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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临高启明-朱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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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贴吧 Calos1234
同人重要信息
地点 北京
内容关键字 魂穿崇祯,力挽危局
转正状态 待转正
发布帖
贴吧原帖 【同人】临高启明-朱涛
同人写作情况
完结情况 未完结
首次发布 2017-02-11
最近更新 2017-03-28
字数统计 (千字) 44.2



1.

在北京朝阳区的古董街里面,有个30出头的年轻人在看着手上的玉牌,心想”这玉牌质地甚佳,且内容题材不俗,雕刻的层次分明,肯定是陆子冈的手艺”嘴上却说到”这玉质地虽佳,但从雕工来看,应该是後世仿制的子冈牌,300元我就收了”.来卖的客人却不肯这麽就卖了,两个人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後以 350的价格卖了出去.

这人虽然不过30出头,但在这古董街小有名气,尤其是明朝的古董几乎逃不过他的火眼睛金,熟悉古玩的玩家都知道朱涛开的这间古董店,主打的就是明朝的货.”今天过完就33岁了,以前的我就是在这年完结的吧”,朱涛心里想着,手上拉下了古董店的铁门,准备回家洗个热水澡结束这一天的营业.

他记得是六岁时,忽然脑袋中有了意识,脑中最後的一个记忆是在煤山上,王承恩跪在地上痛哭说着“请皇上替祖宗的江山社稷着想阿”.但是他心中已了无生意,皇城被一群农民占据着,建奴在东关不断进犯,登基以来自己没有睡过一天好觉,他觉得明朝的灭亡似乎是老天爷在作弄着他.自己坐上龙椅以来,每每思考着的都是如何当个明君,当个圣君.幻想着东灭建奴,国泰民安,恢复太祖皇帝盛世.然而天不从人愿,登基的第一年就北方大旱,农民流离失所.不但东虏未灭,反而国事每况愈下,朝中的东林党个个满口仁义道德的治国大计,实际做起来各种阳奉阴违.....

“这是佛家说的轮回吗?”朱涛心中想着,看着六岁的身躯,连小弟弟都还硬不起来.他默默的弹了一下小弟弟,接着开始学习着周围的一切,从一进入学校开始他就急着找寻着明朝的结局.”最终还是这群野蛮的鞑子获得了一切吗”他的心中呐喊着.

或许是有了成年人的智力,从小他的成绩就一直名列前茅,不论各个学科他都学习的非常勤奋,像是个海绵一样的不断吸收知识.上了大学之後的朱涛选择了历史,他很想知道後世是怎麽评价他的,也不是没想过如果人生能再来一次,自己是否还有能力力挽狂澜拯救这个王朝.

“崇祯的人生就是个悲剧,他并非无能,当时的社会环境与政治制度的缺失,导致明王朝摇摇欲坠,当时的读书人无法从逻辑的角度分析出为什麽300年必有大乱,社会的根基已经腐朽,只有党的社会主义路线能够彻底解决封建社会的各种弊病,再加上小冰河期的最後一根稻草,让这个最後的汉人王朝毁灭”他的大学教授在与他的一次讨论中做出这个结论.

他已经没有了恨,接受了最後的结果,”不然还能怎麽样? 人只能不断向前看”这是他心中最後的结论.同时他也对着溥仪的历史很有兴趣,也许只有溥仪能够真正的了解他,不过显然溥仪的下场比自己好的多.’’野猪皮就是贱,连自杀的骨气都没有”这或许是他唯一能够对满清产生的一股优越感了.

出了社会之後,靠着自己前世的经验,加上大学对历史的专精研究,他在北京开了一间古董店,平常最喜欢的就是打开电脑玩着各种模拟游戏.从中学开始玩光荣的三国志,幻想着带着关张回到明朝末年杀鞑子。等到了大学之後碰了席德梅尔的文明系列丶Paradox社的各款模拟游戏之後,他就觉得光荣的模拟游戏只是一堆粪渣了。”统治一个国家如果只是麽简单就好了,社会制度与经济面的东西不是只是叫个人去种田经商就能解决的”他心里想。

朱涛擦了一下头上的汗水,今年的夏天南京特别的热,”温室效应这东西,要是提早在明末登场就好了”他心里这麽想着。虽然他知道小冰河期的来临不是王朝崩塌的主因,但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或许他的皇位可以坐久一点。他今天是陪着父母来逛明孝陵的,听父亲说祖上也是某某明皇室之後。”我不会变成我的子孙了吧,这谱不是都乱了套吗”。虽是如此想着,他还是陪着父母逛了一圈,天气太热的结果,导致他一直灌水,不得不一直跑厕所。

“这个男的是不是有问题阿”他心里想着,明孝陵的公共厕所内,一个男的一直盯着马桶看,按下冲水钮之後,过了一会又按一次,不断着重覆着个动作。”同志请你不要浪费水资源好吗”朱涛忍不住上前跟这个男的搭话。”你不觉得这个水流的漩涡,很像通往异世界的通道吗,伊藤润二的漩涡应该补上这段的”这个男的说道,”哈,所以你觉得你家的马桶上,应该有个通往异世界的通道吗?”朱涛问道,”我到是不想通往异世界,但是蛮想回到明末去的”男子回应到”你不觉得明朝不应该就着麽结束吗? 明朝有开放的自由思想,跟当时比起来更先进的政治体制,如果不是清朝变的封闭落後,造成皇权过於集中,说不定明朝可以让近代的中国有不一样的局面”。朱涛一呆,他到是没到这点,从到现代重生之後,他都是用现代的社会制度与观念去跟过去做比较,不由得跟这个男的开始聊了起来,原来这个男的叫文德嗣,是跟公司员工旅游来明孝陵游玩的,讲起话来知识渊博,各种话题都有一番深入的见解,两个不知不觉就一路聊了下去。

在明孝陵参拜的时候,朱涛心中一直在想着文德嗣的话”如果他的抽水马桶按下去就能回到明朝的话,那不知道会发生什麽事情”。他不知道他心中的这句话传到了什麽奇怪的地方,而且在时空连续体上造成了一个裂缝,或许是朱元璋想为这个”後人”做点什麽。

回到北京的家之後,他开始连续好几月做起了崇祯时期的梦,梦境中的人物栩栩如生,宛如他回到了过去。从登上帝位一直到诛杀魏忠贤,”我一定是太累了,或是被文德嗣影响了”朱涛心中想着,从初小毕业之後,他就不曾做过崇祯时期的梦了。”也许投入到工作可以让自己忘掉这些东西”他心中想着。”小朱,又是一批明朝的瓷器,你验一下看是不是正品”,最近这几个月明朝的瓷器似乎在市场上变的多了起来。”是有人挖到了什麽有钱人的墓吗”他心中不仅滴沽了一下,他的心理这几个月一直不好受,好像要发生什麽事情似的,是梦的原因吗?还是那个找到回明朝虫洞的帖子?

文德嗣在网上po出穿越文的不久後,朱涛这个身为明fans的历史学者就以经看到了,他不知道po这篇文章的就是当初在明孝陵见到的文德嗣。他们虽然聊得很投机,但最後忘了留下联络方式,之後就不了了之。而且他认为这是无稽之谈,就算能回去他也不想回去。”那种地方夏天没空调,冬天冷得要死,没片子看,又没网路可上”他心中想到。”现代人的普通小康阶级都过的比以前的皇帝舒服”。

过了不久之後他不再做梦,帖子似乎也被删除了,他心中的不安就此消失,正感觉到一切回归正常的生活的时候,某一天他醒来发觉一切都变了。

眼睛睁开之後,他躺在一张黄色的大床上,旁边躺着的是田贵妃,一个他之前再熟悉不过的人。他不知道的是虫洞关闭的瞬间,两个世界的两个灵魂,在这一刻发生了共振,就像阿尔萨斯带上头盔的那一瞬间 “now we are one”。


没想要上船

穿越集团要是没有一个够格的对手实在太无趣了。

总得给小说制造些碰撞点。

黑尔是单穿,本身个人能力太过牛逼。

再送给500废另一个对手。

让崇祯也来单穿一下

这个穿越者既然是封建王朝的君主,自然不会跟500废搞在一起。

两者是天然的对立面。

而且当皇帝本身的资源多的更多

相对的现代知识跟穿越集团比起来少。

他一个人搞不出现代化的工业链

农业也没法帮上什麽忙

靠的就是活了两辈子的知识与皇帝的身分

再加上现代化的政治社会观念跟穿越集团对抗。


02.[恶魔的食物]

皇上以经染病一个多月了,听说犯的是哑病,太医们都看过了,找不出病因来。

内庭传出来的消息,庙堂之上莫不忧心忡忡。此时的首辅东阁大学士是周登道,此人後世批为愚蠢阁老,皇上染病之後,几乎啥事都不理,只是不停的送请安奏摺,望君上早日康复。

还好皇上的手没有问题,批写奏摺还是没什麽问题的。

朱涛回到明朝之後,心中不知道痛骂老天爷了千百万次,他跟穿越众不一样,他是不想回来的。而且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状态下,过去熟悉的各种电器用品都不见了。而且他很清楚自己未来的下场,每天晚上睡觉都希望醒来之後能看到原本床边的2D妹子抱枕,虽然现在睡在他身边的是活生生的女人。

回来之後的第一见事就是装孙子,他以经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了,30多年前的记忆,朝堂之上的大臣各个都是生面孔,虽然他大学研究的是历史,但毕竟历史课本上没有这些人的照片。他根本没办法跟底下大臣对的起来。另外一个头痛的问题是讲话的口音,他现在讲的是标准普通话,三百多年的差距导致讲话的口音跟常用词都有些不同,他不想开口让人产生什麽疑虑,虽然魏忠贤去年以经被他弄倒了,但是朝廷之上的阉党还是不少,他不想搞出任何一点差错让这些浑蛋有什麽藉口。

“皇上的声音可好点了”周皇后温柔的说道,手上将今年福建巡抚送上来的茶递给了朱涛,在这个时空已经不能叫他朱涛了,称呼他为崇祯似乎更为恰当。

“啞~啞~啞” 装了孙子一个多月的崇祯,开口说着勉强能辨识的发音。他已经从别人的讲话里面学了不少的口音,再加上自己上上辈子的记忆,他觉得再过不了多久,开口就已经没问题了。

虽然嘴巴上不说话,他这一个多月来还是不停的看着底下呈上来的奏摺。”该死的小冰河期,今年大概也是颗粒无收吧,接下来几年大概也差不多”,回来这一个月,他一直在想着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局面。

”现在的问题可多了,最大的是粮食” 比起关外的鞑子兵,真正打进紫禁城的不是那些绑着辫子的野猪皮,是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农民,而李自成现在也只是他手下小小的一个驿卒,现在砍了他只要一个旨意下去就行了,但就算杀了一个李自成,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李自成,人吃不饱就算要杀头也会造反跟你拼命。

可他不是学农业的,他知道现代农业靠的是施肥跟洒农药,但要无中生有弄出这些东西他根本办不到,而且小冰河期的温度这麽低,现在种子洒下去根本长不出东西来的,甚至连种子都要赔光光。不过他是读过世界历史的,他知道土豆曾经在欧洲饥荒的时候养活过无数的饥民,甚至因为让教会抽不到小麦税而被称做”恶魔的食物”。

他想起了徐光启,这个明朝末年的天主教徒,应该是现在明朝科学界的第一人,而且还写过”甘薯疏”这本书。虽然土豆跟甘薯是不一样的东西,但都是美洲传出来的食物,说不定徐光启能帮他解决这个问题。虽然叫科学家去种田实在太浪费,但事关自己的脑袋,不得不先叫他解决燃眉之急。

“叫徐光启来”,虽然讲话还是沙哑的声音,但这是皇上一个月来第一次说出的一句话,王承恩不敢怠慢赶紧派人找了徐光启过来。

“臣徐光启,叩见圣上” 跪在下面的是个快70岁的老人,脸上充满岁月的皱褶,但眼神却散发着一鼓精光,让人感觉不到岁月的痕迹。徐光启虽然已经快年届古稀,心中对朝政的担忧却没有一日放下,他有一肚子的抱负想要完成,但却只能在礼部里面做个闲差。他一直想跟皇上引进西方的学说,但是历任了前两个皇帝,到现在也算是个三朝元老了,却始终无法一展长才。

这个人就是我朝第一大科学家吗。崇祯心理想着,当初他即位之後,根本没正眼看过这个老头,底下百官一大把,东林君子各个都大言不惭的讲着治国方略,要不是读了後世的书籍,他完全不会想到这个老头子有这麽大的能耐。”看来我真的没有识人之能阿”,他心里想着。

“徐爱卿请起,朕看了你的甘薯疏与农政全书,内有提到甘薯与土豆两种作物。如今北方大旱,颗粒无收,流民片地,朕心甚痛,然就其本源,无非小麦不耐寒害。今欲已此二等作物广为种植,不知此举是否可取”

徐光启是农家出身,本身又有实际的种植经验,就开始跟崇祯分析起这两种作物的优缺点。这两种作物农家都有在种,可是并未广泛推广,土豆未经煮熟会有生物硷的毒性,这点崇祯是知道的,於是就开始跟徐光启哈拉起来,再加上温度控制的一些基本观念,让徐光启不经有了个错误的观念”皇上真是生而知之者阿”

最後崇祯把徐光启调到了上林苑去,在那边开了一大片田地要让他去试种植,又叫吏部中找了一批人去跟着学习,并做好技术推广的准备,预备明年正式开始大规模跟农民推广。


3. [晋商]

待徐光启下去之後,崇祯喝了一大壶茶,跟这个老头子聊的口都渴了。徐光启他是想要大用的,这时代的科学家是稀有物,他还指望这老头帮他多搞出点人才。但不记得徐光启还能活多久,趁着能用的时候尽量用,这几个月他仔细思索了一些接下来的政策,心理头大置有了些腹案。

“後金的问题很麻烦,也是一切问题的来源之一,但是现在是无法处理他” 他前世不是没想过跟後金议和,但朝廷上一堆大臣义愤填膺的表示与後金的问题是”汉贼不两立”,这顶大帽子就是皇帝都不能不让步。後金的存在,导致了边镇的军费高涨,甚至不得不加派辽饷,最後拖垮明朝的财政,甚至养出了辽镇这个大军阀,他想到了後世的吴三桂不仅苦笑了一下。

“军事上无法搞定他,只能从政治经济面下手, 议和是不可能的,不过可以弄个 ABCD 包围网” 他记得二战的时候日本遭受到的问题,美丶英丶中丶荷的联合禁运导致日本的钢铁与石油严重不足,不得不偷袭珍珠港的历史。不过与後金的贸易禁令早就已经执行很久了,现在再下旨一次只是打了自己的脸。但是他知道晋商跟後金是有私下往来的,要不是这群明奸的存在,後金那边哪来的粮食养活这麽多人,他有後世开的金手指。很清楚鞑子上台之後还帮晋商好好的表扬了一番。

他传了骆养性上来,骆养性字太和,是前任锦衣卫指挥使骆思耕的儿子,锦衣卫的活算是家传手艺了。现任的锦衣卫指挥使是田尔耕,历史上批评他”为人狡黠阴毒”,是魏忠贤的爪牙五彪之一,魏忠贤倒台之後就就一直躲在家里,崇祯记得前世就把他当作阉党一并处理掉了,现在当然不能用他。反正清算阉党不用他出手,东林党那群人就像鲨鱼一样,看到血哪有不上来咬的,到时候奏摺批一下就是了。前世砍了田尔耕之後,他就把骆养性扶正到锦衣卫指挥使上,现在不过早一点先调上来用。

“养性吗,山西那边的晋商,你可知道?” 骆养性心中打了个突。他是世袭父亲的锦衣卫职的,虽然各种孝敬该拿的都拿了,但自认还是凭着良心在做事的,毕竟家里的名声还是要顾一下。今天皇上单独招他进宫,他心中不禁揣测不安。

