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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帮的覆灭
作者ID
百度贴吧 无限龙族
同人重要信息
地点 广东,广州
涉及方面 民政
内容关键字 关帝庙丐帮
转正状态 部分转正
发布帖
贴吧原帖 同人,丐帮的覆灭
同人写作情况
完结情况 未完结
首次发布 2016-07-25
最近更新 2016-10-11
字数统计 (千字) 22.8



广州大世界顶层元老院包间中,刘翔,林陌光,慕敏,潘杰鑫,张允幂等六名长老围坐在桌旁,除了充任会议秘书的张允幂以外,其他几个都是负责行政与警察工作的元老首脑。广州市长刘翔清了清嗓子说到从元老院占领广州开始已经两个半月现在广州市社会秩序基本恢复稳定,市容整理工作初见成效新货币的推行也稳定进行。可以说我们对广州城初步的接收工作已经基本完成。这次碰头会主要讨论的是市政工作的下一个目标,也是我们站在面临最大问题之一~就十广州城流毒'已久的黒恶势力~关帝庙乞丐。两个月前海阳会馆特大暴恐事件,至今凶手未归案的王大鸟案,还有档案室堆成山的盗窃案,人口失踪案,拐卖妇女儿童,故意伤害案。莫不是与关帝庙一众人马有关。广州一市人口不过六十万,乞丐人员却将近一万。这其中不仅有贫困无靠,鳏寡孤独,残疾者。也不乏有身体健康,四肢健全,有工作能力的人壮年人。群乞由数个大骨掌控,不仅把持着广州城的众多生意,对其他中小店铺强行收入保护费。还进行有组织的偷窃,斗殴聚赌。为社会不安定人员与犯罪分子提供与犯罪人员提供庇护。丐帮,并不是某些人意淫出的底层社会英雄,他们是广州城最大的黑社会组织,是天然的犯罪滋生温床,并且,如此多的人聚集在一处生活情况糟糕,卫生环境恶劣,这些乞丐就是一个个行动的生化武器。对我们即将到来的城市卫生整治工作影响极大。关帝庙的人吗就是这座城市的毒瘤,他们在元老院智力的城市中绝不能容忍。


从人类文明开始,乞丐就随之出现,他们是一个社会的阴暗面与尴尬之处。乞丐虽然危害巨大,但因为缺乏足够的纪律性,与政治诉求不会对王朝产生威胁。历朝历代都对其采取无视的态度。古代世界落后松散的社会管理能力对乞丐基本无力处理,甚至在某些方面要依靠着他们运转。直到明朝,洪武帝朱元璋乞丐出身,对当初的穷兄弟们年年不忘。专门设立养济所救济乞丐。为乞丐设立专门的从业证明~黄籍。这为乞丐的身份蒙上了一层官方色彩。接下来慕敏向众人出示了一份调查报告报告由元老院情报部门与民事警察调查结果整理而成。详细记录了关帝庙人马以往的犯罪事实。报告上描写的情况此就像所说的情况恶劣百倍。虽然有所谓的黄籍。但从明初开始大明官员都对其敷衍了事。连国家户籍都漏洞百出。黄籍更是惨不忍睹,满满都是活了几百年的妖怪和死了数十年又复活的神乞。




乞丐人员的流动性与不稳定性为其从事犯罪活动提供了极大的便利。是广州城最大的安全隐患。有些浮浪人员身体正常,却不事生产专门携带棍棒,身涂污物,赤身裸体闯入市人家中乞讨。如果主人不允就恶语相骂。在主人家中屙屎撒尿,弄得家里有脏又臭,普通百姓又畏惧,又恶心只能破财消灾。每逢重大节日快或新店开张。乞丐也会成群结队拥堵在店铺门口,讨要利钱。要求不被满足便围堵不散,影响店铺的正常营业。历史店铺后台强硬。可以调动官府衙役驱散逮捕闹事乞丐。乞丐大多是滚刀肉,又与公人有勾结。不过是蹲几天大牢,吃几计杀威棒了事。可商户却会受到乞丐报。三天两头走水失窃门口被涂满粪便。哪怕请到官府,也不过再抓几个乞丐,吃几天牢饭。


众人看罢后刘翔接下来说到“乞丐是人类社会最该消失的历史现象,是元老院所代表的进步相悖的,他们不仅扰乱社会秩序,还严重影响了人民生活安定与新生政权的稳固,对乞丐的治理是广州市民政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几个乞丐在元老院面前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维护社会稳定,是移风易俗。”

以元老院的思维方式,未来的新世界里是没有乞丐这一职业的,每个人都是社会的螺丝钉,是要创造社会价值的。临高如今已经消灭了所有游民,连行卜,卖艺,帮闲,等等也被集中再教育后发光发热了。


随着两广攻略的深入,尽管伏波军尽量稳定地方,依旧有大批战争灾民涌入广州城内,各类治安案件贫发,很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放在墙角的咸菜也有人偷,民事部门采取行动收济灾民。却被人谣传玩抓人送去海外开荒做苦力。恋土的农民宁肯向广州的富户投效也不上澳洲人的船。历来的大灾后,都是富户的一次狂欢,走投无路的灾民为了一时活路几斤糙米就能卖出儿女。大批的人口也流落为乞丐。据慕敏估计,广州城内新增的乞丐有上千人之多,被拐卖的妇女与儿童也有数百人。新旧政权交替之际,群众对新政府不了解,不信任,。如今的广府治安表面光鲜,实际上底下暗流涌动。慕敏这一段时间以来忙的脚踢后脑勺,嘴上长起了个火泡。如果军管会能够支持全力配合自己清理地方那是再好不过了。关帝庙就是个大黑窝子,打掉它相当于解决广州黑势力的根子。


负责警务人员训练的潘元老却有着自己的忧虑。新政府的警务人员招收基本上满额,在人数上已经可以满足要求,可是训练工作刚刚起步,这其中3成的人接受训练不足半个月。实际行动是的问题众多,许多人刚刚接受扫盲学习,甚至不能进行基本的读写。最严重的问题就是这群人的思想觉悟,尽管传统中国奖廉洁视为最高的道德准则。可轮到个人时却毫无自觉,吃公家饭,发百家财。不趁机吃拿卡要简直都对不起这张公家皮,未经过彻底的思想教育就把这群人投放到反黑第一线,一旦发生大规模的腐败案件就是场灾难。

陈策的税收工作已经铺展开来,除了印花税,大大小小的税种也开始收取。很快广州政府所能支配的物力将前所未有的丰富。这给了刘翔大干一场的决心,而下一步元老院对广府中下层经济的渗透势必会与关帝庙势力发生冲突,无论如何,关帝庙人马的覆灭已是板上钉钉的了,就是看市政府什么时候腾出手。


大明的皇上姓朱,但广州众乞的皇帝姓高,高家历朝历代把持着关帝庙总团头之位,在群乞中说一不二,威望极重。乞丐中的头目服众往往要有一些异于常人之处。有的人食量极大自称一顿能吃整只烤猪,饮一斤烧酒。吃一顿可十日不进水米,还满面红光。有的人自称耐寒,十冬腊月只要一把稻草也能熬过一晚。有的人自称替人顶罪,临到上了刑场遇上皇帝大赦天下,九死一生。回来后散尽赏银给弟兄们买酒肉。可这些跟高团总比起来,不仅俗,而且low。高团总祖上从师周颠道人,周老神仙当初当初破衣赤足周走天下,助高祖得江山,事毕拂衣而去,难觅仙踪。留下传说众多,这其中流传最广的是高祖征陈友谅时,船行至安庆,风平浪静,船只无法前进。周颠口唱“天下平”。对朱元璋说“船跑起来了,风就跑起来了”于是朱元璋派人用纤拉船,马上狂风大作。之后周颠告去,朱元璋屡次挽留未果。建国后又去庐山周颠修隐之处寻访未果。只能写下《周颠仙人传》留在庐山缅怀故人。本来先帝是要封高老先生做个将军的。可周仙人早就告诫弟子,其命中无三福中缺官禄。先帝便赐下御赐杆子,封为广州总团头。


