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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世三书
作者ID
北朝论坛 guojiageyan
百度贴吧 国家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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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重要信息
地点 临高,广东,西北
涉及方面 社会,政治,悬疑
内容关键字 二代,D+30年
转正状态 待转正
发布帖
北朝原帖 【D+30年同人】二世三书
贴吧原帖 【D+30年同人】二世三书
其他 【D+30年同人】二世三书 序章
同人写作情况
完结情况 未完结
首次发布 2017-10-04
最近更新 2017-11-10
字数统计 (千字) 7.6



目录

其实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着手这篇同人了,主要是写发生在元二代身上的一些事情,虽然直接写30年后的有些不接地气,但是真的一直想些这个就开始动笔了。名字我还没有想好,希望大家能够帮帮我。

1、自己打算写三部的长篇小说,因为正在准备考研,所以更新比较慢,敬请见谅;

2、我是个军盲加理科废柴,小说里难免会有许多低级错误,请大家用力喷,另外我也会多次修改自己的原稿;

3、30年后的澳宋会是什么样子,有想法请不吝赐教。或者如果有意向在同人里出场,也尽可提出;

4、鉴于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序章以后的章节将以图片形式更新。



序章

三十一年十二月的一个夜晚,杜雯自济州岛乘船抵达百仞城,前去拜访在此隐居的前元老院主席马千瞩。很长一段时间里,杜雯都无法接受自己被除职的事实,甚至还曾想过自我了断,但现在,她准备去教书。

书房外的大风摇撼着帘子后的玻璃窗,一阵又一阵,噔噔作响,黄梨书架上摆满了大部头,顶灯忽明忽暗,间以电流特有的噪音,这让杜雯很不舒服,唯有对面白亮的小台灯稍稍平复了她的不安感——实际上1645年以后,这里就几乎成了空城,也对,既然有倚傍名山胜水的宅第,又有谁愿意住在只有标准间的小城里呢?

女仆长端来一壶新泡好的黎母山,这个达罗毗荼女人穿了身白色中山装——呃,现在我们要管它叫“文装”——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脸上总是笑吟吟的。杜雯反应过来,把早已没了热气的茶水一饮而尽,好让女仆长续上。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灯光那旁的马千瞩如梦呓般吟诵这词句,借着灯光,杜雯可以清楚看见他花白的两鬓和眼睑下的阴影,额头上已然爬了几道细细长长的皱纹,他分开十指交叉的双手,端起手边的乌龙茶,紧接却又轻轻地放了回去。

“就这么打算下来了吗?”

杜雯关节发红的手只是捧着添上热茶的杯子,低头含糊不清地回应道:“嗯,去广联教政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毛主席不也是从当老师开始的嘛。再说,我……”

伴随一声抽泣,杜雯忙捂住自己的口鼻。马千瞩扯扯棉质睡袍的袖子,身子向前靠了靠,用低沉的语气安慰她:

“阿雯,权当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吧。”

“督公,我做不到……”杜雯苦笑,“没有了,都没有了:职务丢了,同志们被迫害了,连席位也要被废掉了……”

“阿雯!”马千瞩激动地站起身来,双手按在她的肩上,“你是我的同志,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你有自己的想法不要紧,先好好歇上一段时间,有我在,‘八大’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看到杜雯有所欣慰地点了点头,马千瞩背起手在书桌前踱来踱去:“有什么难处你尽管和我讲,你我的革命友谊呢,是久经考验的。” “让我抱抱小蒽和小烈……”她似乎有些恍惚。

听完这句话,马千瞩和女仆长皆是满脸错愕,杜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声道歉,马千瞩露出笑意,抬头看着那盏不太好用的顶灯:“都是二十多岁的大人了:小烈参军了,在西北打仗;小蒽读硕士,就在广联,到时候我叫她去见见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杜雯直直地点头,如此念叨着,随后吃力地按住沙发扶手立起身,向主人告辞,“时候不早了,我想我该回去了,明天十点开船。督公……你要注意身体啊。”

杜雯走到玄关口,从一名女仆手中取来披风搭好,又拿过帽子,一顶黑毡帽,左面缝了颗黄铜纽扣,那儿本是朵大绢花,杜雯当年当着赠者——一位英国贵族的面,微笑着把它掐下来,然后扔在后者脸上。她正欲戴帽,却见女仆长递来一个红漆方奁。

“您的恩情,我无以为报,这个,我很早就开始了……请您、请您一定要收下!”