晋商的事,他是略有所闻,不过商贾之人,上上下下的关系都打点好的,自己也拿了一份,今天皇上问这个问题,不知道是从何打算。“禀圣上,商贾之事,非锦衣卫所长,然晋商之来历,臣亦略有所闻” 说完就把这些山西商人的来历跟崇祯讲了一遍。

这些事情崇祯早就知道了,晋商一开始是靠着的是明朝的开中法起家的。所谓的开中法,就是商人将粮食或物资运到边关,然後跟官府换取盐引,再拿着盐引到盐场去换盐。山西南方有盐池,换取盐非常方便,後来商人嫌运送粮食太过麻烦,甚至直接在边关顾人种田换取粮食。另一条路子是透过跟蒙古丶南方贸易,後来更靠着大量走私粮食,衣物,炊具与明朝所禁止的金属与火药到後金政权,甚至包括後金入侵中原所需的军事与战略情报。而作为回报,後金政权则以人参丶鹿茸丶兽皮与从中原劫掠的贵重物品与之交换,因此晋商各个富的流油,明清之後甚至有所谓的晋商八大家之称。

以前的崇祯不了解这些底下的事情,所谓的瞒上不瞒下,他的眼睛出了紫禁城之後就啥都看不清了,就算在紫禁城内,底下人的小九九他也弄不清楚。但现在他读过一堆後世历史学家的考证,自然知道这晋商就是一个个的金库,他打算靠着清查”违反与後金通商的贸易禁令丶出卖本国军事情报丶通敌判国” 这几个罪名好好的收割一下,一来是可以充实国库,二来可以打击後金的经济能力,第三是拔掉後金在明朝内的眼线。

於是他交待了一下骆养性,对晋商的事情要”加紧监视”。并暗示他有其他的情报来源,对晋商跟後金眉来眼去的事情清楚的很,你最好不要私下搞鬼,对晋商的工作项目是 ”搜集不法证据丶查明与後金的情报管道丶不可打草惊蛇”,对锦衣卫的指示项目是 “之前与晋商的任何关系继往不究丶维持正常往来以安晋商之心” 等等各种指示。

骆养性被崇祯上下冲洗揉捏安抚了一番,下去之後就赶紧召集了同志,交待一下皇上指派的任务。他不知道皇上怎麽会知道晋商的事情的。 “难道是那群东厂太监” 不过东厂应该也收了不少银子,应该不会不知轻重才对。但是皇上既然知道也交待下来了,那群晋商也就完了,现在主要的工作就是如何伟光正的抄家灭族了,虽然皇上没有交待时间,也要求不可打草惊蛇。

到现在为止,崇祯都还没有打算做什麽体制上的改变,就像快饿死的人只能先吃粥一样,他打算先透过执行一系列体制上的政策来扭转局面。一方面可以竖立自己的权威,二来是现在的社会体制之下有太多的既得利益者,贸然更动的後果只会造成更多的反馈力道。光裁撤驿卒就能弄个李自成出来,他不想这麽早就出手冒着个险。”钱粮先搞定,之後军队,最後才是社会体制的修正。” 他心理这麽想着,这是蒋光头当初的国民党路线,虽然最後在社会体制上败给了伟光正的毛主席。但现在是17世纪,马克思都还不知道在哪里,不会有人有社会主义救中国的观念存在,甚至连工人阶级都还没有,有的只是广大的土地与饥饿的农民,他觉得这个套路还是有机会实现的。

这时他还不知道远在千万里外的的海南岛上,有一群人正在跟当地的土匪与海贼奋战。这一群自称”澳洲人”的集团,有着他怀念的电脑与电视,正在努力建设初级工业化的帝国,而带领他们穿越的”文主席”,就是当年跟他在明孝陵一起聊着抽水马桶的文德嗣。


04. [对策]

崇祯元年的冬天还是一样的冷,皇帝病了两个月之後,终於恢复上朝了。崇祯看着身上的黄袍,一整个不习惯,他已经习惯了20世纪的轻松打扮,身上的绫罗绸缎穿起来就是没20世纪的衣服舒服,尽管以前穿的也只是大卖场内的便宜货。他也不习惯现在的皇宫,20世纪的建筑非常注重采光,以前在北京里他的小公寓靠窗就是一大片的玻璃,光线不足时还可以点亮 LED 灯。比起LED的柔和光线,现在的蜡烛光度非常地不稳定,让他觉得他的眼睛可能很快就会坏掉。

大殿上的大臣们看着这个20岁不到的年轻人,他是这个腐朽帝国的主人,内部有着无数的问题等待解决。而底下这些人,书读的是四书五经,生命中学到的都是如何当个翩翩君子,没有分析社会制度问题的能力。古代封建王朝所谓的”盛世”,大都是期待一位无所不能的圣君,能够解决帝国的问题。但在这个人口破亿的大国,一个人必须靠着现代化的政府与官僚体系,才能让政策能够在基层彻底执行,崇祯不知道自己这一次的重开机,能不能建立起一个新的制度来完善这个帝国。

“众位爱卿,陕西连年大旱,赤地千里,寸草不生,人民饥死者众。如今流民片地,京师之外亦多有灾民,有何策可应之?” 崇祯问到。从天启年间开始,陕西就已经发生了旱灾,但这时候的灾害问题还不大,造成明朝真正崩解的天灾离现在还有一段时间。崇祯6年後开启了一连串的天灾,崇祯9年更开发生连年大旱,华北,河北丶河南丶山西丶陕西丶山东,这些地区都连旱5年以上,旱区中心所在的河南省,更是连旱7年之久。

“秉圣上,臣等已责令陕甘总督,於各处开仓赈济,施以米粥救济生民” ,周登道回应道,他是现任的内阁大学士,但能力不足,凡是应付了事,处理的方式也是自古以来标准的处理方法,让灾民吃饱以避免聚众闹事,算是消极的应对方式。

“哼哼,真是狗屁不通,凭这样也能当上明朝的首辅” 崇祯内心暗道,他已经不是外表上那个20岁不到的少年,可以被下面这群大臣唬弄,毕竟两辈子加起来的岁数已经超过60岁了。甘肃丶陕西那边的状况他也了解,陕西自古以来农活就只能一年一收,而且经常发生旱灾,明末的状态特别严重。明朝末年的流寇就是甘陕地区的农民没饭吃,因而造反。尽管知道原因,现在的他也没解决方案。首先粮食不是说有就有,而且就算有,运送的过程中就要消耗不少,官吏再刻扣一番,能送到灾民手中的往往十不存一。而且高迎祥丶王左挂已经在甘陕那边打出旗号造反了,只是现在尚未成气候。

他心中有了几个腹案,甘陕那边的问题无法解决,还是只能靠赈济,但这些逃难到京师周围的灾民,他倒是有些办法,借用的是罗斯福在经济大萧条中的几个政策。第一是以工代赈,想要富先修路是所有穿越众的信条,现在这群灾民就是修路的大量廉价劳动力,要将这些灾民组成劳动团队,对官道进行修复。第二是货币政策,他不打算发银子给这些灾民,打算发的是所谓的粮食卷,这也是预备之後的货币改革进行铺路,可以先建立民众对未来发行的新式货币的信心,另外也可以让户部的官员先练练手,而且既然只再京师附近发行,容易掌控状况。第三个是宗室的处理,粮食的来源,他打算先削减部分的藩王俸禄,拿来做赈济的基础,另外也可以向天下宣示”天家与百姓同甘共苦”的优良形象。

这三条提出来之後,众大臣都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年轻的皇帝会自己提出执行方案,以往都是朝臣提出来方略後交由皇上定夺。以工代赈的概念,其实并不是罗斯福的独创,崇祯并不知道的是弘治年间的大学士邱浚就已经实行过,当时黄河大水灾,邱浚就曾经进行完善的评估,之後实行以工代赈的方式进行治水。但到崇祯年间已经过了一百多年,工部没人有这个经验,甚至没人记得这回事,还好礼部里面有人书读得不少,记得很清楚,马上就提供出邱浚这个名字。

崇祯一听心中大乐,没想到自己这个抄袭老美的经济政策,在本朝竟有先例,马上交办礼部与工部进行部门协同会议,依据邱浚的前例进行以工代赈的实施细则。第二条的货币政策,现任的户部尚书毕自严一听到就举双手赞成,他想到不必动用到库府里的银子,心理的石头就放下了一大块。不过太祖初年的大明宝钞让他心中有一个警觉。”皇上不是又要搞纸币吧” 还好崇祯明确的指出 "粮食卷" 的功能只是兑换赈济所的粮食,每发出去一张,就要有对应的粮食,只是暂时性的措施,”哼哼,等货币的信心建立起来之後,就不用替银子不足烦恼了,先乎弄一下你们,等上瘾了想不用都不行”,崇祯很清楚货币的能量,老美甚至只靠着印钞票就能统治世界。

第三条更是没甚麽反对的力量,朝中的大臣与这些宗室没甚麽利益鸠葛。这些皇亲贵胄不事生产,每年更是拿去大笔大笔的粮饷,朝中早就有人对这有意见,不过毕竟是天家骨肉,谁提到这个等於是自找麻烦,跟皇权有关的东西都是烫手山芋,没人会想去碰。现在皇上自己提出来,当然是举双手赞成。”那些藩王领得最多,先拿他们开刀” 崇祯调过宗人府的档案,知道光领这些俸禄的宗室就超过十几万人,如果贸然取消所有人的俸禄,一定会造成大问题。藩王在明朝末年只剩下虚名,根本没有实际的军事跟政治权力,现在藉着赈济灾民的藉口砍他们俸禄更是名正言顺。

宗室的问题是从太祖就传下来的,朱元璋为了避免异姓军阀的割据,决心依靠宗室子孙对地方军政官吏加以监督和限制。他不止一次的说过 “天下之大,必建藩屏,上卫国家下安生民。今储子既长,宜各有爵封,分镇诸国。朕非私其亲,乃遵古先哲王之制,为久安长治之计。” (太祖洪武实录) 这样,在朝廷,有皇帝直接掌管,在地方,有宗室子孙协理。内外相辅,进一步加强和巩固明王朝对全国的有效统治。但讽刺的是,朱棣身为籓王夺取帝位之後,他的後人为了避免历史重演,逐渐夺取了藩王的军事与政治的权力,最後变成每年都拿着大笔的钱粮供着。而对大量的宗室子孙也有各种限制,到了崇祯年间这十几万人不但无法形成生产力,反而造成了极大的经济压力。

退朝之後,崇祯赶紧叫人找一找邱浚的书,既然此人有如此见识,应该对现在的局面有帮助。读一读他的书说不定里面有解决的办法,总不能叫自己去写一本亚当斯密的”国富论”出来给这些人读,而且”国富论”里面的分析的社会环境跟明朝的农业社会也不一样,不过经济学的基本概念自己是有,叫自己写出一本经济学,八成也是没这个本事。

接下来的几个月,崇祯找礼部查询了一下邱浚的事迹,并有事没事就拿他的书出来看,等看到了”大学衍义补”中的这句”食货者,生民之根本也”的时候,他不禁流下了泪来。”他妈的你跟我说你不是穿越者我还真不信” 。从此之後,他指定六部尚书跟内阁阁员,每个月都要开个读书会,读书会的内容就是这本”大学衍义补”,开完会之後还要跟他详细报告读书内容,等於是强制帮这些满脑子四书五经的读书人灌输点现代的经济知识。

接下来考虑的是对辽政策,其实这个问题困扰了崇祯非常的久,自从魂穿回来之後,他已经没有以前的雄心壮志了,他知道自己的结局是在煤山之上,因此对後金的态度不再如此积极。”没有那个肚子就别吃那个泻药” 以人体医学的角度来看,後金的存在就是对大明的一种病毒,辽镇的存在就像是白血球,只是现在白血球已经太大颗,变成一颗良性肿瘤。什麽时候会病变成恶性肿瘤,没有人会知道,先让病毒跟肿瘤慢慢打架吧。

最佳的处理方法还是练出一支强悍的中央军,可以制衡这些地方籓镇,现在不存在後世的军事政战制度,地方上的军队就是个人的私兵,在进行军事改革之前必须要有一只能震摄地方的强大禁卫军。禁卫军的头领,他心中是有一个人选的,但是还没必要这麽快让他浮上台面。另外就是袁崇焕与毛文龙的问题了,上一辈子他就知道这两个人不对头,也不断的要求袁蛮子要多多与毛大帅好好沟通,谁知道袁崇焕直接就把他给砍了,他当初收到消息的时候也吓了一跳。现在毛文龙还好好的在皮岛之上,而袁崇焕还是辽东巡抚,不过他知道马上袁崇焕就要开剁了,他必须赶快想好要怎麽处理。

一种是将两人择一调离职位,但是两个人都有不能动的理由。没有毛文龙,皮岛上的那群东江镇军阀就是一盘散沙,而且皮岛那群人是真正的毛文龙私兵,一堆人都称毛文龙”父亲”,再来是天高皇帝远,自己给皮岛的粮饷一次都不敢给太多,要是调令一下,难保毛文龙不会投向鞑子。要是掉离袁崇焕,还没魂穿前,自己还跟袁崇焕掏心掏肺,还跟自己保证”五年平辽”。虽然现在已经知道这是袁蛮子大开空头支票,但毕竟现在没有换掉他的理由,而且就算是研究过历史的他,也不清楚袁崇焕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通敌”的嫌疑,毕竟那些晋商怎麽跟後金交易的。通往辽东的路就这麽几条,与其留着他,不如趁明年皇太极入关的时候随着历史脚步一并处理掉他,他已经为皇太极明年的入关想好了一些准备。

因此另一条路线就是不做处理,让袁崇焕依照历史的脚步”处理”掉毛文龙,事实上崇祯已经默认了这条路线,东江镇的存在,对现在的明朝来讲只是一块鸡肋。现在的战略思维已经不是恢复辽东,而是如何保存关内的元气,将资源养出一支中央军,与其让辽东半岛海运去支援东江镇,还不如藉着袁崇焕的手除掉皮岛这个海外军阀。这样可以省下大笔的粮饷,而且宰了毛文龙的是袁崇焕,自己名声可是一点都不受影响的。接下来再处理掉袁崇焕,这家伙有没有通敌,在後世都还是存在着争议,尚未定论,但自己看来八成是有问题的,照着历史脚步送他一程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他已经不在崇祯未来规划的蓝图之中了。

”我还真是脸厚心黑阿” 崇祯默默地苦笑了一下,厚黑学他在未来是听过的,只是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就走上了这条路。


05. [东厂廉政公署]

外面正下着雪,崇祯元年已经到了年末,快到新年了。大明的皇上正跟着田贵妃逛着花园,也许是受到20世纪的影响, 他对这些皇宫内的莺莺燕燕没甚麽兴趣,”审美观差太多了阿”。他还幻想着说不定能弄个大洋马进後宫,不过也只能幻想一下,毕竟他现在对这些裹小脚的女人充满了本能上的反感,但他跟皇后跟这些后宫嫔妃还是有着感情存在的。

“这个是...” 看到田贵妃拿着的小镜子,崇祯心中充满了震撼,他知道这是什麽东西。

“皇上,这是去年广东那边供上来的镜子,这可真是个巧物,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照的像活生生的变了个人出来似的” 田贵妃娇恬道。这镜子是文德嗣D日前从大卖场弄过来的货。

镜子这东西不过就是玻璃的衍伸物,这点常识崇祯还是知道的。如果说明朝或是欧洲那边有巧匠,能打造出如此通透的镜子也就算了,但是包裹着镜子周围的那东西,百分之百是塑料产品。这个东西在20世纪多的跟垃圾差不多,但在现在是不可能弄出现的,这是石油化学工业才能搞出来的产物,至少要200年以後才有可能生出来。