实际上,高家几代人未曾干过行乞的生意。甚至所谓的关帝庙总团头也很少在关帝庙待着,金花寺的窦口也不过偶尔光顾一下。高老爷自在广州城内起了一栋豪宅。平日里不是在宅子中休息,就是在紫名楼中挥金如土。此时,高老爷高躺在太师椅上,两侧美婢端着冰镇格瓦斯,抱着满盆的白冰,打着蒲扇侍立在一旁。面前站着的是莫家来的管家,热的满脸滴汗,却只能陪着一脸老笑,擦都不敢擦一下,前些日子莫容新让自己的女儿带着厚礼来省亲。自己寿辰还有半个月,礼已经差管家送到了,更比原来厚一倍。自己如何不知到这老杀财打的什么主意。他莫容新往日里人五人六,把个学院的一群酸子欺压的有口说不出。诺大的广州城都快容不下他了。


往日里就未曾把自己放在眼里。如今澳洲人不过拆了他几间铺子就坐000不住了。想到这高天士冷笑了一声坐了起来。

莫府管家到高府送寿礼,一进门就被叫来拜见高天士。高天士坐在葡萄架下,有冷饮凉风睡意熏熏。莫管家矗在院当中被日头晒得脸红成了熟虾皮,心里骂了不知多少句老乞公。莫家在广府士紳中也是排的上号的,知府老爷的门也不知登过多少次了。自己何曾受过这等作贱。可一见高天士坐起来了,连忙满脸堆笑,上前见礼。“这是什么规矩,莫管家来了怎么连个座都没有。”高天士一脸不悦。旁边的丫鬟连忙送来一把椅子和一杯凉茶。莫管家坚决不不入座,只端着凉茶小口饮者。

高天士看了看礼单不住的点头。“莫老弟这礼未免中了些。忒破费了。”

管家忙说:“高老爷这是哪的话,来时我们家老爷嘱咐了,这次是逢十的大寿,一定要大办,这点东西不过是添个喜气。”说着拿起一个红漆的木盒,里面躺着几支粗大的雪茄。“这是澳洲名产,唤作‘南海雪茄’,这了是个稀罕物,这里面包的烟叶原是南海紫竹林中所产,那可是观世音大士的道场,澳洲人开着大铁船披波斩浪求来,一年也不过百十来支,我家老爷偶尔得了几支,听说亲家老爷最恋澳洲珍货,一支没留全包起来送到府上”

“亲家公太客气了,太客气了。”高天士混迹紫名楼多年,习惯追捧各色澳洲物件。抽雪茄是早就染上的习惯。每日抽够了旱烟也要切只雪茄。自然知道这雪茄中最高级的便是这元老特供的南海雪茄。礼物中还有其他几件澳洲货。件件都是价值不菲。莫容新也是下够了本。

高天士拿起一件玻璃樽,玻璃樽上蚀刻着各色妍丽花卉,杯边上由金丝勾勒。他透着杯面向上看着天。问到:,听说亲家公承宣大街被封了十几家铺子。折损了不少。如今看了莫老爷家私丰厚,那些不过是九牛一毛。是我多虑了。

管家连忙说到:“不过是得过且过,如今天下动荡时局不稳。只能小心经营。老爷说了,越是此时,一家人更得相互扶持共济。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高天士把玩着手中的玻璃杯,心中打着算盘。莫容新可不是什么善财童子,自从两人结了亲家,这几年在广州城上下其手,混的风生水起。可除了应例的分润。两个人日常财礼上的来往不过尔尔。这一段时间,莫府送来的礼大大小小也有千八百两,可直到现在莫容新也沉着气绝口不提所求何事。几年前,一个文澜书院的书生不满莫家私吞院产,联络了一帮同窗闹了起来,这书生有个长辈在京中为官,自己也有功名在身,更兼占了理字。不依不饶要莫容新归还院产,不然就联合同窗联名上状,将官司打到广州府。被欺压良久的学生也被鼓动起来大闹。此事在民间议论纷纷,连广州府尹我叫人过问此事,这个书生读书读死了自觉为民请命,无论莫容新怎么劝解,许下多大的好处,这酸子软硬不吃,认了死理。更加上身后有许多看不惯莫家的缙绅之家煽风点火,。拼死也要伸张正义与劣绅斗争到底。莫容新此时失去了缙绅阶级的支持,第一次遇到用钱解决不了的问题。那时间,莫容新还不认识高天士,走投无路下找到了据说手眼通天的关帝庙总团头,拿了大笔银子孝敬。几天后,这个秀才被人引诱染上了赌瘾,本来只是小康的家境禁不住糟蹋,欠下大笔赌债。过了些日子,书生老婆还被人抓住与和尚通奸。书生不但身败家破,还被人革了功名。头羊一倒,“倒莫派”的锐气去了七七八八,莫容新打蛇随棍,一顿连削带打,将声势浩大的“倒莫运动”压了下去。


自此以后两人多次合作愉快,还结了儿女亲家。

想当年的那次危机差点毁了了莫家的根基,可前后的谢仪也不过一千两银子,如今这莫家的银子流水似的往这送,莫容新不说为什么,高天士也只到。澳洲人挟的是灭国之威,高莫两家就是绑起来在人家面前还不如只臭虫。高巡抚几十万两的白银投进去,几万大军也未挡住髡贼,我这几千个老弱病残的是乞丐想怎样,光复广州吗?礼是绝对不会退回去的,可莫容新要想干什么傻事,多年的亲家自己绝对是要劝一下的。仅此一次。

高天士近几年动极思静,渐渐从江湖上退了下来,在广州城内城外大肆购置产业,在内陆也买下大片土地。关帝庙的买卖除了照理拿分润,很少再参和了。自己的二儿子在学业上有些灵气,也送进文澜书院,有朝一日如能取一个半个功名,自家也算是翻了身。高天士自知一生作恶无数,现在只求安排好抽身退路,多享受几年,也为子孙留下几代富贵。,

两侧美婢扶着高天士站起身子,锦袍下高大的身形显的得莫管家猥琐不堪。:“同舟互济是自然的,如今澳洲人起兵发难,摆明了是要改朝换代,世道这么乱,你家老爷家大业大,自然是稳坐钓鱼台,我这是无本之木平日里也要莫老爷指缝里漏些才过的下去,如今大兵进城,四处抓流民,你上街上看看,这时节还有几个人,敢上街讨生活,别说交分子,他们还要吃我的,喝我的几万张嘴呀朝廷的兵爷没饷就敢绑钦差,杀主官,这万把人,一个顾不上,就敢上门把我也吃了。”,


莫管家立刻听出高天士这是贪心不足,被勾出了贪欲,要敲几下莫府的竹杠。便恭维了几句“高老爷家大业大,这是哪里的话。”两人闲谈了几句家常,莫管家便退去,高天士也叫莫管家带话给莫老爷,几日后的寿诞务必参加,请帖随后亲自送上府。

莫管家走后,高天士驱走了丫鬟,自己拿起蒲扇用力扇着,躺在躺椅上闭眼沉思良久,刚才的姿态之高只是摆给莫家看的,莫家有求于己,自己若太过上赶难免又让莫容新看轻。光孝寺的大骨刘石佛儿号称铁皮骨,滚刀肉,出了名的“杀打不怕”,在乞丐中名号大的很。不合收了牙行的银子去找潮汕帮的晦气,被那帮潮汕仔后面的澳洲人拿个正着。一家老少迟了一步,一个也未走脱,被澳洲人抄了去。自此就没了消息。据说被澳洲人抓去海南,男的贬去作苦力,女的被澳洲兵将收了房。殷鉴未远,高天士自是要小心应对。

再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宋的澳洲府尹刚刚到任,这几月收流亡,清吏治,整顿商业,件件与自己无关,可件件好像在自己身上套了一圈又一圈的绳子,万一哪天新老爷要整治地方,卖广州人一个好。自己与莫容新这样家底丰厚,又不招人待见的肯定第一个跑不了。这可不得不防,高天士回想这几年手下一众作的孽,自己择的干净,轻易是牵扯不到自己。又招过来一个婢女:“去吧韩长乐叫来。”韩长乐是高天士养的一个保镖,平日里住在外宅。自己疏于丐帮的管理,一应琐事都是他和自己的一个师爷在奔波,一文一武倒是相得益彰。不多时韩长乐走了过来,此人身材高大,一身短打衣衫。贪凉裸露着两侧小臂,青筋乍起。只是走动时明显看到腿脚不方便。来人竟行了个军礼。问到:“老爷有何吩咐”。 “你亲去各窦口走一趟,叫她们这几日都消停些,生意也先别做了,钱少赚几两,小心跟刘石佛一样自己也搭进去