女仆长看起来有点紧张,杜雯翘起盖子一角,沉默片刻,她将毡帽扪于胸前,向女仆长鞠了一躬,而后打开宅门,消失在呼啸的大风中。

杜雯离开后,像失去温度的水泥,马千瞩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能够创造历史的,永远只有人民群众,而不是那些凑在裹尸布下的乌合之众。”

他这样说完,忽觉身子不听使唤,摇摇欲坠,回到书房的女仆长见状赶紧上前扶住他。

“医生说你不能动情绪。”

马千瞩坐到身后的床沿上,神情颓然。

“很辛苦吧,勉强自己做根本不擅长的事。”女仆长抿着嘴,用娇小的身躯把碍事的天鹅绒沙发搬回原处。

“闭嘴。”

“好。”女仆长不恼不惧,依旧笑吟吟的,她把铁盘遮于胸前,学杜雯的样子,俏皮地也鞠了一躬。女仆长把茶杯茶壶剩点心一一摆回铁盘放进厨房,然后叫女仆端来大木盆,自己从柜子里取出一包牛皮纸袋,把里面的中药粉末洒进木盆,添了些许凉水搅匀,又提过暖水瓶,一面倒开水一面试温,直到水稍微有点烫手她才亲自端到马千瞩面前,跪在一旁,让马千瞩双脚慢慢没入药液中,开始轻柔地按捏脚上的各处关节。

也不知道信他收没收到。马千瞩想。

“去文澜江。”刚赶回首长住宅的车夫正打算结束一天劳累行程,听到杜雯如此命令,愣是没反应过来,杜雯跳下车厢夺过马缰,把毡帽和方奁塞给他,掉头直奔巷口。

“喂,首长,快来暴风雨了,您干什么去啊,喂,首长!”

杜雯并不理会车夫的警告,她轻拢缰绳,时而挥动马鞭,黑马四蹄攒动,空空的车厢颠簸在沥青路面上,隆隆有若雷霆。冲出巷子,当年被誉为流光飞火的“东门灯海”,只剩天边寥寥灯火;警备营的战士挺立在启明星旗下,保证站好暴风雨前的最后一班岗;再往前便是芳草地,翻新的校舍耸立于狂风中,呵护着酣眠在怀抱里的孩子们。接着一大片水田映入眼帘,她扯了下缰绳,那畜牲一声嘶鸣转往左道,马不停蹄疾驰在干道上,真是奇怪啊,田里一株秧苗都没插,耳畔却分明洋溢着收获的喜悦感:繁茂的稻叶婆娑其间,收割机在金灿灿的稻浪里簌簌作响,坐在上面光膀子的汉子因喜悦而长啸——明明隔了一道护城河。

马蹄的鼓点慢了下来,到文澜江了,杜雯收好鞭子,牵马一步步走向岸边,临于满坡枯树上静静端详。静谧的上游是百仞城的中轴,她的臂膀环拥整座内城,东岸和西岸都是她的孩子,不偏不倚。码头与水厂间夹着一道名为河坝的关隘,这水泥钢筋铸成的关隘藏有千军万马,汹涌澎湃杀出城头,直下江心又归于寂静,势能所产生的电力就这样由水电站传送到百仞城的每一处神经,工厂、通信中心、医院、研究所、路灯、室内,日夜不息年年如是。人啊,你每次用稚嫩的小手指着沙堡,满怀豪情自称英雄,却总是忽略了一旁默默守候你的母亲。

远眺对岸的重工业区,那是全临高的心脏,本该林立着钢铁厂、化工厂和造纸厂,高烟囱与外部复杂的钢铁装置赋予这些厂房殊于其它建筑的美感,伴随清晨嘹亮的号角,工人们潮水般涌入车间,开始一天辛勤而伟大的劳动,工业品源源不断自他们手中成型,分装入库,各有各的用途。如今这儿被拆掉了大半,只剩一片荒凉,你能想象心脏被切掉一半的躯体么?杜雯的心似乎也空了一大半,她紧紧拽住马缰,任猛烈的东北风刮她的脸,眼前一片朦胧,也不知是不是湍流激荡所生成的雾气,忽而空中传来一阵巨响,杜雯知道,那是真正的雷霆。