”难道真的有人穿越回来” 崇祯知道这东西肯定有问题。他是魂穿回来的,不相信有虫洞这回事,在物理学上虫洞也不过是个理论,谁也没真的证明过。他又想到了之前网路上的那些文章 “我找到了一个通往明朝的虫洞” 难道这是真的? 他心里不得冷汗直流,人对未知的东西是本能上具有恐惧的。

“传骆养性上来” 崇祯说道。他打算让锦衣卫收集一下这东西的情报,东厂现在被他赋予了另外的功能。

大明的情报机构,除了锦衣卫之外就是东厂了,但是东厂上个月已经被它重新定位了。虽然机构与名称都不变,但职权上被大幅缩限,他对东厂的定义为 ”大明的廉政公署”,首先是定了一系列规范,大致上是依据他记得的情报机关制度。第一是监查的对象限定於大明的官吏,监察的范围只限在北直隶这个皇城底下的区域,现在要靠着不可靠的太监来肃清大明的吏治是痴人说梦,必须要先建立完善的制度,接着在小范围区域内测试施行,这是现代政策施行的标准模式。总而来说就是整个京师地区变成东厂廉政公署行政示范区。第二是采取绩效考核制,东厂人员的升迁考核就看你对吏治肃清的绩效,这是为了提高东厂的积极性,跟现代业务人员学习的套路,而为了避免这些太监的滥权,他另外采取了别的措施。

首先东厂只有调查与搜集证据的权利,搜证完毕需交由督察院进行审判,毕竟监督百官本来就应该是督察院的任务,只是督察院大人各个位高权重,不像东厂可以私下渗透侦查,更能抓到这些官吏的小辫子。督察院将排定几个地方的巡回庭,每到一处,东厂人员就提交起诉书,进行吏治的肃清工作。

起诉的结果关系到东厂人员的绩效,证据确凿除了绩效点数之外,还另外核发优渥的绩效奖金。证据不足或是无罪释放则无绩效点数,连续案件举证失败或是被督察院查觉有恶意栽赃的行为都另有逞戒。第二是东厂内部拆分多个平行部门,彼此之间可互相纠举,一旦确认收贿罪名成立,检举者的绩效点数与绩效奖金加倍。这点是为了避免廉政机关自己都不清廉。第三是东厂人员的所有房产,田契,金银财货,一率造册交由户部监控,每年户部都需对此进行清查,有大笔金钱交易都需报告户部造册处理,东厂太监成了大明第一个 “财产来源不明罪” 的监控对象。

虽然崇祯知道这些手段,都还是有漏洞可以钻,但他知道因为制度而造成的广泛贪污才是最难处理,因此一开始就要设计好相对周延的制度,并且严密监控与彻底执行,让它形成一种官场文化。另外为了避免朝廷上的大臣控诉内阉乱权,他把审判的权利交给督察院执行,整个体制变成东厂拥有类似美国检察官的调查权与起诉权,督察院则是法院的审判权,具有着现代法治机构的简单雏型。另外由於一般太监无妻女子嗣,在整体的财产管控上相对比一般人来的容易,让户部造册管理,也是让朝臣有监督东厂的权力,避免权力的失衡。

曹化纯收到皇上的指示之後,马上就跟王德化,王之心等几个大太监讨论如何重新改造东厂。曹化纯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他知道皇上这是要整治吏治,又不愿让宦官专权,对这套制度甚为佩服。他不知道权力化分与互相制衡是後世政治制度的基础,为了避免权力过度集中,才有了孟德斯鸠的三权分立产生,崇祯不是天纵英才,他只是偷了现代政治基础的核心,重新调整了这个制度。

不过曹化纯早就看到几个漏洞,首先是皇宫内的宦官,制度中没有明显的提及,明朝的宦官有自己的编制,基本主体是“二十四衙门”。包括有十二监丶四司丶八局宦官除在内廷任职之外,还能出任各种外差使职。不但掌管了宫廷内有关饮食起居的一般事务,还控制了全国的军政要务。这些人跟东厂一样是宦官,是否受到监督? 亦或需要在户部造册? 另外是在户部的登记,自己的田产只要找个人头代替,这政策就没意义,虽然有可能田产被人头侵占。但以只要自己圣眷不坠,谁敢在太岁上动土。事实上这个权力的制衡并没有动到帝国的根本,皇上本人还是最具权威的独裁者。或许崇祯潜意识的不愿想到这些。

不久之後京城内就开启了 “东厂廉政吏治一期班” 教材主轴就是由崇祯提出的那套法则,由内阁重新润色,并且完善补足了若干细节,同时对朝中官员与示范区内的官吏宣告新政策。由曹化纯当讲师,并定期与皇上对学员的上课情形与反馈做报告。明朝的太监知识水平比起平民还是较好的,识字的人不少,不然没办法当皇上的狗腿子。

最後是 ”东厂廉政公署示范区” 内官员的薪资问题,大明朝官员的薪水过低,一直以来都是严重的问题,这些读书人死要面子,从不肯提出来讨论。从明太祖干到崇祯帝,大明官员的薪水没加过几次,光通货膨胀就能饿死这些官员,更有一堆陋规坑掉这些人本该拿到的俸禄。也难怪这些读书人非得贪污,另外还有大批的胥吏是没有造册没有俸禄的,不靠这些不法所得根本活不下去。对这个问题,他要求吏部对整个区域内的官吏重新查访一遍,一个月内要将区域内所有官吏造册统计,并责成户部对示范区内的官员额外加发 “养廉银”,另外每年都会重新调整养廉银的发放额度,主要是依据社会消费水平做调整。

”哼哼,拿了养廉银还不廉的,当然就只能掉头了,雍正爷你的商标权被我拿走啦”。

虽然加发银子很肉痛,而且京师内的官员很多,不过拿全国的钱来养一个区域的官员,这点应该钱还能接受,另外就是砍了的籓王俸禄多少也补了一点回来。他还打算明年透过抄晋商的家的时候,一并整治这些商人,”先让他们见见血,再提高商税,看他们敢不敢说话”。

不过等到一个月後看到户部尚书毕自严给他的加薪统计数字後,东厂廉政公署示范区立刻从北直隶缩减到顺天府了,”加薪实在太可怕,咱们酒还是一口一口喝,路还是一步一步走”。崇祯瞬间唤醒了旧时空的资本家思维。

另外经过崇祯深思熟虑过後的国家级战略,心中归纳几点是 ”收缩国土防线丶确保京师安全丶以全国之力在中央建立新军丶在不更动机构的情况下,在京师附近区域进行小规模必要的政治改革” 而锦衣卫则执行政治保卫与秘密警察的工作,叫这些人去鞑子区域当情报员是不切实际,而且外地的情报工作目前看来并非当务之急。

林铭收到京师传来的消息,朝廷想要知道这些镜子是从哪里来的。这在广州根本不是秘密,有太多人在打探这个消息了。所有的消息来源都指出这是高举去年从澳洲商人那边流出来的,”什麽时候会再有货都不知道” 这是高举说的。虽然他觉得这八成是商人抬价的手段,不过这镜子在市面上越来越少是真的,而且价格越来越高,连他都买不下手。

“不过最近听说澳洲人在琼州那边上了岸,应该会带来一些新的货品吧,这该死的镜子下次出来一定要多买一点,居然连指挥使大人都在问,该不会是暗示下次要供上这东西吧” 林铭心中想着。接着便提笔写下这些镜子的来历,封好秘摺之後,准备下次来人的时候将这讯息带回京师。


06 [敦克尔克行动计画]

王洽现在头很痛,他是万历三十二年进士,历任东光丶任丘丶长垣知县,算是从基层干上来的,後来因浙江赈灾时私自先开启官仓,被魏忠贤陷害,辞官归里。皇上登基之後,不仅重获启用,更调任到工部右侍郎,几个月前因上疏了十条条陈 “严责帅丶修武备丶核实兵丶衡将材丶核欺蔽丶惩睃削丶勤训练丶厘积蠹丶举异才丶弭盗贼” ,结果被崇祯升到了兵部尚书的位置。

兵部尚书,在现代的国家体制里面大概就是国防部长的位置,明朝秉持着以文领武的策略,这个位置一般都是读书人才能担任。崇祯在年前提出的几个问题,他当时一个也答不上来,还被皇上好好的洗脸了一番。不过皇上是很有想法的,他最近发现皇上问的问题,并不要求臣下能立刻提出答案,往往皇上心中已经有了些想法,只是提出来让朝廷上的大臣讨论并集思广益。 “这真的是一个20岁不到的年轻人吗? 难道真的是天佑大明,让我朝在如此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得此一圣君” 王洽心中想着,以他的资历在大明已经是个高材生了,但自认年轻时也没有崇祯如此的见识。

崇祯当时给他的第一个问题是,倘若後金集中兵力,绕过关宁防线,从长城关口进攻,会从哪边进攻? 第二个问题是,正常的长城关口兵力能抵御多少後金多少时间。第三个问题是要求他从鞑子首领的角度,对明朝执行进攻计画,并写出报告书与进关後的进攻路线,与遭遇到的问题。第四个问题是以鞑子的角度,分析这个计画进攻的可行性与危险,能获得的收益,并研究在怎样的情况下,鞑子必须进行如此高风险性的进攻模式。

其实崇祯对这些东西都已经有了解答,他只是要打醒这个在睡觉的兵部尚书,”京师并非如此安全”。这些现代国家军事演习必做的兵棋推演,他只是要求王洽重做一次。前世的经验他记得非常清楚,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生命受到了威胁,後金第一次绕过关宁防线,皇太极兵临城下的时候他甚至有了自尽的念头。

自从D日(1628年9月)魂穿回来之後,他不是没想过马上训练一支新军来对抗这次的威胁,但现实是他只有一年的时间可以做准备,一年内仓促训练的军队绝对不会是鞑子兵的对手。对方可是从努尔哈赤就一路打下来的精锐,火枪火炮这东西更不现实,自从王恭厂前几年的大爆炸之後(1626年),工部的军事後勤资源就还没补得上,更别想再一年内开发出什麽新时代的大杀器。何况他的理科水平也就不过尔尔,他知道火炮与火枪的原理是气体推动子弹,但是枪管丶炮管如何制作,冶金与材料他完全不懂。膛线他是知道的,但怎麽在枪管内拉出螺旋纹的膛线? 就算他讲了工匠也做不出来。更不用说无烟火药丶火帽等等技术细节的东西,他甚至是连听都没听过。

但他是开了图的,这是件影响了他性命的大事,鞑子的进军路线他记的一清二楚,从喜峰口出来之後就一路攻破遵化丶蓟门丶直扑京城,不到一个月两万大军就包围了整个紫禁城。

其实皇太极这次的进攻对後金来说也是极具风险的,首先是断粮,事实上会发动这次进攻的主要原因也是今年辽东大旱。正常来说後金的粮食来源,靠的是捉来的汉人奴隶帮忙种地,另外就是对明朝进行掠夺。现在关外已经被掠夺一空,能拿的都被拿完了,明朝将军队收缩到关-宁-锦这短短的1百多公里防线。打是打不下来,为了粮食皇太极不得不冒险绕过这个军事要塞到关内进行掠夺。另外就是路线,踏入蒙古的领地穿越喜峰口,这是一条後金从未进军过的道路,古代军事行动上,进入未知的领地都是很大的冒险。更何况这是从蒙古的领地进入明朝。事实上後金在打通了这次的路线之後,透过这路线对明朝进行了多次的侵略。

关键还是粮食,这是崇祯做的结论,他没打算将皇太极挡长城外。长城的作用其实只能防御游牧民族的骚扰,历史上的结论证明了长距离的防线在面对大量精锐军队的单点突破上,是毫无抵抗能力的。因此这东西当初他玩文明游戏的时候建都懒得建,”不过就是浪费生产力”

。他对此次侵略的方案就是坚壁清野,事实上这在军事上也不是独创,这个方案在古代中国就有军事教案了,坚壁清野这个成语就是曹操与吕布对阵时留下来的,不用他特别提点。西方战史上俄国甚至靠着这招搞垮了拿破仑,挡住了希特勒。

王洽被要求新年的时候整理出北直隶区的大规模人员物资撤退方案,要在行动发动後的一个月内将物资撤退到安全地方,最大的战备物资储存地点就在京城内,并对战区的民众进行撤退计画。这个计画是绝密级,除了崇祯跟王洽之外,不允许任何人知道,他现在还不能确认朝廷里面是不是有皇太极的密探,或是辽东那边有人跟後金案通款曲。

西北方的高迎祥早在天启年间就在甘肃举兵,流寇的规模虽然还没成形,但甘陕一带的星星之火毕竟是以经点起来了。因此为了避免调动士兵时造成哗变投贼,他在王洽的撤退计划书中,特别要求在调用甘陕一代的兵力时,要尽量小心调用。

士兵会哗变的原因很简单,由於要上战场时会十分凶险,很有可能一去不复返。按照规定,每名士兵都要下发一些安家的银子和粮食。可是士兵们连一个铜钱也没有见到,粮食和银两被各级将领瓜分了。这种情况被称为喝兵血,历朝历代屡见不鲜。崇祯现在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为了避免甘陕一带的军队发生这种情况,他只能先这麽要求。历史上因为皇太极的突袭,导致军事调度上大乱,西北方被突然徵调的军队,就因为喝兵血的情况严重,导致大量士兵投贼。现在他要求王洽先进行调度上的预演,就是为了避免这情况发生。

事实上证明了明朝的官员在有明确的指示下,政策还是颇有执行效率的,王洽对京师周围到各关隘的人口丶军队驻扎与粮仓进行了分析,新年期间便将後金从各个关口入侵的应对方案提了出来。王洽其实对这个方案还是有着疑虑,这方案就算执行後撤也要一个多月,鞑子兵一旦入关,这些撤退方案一定来不及。

崇祯回应道 ”爱卿勿忧,建虏若愈叩关,必先知会我朝” 他的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彼等意欲与我朝通商,换取粮食之时,即为此案发动之日。” 他跟王洽分析道,我们这边天寒地冻种不出东西,辽东那边更冷,肯定也种不出东西。现在他们没东西抢了,想要粮食只能跟我们贸易,我们自己粮食都不够,怎麽会卖给他们。所以他们要求贸易的时候,就是代表辽东那边粮食不够了,既然我们不卖他,它们自然只能绕关过来抢了。

王洽被崇祯唬得一愣一愣的,他觉得这个分析看似有理,但未免太过托大,不过既然皇帝开了金口,他也只能照办。他不知道皇帝只是随口唬弄他,皇帝其实有着比分析与占卜更准确的东西。

”老子可是 Save & Load 过了一次的”。

”这次的行动,我看就叫敦克尔克行动吧”

”敦克尔克?” 王洽听着这个听都没听过的词。

”算了,还是叫京师战略防御作战好了”,崇祯腹诽道”跟古代人聊这些真是没意义” 他还在为自己这次的行动计划沾沾自喜。 “说不定能将皇太极饿死在城外” 他幻想着。

王洽不知道的是,崇祯其实还留有後手,骆养性已经对晋商监视了一段时间,对这些晋商的商路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他看着一车车的粮食与禁运物资不断的往关外送,交换的是各种药材丶毛皮丶与後金掠夺来的银子。他不知道为什麽皇上一直不肯动手,他觉得凭这些罪名就可以将这些晋商明正典刑。

事实上崇祯不动手的原因是不想刺激皇太极,如果现在动手,说不定後金交易不到粮食,会提早入关,毕竟可预测的敌人远比不可预测的敌人可怕。依照历史路径,今年秋收後不久就会入关,他打算秋收时马上处理掉这些山西商人,一来是充实廪仓,二来是蒙住鞑子的眼睛,这些商人在入关之後就是鞑子的向导。再来就是现任大名府知府的卢象升,大名府是在北直隶的最南边,後金军这次入关之後,卢象升募集了一万人进京勤王,这凭空不用粮饷召集变出来的一队军队他是不会放过的。”难得有个历史事件可以变出只万人军队,绝对不能放过,而且这时候来的肯定都是忠诚度爆表的军人” 崇祯心里想。


笔者看了一些回帖,许多人都有不同的意见,有几点想说。

1: 咱家写的是同人小说,不是历史考证文,有些谬误是难免的,看到了请多多包容吧。毕竟历史咱也是业馀兴趣,正职工作跟历史没关系的。

2: 我们这社会不欠提出问题的人,甚至是制造问题的人,而需要的是解决问题的人。咱崇祯回到明朝就是想解决这些社会问题。我看到很多回帖点出了很多问题,我觉得很棒,但是如果您能提供一些解决办法,我想会更棒,或者咱讨论讨论说不定就有解法了。而且真的不行还有500废可以当靠山不是? 毕竟故事还在写,会怎麽发展我自己也还没定论。投靠500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3: 如果您真的觉得明末是一个烂摊子救不回来的话,我建议您鼠标往右上移一下,那边有个X键,咱家的文章太伤您眼了,您点下去就不会那麽痛苦了。或着您可以自己试着写一写抒发您的意见,咱吹牛老大不也是这样写出来的吗?