韩长乐原来是广东游击将军王道济标营的官兵,参与了当年王尊德的讨髡之战,是土堤之战亲历者,当初在激战中被反击的伏波军用刺刀刺穿了小腿,从此落下了残疾。有幸的是也因此躲过了后来的大败,只是从此以后被从军中赶了出来。韩长乐吃了一辈子的军粮,除了满身的气力,并无一技可以谋生。走投无路之下便跟着当地的浮浪子弟厮混。后来被高天士招徕成为高家护院,韩长乐并非奸滑狠辣之人,当过兵上过战场,据说还跟髡贼交过手,相当受高天士亲信。

下午临近黄昏,天气转凉。韩长乐并不急于回去复命,在街上闲逛纳凉。澳洲人进城以来收揽流亡,连街上的乞丐也有意无意的抓走一批,如今街面上清净了许多。只不过份子钱少了,各窦口的大骨日子也开始吃紧,大骨们不敢捋澳洲人的虎须,如今高老爷让他们又停了其他生意,个个不给韩长乐好脸色。

正走着,韩长乐看到前面一群人站在街边。几个黑色服裤,小腿上绑着布条的澳洲公人拥簇着一个澳洲女人,那女子身着黑色制服,下身只穿着一条紧包着身子的长裤,脚蹬黑色皮靴,衬得身上前面后面鼓鼓包包,一双大腿浑长。这让韩长乐想起高老爷年前从人牙子手中买来的小妾,据称是山东兵荒逃难来的。那山东大妞也是胸前的一双鼓胀着,身量比男人还高。据说澳洲人由其好这一口。街上的人群看着稀奇,但害怕那一群凶神恶煞的公人,只敢远远的围观。众人只听人说澳洲人里有个女官专管缉凶捕盗,刑名诉讼,权势极重,这可是百年不遇的西洋景。这女官站在一众男人之中手持一个黑色小本,不住的指指点点。偶尔还和周围的几个人说上两句。接着再向前走一段。澳洲官出门很少有衙役敲锣净街。有好事之徒便远远跟着,好似看戏一般。


韩长乐站在旁边看着热闹,忽然发现女官身边的一人看着脸熟,那个人也是黑色制服 胸前多了两个口袋,肩上两侧布条上几个铜杠闪闪发光,这人站的比其他随员靠前一些,紧跟在女官身后。韩长乐往前紧走了两步,“没错了,是他。”

陆大缸是当年当年同时王将军手下标营的官军,与韩长乐是一个铁锅搅过马勺的同袍,家里还是拐弯抹角的亲戚,当年海南官兵大败,两万多人只逃出几千人。韩长乐躲过了一劫,陆大缸却没了如此好运,逃回来的人有的信誓旦旦的说看到陆大缸被髡贼的钢炮打个粉碎,有的却说陆大缸被髡贼抓到劳改队做苦力,又说这“一入髡门深似海”,进了劳改队的个个是九死一生,断无生理。彼时广州城内乱成一团,官员尚且难求自报,更无人顾得上大头兵的死活。韩长乐万万没想到这陆大缸非但保住了性命,如今还投了髡,看起来颇受重用。

陆大刚摇着酸痛的脖子走出广州临时警察局的大门,路上过往的警务人员无论是老归化民警员,还是广州新土著人员都叫一声“陆队长”。陆大刚被挑选随元老院北上,同行的百十来名警务人员随着广州巡警招录以来大多官升一级。陆大刚升任巡警中队长,管理着近百名新警员,要管理广州数条主要街道的治安工作。还要兼任着警察专科学校的教员,平日里忙的不可开交。陆大刚对这种忙碌是有一种享受的感觉的。北上之始,陆大刚的领导就对他说这次他的前途不可限量,将来少说也要做到自己这个位置,未必陆大刚为自己改了名,一字之差显然威严许多。这几个月陆队长体会到了权力的滋味,对自己的工作甘之如饴。


今天自己随着慕局长巡视自己管理的巡区,看起来对自己的工作比较满意,言语中似乎对自己还要有重用。这让陆大刚充满了献身北上大业的力量,更加起劲的整治自己的那群新瓜蛋子。

陆大刚正打算在路上胡乱吃些就回自己的宿舍休息,忽然听到背后有脚步声靠近,这几日慕局长耳提面命,广州城内的反动势力碍于元老院的强大暂时蛰伏,但明逆绝不会甘心情愿的放弃自己的利益。他们一直在等待时机对元老院发起破坏。陆大刚心中一紧,一手拔枪转过身来大喝:“什么人。”

月光下来人连忙停下解释:“表弟,是我……我是你韩长乐表哥”

“表哥?!”

日落西山,红霞漫天,广州城一家新开的澳洲口味小饭店中,两个男人占了一个桌子等着上菜。

“表弟啊!海南那次之后表哥不是没想找你,我大舅跟舅妈死的早,你也没个兄弟,连老婆都没娶。我不管你,谁管你。我腿脚一能下地就去打听打听你消息,可逃回来的人胆都吓破了,哪个顾得上你。可恨我腿脚不方便,不然我就是追到临高,也要找到你。”韩长乐说的六分真四分假,可说着说着就落了泪。陆大刚在世已无亲人,家中是军户少年就入了军营,无论是在明军还是临高都是集体吃住。如今又遇到姑且算个表哥的亲人,对方说的又动情,不禁也被感动的痛哭流涕。


不多时,菜已经上齐。两个下酒的冷碟:水煮花生米,凉拌海蜇,上面淋着香麻油。又上了两个热菜,一个是闻名遐迩的澳洲菜——西红柿炒鸡蛋,一个是小炒肉,最后中间放上一锅冒着热气的炖鱼,鱼身上放着两块姜。陆大刚明天还有工作',就只要了几两黄酒驱驱晚上的湿气。身穿澳式蓝色衣褂的服务员还上了两瓶冰镇的红茶菌。两个人有些奇怪,陆大刚说:“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没点这两瓶饮料。”服务员解释道:“这是本店赠送的,大宋的公务员在本店就餐,免费赠送饮料,还享有八折优惠。”

陆大刚看着服务员帽子下露出的短发岔,心中明白这大概是临高开过来的买卖。

两人边吃边说,韩长乐偷眼打量着陆大刚。几年不见,陆大刚身量壮实了许多,眉宇间多了一股精悍之气,身上穿着的制服没有了白天的肩章,腰间系着牛皮的腰带,显得挺拓整齐。牛皮腰带上挂着一个皮套,里面露出乌黑发亮的把手,就是今天指着他的澳洲短铳。韩长乐指着陆大刚腰间问到:“连这等利器都放在身上,看来表弟颇受大宋重用”

韩长乐这句话颇戳中了陆大刚的得意之处,不无自得的回答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从海南来的干部大多都配了一把大明的地界乱,不知道哪个不开眼的就出来跟元老院作对,走了这个,便是高里来去的什么高手,一颗子弹也教他有来无回。”说着拍了拍腰间的配枪。

韩长乐叹了口气说道:“还是表弟你福大命大造化大,当初以为命都不一定保得住,如今你这投了大宋,还做了大宋的官儿,也算是衣锦还乡。”

“都是元老院的恩情”陆大刚惆怅的说到,“当初不懂事,为了几斤军粮就被大明的贪官诳去攻打元老院,元老院不但不记我的仇,还给我治好了伤,让我加入伏波军,后来我退伍到警局,我们马蓬所长说‘是元老院给了我你第二次生命’如今想来,若不是元老院我现在恐怕还受着大明狗官的剥削,领着发霉的粮饷,不知什么时候做了刀下鬼,一辈子也找不到人生的意义,实现不了人生的价值。”陆大刚又问表哥现在过的好吗?韩长乐说我就这样,废了一条腿,可庆的是给一个广州城老爷做家丁,一天两餐有够果腹,住在老爷家里,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听到这陆大刚义愤填膺,大明的狗官只顾自己荣华富贵,不管百姓死活,这要是在临高,受伤的退伍军人政府自有人妥善安置他们。

日头落山,店里的顾客大多趁着将黑的天光回家,陆大刚与韩长乐不知不觉又叫了许多酒。陆大刚尚有克制,韩长乐已经喝的烂醉。陆大刚结了饭钱扶着韩长乐出了饭馆,门外早迎上来两个人

两人自称是跟韩长乐一起在府上做工的工友,今日见韩老哥一直没回,就找到这里来。陆大刚将韩长乐托付给两人便走回了宿舍。躺在宿舍的床上陆大刚总觉的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头晕的厉害,不就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广州番禺县薛家庄

