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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略者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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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贴吧 月饼异端大五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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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原帖 侵略者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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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情况 未完结
首次发布 2017-06-03
最近更新 2017-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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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髠先行者苟循礼烈士的《抗髠阵记》中有一段生动的描述:短毛鬼子、“治安军”到处跑,到处发横,爱杀就杀几刀,爱打就打几枪。大明的官府都不见了,穿号衣的军户一个也没有了,县丞,典史,还有哪个胆大的敢提一提?各村都选出了“联络员”,都给短毛鬼子“挂上号”了。看吧,满眼尽是短毛鬼子的势力:白天,满天都是拳头旗;黑夜,遍地都是岗楼灯,这样的客观环境下,百姓们见不着大明的队伍,见不着大明的官吏,只瞧见村口岗楼的短毛旗,只听见这个净化那个投髠,也不由有些悲观感叹地说:“难道大明朝就这样完了吗?”

说起那个年月的苦事、惨事,真是说不完。

先说物质生活的贫穷。短毛鬼子占了海南,死命地搜刮,恨不能一根树枝也榨出油来。什么都要,什么都抢。短毛鬼子一进村,后头跟着什么“砸锅队”、“敛铁队”、“倒油队”,砸锅队负责把各家各户的锅都给砸了,敛铁队负责搜集能找到的所有铁器,连铲子、小刀都拿走,倒油队是专管搜倒各家的煤油灯瓶的。至于粮食、牲口、木料、柴草,更是不在话下,统统拉走。鬼子从苟家寨这么个普通村庄,一次就拉走80大车东西。从百图村,抢来的东西装满载重两万斤的大船三艘。

鬼子抢完了还要勒索。百姓养的牲口,不管是牛、驴、骡,一个季度要纳税流通券1元,一年就是4元。不纳税,就得不到一个写着“保险版”的小木片(挂在牲口头上),可以随意被治安军或者白马队拉走。养只鸡一季要交税5角,养条狗也要交税。牲口都要交税,人就更不用说了,良民像要交5角,户口册子7角,“自卫团”袖章7角。除了牲口、人,土地也得交税,每季每亩2元,还有什么“服务费”,每季每亩4元,结果地越多税越多,再贱的价钱,也没人愿买地。

这些钱短毛鬼子美其名曰什么“合理负担”,除了这些还时常有“活税”,即短毛鬼子找种种借口敲诈百姓。如澄迈的短毛鬼子向一个村要500个一样的老头去出工,村里派了500人去,但却遭了一顿打。后来才想明白他要的不是真的老头,而是印有“马光头像”的十元一张伪钞500张。临高东郊的治安军跑到东华村,张口就让每家做100个人的饭,做少了,做慢了,马上拉出去枪毙。小家小户谁一下子能做出100个人的饭来,还不也是借故诈财。

短毛鬼子抢、髠奸们诈,真是弄得百姓们一贫如洗,无以为生。道禄村,百八十户人家,在短毛鬼子大扫荡后,全村被屠灭,房屋全部拆毁,田地被撒上盐,没有办法耕种。海南的百姓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衣不蔽体。在美丽富饶的海岛上,出现了讨饭、饿死、年青妇女断经、抛弃孩子等种种以往大灾年都没有过的事情。在琼州的旧城等地,甚至出现了买卖人口的人市。

如果仅仅是贫穷还好说,更要命的是在短毛鬼子统治下,连起码的人身安全也没有保障。短毛鬼子惨无人道的奸淫掳掠妇女,变着花样的残杀百姓。

说起短毛鬼子奸淫妇女,一位老人告诉了我们这样一件事:崇祯二年冬天的一天,短毛鬼子突然包围了一个村子,把村里没跑了的姑娘、媳妇全集中到一起,当着众人的面,扒光衣服,大冬天往身上泼冰冷的井水,说是给她们“净化”,看着她们冻的样子取乐。短毛鬼子走后,当时就有个姑娘跳了井。其他的姑娘、媳妇也都要寻死,好孬叫家人和乡亲们给拉了回去。老村长敲着锣,在村里喊着:“不要寻死啊,大家也不要闲言碎语,她们可都是受害者啊……”