魁梧微胖的青年签字和别人不同,他运笔稳重,横竖藏柄,撇捺收锋:“吴”、“炬”,上下两个略扁的汉字。

“小猪也喜欢橄榄球吗?”名叫吴炬的青年人把写好了的明信片递给身边的小男孩,明信片上印着一枚六角雪花前叠“Z”形字母的标志,那是德大极冬队的队徽,纹章院院长洪璜楠元老亲手设计。

被称作“小猪”的孩子其实一点也不胖,在同龄人中反而是很瘦的那种,他穿着背带裤,剪着锅盖头,眼睛炯炯有神,嗓音洪亮,有种孩童所特有的活力。 “不,是我妈要的,她可喜欢看球赛啦,有空就去体育场看!”

吴炬若有所思,拿回明信片又在上面添了一行小字:敬赠刘惠小姐。

“要是萌萌像你一样活泼就好了,他成天关在屋子里,怕是要闷出毛病来的,你可得多和萌萌一起玩。”

男孩马上学大人样子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包在我武哥身上!”

吴炬起身去检查书架上的报纸编号,听到这里,哑然失笑。

“别武哥武哥的,明年你就要读小学了,这样是要被老师批评的。”

男孩一碰上“读小学”仨字,好比孙大圣遭了紧箍咒,小脸顿时扭作一团:“不读不读,我才不要读小学!”

“嘘——”吴炬指指门口那块写有“请勿喧哗”的大木牌,“快回去吧,不然家里又得着急了。记得多陪萌萌玩哦。”

打发完那孩子后,吴炬看着坐在对面阅览桌边早已恭候多时的看守员,拉耷着眼皮和嘴角,显得有些无奈:“我说同志,我是聚众斗殴,又不是谋逆,您犯得着跟个皮衣哥一样嘛。”

年轻的女看守员杏眼圆瞪,把手里的东西“啪”地拍在吴炬面前:“你们这些花花大少,首长们宵衣旰食、艰苦奋斗,你们却整日过着金迷纸醉、声色犬马的腐朽生活,真是往首长脸上抹黑!”

我就一边卫,怎么就金迷纸醉、声色犬马了?得,杜卿的学生,没准还是再传弟子。桌子上的薄册封面裹了层绛色绒布,上有象征元老院的星拳纹烫金,其下书大篆“昭胤章牒”四字,吴炬打开册子,里面印着自己的姓名、照片等各项资料,册子右上角嵌着一枚金胎珐琅,金黄穗环内大红底上为隶书“南海”,吴炬把册子收进涤纶书包,又拿起另一份纸质证明。

“这样就可以走了?”

“你的家属已经替你办完相关手续了。怎么,你还想再关上三个月?”

“嘿嘿,原本没想到会减刑,打算过年前完成读书计划的。”

“哼,人模狗样,快走!”

“马上马上。”吴炬扶了下铝金眼镜,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又对女看守低声祝福,“愿天主保佑你。”

“你少放毒!”

“哎同志我说你……”

吴炬刚要辩解什么,但听见有人在敲门板,他往门口一瞧,是个着深色羊毛马甲衫的中年男人,不禁喜出望外迎了上去。

“少首长,手续我都给您办好了,您怎么还在这儿啊?”中年人毛发浓密、五官明朗,臂弯搭两套大衣,他接吴炬过来,连忙去接吴炬手里的书包。

“老盘,别别,”吴炬把书包背到肩上,丢下女看守匆匆离开阅览室,“家里最近怎么样?走,边走边说。”

“哦,万事顺利:夫人最近在抽查内外账目,还有就是吩咐我们备礼,新年将至,人情冷落不得;另外,大公子从金山来信了,说跟少夫人在那边都挺好的,今年不回来了,还给首长带了些土产和几包种子;对了说到这个,小首长明年就要上小学了,这可是件喜事啊少首长。”

“老盘你说什么呢?”吴炬大步流星走到隔壁门口,朝里边喊,“阿狼,欸,好好表现,哥走了。”