晨光熹微,炊烟袅袅。值了一夜哨的薛小猫走上了寨墙的碉楼,站在边上向着墙外撒了一泡尿。薛家庄的主人薛定鄂是天启十四年的进士出身,在翰林院做了九年的编修,又放了两任的外任,之后带着一妻一妾辞官回乡,买下了地,盖上庄子。在番禺本地是数的上的缙绅人物。这几日,薛定鄂忽然召集庄客开始加建寨墙,修挖壕沟,寨子中的青壮都发给武器,请来武师操练。有的还发给弓矢鸟铳,两门小炮也被架在了外墙上。全寨的人分班巡夜,不得懈怠。据管家说有一股海匪流窜至此,这股海匪凶悍异常,个个剃着短毛,四处劫掠,临乡已经破了好几个庄子,凡是破了的庄子,男人一个不留,女人小孩全部掳回海外。女的赏给喽啰,小孩子用来做苦工。管家又说:为了老婆孩子大家一定要铆足了劲,等打退了这股海匪,老爷一定要重重有赏。

天色将亮,换班的人要上来了,薛小猫松了口气,今晚一夜无事。薛小猫揉着眼向寨墙下一瞥,忽然发现一蓬草向前动了一下,薛小猫以为熬了一夜眼发花。揉了揉眼又看了一下,却发现,数不清的“草丛”正在向寨子蠕动而来。最近的离寨门只有十几米远。薛小猫心中大骇,连忙敲响了手中的铜锣。

“海匪来了…………”

一声枪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之后便是连绵不绝的枪声,管家跌跌撞撞的冲进内厅

“大事不好了老爷,髡贼冲进寨子来了”

却发现薛定谔正端坐在太师椅上,两位夫人已倒在薛定谔的两腿上。嘴角流出乌黑的血。薛老爷刚过五十岁,往日保养的很好。这两日不知不觉间白发已经爬满了头。

髡贼果然名不虚传,我依照兵法准备数月,竟然被一息而下。可恨两广诸公,尸位素餐,养虎为患,坐视髡贼壮大。如今髡贼羽翼已成,势大难制。已成朝廷大患。

自从数月前听从黄公子起兵反髡,这几月薛定鄂夙兴夜寐,食不甘味,如今听到破寨的伏波军呼喝之声,薛定鄂的心反而安定下来。如今事不可为,只有为大明尽忠一途。只是可怜两位夫人,随老夫求官奔波半生,好不容易过几日诗书琴酒的闲散生活,却又遭此横祸。

先帝!国家养士三百年,仗义死节,只在今日。圣上!愿天佑吾皇,清斥奸佞,再造河山。好髡贼!天道好还,中华有必伸之理。




天命在明不在髡。

目瞪口呆的管家被身后踢开的门板撞飞,一队伏波军鱼贯而入。只见到瘫坐一团的管家,自刎的老人,与已服毒自杀的两名女子。

领头的符富吩咐身后的士兵,:“电告营部,骚乱人员据点已被攻破,乱首畏罪自杀,我部正在打扫战场”

五日后,广州城内的一处阁楼,梁存厚读罢手中的信,长叹一声,将手中的一杯酒浇在地上。“大明又痛失一位忠良”

林遵秀也叹了一声“也不知道黄兄如今如何”

沉默了许久,梁尊厚重重的拍了拍身前的栏杆“忠义志士,或横尸沙场,或奔走呼号,你我怎可坐以待毙。林兄,该是你我尽忠之时了”



两个半月前,元老院行雷霆手段,广州城一夜变换大王旗。广州官员死走逃亡,人去楼空。在广州市政府的尽力维持下,广州的局面保持着相当的稳定,一系列的政策对处在象牙塔的广州书生也无关痛痒。对于文澜书院的学生来说,最大的变化就是书院提供的饭食明显好了起来,以前又涩又咸的腌萝卜条和加了许多地瓜的糙米粥不见了。如今学院送来的每日三餐,两稀一干,都是不加杂粮的白米。菜里见了荤腥,每隔几天还会有整鱼整鸡的大荤。吃饱喝足后,每人端着一盏熬的酽浓的高碎,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攀谈,似乎众人还在大明治下,澳州人依旧是温文尔雅的客商,驻布在大世界的五角城内。

高达是高天士的二子,在课业上很有天分,高天士认为高达是高家改换门庭的希望,将他送到文澜书院,从来不让他插手家中的事。高达一直是书院中的异类,平日里书生中无论富贵贫贱都不愿和他靠的太近。家中殷实的视他如洪水猛兽,避而远之。家境贫寒的也自觉高他一等,不肯“折节下交”。

高达的饭菜一直是家里送的,比之学院一天一地。小厮轻手轻脚的在桌子上布下菜,一碟金华火腿炒竹笋,一碟油盐炒枸杞芽,一碟酒糟鱼块,和一碗粳米饭,高家平日最重享用,几个小菜整治的色香俱佳,清淡可口,周围的书生看到后,已经吃饱的肚子,似乎又起了反应。连忙转过去与同窗攀谈。这个说:“这几日寻到一本澳洲地理图,上面说海外有腐英国,国中有一牛敦学士,言说万物如同磁石有相引之力,其可怪也与!”旁边的人回到:“果然海外奇谈,如若万物相引,你我如何不吸在一起”又有一人说到:“先前所言未必无力理。我曾于泰西教堂见到过一物,唤作地球仪,此物浑圆而分两极,据说是泰西传教士利玛窦在海外所传,如若如其所言人皆居球上,没有引力,人岂不飞起来了”

高达听着同窗的讨论不禁摇头:“简直一派胡言”一旁的小厮又打开一层厚实的棉布,一股白气冒了出来,下面是用冰块镇着的一碗酸梅汤。澳洲人进城后,初时一众读书人还感于家国日非,心向大明。也有人写诗属文痛斥髡贼狼子野心,可随着澳洲人将两广官军一扫而空,大局已定,越来越多的人被功名利禄烧昏了头,听说澳洲人手下少有读书人。不知多少人已打定主意,只要澳洲人招纳贤良,便推辞几下,“忍辱负重舍身事贼”。更有的已经开始到处钻营,去找澳洲人的门路了。不知什么时候,士子间竟流行起了澳洲伪学。高达心中心痛又畅快。

往日里一个个道貌岸然,看不起自己的人,不过几日,廉耻也忘了,忠孝也忘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道理都忘了。果然板荡见忠心,自家先祖跟随开国皇帝自淮南起兵,世代为明臣,忠心耿耿。可这世上终究是奸佞贪婪之人多,若大明多一些自己这样的臣子,如何会沦落到这步田地。想到这,满桌珍馐也索然无味。

邻桌又有几个书生闲聊,书生甲说:“听说前几日东虏又寇边,关宁军拥兵不出,坐视东虏为虐,这十万辽东军如同土像木偶一般,假使将领能够激励将士,整军出战,关宁军持三眼神铳为前锋,大军紧随,红衣大炮在后,遇敌则关宁军先发,以铁炮轰击东虏后军。其后大军一拥而上,必能收的全功”看了几本澳洲军事杂志后,他觉得大金铁骑不过尔尔,实在是大明军官尸位素餐,才让东虏危害一方。另一个说:“哪有这么简单的道理,杂志上说东虏八旗凶悍敢战,个个身披双层重甲,又有汉蒙鹰犬受其驱使,明庭官军疲弊不堪,绝不是其对手,若说天下有与其一战之旅,我看大宋兵强马壮,将士用心命,可以压东虏一头。”

高达越听越气,大明还未亡,这群斯文败类就一口一个大宋,一口一个明廷,听到最后有人夸澳洲人,高达再也忍不住了,抄起食盒向他们,谈性正浓的几人被劈头扔了一身的冰块,顿时一个机灵。再看高达已抄起凳子冲了过来,大叫:“打死你们这群不忠不孝之徒”

高达落寞的走在街上,今日自己凳打奸佞,几个人碍于高天士的恶名不敢还手,只是格挡躲避,自己并未吃亏。可在场的数十人只是围观,竟无人肯助自己一臂之力,髡贼积威如此,诺大广州城的忠义气节竟真的不绝如线。想到这,高达感觉自己竟如昔日的屈大夫,举世皆浊我独清,不禁高声念到:“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之固然,…………俯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不远处的阁楼上,梁存厚看这这一切,今日文澜书院的事早有人告知他,他同样忧心于读书人的离心离德,不禁苦笑到:“广州城的唯一敢仗义执言的忠义之士竟出自如此不堪之家,果真是仗义每多屠狗辈。”高达将是他反髡9行动中的重要组成,他不的不再确定一下。梁存厚招了招手,身后的下人转身下楼,不多时,一脸诧异的高达被几人挟持着架上楼来。不住的想要挣脱。梁存厚向着高达朗声说到:“高公子呀高公子!大祸临头你还尚不自知!”