“强化治安”时,短毛兵觉得最有刺激的事情就是可以四处搜寻“花姑娘”。短毛鬼子“扫荡”珠江三角洲东莞县三良市时,没有逃脱的妇女一夜被奸淫了50多个。其中50岁至70岁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有7个,11岁至13岁的3个,13岁至15岁的5个 。“扫荡”结束后,短毛兵住到村里岗楼上,就更方便了。常常是翻着户口名册上的相片找人,把好看的青年妇女拉走,省得挨家挨户去搜了。常常是借“送芳草地”为名,把途经岗楼的妇女拉上去,省得跑路了。如此的“方便”,不由让短毛鬼子淫兴大发。

“你家的闺女是叫刺刀割过的。”在当年,这是最毒的一句骂人话。

除了奸淫妇女,闲下来的时候,短毛鬼子便琢磨怎么杀人才更有刺激:“死三分钟”“冰炸肉油条”,“听收音机”,“五马分尸”,“拉蛤蚂弓”。“滚毛驴”。“人造自来泉”“睡钉床”。“活闷人”。“火烧”……

“那短毛鬼子就是不把人当人,”海南的老人们说。

蝶庵居士张岱曾写过一篇文章,说他见了远房嫂子的婢女十二多岁时的一张照片,不明白怎么这么一个活泼爱笑的人,却照得如此呆板。远房嫂子说:“那是短毛鬼在的时候照的,心里害怕的不行,哪还顾的笑?”一细看才发现,这是张从“良民证”上揭下来的照片,照片角上有一点白光,那是刺刀反光,还有半个“验讫”的戳记。

“那时候,几千几万的人都照了相,在那些照片里拣不出一个有笑模样的来。”

处境悲惨的群众在看不到头的苦日子中,宗教势力又抬头了。人们把精神寄托在宗教中,似乎得到了一点解脱。当年的老人说:“在那时,各种邪教盛行一时,什么新道教,西洋教,各村都在设教堂、‘坛’,坛主都是由破落户、天地会分子担任……每个道徒交费两元钱,坛主欺骗群众,对男道徒的不轨之事,更是不可言及。”百姓们看见髠奸们神气活现,看见短毛鬼为所欲为,心里觉得憋气,一有机会,这股怒气就要冒出来。

符亚钧是儋州照浦村的一个普普通通理发手艺人,30多岁。“强化治安”以来,他耳闻目睹短毛鬼子烧杀抢掠的种种暴行,心里气得慌,老想着哪天杀个短毛鬼子报仇。这个镇子上驻有治安军一个小队。里头有个伍长,叫筑野,20多岁,罗圈腿,矮个子,比火枪高不了多少,可杀起人来却最凶狠。据说因他杀人有“功”,还特许他每月去东门市找黄票一次。崇祯3年的一天,正逢集日。许多百姓都来赶集。筑野脚穿一双日本木板鞋,下头穿着条女人的花裤子,在集市上乱窜,看见喜欢的东西,就过去要“新交新交”,百姓们是敢怒不敢言。在集上转了一圈,筑野手里提着只大公鸡,嘴里还啃着个猪蹄,又跑来找符亚钧剃头。符亚钧一看这家伙满嘴酒气,东倒西歪,心中暗喜,边装出毕恭毕敬的样子说:“太君,今儿集上人太多,这儿太乱,到乡公所去理吧。”“哟西”筑野很满意地回答,到了乡公所,找了个清静地,符亚钧一边给他剃头,一边和他聊天,以**他的警惕性。筑野正夸手艺好,符亚钧顺口说了句:“今天会更好。”右手一使劲,剃头刀把筑野的脖子都割断了一半,一声没吭就一命呜呼了。外头伪乡长,拎着水壶还正要给治安军送水,一推门,蓦地瞧见筑野像头死猪似地躺在地上,符亚钧正在脱身上衣服,换上事先准备好的干净衣服,立刻明白了,便说:“你这宝刀又给咱大明出了口气,可你该早说一声,咱好准备,是信不过咱怎地?”符亚钧忙说:“要信不过还到这儿来宰他?”说着挑起理发担子,说声:“那东西和以后的事,就请你们处理吧。”然后大步流星出了门,投军去了。这边乡长找把菜刀,“咔嚓”一声,把筑野的头砍下来,然后找短毛鬼子报丧去了。