“吔屎啦肥仔吴!”房间里面是一个正在搬书的同龄人,他身板精瘦,黑紧身衣外罩一件大码橄榄球衫,听到吴炬这么讲,他当场吐掉嘴里嚼的摈榔,大骂了起来。

“出去了?!哎队长你不够义气啊!”藏在后面整理书架的敦实青年跳下铁架子凑了上来,半开玩笑道。他也穿了身橄榄球衫,不同于那位阿狼,他的是靛蓝“16”号,后者则是鲜红“28”号。

“你也是,别跟人家闹矛盾,很快就能回家过年啦。”吴炬向他俩一一道别后,下了楼梯,继续同中年男人攀谈,“我呀,是问你家里怎么样了。”

“啊,我家,我家挺好的,”老盘陪笑道,“没什么好说的。”

吴炬晃晃指头:“就说小五子吧,他明年也该上学了吧,跟萌萌同岁同日。”

“是是。”老盘应和着,皮鞋踏在宽台阶上,馆内发出“嗒嗒”的回响。

“最近听说上面查得紧,嗯。”吴炬仰起头停顿了下,“一定得嘱咐大哥,千万不能在这种关头,啊,做对不起元老院和人民的事。”

“嗐,少首长您放一百个心吧,我还不知道我那老大?不敢的。”老盘对此不以为意。

“二哥呢,在临高可有来信?”

“您说他啊,哎呀,真出息了,现在不用搭钱了不说,还往家里寄钱,家里出了个大学生,您说我们几辈子的福气!”

吴炬见老盘喜笑颜开,亦为之欣慰:“那珊蓉姐呢,还有祀戎,还有丁妈?”

“您问的可真细,”老盘面对一连串追问笑得有些无奈,“我那婆娘跟老三还那样,在咖啡馆和厂子里忙活;老四呢,我们写信叫他退伍,估计很快就回广州了。”

“嘿嘿,我这个人就是啰嗦,老盘你知道的。我跟祀戎从小玩大,记得以前在你家玩累了,就跟祀戎一张床睡,后来我们一起参军……”吴炬突然定住了,他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老盘,“不是老盘你等会儿,祀戎,退伍?!”

“是,退伍。”

“为什么,他在那边早该当军官了吧!”

“唉,还不是我那好婆娘,老四入伍完就一直摆臭脸,回乱以后更是整天提心吊胆的,要死要活一个劲儿要他回来,这不没办法,只好先写信寄到甘肃。”

“这叫什么事。”吴炬嘟囔着走出广东省立图书馆的大门,高楼外残阳如血,万物在余晖照耀下拖起长长的影子,笼罩半边大地,从三十级的阶梯放眼望去,宽阔的马路上马车往来如梭,有时还能看到几辆甲虫样的汽车,那家伙的神奇之处在于不需要马匹牵动,只要加入清水和浅黄色的石油就能动起来,当然除了高级公务员,还没人能享受这待遇,一切,也包括吴炬的书包,都要归功于帝国对渤泥的大力开发。

老盘抖开臂弯上的一件大衣打算给少首长披好,吴炬又一次婉拒了他,老盘狼狈得只好先把自己那套穿上。

“这儿比建州温暖多了。”说到这里,吴炬面色凝重了起来,他回头看了眼老盘,“知道吗,刚才刘省长的外孙来找我了。”

老盘不做言语,却很明白少首长的意思,吴炬话头一转,问:“关东开发债券交割下来了吗?”

“手续差不多了,少首长,这个还是不要在外面谈为好。”下了阶梯,老盘小跑到一辆马车前,为少首长拉开厢门。吴炬把书包投进去,上了车,马夫驱马赶上大道,吴炬拨开窗帘,正值下班放学,行道上满是归家的人,男女老少走马灯般浮现在吴炬眼前,天气、工作、家庭、饮食,人们在路灯下探讨着千百年来不变的话题。行至一卖云吞面的小摊,面与时鲜的香味直扑吴炬面鼻,他倚在蓬松的靠垫上,抱怨起路途的漫长。

“哈哈,快到了。”老盘脸上露出一丝捉摸不透的笑容,“忘了告诉您,有个惊喜在等少首长。”