如果大家喜欢小说的,应该都听过倪匡,下面这故事您也应该听过。有一次,倪匡犯了一个大错, 他把魏斯理写到了南极.,魏斯理在冰天雪地中靠着吃熊肉活了下去。於是有位读者写了封信给倪匡,指出 ”南极” 不可能有 “北极熊” 。倪匡只回覆了一 封短信,信中寥寥两句话:

”一丶 南极确实没有北极熊。二丶 世上也无魏斯理。”

这是我第一次写小说,如果大家看的入眼还请多多鼓励,情绪性的发言还是尽量避免吧。


07 [灾民]

崇祯二年正月上旬,照惯例皇上要到祈年殿举行祈谷礼,为百谷求雨,祈祷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在大祭的时候,主祭皇天上帝,配祀帝王的列祖列宗,以及日月星辰丶云雨风雷之神。而皇帝举行祈谷典礼时,要於前一天去祈年殿後边的皇乾殿上香,次日在祈年殿举行正式祈谷大典。因此为了这个祭典,皇帝还忙了几天。

崇祯心理觉得这东西就是放屁,如果真的有用的话这几年为何还会天灾不断,更何况他是受过20世纪教育的,”优秀的马列主义者都是真正的无神论者” 他心里想。不过这东西他不敢说动就动,毕竟是传承了千百年的仪式,就是皇帝也得乖乖照做。

京城外的灾民并没有崇祯想像中的多,从陕西走到京城几百公里,路上就死了不少人。崇祯自发表了以工代赈的方案後,工部就在京城外盖了个大营,依据皇帝的指示,有咳嗽丶下痢丶发烧者隔离至另一个营区,定期由大夫进行看诊。此检疫营外部定期撒生石灰消毒,进入营区的人必须戴上口罩,进出衣物都丢入水缸中,每天煮沸一次进行消毒。

自从皇帝发表了微生物与传染病的理论,再加上提出透过沸水消毒杀菌的方法。太医看皇上的眼中,就出现了一股以前没有的崇拜眼神。太医虽然不确定这两个理论是否正确,但至少听起来十分合理,且水中有亿万生物,佛经中确有提到,而就目前在难民营实施的状态来看,的确也没有发生疫病扩散的情况。另外皇上提出所有的饮用水都应该煮沸後才适合饮用的理论,也在京师内传达开来。

开春之後,已经整编好的流民就开始依据工部的指示,开始了京师周围的官道修筑工作。根据圣上谕旨,对各路段有分施工的优先顺序。事实上这是崇祯根据王洽的京师战略防卫作战仔细想好的路线,优先修筑撤退主要干道,尤其是京师东北部的遵化,必须保证一个月内可以将所有民众与物资进行撤离,再来是南进的道路从京师到保定府再到大名府,能修多少算多少,毕竟要撤退的都是宝贵的人口与战略物资。

流民主要被划分为两个部分,老弱妇孺被派去协助在上林苑的徐光启进行农业试验田耕种计画。年纪小的孩子被皇帝要求上扫盲班,主要目的是要认识常用字500字,教材是由皇帝亲自与礼部官员进行编修,崇祯知道这东西他不亲自主导肯定搞不定,简体字这东西他不敢碰,与读书人的体制碰撞太大了,他只能想尽办法简化教材。成年男性则是编入施工班,他希望能将这批人训练成第一批专业的道路工人,帝国大的很,这些人修路修一百年都修不完。

开春之後气温终於有了回暖的感觉,路上一群人正在对官道上的路基进行扩建。首先是挖开泥土,将土倒入大锅之中加热翻炒,这样可以除去土壤中的湿气丶草根与虫子,接下来丢到模子中夯实,最後倒出来的泥土砖块,就是他们拿来修整路基的材料。

曹大是从陕北逃难过来的,他已经不知道是怎麽走过这段路的了,他们一家五口原本是陕北的佃户。前年荒年,他爹病死在家中,为了葬了他爹,他妹卖给了村中的张老爷,好不容易还能换回点米粮。谁知道去年收成也不好,连借的银子都还不出来,不得已家中只能逃荒出来。

”皇帝老爷是天上的星宿,手指一点就能变出馒头,咱们往京师求皇帝老爷多变点馒头就能吃饱了”

不知道是谁说出的这些话,逃难的众人就都跟着往京师走了,人人都盼着能到了北京能过好日子。

他娘撑不过这段,路上就饿死了,小弟跟着大夥走着走着就散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他为了活着什麽都吃了,田里的树根,甚至是泥土,吃下去的几天肚子里就像火在烧着,但总比空着肚子好。他从来没想过在人间是这麽的苦,也不知道为什麽老天没收了他去。好容易到了京师,总算天地良心,京城外有人发放米粥,接着就有人把他们集合了起来,说是要给皇帝老爷铺桥修路。

虽然他们一大群人晚上都集中在一个大蓬子里睡觉,但至少天冷的时候还能点上些柴火。每天早上睡醒上工前都还能喝一碗米粥或是面糊,日正当中时会休息一会再给上一碗。不知道何时开始,带帽子的官差每天下工还会分给每个人一张纸卷,跟他们说用这个可以到赈济站再换一碗面糊吃。虽然他还没吃到皇帝老爷变出来的馒头,而且每天还是饿着肚子,但他再也不愿回想过去走那段路的日子。

余天德是他在京城认识的,他们在难民营被编成了一队,现在每天一起上工,睡觉也一起睡在一个大蓬子里。曹大很佩服余天德,因为他看的懂那些方块似的符号讲的是什麽意思。他不知道为什麽余天德会跟他一起逃难过来,他也不敢问,余天德的脸上总是露出种杀气。有一天他看到路边挂起了几具尸体,旁边还立了木牌子上面写了些东西,他很想知道再说什麽,可他不敢问。但余天德肯定是知道的。

“阿大,你不是想知道那牌子在写什麽吗?” 余天德看来今天心情不错,主动跟他聊了起来。

“德哥,你就给我讲讲吧”

“不用急,明天跟着我走就知道了”

明天是每个月都会休息一天的日子,这天没粥可以喝,还得靠存下来的粮食卷。曹大其实很不乐意,虽然上工苦,但至少有得吃。自从第一天发现这纸真的能换碗面糊後,他就有点舍不得用了起来。现在棚子旁边时不时会来些女人,他就看过德哥给了她张卷子後就跟着她走了出去,消失了好一阵子才回来。

这天他跟余天德到了镇上去,走着走着看到一群人就这麽围在一个地方,他跟着德哥一起钻了到前面去。人群前面跪了几个人,其中一个曹大见过几次,派粮的时候帮他们派过米粥的,那时他觉得碗只满上了一半,想跟他多要点,还被他啐了几口。

“传李三” 案上一个穿着锦袍带着官帽的男人说道

“奴才李三” 底下一个人畏畏缩缩的被差役提了上来

“汝在官府中所居何职”

"秉大人,小人乃粮仓书吏"

“既是书吏,此人你可见过” 官员指着旁边跪着的一个人

“见过,但不相熟”

“何日见得”

“数日前,此人执粮条至粮库提取粮” 。自从以工代赈的政策实施之後,官府内的粮仓就不断有粮吏来取粮,因此最近事情不少。

“取数为何?”

“秉大人,小人不知,然工人的米粮,官府都有定数,大营每次可取50石丶小营20石,每十日各营皆有粮吏自前来取粮”

“可有苛扣”

“小人不敢”

“陈鸣,李三所言你听到了,你每次领的粮食,可是都是足够的,为何工人控诉粥内无米”

“秉大人,粮车颠簸,运送过程多有损耗,小人绝不敢吞没粮食” 底下跪着的几个人中,有个人嘴硬道,看来此人就是陈鸣,应该就是负责派粮的粮差。待这句话说出来之後,周围的人就开始鼓噪了起来,这些人多半是修路的工人,彼此见面都会比较各自的伙食,哪家的粥比较稀大家都清楚的。

“照你所言,厂卫提上的诉状,是子虚乌有罗” 庭上的官员冷笑了起来。在周围的人证与差役的夹棍之下,差役不久就从他家抄出了侵占的米粮。这几个粮差的首恶自然是脖子挂了吊在了路边上,馀下的人依据刑节轻重,分别受到了罚俸与杖刑伺候。贪污所得自然也得充公。审判结束之後,吊着的尸体旁边照旧立起了木牌,上面写着犯人的罪刑。

督察院官员不知道的是,李三虽然不敢从数量上动手脚,但是他把仓中部分的新米拿去跟粮商换了些陈米甚至是发霉的仓底米,再收取些回扣。接着将这些陈米掺入发放的米当中,这些各种鬼域伎俩不是行内的人根本不知道,崇祯想要的廉洁吏政还差的远。

自从审判之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曹大感觉每天的米粥跟面糊都比较有料了。肚子似乎也不会那麽饿了,当然离吃饱还有一段距离,但他感觉到老天还是讲道理的。


08. [上林苑农业试验田]

四月份刑科右给事中刘懋上书 “当今天下州县困於驿站的约十之七八,而驿站用於公务的仅十分之二,用於私事的占十分之八” 言下之意就是要裁撤驿站,事实上这意见朝中大臣并不支持,韩爌就直接反对到 ”汰兵止当清占冒及增设冗兵尔。冲地额兵不可汰也” 。而且”维持稳定” 的经费,就算到了我大天朝社会主义的雨露均沾之下,这钱还是得发。这个让李自成失业的条陈马上被崇祯批驳了下去。

“他妈的死酸子,这一格洞老子不会再跳下去了” 崇祯心里想到。

崇祯在跟徐光启讨论农业试验田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很重大的问题: “没有温度计”。古代人对温度不是没有概念,问题是缺乏能够测量温度的理论与如何进行数据化。温度计的历史,比较广泛的说法是 1593 年伽利略发明的,就算有现在也还在欧洲,而且大概也还是实验品。水银温度计的原理,其实现代初中甚至初小生就已经知道了,是利用水银对温度而改变的膨胀性,即所谓的热涨冷缩原理。崇祯当然也知道,麻烦的如何制造出管状的玻璃,没有玻璃就看不出汞柱的高度。

崇祯想了很久,最终放弃了玻璃管的方法。为了造出土法温度计,他花了很多时间跟工部在讨论,理论都在脑中,剩下的就是要借助古代人的经验与技术制作出古代版的温度计。最後的结果是打造出一条铁制的细长圆管,约小指头宽度,下方有个大圆底收纳水银,水银灌入容器後,上方丢入一颗略小於管径的木球,由於汞的膨胀性,温度上升时管内的木球会往上推挤,温度下降时汞柱下降,木球随着重力掉落,平时会在铁管上方用木塞封住。另有一根细尺标明 0 ~ 100 的刻度,要测量时将温度计上方封口的木塞移开,将细尺从上方往下插入圆管,因此当细尺触碰到木球时,读取细尺的刻度即可判明温度。

因此土法炼钢版的巨大温度计就被工部制作出来了,依据皇上的谕旨,每”台”温度计都需要进行校正。先将温度计浸入充满冰块的水中,等待冰完全溶解时的尺标定为0度,再将水煮沸,此时的尺标定为100度。土法炼钢版的温度计刻度标示照依照长度的比例尺定义出 -20 ~ 100度, 因为无法解决公差的问题,所以每一台温度计都搭配自己校正过的的温度尺标,反正这东西目前只打算在农业试验田中使用。-20 ~ 100 度已经可以满足正常的农业需求了。就算无法批量制造,叫工匠一台一台慢慢做也就是了。

徐光启在上林苑开始大量种植农作物之後,他就发现皇上就特别对土豆丶番薯丶玉米感到有兴趣。尤其是土豆这东西,皇上还特别跟他讨论种植方法,很快的他就发现土豆的优点,这个东西的生长期很短,2~3 个多月就能长出来。难怪皇上那麽感兴趣,他兴奋的感觉这东西只要推广到军屯去种植,军队粮饷的问题就能大幅改善。

崇祯跟徐光启还不知道的是,土豆虽然长得快,但在肥力不足的状态下,连续种植就会生长的很差,最好与各种不同的作物互相交互种植。而且透过根茎繁殖与土豆种子是完全不一样的繁殖方式。利用土豆种子种下去後很快就会发生变种,透过根茎类繁殖则是无性生殖,因为基因相同,产生的是一模一样的产品。上林苑试验田想要搞清楚土豆种植的特性,必须还得花上几年的时间摸索试探。而且土豆具有遗传性的病毒问题,这是这时代不会了解的,吴南海在临高的农业试验田有着大量的现代资料与良种,更有现代的脱毒技术与各种仪器,跟上林苑的农业试验田是完全不同等级的。然而不管如何,较为科学化的农业试验场地还是建立了起来。崇祯指望着这边能摸清楚各种种植作物的特性,并往各区进行推广。

时间已过戊时,太阳刚西下,徐光启随着小太监,依序穿过了月华门後接着遵义门,最後进入了养心殿。正常日落之後宫门禁闭,一般大臣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在皇宫之中的,可此时养心店内已经座着了一班大臣,从内阁到六部尚书,各个都是朝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连京城内的几位皇亲贵胄也有数人出席。

养心殿前殿上正坐着的就是当今皇上,徐光启进殿之後立刻跪了下去。

“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 徐光启站了起来,才发现皇上之下的首座竟然是留给他的。

“众位爱卿,今日请各位来,实是发生了一桩喜事,徐爱卿在上林苑内的农业田,前几日已经有了成果,朕今日即特与各位分享”

土豆在这个时间点还是不为人所知,崇祯想了半天怎麽推广,最後想到了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直接将土豆煮给灾民吃,民众都会认为这是 ”穷人的食物”。与其这样,还不如靠着包装,好好的用现代方式行销一番,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广告商当然就是自己跟京城的这些权贵了。於是今晚的土豆宴就开始了。

“此乃黄金薯条,乃土豆放入油炸,最是酥脆,此黄金色亦表此物乃圣上所恩赐,亿万生民食之必能思我皇之恩德” 王承恩在旁边念着崇祯教他的垃圾话。事实上崇祯也很怀念这食物,自从见不到麦当劳之後他就再也没尝过这味道,不知不觉中低下了泪来。

“皇上何泣也”

“吾等安座於此,丰衣足食,然思之陕西灾民饿浮片地,何能不泣”

“皇上如此大仁,必能平流寇,破东掳,还我汉家河山” 众臣愤慨道。

於是接下来送上了一道一道的土豆料理,从土豆炖肉,一直到土豆奶油汤,奶油是用跟蒙古交易来的奶酪取代,只要崇祯想的出来的土豆料理都跟御膳房内的太监讲了。看到皇上直接跑到膳房的时候还让太监吓了一大跳。晚宴最後众人吃了满肚子的土豆才离去。