林占纪,是临高县西町村一名塾师,40来岁。崇祯2年短毛鬼要求所有的塾师先去报到,然后去当短毛教员,教短毛课本。对在县里有较高威望的林教师,更是发出最后通牒,要他去县城当短毛教员。林教师拿起最后通牒一看,是原来的临高教谕,如今投靠了短毛鬼当了教育局长的王赐亲笔写的,气得一把撕掉,对家人说:“决不去城里给鬼子干事。叫孩儿们抗髠到底,把短毛鬼子赶走。”接着悄悄写下长长的遗书。然后来到村边的柳树林,边走边唱《苏武牧羊》:苏武留胡节不辱,雪地又冰天,任海枯石烂,大节不稍亏,终叫匈奴心惊胆丧,共服汉德威……最后,林教师就在林中上吊自杀了。以死来抗争,来保持自己的人格。短毛鬼听说后,都惊呆了,哀叹:“占领一块地盘不难,难的是不能征服人的心。”

……


像这样的事迹,还有许多许多,这些普普通通的手艺人、庄稼人和乡村知识分子,他们杀短毛鬼子、缴短毛的枪,以死来抗争,都是发自他们的内心,并没有谁强迫他们这么做。不过,这些自发的反抗,毕竟是势单力薄。要想把这变了的天再翻过来,还得靠皇上的队伍打回来。可皇上的队伍在哪儿呢?短毛鬼子、髠奸们造谣说:“岗楼儿钻了天,赤佬钻了山,马猴子(指游击队)全消灭,实现海南王道乐土——大澳宋共荣圈。”

崇祯二年年秋冬,在海南的百姓们中间流传着这样一首歌谣:“强化治安闹浑了天,短毛到处把岗楼安;奸淫抢杀抓青年,杀人消息天天传;白天无人街上走,晚上谁敢把灯点;这样的苦日子哪天完?白天盼,黑夜盼;盼着王师下高山,拨开云雾见青天。”

不过,百姓们心里也明白,短毛势力这么大,王师暂时来不了,眼下正是最艰难的时候。

海南的老人们说,百姓们从自己的人生经验中,隐隐约约地意识到短毛鬼这疯狂劲长久不了,那是千真万确的。百姓们明白,一年也好,二年也罢,总会有熬出头的那一天。所以他们遇见抗髠的官军,都哭着说:“我们咬着牙熬过这两年,反正有翻身的日子。”

“强化治安”就仿佛一面照妖镜,谁是硬汉子,谁是软骨头,这回全都显出来了。在短毛鬼、髠奸满地跑,我大明王师又暂时转进的形势下,一些人吓坏了,害怕了,有的投入短毛的怀抱,当了髠奸。有的虽说还算是没出卖朝廷,但也不干了,回家了,谁也找不着了。

各县都有投髠的软骨头,仅据我们手头的资料,即可列出下列名单:临高县令吴明晋,博铺巡检司巡检符柏文,临高县令师爷王兆敏,广东总督王尊德赞画吕易忠,佛山锦衣卫百户所林铭、临高教谕王赐,临高典史孙瑞伍,县衙内三班衙役、各房书办更是争先恐后……