“惊喜?”这提起了吴炬的兴趣,他稍稍起身,“说起来我也要给你们一个惊喜,要到元旦了,等我回去给大伙儿做几道菜,手艺都快生疏了。”

“那个少首长,您给大伙儿,呃……”老盘面露难色,他组织了会儿语言,“赐膳,我们当然是非常感激,可是首长那边真说不过去,虽然他嘴上不说什么,但终归尊卑有别。”

“是吗……”吴炬不再作声,就这样马车一路直达南海邸。

和很多元老的宅邸一样,南海邸开门便是装潢气派的大厅,左右两道悬空扶梯。大厅里有个五六岁的孩童,在绕大理石基四层小圃嬉戏打闹,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大他几岁的小女孩,手拿小碗一路追他,孩童看见大门口的吴炬,也不躲避什么了,他指着吴炬喊道:“大坏蛋,大坏蛋!”

“对对对,大坏蛋回来了。”一路颠簸后吴炬略带疲态,他问那小女孩,“小瑶,萌萌又不吃饭啦?”

“唔,我都跟他说了不吃饭长不高的。”女孩趁机抓住了走神的小孩子,要拉他回餐桌。

吴炬把书包扔到旁边的沙发,穿过扶梯,在一个洗手间里简单洗了把手,走进餐厅准备享用晚餐,却发现餐桌那儿多了一人,正是自己的父亲,元老院主席吴南海。

比起从家具厂订制,吴南海更偏好直接淘旧样家私,餐厅也不例外,一张敞亮的镂牙八仙桌配几把红木小椅,缀金的广作博古架作酒柜,还立了件白定窑瓶,等用膳过了,就插好时令花草摆回桌上。吴南海看不起那些把豪华吊灯安在家庭餐厅的粗坯,他认为往天花板四处多装几个小灯泡更适宜,高低不一,再扣上筒状琉璃盏,这样天暗了才不会有烦人的阴影,此刻他手抵太阳穴,正望向窗外那处日式庭院,对那个据说曾侍奉过什么狗屁二条左大臣康道的倭匠,吴南海素来持怀疑态度。

“爸,您怎么回来了?”

他听到了儿子的声音,收回眼光,朝惊慌失措的儿子打趣道:“怎么二少爷,我这老翁还不能回自己家了?”

“哪有,可您不是在京么?”吴炬脸上火辣辣的。

“欸,我这副脚手架好收了,快偷几天懒吧;喝点酒?”吴南海似乎并不想追究什么,他示意吴炬坐下,又执鹅颈瓶往杯里添了点薛氏红酒。

“不,开水就挺好……”

餐桌上的菜色很简单,西葫芦靓汤、八珍豆花、炒三黄①、一盘附上酱碟的手切牛肉,凉菜是道用花生酱拌过的汆豆角,盛米饭的木桶放在旁边小圆台子上。 “菜是庄园现摘的,快尝尝。”吴南海话不多说,舀了勺汤浇进碗里,大快朵颐了起来。

吴炬给自己盛了碗饭,却见饭桶下边垫了份报纸,吴炬把这份标有“31年12月12日”的临高时报抽出来,发现报头写着“虽远必诛!叶尔羌无条件投降”,他满心兴奋朝父亲扬扬手中的报纸:“爸你看,祀戎,还有冯烈,一定是他们!”

“你还记得啊。”吴南海夹了片牛肉往酱碟涮了涮,添进吴炬那边,“不过我听说你盘叔想叫祀戎回来。”

“搞不懂,当伏波军,多好啊。”

“你盘叔也没错,想想迪化。”

“嗯。”吴炬继续翻阅报纸,“杭州警方破获特大投毒案……又是罗教,真猖狂。”

“治疗手术后留下的炎症,这就是治安战,嘿,默天这话说的真好。”吴南海倒不似二儿子那般义愤填膺,他点了点吴炬的碗,吴炬端起筷子,忽又想到什么,他放下筷子,两肘支案双手加额,开始做餐前祈祷。

“上帝……”吴南海小声抱怨道,“明天是不是还得去趟大教堂?”