徐光启不久之後被改调为国子监祭酒,以现代的职位来看,大概就是教育局长。把科学家一直丢着种田实在是太浪费人才,让他赶快传授出去一些他的科学知识,并改变这些读书人的观念变成他接下来的工作。也因此他去上林苑试验田的时间大幅减少了。张第元是天启五年第三甲同进士,是农家出生,对种田再熟悉不过,户部当初看到他的出身,就派去跟徐光启旁边学种田了。现在上林苑的试验田那边都交给了他管理,徐光启的农政书籍他也已经全都看完了一遍。

“五月二十日,晴天,户外温度11度” 张第元从巨大的温度计中取出标尺。有了这东西每日试验田的温度数据都被进行了量化,皇上说要对各农作物生长时的温度每日纪录。徐光启已经帮他们一群人一些上了一些基础科学的课程,他们已经知道这个温度计制作的原理。 “皇上真是天纵英才” 张第元心里想着,徐老说这原理跟设计都是皇上想出来的,最近朝廷上的大臣越来越佩服皇帝,皇帝的能力与见识明显与他的年轻不相衬。上林苑这边各试验田都在忙着记录各种数据与植物的生长状态,提共国子监的农业学进行分析研究。

国子监同样在皇上的要求下进行了重新的改制,从原本的国子学丶太学丶广文馆丶四门馆丶律学丶书学丶算学之外,额外新增了两个学科,农业学与西学。国子监的改置在朝廷上显然引起了争论,农业学入国子监众臣还能接受,西学要入国子监受到了极大的反弹 。

“蛮夷之术,何以入我华夏之垫堂”

“吾观之西洋之物,奇淫技巧而,若常习此术,必玩物丧志”

虽然有朝堂上亦有十字教的大臣,但是毕竟人数极少,最後在徐光启的力挺之下,再加上对军事上有火炮的需求,崇祯还是拍板定案让西学进入了国子监的学科之中。

这两个新的学科都由国子监祭酒徐光启负责教授,朝中的大臣都已经知道徐光启现在是皇上眼中的大红人,农业学额外强调实务的重要性,并与上林苑的示范园区合作。西学的部分崇祯本来想找耶稣会的教士来上课,但是利玛窦的继承人龙华民对科学不感兴趣,只想传播上帝的旨意,与崇祯想要的东西明显不一样,於是西学的部分只能靠徐光启一人传播了。

崇祯在点起的烛火下,细读着锦衣卫从广东寄回来的报告,”此镜乃澳洲华商之物,依广东商人高举所言,澳洲人乃大宋後裔,宋亡之後避居海外,如今返归故土与我朝商贸,此镜即为高举与之交易所得。去岁末,琼州府临高闻髡人上岸,今亦有少髡人来我广州通商,观其言行,髡人疑即澳洲人,臣上月曾寻系拜访高举,言谈之间,对臣指髡为澳亦不置可否。”

“澳洲人....哪来的澳洲人,他们是袋鼠吗?” 崇祯心道。澳洲那边现在应该只有土人吧,总不可能是纽西兰的毛利人。他马上吩咐内阁将去年年底临高县令呈上的奏摺一一翻看。

”今髡贼上岸,臣恐不能尽忠,为效死而已”

“髡贼乘大铁船而来,今泊於博铺,於临高县城外另筑一城,名曰百仞”

崇祯敏锐地意识到了这群人的来历,对照起自己魂穿回来的时间,他隐约的感觉两者之间有关系。他提笔写道 ”细查髡人言行,何以归中土,其贸易所售何物,所需何物,切记勿打草惊蛇”。他摸不定这群人回明朝做什麽,能给现在的大明带来甚麽影响,但至少看起来,如果它们具有现代化的军事武器,又能协助自己对付後金的话,自己不用吊死媒山的机会又大了一点。


09. [抄家]

崇祯二年六月,一如历史一般,袁崇焕与毛文龙在旅顺附近的岛山会见商议军事。经过连续数日的谈判,毛文龙始终不接受袁崇焕主张的 “皮岛设文官监军,粮饷由宁远转发,改编部队”等建议。其实以崇祯的角度来看,皮岛跟辽镇两个都已经是不受节制的军阀,毛文龙本来就不可能答应袁崇焕的要求,更何况如果两镇都受袁崇焕的节制,那还有谁能制的住这个袁蛮子,

七月底崇祯接到了袁崇焕上的奏摺,宣告毛文龙的十二大罪状,已请天子剑斩之 “... ...臣於是悉其狼子野心终不可制,欲擒之还朝,待皇上处分。然一擒则其下必哄然,事将不测。惟有迅画不及掩耳之法,诛之顷刻,则众无得为。文龙死,诸翼恶者念绝乡... ...但文龙大帅,非臣所得擅诛,便宜专杀,臣不觉身蹈之。然苛利封疆,臣死不避,实万不得已也。谨据实奏闻,席槁待诛,惟皇上斧铖之,天下是非之,臣奏闻,不胜战惶悚之至。”

崇祯心理早就有了底,该演的戏私底下早就想好了,於是在朝堂上一如过去般的表现出 ”帝骤闻,意殊骇”,但 “念既死,且方倚崇焕,乃优旨褒答。俄传谕暴文龙罪,以安崇焕心”

"老子这几天的表演应该可以拿座奥斯卡吧" ,崇祯心里想到。

毛文龙死後由原皮岛副总兵陈继盛继任,事实上没有了毛文龙,皮岛就等於少了主心骨,而且崇祯知道不久之後鞑子就要从北方入关了。

张家口是在京师西北方的重镇,明朝宣德四年指挥使张文始在此筑城堡,因而名张家口。後来因为与蒙古的贸易,变成一商贾集散之地,也是晋商的大本营。在明朝属宣府镇,张家口就在宣辅镇城的西北方。城内的一户大宅门额上写着两个大字”范宅”,宅子内的主人范永斗正与帐房讨论辽东的议题。

“老钱,建儿上次运去了的那一批粮食,还需多久才能回来”

“老爷,昨日刚收到公子派人的回讯,此次後金即进兵蒙古,金主将他暂时留在那边做差遣,并请老爷多准备些粮食,说是不久将派人来取,这是公子给老爷的书信” 范永斗细看完了书信之後,将书信立刻用火摺子烧了起来。

“快去请信义堂的几位老爷来,说有要事相商”,不久之後范家的大堂上就座满了各商号的主人。

“范爷今日相邀,不知何意” 大厅上一个圆脸胖子问到。

“承各位厚爱,我范永斗才能坐在这位子上,然我等能有今日之财富,各位可需知为何” 这句话说完,众人都莫不做声,他们都知道现在的商贸主力已经不是蒙古这条线,现在油水最高的就是跟辽东的贸易,鞑子那边一堆抢来的银子没处花,跟这些肯私下往来的商人正是一拍即合。问题是这始终不是能拿到台面上讲的,私通後金被抓到是要掉头的。

范永斗眼神示意了下,拍个手之後周围的下人都退出了厅堂。

“不瞒各位,敝侄范建正在辽东,昨日送来了一书信,金主正欲西伐蒙古” 范永斗顿了一下,拿起旁边茶碗喝了一口。

“待伐蒙古毕,即顺道取之南下,金主欲我等多多准备粮草物资,以供大军使用。交易用的银子与兽皮药材,自顺道与大军一并南下,绝不让我众吃亏”

厅下众人不得不鼓噪了起来,这消息实在太震撼,一直以来晋商的贸易,都是透过各关口送物资去辽东。这次鞑子兵要直接南下,已经隐隐有着改朝换代的意思存在。经过数年来的辽东大败,他们早就已经不相信明朝的兵是可以档的住这些後金虎狼。要不是关宁防线固若金汤,坐在龙椅上的或许早就是这些辫子兵了。而且现在正是秋收时节,依照范永斗的意思,秋收完的粮食刚好可以跟後金交易,这笔买卖更是稳赚不赔。

正在众人在厅堂上商议的时候,还没有人发现范家大宅已经被官兵包围了起来。事实上秋收一开始。崇祯就下令骆养性会同大理寺,开始安排了对晋商的抄家灭族行动。锦衣卫对晋商的跟监渗透已经快要一年,正准备找个时间点一网打尽,骆养性也早就已经进驻张家口这个晋商的大本营,今日发现这些晋商聚在一起,马上惊觉有问题,探子回报之後,他立刻指派官兵差役对晋商的各个据点开始查抄。

锦衣卫进入范家厅堂的时候,晋商众人都傻了眼。这些差役甚至没有敲门,在上面的授意下,差役翻过了墙直接把门打开,一下子整个宅子都被抄家特别连合大队包围了。於是这个17世纪抄家特别连合大队的组成有

”户部: 负责接收查抄家产,造册管理”

“锦衣卫: 提供各商家犯罪情报,包含各书信银两物资藏匿地点”

“官兵差役: 基层执行人员,包含各种拷问手段”

“大理寺与县府衙门 : 负责审问判刑”

“东厂: 监督各级官吏,防止抄家财产被官员私自侵占”

在皇帝的授意下,信义堂的晋商全部抄家,各商家首脑全部明正典刑,抄家一路抄到了晋商老家山西的平阳府丶泽州丶潞安府。皇帝的意思就是要掀大狱,反正这些商人的通敌判国之罪各个罪证确凿,光晋商家中抄出的各关隘官兵收贿名册就是铁证。对於商家底下的这些师爷书办,全部下狱。这些人崇祯是别有用途的,问题是不办他们说不过去,先让他们在牢狱里住一阵子,主要是要平息众人之口,过一阵子再丢到即将成立的贸易公司当书办跟帐房,这些人对蒙古边关的商业贸易特别精熟。

皇帝看着户部尚书毕自严送上来的折子,满脸都是笑容。”不抄不知道,这金库还真是肥滋滋”,这几家晋商抄出来总共上千万两银子,还有一堆粮食丶药材丶兽皮。各边镇的兵饷可以够用好一阵子了。

”晋商跌倒,老子吃饱”,崇祯心中大乐。

除了银子外的物资,他要毕自严在户部底下成立一个 “西蒙古贸易公司”,”荷兰有东印度贸易公司,老子这个西蒙古刚好跟你打对台”。

同时要求宗人府找出一些对商贸有兴趣的宗室,让他们先去进行与蒙古的贸易接手管理。西蒙古贸易公司里面的利润,户部的国库四成,负责经营的宗室三成,皇上的内库分一成,最後两成交给边镇的军队当做额外的军饷,这些边镇以前可是拿了不少晋商的银子,要是没给他们分润,他怕这些军阀立刻搞出些什麽事情,现在将军阀以前的非法得利直接合法化,这样也好规范管理。

他知道贸易商路是不可能断绝的,与其让他人经手,不如先让这些吃饱没事干的宗室子弟先去学着点做生意,之後整顿宗室的时候这些人也才能有谋生的手段。现在刚抄光了这些晋商,边镇的贸易路线正好空了下来,弄这间国营公司先让宗室子弟学习经商。他特别要求宗人府找来的都是那些最穷最底层的宗室来经营。穷人对财富都有着超越常人的渴望,交给他们通常效果特别好。事实上并非所有晋商都是靠着与辽东贸易致富的,有许多晋商还是靠着的是与河南,山东甚至是蒙古的合法粮食交易,崇祯抄掉的只是一小部分的不法商人,只是走私通常利润是最高的,因此才会有这种富的流油的感觉。

崇祯在计画中本来还要趁此机会整顿商税,但後来发现调整税制牵扯到的东西实在太多,而且鞑子就要入关了,没精力处理这些,不得不将计画延期。


10. [撤退行动开始]

从袁崇焕跟辽东使者陈仁锡那边传回来的情报,後金发兵15万进军宁远,可实际到宁远外头不过只有 6~7千人。因此两人都推测後金会从北绕过宁远偷袭京城,事实上前世的时候这两人也曾经提醒过崇祯,不过当时他当缩头乌龟假装没这回事,最後就是後果惨重。

而且此次这情报现在还补上了晋商的口供,这些商人为求生存,将所有的情报都讲了出来,为了对应皇太极此次领兵入关,准备对京师突袭的计画。此时已经时在朝堂上进行讨论了起来。“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这句话早就在市井之间流传开来,现在听到後金15万大军奔袭,众大臣各个脸色苍白。

“众卿以为如何” ,皇上在朝堂上问道。

"女真兵素来悍勇,我等只可固守关隘,应立即派与兵前往长城各关口抵御"

“建奴既已出兵,必後方空虚,我等应令袁崇焕速使辽东铁骑, 奔袭辽东,此乃围魏救赵之策”

“应立即招集大同丶太原各镇之兵,速往京师来援”

皇帝对大臣的发言始终不发一语,众人正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兵部尚书王洽终於在皇帝关爱的眼神下站了出来。

“臣有一策”

“孙子兵法言: 凡战,若敌众我寡,敌强我弱,兵势不利;彼或远来,粮饷不绝,皆不可与战,宜坚壁,持久以敝之,则敌可破。法曰:「不战在我。」。今女真势大,不可璎其锋芒,然兵多马壮且百里奔袭,粮草必然不继,吾等只须坚壁清野,速将粮草物资後送,则敌用无可掠之民,食无可夺之粮。日久,其势必堕,待敌兵马疲乏之时,我军必胜”

“此策大妙”,崇祯跟王洽一搭一唱的演出了个双簧。这计策早就已经想好半年了,两人还秘密对此多次进行了推演,所谓的多算胜,少算不胜,两人对此撤退计画,军队的调动早就演练许久。

计划半年的行动终於开始了,靠着晋商抄灭的家产,边关一直拖欠的军队饷银终於补了上来。抄家出来收贿的边关官兵名册,崇祯在厅堂上一把火烧了,表示过去的事情都是 ”朕失德,罪不及军民”。一副既往不究的态度,但强调未来饷银发足的状态下这种事情不能再发生,尤其是现在起要严密边防,他怕撤退行动的军事计画被泄漏出去。不过他觉得现在刚抄了家,赦免了军队的罪刑,欠的银饷也补足了,应该能维持军纪好一阵子。另外就是万一真的後金不来了,对现在的明朝未必不是好事,反正进来咱也打不赢,还是得当乌龟躲在城里面。

北京城的城墙上,红衣大炮架在木轮车子上依序被军士推到了垛口,国子监西学的生员正在指导神机营的炮手发射的原理。这些炮手缺乏训练,已经很久没有射击火炮的经验。全部的火器现在都在进行整理。每个火炮的火药的份量全部在工部的测试後进行标准化,墙上的大炮全部都正在进行试射。

“第一炮人员听令,炮前集合”

“第一兵,王二,命你为发射手”

“我为发射手”,王二复诵道。

“第二兵,张三,命你为填装手”

“我为发射手”,张三复诵道。

“第三兵,李小小,命你为装药手”

“我为装药手”,李小小复诵道。

墙上的红衣大炮周围依序站好了士兵,在皇上的要求下所有动作都进行分解,点名的时候都须复诵自己的工作,这很明显是某人抄袭了後世电视上的战争节目,炮兵操演是现代火炮士兵的基本项目。

“神机营第一炮队,炮击方向,北东10度”

“炮击距离,300丈”

“预备射击”,队长喊到

“预备射击”,所有队员喊到。

"开始射击"

城墙上发出了大量的炮声,第一队的大炮同时往一个方向进行了发射。现在大炮的木架上新增了指北针与量角器,西学的生员与工匠,正在对射击的结果进行检验。

“射击角度45度,炮击距离500丈”,从徐光启翻译的几何原本的书中,这些生员已经对圆周与角度有了基本的认识,火药的量也进行标准化了,现在正在对射击的仰角与能打到的距离进行测量,将在大炮的旁边制作出炮击角度与炮击距离的对照表,只要炮击队长发令之後,每个测量手要对照大炮的表格调整好火炮的角度,才能打出正确的距离,避免误射到自己人。

京师内派出的驿马已经前往北方的各个军营,传达下了皇上的撤退指令与行军路线,同时要求协助民众撤退,尤其是刚秋收完的粮食与仓库内的库存都务必要送至京师,无法运送的一律发给民众或是烧毁,军队只留下少许的监察哨与粮食,一旦发现後金军队马上撤退。