“陆队长”广州巡警第一中队的许队长敲了敲会议室的门叫到。

“谭主任来了吗!”陆大刚急忙问到。

“这才什么时候,行动要天擦黑才开始呢!抓紧时间吃点东西吧,今天食堂蒸的肉包子”说着许队长把两个饭盒放在桌子上。

“许哥,你看我腰带扎正了没。”陆大刚在许队长面前站的笔直。许队长吃着包子打量着陆大刚,只见陆大刚身穿着崭新的元老院新式警服。衣服上被烫的笔挺,没有一丝褶皱。腰系牛皮武装带,带扣被紧到极限,勒的陆大刚腰杆挺直。脚下的一双澳式皮鞋被擦的光可鉴人。

“我说陆队长啊,你这是出任务还是去相亲,今天可要走五六里路,搞不好还要追捕犯人,你这皮鞋可太不方便了”许队长提醒到。

“也是”陆大刚这才恋恋不舍的换上作训鞋。把皮鞋擦了擦又小心的放进鞋盒。这才拿起一个包子吃了起来。

“陆队长”门外传来一声年轻的女声。陆大刚一个激灵,连忙放下吃了一半的包子迎了出去。

“魂都快丢了!”许队长摇了摇头,也跟了出去。随着灾民大批涌入广州城,两广的人牙子如见血的苍蝇纷纷蜂拥而至,大量的人口由此在元老院的手中流失,尤其是一些无依无靠的少年少女。他们本该成为元老院未来的生活秘书与干部。这一段时间,警察局投入了大力打击人口贩卖现象。谭小芹作为市政府妇女工作的负责人成为了市政府与警局的联络人。参与了几次陆大刚所在大队的解救行动。

谭小芹模样清秀,处事落落大方,行动中与陆大刚有过几次互动,对这这位工作积极的年轻队长印象不坏,给了他几次好脸色。这让陆队长产生了屌丝常有的幻觉:“她是不是喜欢我,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门外谭小芹身穿着自己的作训服,腰系武装带。衬得腰细腿长,婷婷玉立。看的陆队长一脸猪哥相。忽然陆大刚发现谭小芹身后站着一个斯斯文文的归化民男干部。男干部斜挎着一个军用背包,同样身着作战服。脸上还架着尚还少见的临高产临时眼镜。两人站在一起仿佛金童玉女一般。

“这位同志是……?”

“这是临高日报来的小宋编辑,是我在马袅讲习所的同学,他来这是为了报道我们的难民解救工作”谭小芹回答道。

“陆队长,幸会!”小宋扶了扶眼镜伸出了手。“当年临高劳模表彰大会咱们还见过一面。”


一年前在一次劳模会上,小宋因为找不到通行证被负责治安的陆大刚拦在门外,直到丁丁亲自出面才放行。“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陆大刚腹诽着,也伸出了手。



“这是广州市总局签发的命令,我也要随队行动,掌握这次行动的第一手资料。临高日报要发一篇纪实报道,来向群众们展示广州治安工作的情况。”小宋接着说。一笑露出了有些稚气的酒窝。

广州城外的一处宅院,在黑夜的掩护下,几十名警察控制了院子的所有出路。陆大刚几人藏在一处巷子中,可以看到不远处宅院的大门。几个人挤在阴影中,谭小芹正在陆大刚身前。陆大刚鼻尖萦绕着谭小芹头发上的甜香。谭小芹的香背不时还会撞在陆大刚的胸口。陆大刚恨不得行动再晚一会开始。不过谭小芹并没有意识到她与陆队长的亲密接触。此时她正与小宋记者低声耳语。看的出,谭小芹似乎谈的很高兴。南方夏日的夜晚闷热潮湿,捂得严实的陆大刚心中一阵烦躁。低声说到:“保持安静”谭小芹与小宋记者急忙噤声。

一旁的许队长对小宋记者说到:“宋同志,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一会冲进去的时候你站在我们身后,等我们控制住情况再进去”

小宋记者有些不愿意:“当年临高保卫战,我们的主编丁丁元老面对数万穷凶极恶的大明官兵,依然冲在危险的战争一线,作为元老院不畏牺牲的新闻工作者,我有怎么能被几个犯罪分子吓到”

一边陆大刚也对谭小芹说:“一会你也不要跟我们进去了,如果里面的暴徒狗急跳墙,负隅顽抗。恐怕会误伤”谭小芹以为陆大刚是怕自己妨碍到行动,急忙保证自己一定听指挥,不会耽误正事。陆大刚刚要解释,一个警员跑过来报告:“都准备好了,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行动开始”负责指挥的大队长一声令下十几个突击队员破门而入。小宋从背包里掏出一只录音笔,用布条将其与手裹在一起以防止跌落。录音笔在临高是管控物资,十分珍贵,很少交给归化民记者使用,小宋对此十分小心,他打开录音记录到:“经历了半个小时的准备后,广州警察局的公安干警们以猛虎下山之势扑向犯罪据点,突击队员分为三路冲向屋内,我们的一位妇女干部谭小芹同志冲在了最前面去查看被解救的人员。行动进行的很顺利,我们没有遭遇任何抵抗便进入里屋……现场一片狼藉,似乎犯罪分子们已经躲路而逃,不过不用担心,所有出口已经布置了我们的干警,绝不会放跑一人……额……什么”

“都跑了,不是堵住出口了吗”陆大刚目瞪口呆,当警察们冲进门后,那些被拐卖的人在一间屋子里找到,可是却没抓住一个人牙子。看起来他们逃的很匆忙,没能将人口转移,却刚刚提前警察一步。



“警局中有内鬼?”刘翔看完了行动报告后沉声说到。在场的几个警局负责元老的脸色一个个已经黑成碳。沉默了一会儿。慕敏首先站了起来。:“作为警务工作的总负责人,警局中出了叛徒,是我工作不到位,我要对这件事负责。”慕敏话音刚落,潘鑫杰也站了起来:“警训工作一直是我在负责,警员思想不过关就是我的工作不过关,我要对这件事负主要责任。”刘翔紧随其后也站了起来说到:“首先我要承认这段时间我确,实犯了贪功冒进的错误,警局的同志已经提醒过我警惕警员们的思想动态,要我说,作为市长,出了这档子事我要负全责。”林陌光环视四周,广州市大头子们在会议室内站起一片,一个个无比沉痛,态度不可谓不端正。于是他站起来圆场到:“现在不是开检讨会的时候,等我们真搞砸了,回到临高听证会,检讨书有的是机会,现在来讲重要的是解决问题。腐败问题我们早就料到了,这个问题不仅仅是现在,旧时空也是难以避免的,这段时间我们的人员扩张的过于迅速,难免泥沙俱下。十人团和思想改造工作都没有到位,出现这些问题不奇怪。大家也不要过于自责。要我看我们从临高带来的老同志还是可以相信的,问题出在了接受的政府旧公务员和新招收的人员。而且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救。”林陌光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这是我从一个广州土著警员那里接到的一份报告,在报告里他自我揭发有人曾向他进行贿赂。并被他拒绝”

李子玉被秘书带进了会议室,他在门口飞快的扫视一眼后连忙低下了头。澳洲人开会他是听说过的,一堆人围在一个圆桌上,也没个主次尊卑。谁想说话谁就举手。说完就可以坐下。

屋子中坐着几个短衣短裤的大宋首长,在大宋的身份都是贵比王侯的。里面还有一个和自己岁数差不多,相貌灵秀的女孩,大约是澳洲的贵胄子弟。李子玉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大人物,不由得腿肚子有些转筋。

“李警官”堂上一个澳洲首长问到。

“小人……啊不……警员李子玉报道。”李子玉慌乱间险些要下跪。




半个月前

下班的李子玉推开了家中的门:“娘,我回来了。”李子玉向屋内叫了一声。随手拿了一个马扎坐在屋门口解开小腿上的绑腿,脱下了靴子。如今李子玉的脚上已经磨出了许多老茧,小腿上长出了结实的肌肉,不复以前文弱书生的样子。