这些髠奸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呢?老人们说,都是些不忠不孝,毫无气节、情绪悲观,贪图享乐的人。像临高县令吴明晋,就是一例。

吴明晋,南直隶人,他本是举人,就任临高县令,要说也是代天子守牧一方,本应该忠君爱国,有相当的威信和影响。可令人遗憾的是,“他给人印象最深的,是嘴上说要做清官的,实际暗地里刮地三尺,临高的缙绅都不愿接近他。此外,他对短毛鬼的事情,表现得很淡漠,从不关心,从不过问。还与少数短毛鬼拉拉扯扯,吃吃喝喝,不像一个朝廷的官员的样子。”在短毛鬼没有起来的时期,吴明晋这样的人,虽说有脱离士绅一类缺点,但毕竟还是为朝廷做了一些事情,短毛鬼一起来,他思想上更深层的缺点可就暴露出来了:先是跑到比较安全的村子躲起来了,也不抓工作;继而是情绪日益低沉消极,对抗髠失去信心,悲观失望。和他很投机的师爷王兆敏说:“咱们成天像耗子一样,堵在县衙门里没完,啥时候是个头?说不定哪天进去就再也不出来了。在百仞寨的熊元老,常给我捎信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吴大令,我们可要三思啊!”对这样的话,吴明晋听了不但不予追究,反倒表示颇有同感。临高最先被短毛鬼占据,吴明晋仍躲着不发急报。与他很谈得来的临高教谕王赐,博铺巡检司巡检符柏文等人前后投髠,对抗髠更加悲观,一天到晚唉声叹气。就在广州陷落的那一天,吴明晋没有任何犹豫,也跑去投髠了。

海南的老人们说,有些髠奸,后来又“叛变”短毛鬼,投向朝廷。当时的斗争十分复杂,人的心思更是复杂的。有人虽然投髠当了髠奸,忠君之意还未完全丧失。有的杀过朝廷的人,有血债,但又托人来和朝廷拉关系,又做些抗髠的事,也算不上铁杆髠奸。不过,总起来说,髠奸给我们造成的危害是非常大的,甚至比短毛鬼对我们的危害都大。他们大都是本地人,本乡本土,又熟悉缙绅的情况。谁家有什么官吏,家住在哪,一般的寨子、人口、田亩等他们都知道。有了这些个叛徒,本来是两眼一抹黑的短毛鬼,就仿佛养了一群嗅觉灵敏的恶狗,朝廷的人跑到哪他跟到哪。家里藏不了身,到别的村,忠于朝廷的官员、缙绅家也不敢去。要想生存下去,是越来越难了。


在抗髠初期,短毛军士兵精神都很强,不容易抓到俘虏,军事技术也不错,老人说,那时候短毛鬼子站在牛车上,开枪打人,车是动的,人也在跑,却能枪响人倒,拼起刺刀来,咱们大帅这边两三个家丁对一个,不一定能占着便宜。体格也好,受点轻伤满不在乎。有一种未经证实的说法,说短毛鬼曾有意派了许多短毛妓女到泰西诸国去,一旦怀孕,便回国来生下孩子。所以短毛军队里有不少个头不小的,都是泰西种。

我们也应该具体地看一看,端着尼米枪在海南“拉大网”的短毛兵,扛着打字机在据点练操的短毛兵,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田凉,本是一名流浪儿,被髠贼收罗为其爪牙。时过境迁,半个世纪后,他已成为一名慈眉善目的老人。回忆起年轻的时候踏上了攻打朝廷的错误道路,他深感忏悔,并感叹当时所受的愚民教育。他说:“战争时期的年轻一代,出生于贫困的年代,他们是直到战争结束时,还不知道什么是个人自由的一代人。”