曹大与余天德等工人将一担担的粮食扛上了木板车,这几天开始上面交代的工作就不再是修路了,他们帮着镇子里的居民将所有物资都抬上了车,准备撤退到南方,”鞑子兵就要来了” 这个讯息很快就在京城北方散布开来,官差在镇子里面宣传着:

“全体撤退到南方与京师,不留半点物资”

“留着的任何东西都是资敌,撤退之後所有东西包含房子都必须烧掉”

虽然王洽早已经做好了规划,但如此大规模的人口迁徙,还是显得一片忙乱,大量的军士收到命令要协助民众进行撤离。偏远的村子里一片哭声,许多不愿意撤退的平民,都被强制绑起来带走,甚至直接就地处决。另外这些兵痞很难懂得甚麽是现代军队该有的纪律,因此撤退时各种抢劫强暴的事件也是不断发生。不过鞑子兵的残暴各地民众还是清楚的,近几年东北逃难进来的灾民不少,这些东北人最清楚後金军队通过之後,各地都是寸草不生,因此多数人还是支持逃难的。

除了撤退计画之外,王洽另外调动了昌平总兵尤世威丶大同总兵满桂丶宣府总兵侯世禄进入京师周围进行布防。京外东北方往关口的数百里都将化为一片荒原,遵化与三屯营这两处的兵力也准备收缩到京师,与其固守在这些关口,只是让皇太极各个击破。集中兵力与内线作战是拿破仑战无不胜的方法,崇祯自然没有这个统帅力,不过各种即时战略也是玩过的,好歹他也沉迷过星海争霸一阵子,分兵作战的危险性他很清楚。

“真想砍死这些废物”。崇祯快气炸了,早上一堆皇亲贵胄在御花园内哭哭闹闹,不愿放弃城外的那些庄园。对他们来说,城外如果只有田地也就罢了,但那些庄子与花园都是大把大把的银子打造的,他们不愿意如此就烧了,还要求皇帝派兵去保护。崇祯最後发飙说到 “卿等不愿撤亦可,後金若围城,此等物资自然资敌,彼等皆依通敌乱国罪查办”,最後直接叫侍卫用棍子轰出去。

“皇上,这是外边大臣送上的折子” 王承恩说道,只见他手上又是厚厚的一大叠奏章,跟着摆在了养心殿的桌上,而旁边早就已经叠满了高高的奏摺,几乎每一封都是对撤退行动的批评与王洽战略的指责。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今不战而退,陷百姓於水火之中,臣叩请皇上收回成命,以帝王师堂堂击之,必能挫敌於城外”

“臣请皇上御驾亲征,圣上登高一呼,我等臣民必效死命,击退建奴不过弹指之间”

“老子又不是英宗,白痴才会御驾亲征”。崇祯的心理骂到,这几日他的高血压快要爆发了,要扛住朝议真的不是普通人能干的。而且他对自己的军事指挥能力非常的有信心,大概跟三国志里的刘禅或是信长的野望中的一条兼定差不多吧。尊重专业是他在後世学会的信条,他还特地找了袁崇焕的老师孙承宗过来当顾问。虽然孙承宗也已年届七旬,但是他的军事眼光还是不能忽视。而且这次的行动他其实也没有把握,他不敢确定皇太极是不是查觉到了他的准备,如果後金没入关,他靠着20世纪的知识所建立起的威望肯定会被打了折扣,但不管如何总比掉小命好。

令他感到可惜的是上林苑试验田也将各仪器跟农作撤到了皇城,已经建成的园区自然只能拆掉荒废了,不过资料也已经收集了快一年,对各农作物渐渐有了些生长数据可以做参考。

“马的应该跟澳洲人问问看有没有机关枪可以卖,城墙上摆了几挺就安全多了”。想是这样想,他对这些澳洲人的了解少的可怜,琼州那地方山高皇帝远,当时的社会普遍认为此地充满瘴气蚊虫,因此连锦衣卫都视为畏途,他们觉得去了那地方大概就回不来了。因此崇祯不知道澳洲人来了多少,带来了什麽现代产品与科技,如果只有十几二十个人,他觉得也没办法对现在明朝的困境有甚麽帮助。毕竟现代化军事讲究的就是後勤补给,没有了军事物资的补充,武器再好子弹打完了也不过就是废铁一座,那些人总不可能搬了核子武器过来。

不过广东那边已经回传些消息了,髡人采购的都是大量的生铁等原料,如果髡人就是澳洲人,那它们要采购如此多的钢铁原料做什麽? 难道他们能够在海南岛上进行工业化?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海南岛那边的物资,工业化最重要的就是铁跟媒,他中学地理还记得一些,海南岛的矿产最有名的就是田独跟石录铁矿,为何还需要到广东进行采购? 应该缺少的是煤矿才对。他不知道此时这两个地点都还尚未开发,甚至连矿产都还不为当地人所知。


11.[ 後金的商人]

开春之後不久范建就领着一队商队离开了张家口,这是他习惯的路线。范家在开春就会派商队与後金交易,一来是可以卖掉库存的粮食,二来是冬天北方常有大雪,运气不好整个商队连人带货冻死在路上,若是此时出关,秋天就能回来。范建离开张家口之後沿着官道一路往东北走,到了蓟门短暂停留,再往北过了喜峰口,就能进入蒙古贸易,离开蒙古之後往东就是盛京了,若照往年的路子,他把货品交易完成之後就应该往回走,现在应该进入大明领土了。但上个月金主把他找了过去,他知道他大伯跟金主是有来往的,否则他现在不应该在这边,大明与辽东贸易是早被朝廷禁止的。他想起那次与金主的见面,不知不觉的颤抖了起来。

“听说你是范永斗的侄子” ,殿上响起的是一个粗旷但柔和的声音。

“参见陛下,小人范建,永斗正是小人的大伯” ,范建偷偷的打量着这个金主。此人面色赤红,眉清目秀,身材不高但极是壮硕,且眼眸子射出来的彷佛能直穿人心。让他不得不拿大伯跟他比了起来,”金主之能,远在大伯之上”,他心中暗想着。

“这次小侄远来,路途辛苦了,不知明朝那边,近期有何消息”。

“来了”,范建心道,出门之前大伯就跟他提点到,金主对关内的事情很是上心,要他在路上对各地的军队驻扎与各种细微的事情都要记在心里,只要跟金主说了,尽有赏赐。他跟皇太极报告了路上所闻,最後突然想了起一件事。

“小人在路上,见到多处官道正在修葺,听工人说是皇上要将道路重整,路面也要扩的大一点,还多修了几段路”

“喔,确有此事?”,皇太极说完沉思到。

“范先生,你看此事如何”,范建本来以为金主在叫他,不知何时他成了”先生了”?

“此事确有蹊跷”,帐内另一官员回应道,此人面色消瘦,身材矮小,一脸欠了人几百万两银子的样子。此人正是後金的大明通范文程。范文程是辽东人,宋朝名臣范仲淹之後,年轻时喜欢读书,十八岁时补进了秀才。天命三年後金攻占抚顺,当时范文程年仅二十一岁,从此投降了清太祖努尔哈赤。当时鞑子脑袋长的都是肌肉,读书人可是稀有财,因此一路受重用到现在。

“大军欲动,粮草先行,今明庭於京师北镇修路,其军备粮草即可大幅调动,以先生观之,明朝莫非欲徵调南方军队上京,对辽东用兵?”

“确有可能,辽镇之存在,明主不可能安心,且昨日闻袁崇焕已斩毛文龙,彼岂能不忌之。然袁公此举,乃自断大明一臂,陛下欲远袭蒙古,南挫明庭之举,已无後顾之忧,然今明庭南军北调,陛下入关乃万险之举,不可不甚”

“吾亦知此路千钧万险,然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以先生观之,我军敌南明军,胜算如何”

“我军必胜”,范文程思索了一会之後达到。

“我军有三胜”

“其一:明军南调北上,路程千里,必然疲惫。我等入关之时,正是秋收之後,敌之粮即我之食,粮草辎重皆可因粮於敌”

“其二:南方湿热,北方冻寒,军士必然水土不服。且南人善舟,北人习马,南方军士多不善骑,而我军士皆善骑射。孙子兵法云,善攻者动於九天之上,此与我兵略暗合”

“其三:明军善据关而守,而我军则习於野战,且兵士悍勇,今一入关,关内即无险可拒,则以我之长攻敌之短,不过彼之羊入我虎口尔””

“吾与先生同矣”,皇太极听完范文程的分析大笑。他们没想到崇祯不过是个小孬孬,修了路的目的居然是逃跑。毕竟历史上明朝从未对後金示弱过,从头到尾对後金的态度不过是”彼等丛尔小国”,甚至连谈判都拒绝。要不是明朝一直拒绝谈判,皇太极是不愿意冒这个险的,去年辽东大旱,他一直透过袁崇焕向明朝表示希望交易粮食。可是明朝的态度一直是不理不睬。要不是一直弄不到粮食,这个高风险的计画他也不想执行。

他从今年年初就开始计画绕过关宁防线进军北京,上个月在与众将领的会议上提出来之後,就已经决定今年的进攻路线,蒙古各部此时对後金的态度还是敌对居多,游牧民族永远只会臣服於强者的底下,他决定先向西痛打蒙古一顿,再往南攻破长城向明朝进攻。他要让那些汉人知道後金已经是个能跟他们平起平坐的国家。

范建心里很不安,他随着大军往蒙古前进已经好一阵子了,不知道派回去传达讯息的差使送到了没。几万大军入关,光每日的消耗对这些商人就是一笔笔白花花的银子,对这些商人金主很明确的表达了保护的态度。要知道肯跟辽东交易的商人都是冒着杀头的风险的。范建领着数万大军走着他习惯的贸易路线,他知道金主留下他就是为了让他当大军的向导,数日之後终於看到了遥望的长城关口。

“呜~呜~呜”,长长的号角声连续响起了三次,军士们已经很熟悉这个声音了,每次当这号角声响起,就代表他们尊贵的大汗要升帐了。

“济尔哈朗丶岳托,令汝等率军右翼,攻大安口”

“诺”

“阿巴泰,阿济格,令汝等率军左翼,攻龙井关”

“诺”

"朕与大贝勒代善,莽古尔泰坐镇中军,静待尔等捷报",黄金色的大汗内,这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下达了他的旨意。崇祯二年十月末,皇太极带着近十万大军,从长城喜峰口对明朝第一次的入关攻击行动。

龙井关的守将王遵臣是早就收到消息的,朝廷知道了他们底下跟那些商人偷鸡摸狗的事情,皇上一把火就烧了那些证据,表示既往不究,并要求他们戴罪立功。而且欠的粮饷都已经补上了,他觉得这个皇上还是很有义气的。不久前朝廷内的兵部传来讯息,後金那边将会绕道进关,要求各边镇严加防范,他觉得报效朝廷的时候到了。

这一个月来入夜之後都加强了守备,关口上的军士都感觉到了参将大人的急躁,军人大多是口直心快的粗汉子,想要掩饰内心的感受并不是那麽容易的。

“当丶当丶当......”,一连串的锣声惊醒了在睡梦中的王遵臣,他急忙穿上了铠甲站到了关镒之上,长城上点起了无数的火把,对面远处看到的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钻动,他知道今天就是生命的终结,但在燃烧完最後的火花之前,有个最後的任务要做。

“王疤子”,他拉过了一个亲兵。

“去遵化,告诉巡抚,我为皇上尽忠了。”


12. [入关]

巡抚王元雅离开了遵化县府,县府上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他是万历三十二年进士,历史上的他在後金攻陷遵化之後自缢於城楼。许多明末的读书人是非常有气节的,他们没有能力扭转局面,但有着对国家民族的忠诚。他们没有上阵杀敌的力量,却有着自尽的勇气。他们代表着是一个朝代的悲剧,以现代的角度来看他们是封建丶是愚忠。但也就是这些人的存在,让每一次异族统治着这片土地的时候,都不得不敬重这些他们的敌人。

王元雅第一次收到皇上的撤退命令时是拒绝执行的,这些读书人有的是气节,他认为无故将京师以北的土地奉送给鞑子是皇帝的”乱命”。直到内阁正式发布朝廷上的决议时,他才不情愿的将民众往南迁徙,但他还是不愿相信後金会真的进来,他要待在县衙直到最後的一刻,当王疤子冲进到县府的时候,他知道龙井关已经失守了。

“大人,金兵来了,至少上万”。

“王参将已决意殉国了”,王疤子哭着说到

“快马往京师丶宁远发送消息”,王元雅说道。

遵化的位置在京师与山海关的正中间,西往京城东往山海关皆一百多公里,八百里加急的快马都是一天可到。遵化的东北方,就是此次後金入关的喜峰口,距离不过三十几公里。他知道此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朝廷三令五申的要求,他都觉得是危言耸听,现在紧要关头他赶紧坐上了马车,往京师的方向撤退。

济尔哈朗攻破大安口之後,一路上就再也没发现明朝的军队,於是直接一路奔袭到洪山口之前,皇太极现在正站在洪山口的城墙上,後金军已经攻占长城关口,他需要知道下一步的进兵路线。

“秉陛下,过此山口,西行数里即是遵化,东行为三屯营,两镇皆为明军防重镇”,范建回答道。

进军至此,除了长城关隘上的零星抵抗外,军队进展非常顺利,让皇太极感觉不太对劲,明朝的军队未免太少,而且所有的村落都明显的有燃烧过的情形,他的军队包含各来降的蒙古诸部,现在还总共近八万左右,事实上攻破反抗蒙古的部族之後,已经有一批军队压着蒙古的牛羊物资与奴隶返回盛京。

”反常为之妖”,皇太极心中想着。他现在指望着攻陷遵化之後就能摸清楚形势,至少能找到一些人问出线索。

“莽古尔泰,令所部西行攻陷遵化,阿济格东往三屯营,限一日破城”

两军的进攻非常顺利,一路上都没有任何抵抗,整个荒原上甚至找不到任何的人,连遵化这个大城也没设防,只剩下空旷的城墙跟砖瓦石头做的军营,所有木造的房子都已经只剩下废墟,皇太极又把范建找了上来。

"范建,这是怎麽一回事?",皇太极的声音还是一样的亲切。

“秉陛下,小人不知,小人出关前此镇还是正常的”,范建声音发抖地说到,他感觉这声音後面藏着的是愤怒,自己的小命似乎快要不保了。

皇太极思考了一阵子,这些商人跟自己已经合作很久了,应该不会坑害自己,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看不清楚状况,宛如在迷雾之中。”难道明朝发生了内乱? 辽镇反了吗?” ,他还在考虑难道是因为毛文龙的问题导致辽镇反叛。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抓个人来问看看情况,没有情报,他这几万大军就是无头苍蝇,终於在镇子里面,找到了几个不愿意撤退而躲起来的民众。

“秉陛下,这些民众都说,朝廷一个月前就要求他们撤离到京师了,连所有粮食都要带走,房子也得烧掉,不愿走的都被杀了”

“这是坚壁清野之策”,范文程颤声道,很明显的明庭已经知道了这次的进攻计画。

“情报不密”,皇太极马上想到 “难道是有内奸”。不过很快的他就排除了这个构想,第一是盛京本来就有明朝的使者,而自己这十几万大军的动向根本不可能保密,从盛京出来後已经两个多月,明朝收到情报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他没想到崇祯会如此果决的进行撤退。

“看来我们都被崇祯给戏耍了阿”,皇太极笑道。

范文程却笑不出来,他知道这数万大军一天要吃多少粮食,需要多少补给,从关外绕过喜峰口进行补给是不确实的。原本还打算从关内抢粮食的,现在看来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臣有三策”, 范文程身为後金的智囊,思索一阵子之後跟皇太极上了几个方案。

“孙子兵法言: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如今敌暗我明,大军不得粮饷,且我朝精锐皆尽在此,若有闪失,则我大金一蹶不振。因此原路退回,此乃上策”