李子玉的娘迎了出来,拽着李子玉说:“玉儿,家里来客人了。”说着把李子玉拉进屋里。屋里坐着一个白胖的妇人,大约四十岁的年纪。衣着打扮看上去是家境殷实之人。手中拿这一方帕子,满脸含笑的看着李子玉。

“快叫舅妈。”李子玉的娘介绍到。“这是你田珠觉舅舅家的”李子玉愣了愣,这个女人自己并未见过,连那个姓田的舅舅自己也是没听说过,大概是哪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不过母亲看起来与来人颇为亲热。李子玉也发现了放在外屋的几样东西,都是些瓜果鱼肉。大概也是这个舅妈带来的。舅妈看李子玉半晌不说话,也不介意,笑着说到:“这亲戚还是越走越亲,咱们俩家也是有日子没走动了,玉哥儿认生也是难免。”

李子玉见这个舅妈言语豪放,大概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便见了个礼。舅妈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子玉,夸赞到:“上次看玉哥儿时还是个毛孩子,如今出落的出息了,也是一表人才了,到底是大家的孩子,模样戳个就是不俗。这……”舅妈看了一眼李子玉的制服“玉哥儿现如今是在大宋那当差吧。”

还未等李子玉回话,他娘已抢着说到:“玉儿在澳洲人的官府里干活,如今家里吃穿都靠他那。”

“玉哥儿就是有出息,不像他那个表弟,十九的人了整日里吊儿郎当,也没个正业,还靠他老子养着……”这个舅妈十句里到有九句是夸奖李子玉,李子玉他娘自然高兴的不行,笑得合不拢嘴。连李子玉自己都有些晕乎。以后的几日这个舅妈经常往这里跑,还时不时带一些东西,和李子玉他娘闲唠时还主动透露要给李子玉找一户亲事。李子玉知道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澳洲人来之前,自己有个疼爱自己的伯父照抚,如今自己不过是一个澳洲人手下小小的警察,如何配得上人这么巴结。想到这李子玉有些忐忑,便向这个舅妈摊了牌。

舅妈见此便说到“都是亲戚我就直说吧,玉哥儿,不瞒你说,我和你舅这几年做点生意发了点小财,可这兵荒马乱的生意难做,澳洲人的规矩我们也不懂,这万一有哪步走错了,你叫咱家一家子吃什么,我就想这玉哥儿你不是给澳洲人当差吗?这衙门口有些什么事,你要能透给我们一点也是帮了你舅大忙了。这亲不帮亲,谁帮亲,你说是是不是这个理”




虽说澳洲人最恨吃里扒外,公器私用,不过古代毕竟是人情社会,情理最大。李子玉觉得自己身在公门为亲戚行些便利也没有什么。便问道:“不知道舅舅家里做什么生息”

舅妈便小声在李子玉耳边说了几句。李子玉听着顿时冷汗都下来了。这个什么舅妈竟是个买人卖人买卖人的人牙子。

虽说人牙子不似广州牙行一般势力滔天。可以凭着牙贴垄断行业,对商人敲骨吸髓。可这些野牙胜在有路子,懂行情。他们是这类灰色商业流动的必要一环。牙行的一夜覆灭对他们影响并不大。在前明,只要主家愿意,经人牙介绍,买卖奴婢,钱货两讫是最正当不过的了。纵然有时人牙出卖一些来历不明的人口。官府也得过且过,不与深究。可李子玉知道如今不同往日,这一段时间领导们一再在培训时强调什么一切未经元老院认可的人口买卖都是违法的,坚决打击拐卖妇女儿童的犯罪行为。

舅妈见李子玉忽然不做声色,以为他是要等自己许下好处,忙说到:“这行的规矩,像我们这些虾兵蟹将不过是捡些人家剩下的,大头一向是关帝庙的爷爷们拿,舅妈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不过舅妈答应你,以后要是遇到什么条件好的姑娘,肯定是先给你留着,你也老大不小了,咱家家境现在虽说不景气,可毕竟不是一般苦哈哈出身,你又当了大宋的差,一般人家的女儿肯定看不上,可你放心,这段时间我这大户人家的姑娘可是经手了好几个,里面模样好还会读书写字的可是不少,舅妈一定上心给你挑个好的……”

李子玉心中冷笑:“这舅妈未免也太抠门了,空口白牙的就想让我替他家卖力。澳洲人有神鬼莫测的本事,自己平日里为大宋奔走效力尚且战战兢兢,不敢偷奸耍滑。她空口画下个大饼就要我背着澳洲人给她通风报信,天下哪有这种道理。”李子玉打定了主意。便按下了舅妈的话头。安抚了舅妈几句,但绝口不提要作“间谍”。送走了舅妈,李子玉打点了这段时间自家收的礼物,不过是家常的东西。值不了几个钱。又嘱咐了自己母亲不要再收这个舅妈的东西,以后也尽量少来往。这时李子玉看到窗外正在扫地的赵贵,阿贵虽说一向对自己唯命是从,可这人肠子直,肚子里藏不住话。往日工作报告会上首长让众人互相揭发,这大傻子鸡毛蒜皮的事都往外抖,自己吃块人家年轻小媳妇递的瓜怎么了,又不是没分给你,这厮嘴又不严。整的自己被通报全队批评,罚抄“三大纪律,七项注意”。这几日赵贵没少看到“舅妈”往这跑。想到这,以防万一李子玉在箱子中翻出纸笔。想了想拿起一段铅笔写到:报告书 敬爱的领导及元老




李子玉汇报完毕后立正站好,暗暗嘘了口气。偷眼观看几个元老的反应。几个人耳语了几句,看不出其他表情。李子玉心中赞叹:“果然是把持一方的大吏,果然个个胸腹深沉。”

慕敏此时开口说到:“李警官,谢谢你的汇报,这件事你做的的很对,身为警务人员就要有知法守法的自觉,并且对自己要有最高的要求,

具体情况我们之后会有人找你了解 ,你可以下去休息了。”李子玉敬了个礼便转身出了门。心中不禁有些忐忑。自己并未想到会被叫来被几位大人问话,连府尊大人都在坐座上。刘大人是广州的知府,在前明那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自己一个小小巡警往日是万万见不到明府大人的。幸亏自己才思敏锐,对答迅捷,未曾现丑。想到这李子玉不禁有些得意。几位首长对回禀似乎颇为满意,对自己自己似乎印象也不错。这一关算是有惊无险。

张允幂听完了那个年轻警察的报告,心中有些好笑。说起来那个牙婆送的那些油盐酱醋连行贿也算不上,几个叔叔阿姨看上去却是很重视,似乎还要把此事当做典型宣传一下。慕敏和警局的负责任人对于执法队伍出现腐化的情况是有心理准备的,钻营是中国人的“传统智慧”,向来是没有路也会钻出路,且不谈威逼利诱,单是一个事理人情便是一个个过不去的坎。李子玉只是冰山一角,以下不知有多少警员被腐化拉拢。往日慕敏对于政保局在警务系统中肆无忌惮的安插“十人团”与报密员颇有微词。如今却有些怀念当初的那种对于基层动态的严格掌握。慕敏又想起了以前确实有人向自己称赞过李子玉有知识,脑子快,如今看来觉悟也不错,看来是个可造之材。

夜晚,月朗星稀,城内一间小院一片静谧,几声蝉鸣蛙声此起彼伏。一间屋子的灯被熄灭。屋中传来几人的交谈声。“二公子忠肝义胆,要做大明的忠臣我们佩服,只是不知高大哥知不知道……”

“银子公子您收好,公子忠义自是可嘉,咱爷们自愧弗如。可这澳洲人势大。满广州城的将佐官吏死走逃亡,缙绅老爷审时保身,咱老少求个吃穿而已,犯不上找他晦气……”

“新官上任三把火,澳洲人新入城自然是竭力维持,大家一时半会儿不好过忍忍就过去了,况且高团头家大业大,就算有些亏损也不过九牛一毛,公子何必与澳洲人过不去……”

“老二啊,屋里的都是你叔叔伯伯,别怪我这当长辈的话多,你年少气盛,可做事总要多顾及家里,俗话说民不与官斗,之前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我们全当没听过,只是你日后要多注意……”

“告辞……”

“留步不送……”