“嗯,先去忏悔,再参加牧佐会议,两周以后就圣诞了,准备准备才好;还有爸,年前我想去趟天水,去看看那边新建的农庄,顺便慰问慰问当地乡亲。”

“你是大人,爸不干涉你的决定,但一定注意安全。”

“好。”祈祷后吴炬才重新拾起筷子,边吃饭边看报,后面的新闻“多种农产品价格持续下跌”、“斡罗思使团不日来京”、“宋英关系有望回暖”之类的,他都没什么兴趣,就在他翻下一页时,报纸突然被人抽走了。

“看报看报,连亲娘都不认了。”初晴把那份临高时报撂回小圆台,身后的餐车放了条浇胡桃汁、片好的鲷鱼。

吴炬连忙起身端过鲷鱼,傻兮兮地对初晴笑道:“妈,您怎么还亲自来?”

“看你有功劳啊。”初晴拭掉头上的汗珠,四菜一汤算齐了,她摘下套袖和围裙递给推餐车的阿嬷,没好气地说,这时餐厅外传来李瑶的声音“晴姨母,萌萌又跑啦!”,她一句“吴萌萌”开道,又风风火火折回大厅。

“三个月,这是个小教训。”吴南海不动声色,尝了口新上桌的鱼。

“也不能这么说吧。”吴炬想终究绕不过去,万万没想到夏天的那件事会引发如此大的骚动,要不是辩护律师,就凭“社会影响恶劣”这一条他至少要吃三年牢饭,而非单单半年社区管制。

见母亲走远了,吴炬又伸手够过报纸,他草草看完社论,皱起了眉头:“爸,你们真打算审判杜卿?”

“这是工作机密,不是你该问的。”

父亲守口如瓶,吴炬只好换话题:“那个,听说大哥今年又要留守金山了。”

这句话倒触动了吴南海,他打开了话匣子:“唉,离这边千山万水,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要说以前家里齐齐整整的吃个饭多好,现在你哥你嫂跟船队上了美洲,你妈又得照料你小侄,我要不回来,怕没人陪你吃这顿冲喜宴喽。”

吴炬“嗯”了声,翻开财经版,情绪立即激动了起来,“破七”俩字甫一出口,报纸就又被抽走了。

“妈别介呀,我看看是不是搞错了;爸你看。”吴炬上前去夺报纸,初晴手一抬,拿报纸卷狠狠给了她的傻儿子一下。

“小的不听话大的也不听话。”初晴直接将报纸搁上餐车,并把甜点拔丝红薯端上桌,她努努嘴,吴萌萌乖乖爬上带梯子的特制小高椅,笨拙地扒拉手中的木碗。

报纸跟着餐车运走了,吴炬只得老老实实用餐,末了还不忘自言自语:“七点二四,这次爱国公债利率这么高。”

“溢价,溢价。”吴南海更正道。

“妈,关东债券办下来喏呣?”吴炬边嚼牛肉边问母亲。

“吃——饭——”初晴拿筷子敲了敲桌案,咬牙切齿道。

晚餐过后吴炬回到书房,确认四下无人,便从抽屉翻出一个皮革本,他解开封面的皮带,自里边抽出一份临高时报散页,是今年8月10日的,黑白版,题目是“六·二陇右事件调查报告”②,署名“六·二调查团”。吴炬小心翼翼铺开页面,敛声屏气偷偷看了起来,忽然门“吱嘎”地开了,惊出他一身冷汗,情急之下他把纸页扔进书桌洞,回头却见来者是吴萌萌。

“阿炬我的小银行。”小男孩的嗓音还稚气未脱。

吴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书架隔间摆了只黄釉小猪,萌萌经常会把一些零用钱投进去,是母亲教他的,同样她还教两个儿子这么做。吴炬轻轻捧过小猪,递给侄子。

“我说你倒是叫一声二叔呀……”



即蛎黄、蛋黄、韭黄。

上述月份是按照回历斋月换算成公历的结果,目前笔者并没有在网上找到1701年之前的回历表,根据笔者的计算,33个回历年大约等于32个公历年零6天,据此得出1659年斋月为5月24日到6月23日。如读者有更确切的结果,还望指出,不胜感激。


序章已经更完,最近准备考研,并且要读完相关资料,可能会长时间断更,敬请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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