“大军出征,策画耗费甚巨,且王师既出,不可无功而返,先生可说中策”,皇太极答道。

“关宁锦防线,长百里余,实我金之大患,今日我等既入关内,可遣使回京,尽出盛京精锐,与我王师南北夹击,则我师既陷绝境,必愤死突关,待破山海关,与盛京军合流,则关宁锦防线即破,此中物资尽为我所有,且明朝从此不足为惧,此乃中策”

“遣使回京需耗费时日,再整军至锦州,我等粮饷恐撑不至此日,且盛京所部多老弱,不可倚之为战。先生旦说下策”

“兵法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今大明京师於此不过百馀里,我等大军不过数日即到。我等执其锋芒,强攻京师,若成,则明亡矣,若不成,或可逼其定城下之盟。”

皇太极沉思许久,终於决定到”先生大才,然我所见,此下策亦为上策,岂不云”狭路相逢勇者胜”,我金兵皆尽精锐,如今入此狭缝之中,明军软弱,何须惧之。两国交兵日久,如今毕其功於此役。”

皇太极又把范建叫了过来,吩咐他速往张家口,要求范永斗速往军中送粮,要多少有多少,他还不知道晋商已经被崇祯抄家灭族了。


13. [进军京师1]

北京城周围尽是各地调防来的军队,大同,宣府,昌平,辽东各镇的军队在计画开始就已经整备好备战。喜峰口的大安丶龙井关收到敌情的时候,兵部就马上调动各部队往京师移动。

赵率教现在正在京师东方数十里不远的通州驻防,他是早一步就被袁崇焕调防到此处的,关宁防线毕竟太远,倘若後金越关而入,从山海关到京师还是有两三百里的路程。京师东北方的顺义住扎的是从遵化跟三屯营撤回的总兵朱国彦,王洽的战略中把他们两军在潮白河西侧布防了第一道防线。

潮白河是京师东方一南北向的一条河,离京师不过三十多公里,平均河宽约1000~2000米,正常弓箭是无法射到对面的。而过了此处一马平川,因此在河岸的西侧阻止对方过河是明军第一目标。皇太极从遵化一路往西,过了蓟州往三河,一路来到了永平,在潮白河的东岸与明军对峙。参将英俄尔岱与范文程一如历史般被他留在了遵化,随时监视山海关来的援军。

从遵化来到永平大军不过行了两日,但在要渡河的时後不得不拖慢了行军速度,首先是河岸东侧的舟船不是已经烧毁就是渡到了西岸。再来是水深虽然不深,但还是超过一个人的高度,在重甲的情况下兵士非溺死不可。因此非得砍筏树木制作舟船浮桥,或是利用兽皮吹起的皮筏渡河不可,这条潮白河可能比起比起高耸的城墙还让皇太极头痛。

“马的死鞑子,还真的又来了”。崇祯没想到皇太极真的会朝京师进军,他认为在他一连串如诸葛孔明的运筹帷幄之下,後金军抄不到粮食就会自己退出关外,看来第一计画不行,必须实行第二计画。在潮白河两军正进行对峙着时候,兵部飞鸽传书向袁崇焕发出了另一个命令。

“祖大寿”

“末将在”

“令汝率一万精骑,速往辽阳进军。”

“末将遵令”

“切记,圣上有令,彼等此行,进军要诀在此16字 “敌进我退 敌驻我扰 敌疲我打 敌退我追”。遇坚城只围不打,切不可恋战,此行要旨在掠夺後金生民物资,逼鞑子退兵”

“末将知晓,此乃圣上围魏救赵之策”

潮白河东侧,後金大军右翼的阿巴泰丶岳托与左翼的济尔哈朗丶阿济格在入夜之後开始强行渡河,与对岸的明军展开了入关後的第一次冲突。

这几日前明军遥望对岸,看到後金的舟筏开始大量放置在岸边,要强渡河川就在这几日。於是河的西侧,明军晚上上点起了大量火把,今日入夜不久他们就在月光下到河中心出现了大量的舟船,对面的後金军开始渡河了。

“第一列,放箭”,赵率教在岸边指挥着弓箭手,黑夜中感觉的出来河面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皮筏与木舟,在时间不允许的状态下,这些渡河工具非常的简陋。但黑夜里河面上没有半点火光,明军的弓箭在夜晚中也只能是乱枪打鸟。


扬古利是满州正黄旗,从努尔哈赤手下一路打上来的,在军中一向身先士卒,威望甚高,他在舟子上穿着重甲,舟上所有的人头顶上都举着木盾。他们的舟船行到河中央时,对岸的弓箭就向雨一般的飞来,它们感觉的到头顶上木盾传来的冲击。”格老子的,这些没卵蛋的明人就是不敢一刀一枪正面拚杀”。在月色的掩护下,後金的两栖登陆部队终於顺利的来到了西岸,等到船一靠岸,岸边马上响起了巨大的声响。

“轰”,明军的三眼枪朝着要登岸的後金士兵开火,火炮也在船一靠近河岸就朝着船发射。

“弟兄们,杀阿”,扬古利披着双份的甲胄冲上岸,第一波上岸的都是精锐巴牙喇。然而渡河始终不比攻城,岸上的土壤潮湿柔软,再加上身上披着沉重的铠甲登岸,後金的甲士双脚陷在土壤里面,移动起来加倍吃力,两军在潮白河西岸展开了短兵相接。皇太极在东岸隐约听到河对面传来的杀声,在河流这天险面前,游牧民族擅长的骑兵包围突袭毫无用武之地。

“火炮瞄着船打,打沉了一艘咱就少一艘敌人,弓箭朝着皮筏那边射,射在那些盾上有个毛用”,赵率教边指挥边骂到。

"碰"。一艘木筏被火炮打到,倾斜後整个翻在水里,穿着厚重铠甲的军士在水中一下就沉了下去。

“把鞑子赶下河”。明军的长枪士兵在河边往刚上岸的清军拼命的戳刺,现在潮白河里面现在尽是尸体。但是河面上的木皮筏还是源源不绝的往岸上送,尸体在河岸边越来越多,甚至最後鞑子军士的舟筏不用靠岸,就能踩着泡在水里的尸体往岸上冲。

“将军,弟兄们顶不住了,人实在太多了”

赵率教一咬牙,对岸往这边的浮桥已经快搭起来了,现在离日出还有一段时间。现在撤,後金还没站住脚根,等到日出鞑子在西岸站稳了,咱们想退也来不及了。

“通知兄弟们,准备收兵,记住别乱了军队的规矩,该烧的还是得烧掉”

皇太极看到对面燃起了熊熊的火光,等到天亮之後,明军已经撤退了,彻夜作战让军士疲惫不堪,再加上这几日一直忙着渡河工事,他不得不先在西岸重新休整。但明军的以”空间换取时间” 计画,还是已经达成了。他原本想像的以雷霆之势包围京师,现在也与预期的不合。

顺义跟通州的军队都撤退到了京师,明朝的防御作战计画第一步算是已经达成,崇祯原本就没想过能在潮白河歼灭敌军,多耗一日,京师就多安全一日。後金在渡河时损失了不少人,而且此处离不过二三十里,皇太极不想再撤退的时候没有退路,不得不在顺义的渡口留下部队进行防守。

11月底,大军抵达京师,後金大营驻扎在北京城外北方的土城关东方。明军大同总兵满桂,宣府总兵侯世禄如同历史一般屯驻在北京北方的德胜门之外。从潮白河河岸退兵回来的赵率教丶朱国彦屯驻东方的广渠门,昌平是明朝皇陵的所在,在京师以北三十几公里,总兵尤世威奉命在此驻扎,与京师成椅角之势。崇祯亲自将京师的防务交给孙承宗主持,并下令所有皇亲国戚丶功臣宿将丶在京官员的家丁全部受孙承宗节制,上城进行防务。

虽然已经知道後金会打过来,不过重新经历一次生死关头的感觉,还是很不好受的。崇祯的印象中,皇太极与努尔哈赤相比,勇猛不足但用兵更为沉稳。他没想到後金在断绝粮饷的状态下还敢如此孤注一掷,不过与之前比较,神机营的火器与京城三大营的军队好歹被他稍微修整过。再靠着北京城坚固的城墙,打赢鞑子他是不敢想,保住小命的胜算还是蛮大的。


14. [进军京师2]

京城北方一矗立着的黄色大帐内,一着黄色军装的青年站在桌子前,桌上摆着的是明朝京师附近的地图,这是之前明朝的商人供上的。青年的眉头深锁,让人猜不透他内心在想什麽。

"大贝勒,你随父皇征战日子最久,若是父皇在此,该当如何"

“秉陛下,父皇用兵,善野战奇袭,强攻坚城非我辈所长,陛下莫忘宁远之事。且明朝有备而来,进关後粮末补给甚难,潮白河一战,我军死伤无数,依臣之见,速退兵为上”,大贝勒代善回答道。

宁远之战是清太祖努尔哈赤打仗打了一辈子唯一的一场大败仗,皇太极焉能不知,北京城的坚固看起来还在宁远之上。但远道前来,甚麽都没捞到的皇太极心理很不甘心。原本期待靠这那些商人还能补充些粮草,现在什麽都还没拿到,渡过潮白河後,皇太极马上令范建一行人就往张家口去,他现在只能指望这些商人能弄些粮食补给了。

“五哥,你看呢?”

“大贝勒所言甚是,明人奸险,我看陛下不能尽信那些商人,我军粮末只能再维持一个月,速退之为善”,莽古尔泰回应道。

潮白河的渡河之战大幅拖慢了皇太极的进攻步骤,在王洽的防御作战计画之中,这条河流的天险确实达到了应有的效果。後金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为了渡河花了太多的时间,而明朝的军队依靠着河流给了後金沉重的打击。

“大军既发,未战即退,军心士气必沮。且北京已於眼皮之下,岂能无功而返”。皇太极思索了一阵子,咬牙回答道。

“打,必须狠打,打的明朝的皇帝怕了我们,打赢了什麽都好谈”

孙承宗总领北京防务之後,在皇上的强力支持底下,京城内各权贵的家丁都被动员到军事战备上。北京的德胜门外,山西大同总兵满桂与宣府总兵侯世禄正在此布阵,东侧的广渠门则是朱国彦与辽东前来支援的赵率教。四面的城墙上共布满了几十门的大炮,神机营在计画开始执行後就在西学的生员协助下不断操练炮术,北京的人民这个月时不时就听到大炮的声音,他们都知道战争已经不再是在遥远的关外。


崇祯二年11月26日,比历史晚了六天之後,皇太极亲率数万大军朝北京城发动了猛攻。

“呜~~~~~~”一声长长的号角声之後,金帐旁的旗手摆出了进攻的旗号。

“右翼四旗前进”,身披重甲与护盾的步兵甲士开始往前移动,前面是明军临时挖出的壕沟与防马栅。在经过一个不起眼的土堆之後,大贝勒代善注意到对面城墙上的旗手举起了旗号。

“城门正北,500丈”,城墙上的测距手拿着西方传来的望远镜,这东西是皇上命令徐光启从历法局里面挖出来用的,崇祯已经关注徐光启要多从西洋传教士手上多弄几个,这东西在战争上的用途不亚於火炮。

“神机营第一炮队,炮击方向,正北方0度角”

“炮击距离,500丈”

“预备射击”,炮队队长高喊到。

“预备射击”,所有队员喊到。

"开始射击"


一连串巨大的轰声开始响起,北京城墙上彷佛出现了微型地震,後金的士兵不禁脸色一变,它们不是没遇过大炮,但是第一次碰到这麽多门,数十门大将军炮齐发的震撼让後金的战马也不禁焦躁了起来。

“嘶~~”,皇太极感觉到了坐骑的骚动,他底下这批大宛马是透过蒙古跟西域弄进来的。从父皇开始跟着他征战了上百场战役,连她都感觉到了这场战争的不寻常。

数十枚圆形的炮弹越过了底下的明朝军队,从天空上往後金方向的地面上猛砸了下来,质量弹加上火药产生的化学能绝不是任何铠甲能抵挡的了的。自从热兵器发明出来之後,冷兵器就只能逐渐的淘汰,崇祯是知道未来的战争史的,非洲的布拉坎战役中两千英军靠着现代化的火器就击退了两万五千的祖鲁精锐士兵,这可能是冷兵器与热兵器之间的最後着名战役。但现在的他搞不出来加特林机枪,依靠着大量的火器与坚固的北京城墙就是他能与後金周旋的最大屏障。

大铁球从天而降直接砸碎了士兵的头盔,伴随着脑浆与血液往後无情的弹跳,一个穿着重甲的士兵试图用手上的盾挡下这个杀人兵器,只见盾牌凹陷了下去,举着盾的手连着骨头扭曲变形,剩馀的动能透过铠甲直接灌入了他的身体。明朝的士兵架起了各种火器在壕沟跟防马栅後面向前射击,运气好的鞑子兵们越过了壕沟与防马栅,两边开始了短兵相接。

过了一段时间後,天空的炮声总算停了下来,城墙上的神机营为了避免膛炸,暂时停止了火炮的发射。大炮过热的问题崇祯知道,但是他的理科水平无法确定怎麽处理,他曾想过水冷方案,但他不知道这种方式会不会因为热涨冷缩造成大炮龟裂。徐光启也对这个问题不甚了解,最後只能采取发射数发之後停止发射一段时间的笨方法。”还是需要实验阿,显微镜等实验仪器也都没有”,崇祯烦恼到,没有知识就没有力量,他开始怀念网路世界的搜寻引擎了。

京师北方的城门外,越过了壕沟与防马栅的鞑子兵越来越多,负责防御德胜门的满桂感觉到他全身热血都开始沸腾。

“黑云龙,给我带着兵顶上”,满桂喊到。

一个矮小壮硕的将领带着一队士兵往防马栅的破口过去,黑云龙是山西人,世袭武职,因为曾加入阉党,魏忠贤倒台的时候一并被撤了职。在京师防卫作战计画开始之後,因骁勇善战,被满桂又找了回来。历史上此人可以说是个传奇人物,他被皇太极俘虏过去之後,不但劝降不成,还在崇祯四年杀了看守他的人,单枪匹马的千里从辽东逃了回大明,还带回了大量的後金情报,简直就是电影剧情的男主角,17世纪的占士邦。

“杀”。黑云龙手上的大刀从上斜砍而下,插入头盔与肩甲的隙缝之中,一道鲜血就从後金士兵的颈动脉中喷了出来。古代兵器所谓的剑术刀法,要点都是能砍入盔甲关节中的细缝,才能够直接杀伤敌人,与现代游戏中的打打杀杀是完全不同的。黑云龙连砍了数个之後,後金一个年轻壮硕的巴牙喇挥着狼牙棒跟黑云龙顶了上来。

“呼~呼~”,黑云龙狡捷的闪躲过了沉重的狼牙棒,趁着空隙由下往上朝着巴牙喇的脖子挥了上去,这鞑子青年反应亦是迅速,侧身瞬间扭过了头让头盔接住了这一击,但沉重的大刀敲在头盔上亦让他脑袋昏昏沉沉的几欲晕眩,就在黑云龙要趁此机会再补上一刀的时候。

“鳌拜闪开”,只见扬古利左手拿盾帮着鳌拜扛下了这一击,他在渡潮白河之战的时候奋勇向前,身上中了数箭依然不退,被皇太极公开表扬,称赞他是大金朝的巴图鲁。鳌拜此时才刚满十八岁不久,此次正是第一次跟随大军出发,看了扬古利受到表扬甚是钦慕,渡河之役结束後就特意上前交好,想从这个骁将上学些武艺,因此两个人虽分属不同旗,但交情就此建立了起来。他见到黑云龙连砍数人武艺精熟,生怕鳌拜这个後生小辈扛不住,两人一交手就马上赶了过来。