屋门打开,几个黑影从房中走出四散走入黑夜,屋内的灯渐渐亮起,照出高达气的发白的脸。




高达双手颤抖的抓着桌子的边缘,指肚因用力而发白。“哗啦”桌子被一把掀翻。桌子上的茶盏抛飞了出去摔得粉碎。一盏澳式油灯也摔在地上,溅出的灯油瞬间烧了起来。

一个女子从屋子一边的屏风快步走出,麻利的用浸了一块湿布盖灭屋子中的火。又点上一根蜡烛。低身小心的拾起比较大块的碎瓷片。

“这群天杀的乞公,和他们谋事简直对牛弹琴!”高达大声呵骂道,女子抬头张口想说什么,叹了口气还是没开口。自己这个相公平时最恨人不守礼法,夫人多嘴嚼舌。自己还是不要触这霉头的好。

白黎锦是高达的正室,本来家里是广州城郊的小地主家的女儿,父亲是个老试不中的秀才,几年前的的一场荒年间家道中落。家里被债主逼迫的紧,不得已嫁给了乞进丐家的公子。父亲是读书之人,脸面过不去,一口气没上来噎死了。幸好高达虽然脾气暴躁,但还算是个谦谦君子,平日里对自己也用心。白黎锦对自己已经认命了。

此时高达如同困兽一般在屋中踱步,口中小声的嘟囔着,双眼已经充血通红。“梁公子说的不会错,……十室之内必有忠义,堂堂全粤岂无勇材,……髡贼不得人心,早晚必取灭亡。书院的那群书生胆小如鼠,那些乞丐无忠无孝……明天我再去找,”白黎锦见夫君如入疯魔,骇的已经说不出话。前几天高达回来后就变得不正常,饭也吃不下,书也不读了。整日里和一群自己不认是的人来往。言语间似乎是与造了反的澳洲人有关,白黎锦小时候有父亲教过识字,也经常听讲古的戏,知道每逢改朝换代之际,都有一群读书人高举义旗,尽忠王事。以前自己听到大宋文丞相面南而死,自己也是感慨万分。可想到自己的相公手无缚鸡之力,要对付凶悍的澳洲髡贼,万一举事不成,夫君有什么不测,自己难免也要跟着殉情,娘家的老母便没了照顾,高达是高家的独苗,可夫妻两人连一儿半女也未曾留下。高家香火也就断了。白黎锦越想越怕,有心不让夫君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便小心的对夫君劝到“澳洲人进城来秋毫无犯,看起来是仁义之师,夫君何必要和他们过不去,况且当年讨髡,咱家也是出了乐捐的,大明的忠臣我们也做了,髡贼的炮子轰城……”

“你懂什么!”高达仿佛被咬了一口一般猛地大喝,“髡贼欲要亡我等根基,岂是寻常乱贼可比……该杀!该杀!似你这等无忠无义之人也该杀!”

白黎锦吓得面无血色,连忙跪下“妾身,妾身只是瞎说的……妾身妇道人家什么也不懂……”

高达冷哼一声“今日之事若敢教旁人知到,有你好果子吃”说着拂袖走开。留下趴在地上啼哭的女子。


这一段日子,一艘又一艘的澳洲船在了白鹅潭来来往往,随着一个个方方正正的木箱被卸下,一栋栋简易房在岸边拔地而起。广州城又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广州的茶馆里蒸汽缭绕,三三两两的熟人聚在一起,各种消息飞短流长,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沾着茶水在桌子上边说边画,:“这大宋蛰伏一隅已久,两年前兵围广州城,可到如今才进城,这是为什么,这叫韬光养晦,元老院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是王霸的气象。你看这营盘依水而建,前后顾盼,进退有序,门道井然,向前可以掌控广州,向后可以借助铁船利炮,可纳劲军万余可。以说深得兵法的妙处。依在下看,不出数月,大宋必有大动作。”随着元老院对广州掌握的加强,广州城的人心中的天平已经渐渐的偏向气象一新的“大宋”,此时人们最关心的就是澳洲人的红旗能打多久,人们越来越在意的大宋下一步的打算,数月前的阅兵带给人们的巨大的震撼已经消退,对于大宋抱有好感的人们希望通过大宋强大军力的展示来坚定自己的信心。书生此时身边已经围了很多人。“依我看,元老院必是要北上江西,福建,再攻取浙江,到时水陆并进,一旦拿下南京,取江浙之资,距金陵王气,这是前朝太祖夺取天下的格局呀。到时大事定矣。”周围的人被书生说的发懵,但看到书生侃侃而谈的样子又觉得甚是有理。便装模作样的称赞了几声。

“哼!”邻座的一个胖子冷笑了一声,这一声颇为清晰传到了书生耳朵里。书生强忍着不快向胖子一拱手,“原来是郭老板,有礼了。”胖子还礼“曹先生,有礼。”胖子是广州城一个小海商,离着高举这种大鳄还差的远,手下也没有出海的船,平日里靠搭大商户的船出海,获利也不小,尤其是近年多次搭船到过澳洲人的地界,在茶馆里也是数得上通澳情的了。

曹书生到“小弟见识浅薄,适才所言不过一己之见,让大家见笑了,若有何不可之处,还望郭老板指教一二。”胖子慢悠悠的夹了虾饺下嘴。才回到:“哪里哪里,曹老弟是读圣人书的,所说的自然有理,这天下大事我是不懂,可有一言,在下也是多次到过临高的,临高的元老我也是有幸见过一二位,伏波军的军营在下也不是没见过,可白鹅潭前的决计不是普通军营。而是大宋的检疫营”

“坚毅营,这又是何物,莫非是大宋新军的名号.”周围的问到。“

“非也非也,大宋的诸共有洁癖,畏疫如虎,为了防止传疫,凡是进临高的一律要过检疫营。几年前山东闹兵灾,我亲眼看到大宋从山东拉了好几百艘难民,无论男女一律剃的同沙弥一般,剃了头便是大宋的顺民。”


“那岂不是和鞑子一般。”有人担忧到。

“唉……大宋是最讲理的,你若是想在大宋那里谋个差事才要剃头,说起来,以曹老弟的大才,若肯剃头投效,想必能得个干部当当。”郭老板说到。曹书生被一顿抢白,心里老大的不痛快。冷哼了一声回到“郭老板果然是见多识广,这广州城里能见大宋首长的,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是有头有脸。能见到远在海南的元老,你郭老板也不比高举差多少了。”郭老板好似听不到对方话里的嘲讽,只是傻笑。“哪里哪里,大宋的元老是最和蔼的了,在下有幸在临高蒙大宋的户部尚书相公接见,与我是执手而谈呀。前不久又受了市长刘大人的宴请,刘大人那是亲自敬了在下一杯国士无双……”郭老板得意洋洋说到。郭老板当初受邀参加了工商大会,回来后在茶馆不知道吹嘘了多少次。

这时旁边有人打断到:“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在临高见过元老。”郭老板摆了摆手解释:“以前是大明的天下,视澳洲人入乱匪,我哪敢多讲。”

曹书生心知郭老板好说大话,一派胡言。澳洲行的是新制,哪有什么尚书相公,可不愿再和他有口舌之争,折自己的面子。曹书生是在文澜书院就学的学子,写的一手公安体好诗,对心学也是颇有研究,在家乡是时也是小有名气的青年才俊,可广州是文气云集之地,才子名士如过江之鲫,曹公子在学院里高不成低不就,落差如此之大,曹公子越发感觉自己没有错,是天下的错,没有人了解自己,自己才是能做大事的人,三年前广州南城的大火给他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他隐隐觉得这伙海贼前途不可限量,从此不顾师长反对迷上了研究澳学,为了与其他一窝蜂跟风追捧澳学的人不同,曹书生专门找一些冷门之极,晦涩难懂的澳洲格物理学之术,澳洲人一夜拿下广州城后,曹书生虽然有感于国事日非,可心中佩服自己果然是有远见卓识。

历来新朝初立,朝廷肯定是要选拔儒生,招徕名士。想到自己学贯中澳,万一澳洲首长若是有所耳闻,非要请自己出山,自己不答应自然不妥,自己若是答应了,反而显得自己趋炎附势。可纠结了几个月,大宋即未发招贤榜,又未三顾茅庐相请。曹书生有些坐不住了,想来必是自己平日里过于谦虚低调,致使声名不显。


想当初韩国公李善长也是亲自拜见太祖才得以成就大事,远的说韩信也是有无人赏识,壮志难酬的窘境。为了自己的青史留名,放低一下身段也是值得的,可虽然自己平日指点江山,视宜兴乌程如无物,可广州市政府哨兵闪亮的刺刀晃乱了曹书生的心,在政府门前彳亍良久,他还是未敢进营投效,不禁后悔当初怎么没在刘市长进城时恭迎王师,多少先贤就是这样喜逢明主,封侯入相的。可惜了,可惜了。

前不久,大宋终于有所动作开始广纳人才,走的还是前明科举取士之道,虽然不是四书五经,可那劳什子《考试大纲》比经典也薄不了多少,取得也多是衙典小吏,这和他当初料想的差得太多了,如今可是天下动荡,天下之人各展拳脚,逐鹿天下的时候。自己的才华如果消磨在刀笔之间,那可就辜负了自己。不知不觉间曹公子走出了茶楼,想到自己年近二十,还前路茫茫,不禁长叹一声。


“乐哥,乐哥快醒醒,老爷要见你。”韩长乐于酣睡中被人叫醒,迷迷糊糊间看到自己的手下一脸焦急。昨日本来是自己邀请陆大刚喝酒,可陆大刚因为临时加班推辞了,于是韩长乐干脆改请了自己的一众小弟。反正这些钱都是走的高老爷的帐。宿醉之后头疼欲裂,被人莽撞的喊醒后,韩长乐的火登时压抑不住了,抬起一脚便将小弟踹倒在地上。“扑你个街,你冚家铲了。”

小弟一脸委屈的跪在地上,哀求道“乐爷呀,就是我爹妈死绝了,我也不敢搅了您老睡觉。是高老爷要见你。”

一声高老爷如同一盆冷水泼了韩长乐一脸,他当时便清醒了过来,“你个死蠢,还傻呆着干什么,还不给老子找衣服!……老子鞋哪去了。”

“乐哥,鞋子在你被窝里。……唉!你慢点儿,”

混乱中,韩长乐一脚踏翻了夜壶,内容物流了满地,一股味道弥漫开来。”两人一阵手忙脚乱,总算给韩长乐找到衣服,冲了出去。此时天已近了晌午,韩长乐平日里就住在高府的外院,他一路小跑赶到了内院的门口,此时高府的师爷也站在门外等候。内院里住的是高天士的女眷,平日里防备极严。高家没有什么书房,平日里和亲信议事都是在内院花园,韩长乐和师爷每次进去,都要由奴婢引路,完事后在原路返回,从来不叫他们逗留。

高天士的师爷叫辛祖后,四五十岁的样子,身材干瘦,下巴上长着稀稀疏疏的山羊胡,手中正日持着一柄日本折扇。辛祖后见韩长乐来了连忙见礼,却被韩长乐身上骚不骚,臭不臭,酸不酸的味道糊了一脸。忙向后退了几步,狠狠的扇着扇子。不一会,一个清秀的小厮打开了内院门,引着两人去见高天士。半路上,师爷趁机对着韩长乐提醒:“韩老弟可要小心点,最近澳洲人把广州城搞得天翻地覆,高老爷子好几处生意被搅黄,此时老爷正在气头上。”

“晓得晓得”


高府的院落很深,引有活水穿行其中,十分的清幽恬静。院落设计的手笔出自二少爷之手。很有文人的风雅之气。高家的大少爷早夭,高老爷对于自己的独苗非常宠溺。不仅从小把高达送去读书,从来不让高达染指关帝庙的生意,而且暗地里为高达备下种种退路来以防万一。不过高达书生意气很重,一向看不上自己父亲的所做所为,两人为此关系很不睦已久。高达甚至为此一怒之下搬出了高府。

两人随着小厮穿过一片竹林,顺着一趟假山间的小径走到尽头,面前是一池碧绿色的湖水,湖水中有一座小洲,一座石拱桥直连两岸。小厮停在了桥边不在上前,两人便继续上了石桥,小洲上有一座小亭,亭子里高天士躺在了一把摇椅上假寐,新纳的姨娘站在一旁摇着团扇为高天士扇着风。姨娘见两人到了,俯身在高天士耳边耳语了几句,高天士只是闭着眼摆了摆手。姨娘便转身袅袅婷婷的退了出去。

高天士圆挣虎目打量着自己的两员“爱卿”。两人走的很急,韩长乐身材健壮还不觉如何,而岳贵隆已经气喘吁吁,用衣袖擦着脸上的汗。当初高天士到处招徕读书人,广州的读书人只有一个岳贵隆肯收接下聘书。高天士深知这样的读书人有多可怕,岳贵隆刚上门时一身打着补丁的长袍,竹竿般瘦的一个人,不过几年时间身材便如泡水的馒头般涨了起来。岳贵隆对于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高天士也谄媚之极,见高天士时必应行学生之理,处处行事如同官员的幕客对待东主一般。高天士对此很是受用。

“事情办的怎样了。”高天士沉声问到。岳贵隆喘匀了一口气,摇着扇子答道:“东主宽心,澳洲人贪财好色,下面的人也好不到哪去,只是银子是少不了的。”

“正是要命的时候,不要舍不得银子,不过那些都是些小鱼小虾,最要紧的是那个陆队长,他是澳洲人带来的心腹,不是那些新附之人可比的。他那边又谈的怎么样了”

韩长乐支支吾吾的回答 :“他对澳洲人忠心耿耿,一时半会怕是……” 韩长乐尚未说完。高天士已然发怒:“那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澳洲人对我下手,你们一个个卖了老子转投澳洲人。……咳咳咳咳” 还没说完高天士一连声的咳嗽了起来,

高天士从袖中摸出了一个小玲珑剔透的玉盒,盒子底铺着白绢,上面放着几个龙眼发现的红色药丸。拿了一颗吞了下去,岳贵隆见此忙递上茶水。借机劝解到:“东主莫要生气,这也怪不得乐爷。陆队长在澳洲人手下做了这么长时间的胥吏,定是个人精了,乐爷是个实在人,如何斗得过他,不如让学生和乐爷同去会会他。一个兵痞而已,料来又有何难”


“你们跟着我的年岁也是不短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要是有什么事,你们也好不了。”高天士接着说到。“等过了这次,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岳贵隆忙回到:“那是自然,东主对我等皆是再造之恩,如果不是东主大德我与乐爷早已填沟壑,东主大可不必担心。澳洲人不过是流贼海寇,如果他学北方流寇四处流窜,尚可苟延残喘一段日子。如今不过距广州一地,便想要裂土割据,不思进取。可知其主志小才疏,过不了多久朝廷大军一到,收复广州如翻覆手尔。”高天士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叫两人退了下去。

出了门后,韩长乐连忙向岳贵隆道谢,岳贵隆摇着扇子呵呵一笑,忽然问到:“你觉得澳洲人如何。”

韩长乐一愣,觉得岳书生这个问题有些不伦不类。想了想说到:“他们挺有钱的,如今进了广州怕是更富了,”

“那乐爷觉得他们能不能成大事,”

韩长乐有些疑惑:“先生不是说他们长久不了吗?”看着有些疑惑的韩长乐,岳贵隆摇了摇头心想:“果然竖子不足与谋。”

岳贵隆摇着扇子呵呵一笑:“没事。没事。不过高老爷的事也要抓紧,还要劳烦乐爷将那个陆队长约出来。”

广州城中的一处小院外。一抬小轿停在门口,梁存厚从轿子上走了下来,身边的随从上前一步敲门,半晌门内传出了一个声音:“谁啊”

随从答道:“我家公子听说府上老爷有恙,特备薄礼来访。”

只听到门内有人说到:“是梁公子,快开门。”门吇呦一声打开,高达迎了出来。:“梁兄,我与林公子等候多时了?来,边走边说”

“髡贼收敛无度,连烟花之地都要横插一手,如今广州城内难找一处安全之地,还是委屈大家了在寒舍一叙了。”高达说到。

“国家正是多事之秋,小节之事我等也顾不得了。”梁存厚说到。

他随着高达进了书房,梁存厚环视屋内,见屋内布置清寒却十分雅致,墙上挂着几副画,墙边立着一家古香古色的书架,书桌上摆着三盏香茗,又放了一盆清水,里面放着一捧新摘的荷花。院子内也无僮仆下人。

梁存厚向着高达深施了一礼,高达有些惊讶,:“梁公子这是为何”

梁存厚说到:“往日只知贤弟乃忠义志士,如今看贤弟清苦如此,才识贤弟之高义。广州城中士子多矣,平日里指日誓心,输肝剖胆,如今虽此子千万不如一高洛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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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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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更啊!

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