黑云龙跟扬古利走了数合,立即发现此人非易与之辈,右手挥舞的大刀不但力量沉重,跟左手的盾牌更是搭配得天衣无缝。交手不过数合自己就已经落了下风,不得已一个懒驴打滚往旁边滚了开来,然而扬古利既已占了上风,又启能让他轻易溜走,立马赶了过去想来个剁地鼠将他了帐,谁知远处飞来一箭。

“大哥小心”。鳌拜大声叫到。

原来满桂已经注意到这边了,黑云龙是他重新提拔上来的,怎肯让他轻易死在这,远处连珠箭就往扬古利这边射了过来,扬古利举起了盾躲在後头,掩护着鳌拜往後面退了下去。

这场仗从中午一直打到了黄昏,後金才鸣金收兵,皇太极没想到明军的战斗意志如此坚强,但是最可怕的还是城头上的大炮,不但打的准,大炮一齐发射的威摄力让他印象深刻。况且远渡而来的後金军攻城兵器不足,就算真的解决了城外的军队,如何攻城还是件麻烦的事情。


15.[进军京师3]

德胜门激战过後,孙承宗向皇上禀报欲将城外的满桂丶侯世禄所率将士收拢至城中休养,并将广渠门外的部队调至原德胜门外驻扎,崇祯一一批准了这几个条陈。虽然说皇上已经下令北京城的全城防务都交给了孙承宗,但是调动军队入城,这件事情实在太过敏感,孙老头是在政治斗争中打滚多年的,此调动若不上报,後金退兵後御史参个几本上来,立时就是滔天大罪。

养心殿後殿中,火炕上坐着个消瘦青年,前方左侧站着的是一个年届七旬的老头,老头的身边站着的则是一个英武雄壮的中年人。

“陛下勿忧,依臣所见,鞑子兵势虽猛,然气势已堕,非休养三日不能攻城,况京师城墙高耸,绝非一朝一夕可破”。孙承宗说道。

“秉圣上,依臣所估,敌军之粮最多不过月馀,再计其回辽之所需,若能坚守十馀日,敌兵必退”,兵部尚书王洽在旁边跟着搭应着。

两人见圣上沉默不语,心中都有了个底,虽说以目前局面看起来,後金破城的可能性不高。但是兵凶战危,谁也保不定辫子兵真的不会突破城池,若是皇太极真的搞了个背水一战,拚个鱼死网破,说不定崇祯的计画变成偷鸡不着蚀把米,明朝得提早十几年亡国。

“叫袁崇焕来吧”,崇祯心中极不情愿的说道。

他心中是反对让袁蛮子来防守北京的,几个月前还打算是照历史路线坑他一把,但自从王洽的京师防御作战计画拟定下来之後,要照着历史的脚步走看起来是很有难度。照他估计後金入关,抄不到粮食後金应该是八成会退兵,那知道皇太极如此一意孤行,非得跟他来个城下一聚。

不过此次既然是有备而来,崇祯不愿意让袁崇焕回来立功,他现在对袁崇焕有着潜意识的反感。但鞑子在关内抄不到粮食,历史上原本压着汉人奴隶与物资回辽东的部队现在都留了下来,结果围在京师周围的鞑子兵,数量比历史上还多,搞得崇祯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为了保险起见,他觉得还是把远在关宁的袁崇焕叫来放心一点。

“走,跟朕去德胜门”


德胜门内的空地上,架起了一座座临时的营帐,营帐外点起了火把,现在帐内里面躺着的都是白天在门外激战的士兵,城内所有的大夫都在这边替大夥治疗伤势,连内院的御医都被皇上叫过来帮忙。营帐外,黑云龙跟满桂周围围得满满的都是人,白天他与後金巴牙喇的激战让众人都津津乐道。

“鞑子人多欺负人少,要不是两个打一个,咱们云龙哥肯定能宰了他”。

“李大屁你少替我吹牛了,後来的那个大个子,俺肯定不是他对手,要不是满总兵连发了几箭,今日你就得替俺卷草席收尸”。

“嘿,云龙也不必如此灰心,那家伙也是个人物,鞑子能在你手下过几招的人能有多少,下次若在战场上遇到,俺倒是想会会他”

“要真让咱们满总兵碰上了,那还不是关云长斩华雄,手到擒来” 李大屁顺口捧了满桂一把。满桂虽然是个蒙古人,但是三国演义也听了不少,听到李大屁把他比做关老爷,心理甚是受用。

“喔,谁是朕的关云长阿”。不知不觉间,帐外来了另外一群人,说话的人年不过弱冠,身上的服饰甚是尊贵,红色的大袍子上镶了几条金色的龙。满桂一征之下立刻知道此人的来历。

“皇上万岁万万岁”。满桂连忙跪下磕头,众人见满总兵如此态势,连忙跟着跪了下来,立时火光下跪满了一整片的军士。

“众将士平身”,崇祯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今日朕在城楼上,见到了咱大明的大好男儿,鞑子的士兵虽势若虎狼,但血液中留着的不过是野蛮的种子,他们只懂破坏,不懂得建设,见到咱大明的美好事物,不思如何学习,只懂得掠夺,咱们大明的文化岂能让此等野蛮鼠辈破坏?” 只见崇祯特意放大声音说到。

“不能”,众将士听的似懂非懂的怒吼到。

“鞑子兵若进了关内,咱们的妻女受蹂躏,咱们的父老被奴役,咱们的庄田惨遭祝融,咱们的祖坟必遭刨挖。将士们,你们能接受咱们的儿孙满口胡语吗”?

“不能”,回应的声音更大声了。

“你们能接受咱们的儿孙留着辫子吗”

“不能”

“我们流的血,为的是保护我们的妻女,保护我们的父母,保卫我们的同胞和国家社稷。鞑子在关外,我们就在关外对抗他们,他们入了关,我们就要在荒野上对抗他们,它们要进城,我们就要在城墙上抵抗他们。不管在河岸边,陆地上,咱大明的将士绝不会跟野蛮的敌人屈服。”

“万岁”

“朕今日看到有个将士,在前方最危难的时候,不顾生命的顶了上去,挡住了缺口,众人可知是谁”

“万岁,此乃把总黑云龙”,满桂回应道。

“不是把总,乃千总”,众人一征,知道这是皇上开金口升职。

“取朕的酒来”,王承恩打开了旁边金色的匣子,匣内黄色的绸缎里面包着一个金杯与一个瓷瓶。他将瓷瓶上的木栓子打开,从瓶内倒出了一白色通透的液体到了金杯之中。崇祯在小匣子里面另外取出了一锋利的匕首,在自己的食指上刺了一下,滴了滴血到金杯之中。

“朕在城墙上不能与众将士并肩作战,只能以此聊表心意”

“黑云龙”

“臣在”

“此酒赐与你,汝在战场之上,宛若朕在战场之上,汝每杀一敌,宛若朕杀一敌,忘汝莫负朕恩,用心报国” 黑云龙虽然是个武夫,也知道此物贵重,毕竟这可是滴了天子龙血的酒,他跪在地上不敢接过酒杯。

“卑职不敢受此物,请皇上保重龙体,莫做此伤身之举” 黑云龙颤声说到。

崇祯沉吟思索了一阵,环顾一下四周,便叫王承恩上来。

“去取一坛酒来”


不多时王公公就弄出了一坛酒,崇祯便将金杯内的酒倒入坛中。

“满桂”

"臣在"

“今日此酒就授予众将士,每人一口,以表我等君臣一体同心,齐心共敌,愿满将军切勿推辞”

满桂见状不敢再辞,便先取过坛子喝了一口,再将坛子传给了黑云龙。众将士见老大都已经喝了,也纷纷接过坛子表达对皇上的忠心。孙承宗在旁边看完崇祯演完了这一出大戏,心中甚是惊讶,明朝的读书人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就是要为皇上尽忠,但今日皇上讲的每一句话,只提到士兵本身的利益,从军士自己的家人到国家社稷,就是没一句话要提到替皇上卖命。而且这些话似乎是预先准备好的,如果真是如此,这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心计未免也太过深沉。思索到这,孙承宗不由得有点不寒而栗。



16. [居庸关]

范建自从渡过了潮白河,就马不停蹄地往西北方前进,身边跟着的只有一个伴当,范勇是蒙古与汉人混血,从小就被欺负,後来在蒙古犯了事,范永斗看他身子悍勇,马术又好就收了他当护院,商队要出门时再一并带上,这次陪着范建往辽东,算是唯一的心腹了。

前方就是京师西北的门户居庸关,出了此关之後,续往西北行进就是晋商的大本营张家口,关口上的将领都是早就用银子喂饱的,若照以往肯定是通行无阻,但现在关内的情势不明,范建心中始终忐忑不安。”金主要的粮食到底准备的怎样了,为什麽伯父还没派人来联系?”两人牵着几批马匹进入了关口,关口内部现在只剩下戌守的军士,一见到两人就开口问道。

“你们两个是哪来的,有官府的文件没有”

“官爷,这是宣府镇侯大人派的关文,咱是张家口出来的,这是咱家的牙牌,现在正赶着回去呢,您老行行好吧”。范建使了个眼色,从袖子底下掏出了些碎银子放在守卫的士兵手中。

“嘿,最近朝廷有旨意,京师附近的百姓都被动员到南方去了,你们两个是怎麽跑出来的,走,跟官爷去说个明白”。若是以往,这两人就这麽放过去了,但最近上面抓得紧,关口的士兵不敢收下银子,而且隐隐感觉到这两个人有问题,於是几个人包围着两人领到了隔壁的房间,范建范勇进了房间之後就被锁了起来。

范建两人待在房间内,心中忑是不安,小房间的墙壁是土砖头建成,旁边开了两条垂直长方形的小窗,窗宽不过一只手能过,范建看了几眼就放弃了逃亡的想法。小半个时程之後铁制的小门发出了咿呀的声响,一个把总服饰的人走了进来。

“呦,这不是范爷吗”。来人微笑到。

“李把总,千万别这麽说,咱小小商人怎配得上爷这个字,这麽久不见可想煞小人了”。范建进关这麽久,总算遇到了一个还说得上话的人,眼泪都快滴了下来。李把总虽然跟他不算亲近,但以往出入居庸关时少不了孝敬一份,时间久了也算见上几次面聊过几句话。

“范爷还不知道吧,您的老家最近可发生大事了,我看您就甭回去了,陪着俺在这边喝喝茶吃吃酒,晚些送您到京师一趟,老子升官发财可就靠您了,哈哈哈”

“李把总您这什麽话,俺小人贱命一条,怎能帮您升官发财,您就别卖关子了,好歹提点我一条明路” 范建颤声说道。

“哈哈,老范,你们跟辽东那边搞东搞西的,咱本来就是个小官,既然收了你这点银子也没啥好追究。但不知怎麽让朝廷知道了,这事情可就没这麽好办,老实跟你说吧,你们张家口的那一大票都给皇上给抄了。锦衣卫追这事可追得紧,你自己既然送到我手上,俺这可不是大功一件。老弟,这下你可是好好帮了老哥一把啊,哈哈哈”。李把总开心地大笑道。

“李爷您别开玩笑,您收了咱不少银子,咱家报上去还不是个鱼死网破”,范建咬牙说道。

“老范您就放心吧,皇上早知道这事了,朝廷已发旨不追究,您就乖乖安心上路吧”

范建跟范勇两人手上铐了木头做的铐子,跟着一群犯人关在了地下土牢,牢房三侧外加天花板都是土壁,只有一处有着木头做的栅栏,栅栏的木条是柳树干做的,甚是坚固。沿着栅栏外的通道到底坐着的是个瘸了只脚的牢头跟一个年轻的狱卒,一把长刀倚在牢头隔壁的墙上。范建跟范勇被关进土牢已经数天了,後金的大军现在就在京师外头,居庸关的守将不得命令现在不敢放半只鸟出关。只好先将这两人暂时先关押着,土牢内的犯人除了范建之外就是犯了事的士兵或是些想硬闯关口的商贩。

“这什劳子天气,真他妈冻死人,俺去跟厨子拿点酒跟柴火,老李这交给你顾着了” 发声的是牢房外边那个年轻的狱卒。

"看看能不能顺便弄点肉来,俺嘴馋的紧" 瘸着的老李坐在椅子上伫着墙,半睁开眼睛的说道。

“去你的,苟厨子吝啬的很,没上头的命令哪肯给,你还是在这乖乖喝西北风吧”

“妈的快滚,天冷得紧,别打扰老子睡觉,出去把门给带上,这风吹的俺骨头都冻酥了” 老李拉了拉披身上的蓑衣,身子缩的更紧了。睡了不知多久,听到牢房内发出了吵闹的声音。

“给我狠狠的揍这两个小兔崽子”,牢房内发出了大吼,老李被地牢房内的骂声吵醒。他睁开眼睛望过去,牢房内大多数的犯人都瑟缩在墙边或角落挤在一起,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新来的两人被另外几个人围着,他认识这些人,带头的叫郝义,是得罪了李把总关进来的。牢房内老人欺负新人的事情也不少见,他平常也懒得管,顶多打死了明天早上找几个人再拖出去埋了。

“郝义你他妈的吵什麽,别烦老子睡觉,再吵不用上面交代,老子今个就拿长刀宰了你们”

“操你的,你他妈一个死瘸子少在这里耀武扬威,俺爷们要是怕杀头就不会吃这口饭,今个老子就是看这两个娘逼不爽,谁来都没用,兄弟们给我狠狠地打”

老李一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这两个人犯李把总可关照过,是朝廷要拿的钦犯,在这边弄死了自己可是要倒楣的,他愤怒的拿起长刀一拐一拐的靠近了牢门,急忙的从腰间掏出钥匙把牢门打开。

“马的全部给我滚开”,牢头拿起了长刀狠狠的往众人戳了过去,围着的犯人不得不散开躲了起来,只见范建卷曲着身体躺在地上,看不出是死是活。他赶紧跪了下去,右手的长刀拄在地上,左手伸出去探了探鼻息。”糟了个糕,这个软蛋不是揍个两下就没气了吧” 他心中正发急到。就在此时,卷缩在旁边的范勇突然爬了起来,木头铐子就往老李的头上砸了过去。老李猝不及防,左手举起来被木头铐子重重的砸了一下。他还来不及感觉到疼痛,旁边已经躲开的犯人就全部涌了上来,不一会儿这个瘸子就倒在血泊之中。

“范爷,您这计策高,咱接下来怎麽做”,发声的正是众犯的首领郝义。

“郝大哥千万别这麽说,您要是信得过,金主的大军就在京师外等着,大明留不下咱,咱就投大金,天下这麽大,哪边不是为了混口饭吃”

“范爷说的是,龙椅上做的谁,老子也他妈不稀罕,但现在先得想法子逃出去才是”

“放火” 范建说道,他心中早就已经想好方法。

“趁现在三更半夜,火势一起,关口必定大乱,咱们可趁势逃出,只是这关口内部该在何处点火,如何举事,还得郝大哥想办法”

“这事简单,咱牢房内的兄弟还不都是这的士兵,要不是狗日的混蛋扣了咱的兵饷,咱也不必跟他闹,既然要做就得做绝,俺等不必跟他客气,放火的事情就交给咱兄弟了”

月光下马棚旁出现了数个人影,几个人伏在草堆内,等待着不远处的屋舍发出了火光,范勇跟着一群人冲了上去,仗着晚上偷袭的优势把棚子旁的士兵打了个措手不及。“不知道郝大哥那边成事了没,咱得快到关口” 范勇一行人牵着马匹,趁乱往关内的门过去,居庸关内的屋舍一个个的被点起了火,关内的军士乱成一团,众人得手之後就往关内的门旁集合。郝义趁乱杀了关口门旁的兵士,暂时将门夺了下来。

“快,快走” 等范勇一行将马带到之後,一行人在夜色的掩护下逃出了关口,朝着後金军队驻扎的方向前进,现在范家在张家口已经没有了根,只剩下投靠後金一条路。范建还得赶紧跟皇太极回报张家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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