他说,他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当兵光荣,元老们优秀,大澳宋国强大等等。他写道:“那时候,元老院给我们灌输的是‘大澳宋帝国是世界最大强国,是头等民主国家’这样的思想。”“在我们的成长过程中,充满了‘澳宋是天神庇护的国家,每元老都是神的子孙’的说教,元老院告诉我们,为了使人民富裕起来,只能占有大陆的资源,统治别的民族,在此基础上,谋求共存共荣,除此没有别的办法。元老院还把实现这种统治的战争叫作‘圣战’。对此,我们是毫无戒心地接受了,教育的力量实在是可怕。”为了“圣战”而参军,当然是无上荣耀的。他回忆说:“美田村曾有一个当兵出征的人,在大陆攻略中战死了。他的家属究竟如何承受了这一哀伤事件,固然无从知晓,但在村里却成了一个天大的喜事。他是本村第一个荣获元老院勋章的人。在村边,特地为他树立了一个极其壮观的墓碑,全村还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葬礼。这使我深深感到——人生在世再没有比为元老院尽忠这件事更光荣的了。”

在这样的气氛之下,不难理解,髠贼治下的青年人都愿意“献身”。他说,“这在当时的青年人来说是很自然的。一朝国家需要,‘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这比每天的三顿饭还要自然。”

当年,大明青年不了解外面的世界,只有接受短毛的愚民教育:元老是最优秀的,澳宋帝国是世界最强国,参加“圣战”无上光荣。

参军光荣,澳宋是世界最强国,这是短毛治下青年从小受教育逐渐形成的两个梦想。等到他们真的走上人生道路,这些梦想一个个都破灭了。

先说参军,也就是入伍离开家乡那一会儿光荣,等到了军队,才发现满不是那么回事。田凉回忆说:“作为新兵的惟一享受,也只不过是到服务社买点饼干或馒头藏到厕所里去打牙祭而已。如果不小心在队内的内务班吃,就会受到老兵的厌恶和嘲笑。”满怀理想到了军队,却只能跑到厕所去发泄,给家人的信件中,还只能报告自己是多么幸福——因为军队里有严格的邮检制度。

短毛的伏波军是怎样的一所“学校”呢?这所“学校”是崇尚暴力的。打耳光,举枪站立等体罚是家常便饭。士兵受到暴力的对待,不敢反抗,只得把怒气发泄到比自己更弱的人身上,老兵打骂新兵,新兵则打骂百姓——大明的百姓。文明的举止和丰富的知识,在短毛军队中是吃不开的。田凉说,“在澳宋军队中有一种明显的倾向性,那就是故意刁难知识分子和学历高的士兵。”“好像越是无教育,就越能胜任其职,”“浑身总是汗味和马粪味”的人,“大口大口地喝酒,搂着生活秘书消愁解闷”的人,“杀人放火都不在乎的充满杀气的人”才会赢得荣誉和尊重,才有可能出人头地。

这所“学校”是鼓励犯罪的。要作战,首先就要学会玩弄女人。田凉回忆说,“为了满足性的欲望,不,为了培养一个像样的杀人部队,使之玩弄一下女人,那简直算不了什么。”他说,他来到大陆,“等待我们的并不是皇上的军队。上级号召士兵们首先要去‘养精蓄锐’”。

“‘没有没和女人接触过的吧!’‘没有接触过女人的人,就打不了仗。’所谓‘养精蓄锐’,就是要去体验女人。上岸后,短毛士兵便结队成群地走向军中茶室,说是茶室,却不卖茶,那里就像医院里那种造价低廉的大病房。在一条长廊的两侧拉着帘子,里面是细长的屋子,有五十张左右的床排成了一大排,女人们躺在床上等待着。

士兵们在帘子前面排着队。有的帘子上面还附有红色的记号,这表明里面的女人带有性病。分配给每个人的时间是十五六分钟。如果超过了时间,外面的人就会催喊:‘还没完呀?’有些老兵为了挑选自己喜欢的女人,到处扒开帘子寻视。这真是‘伏波军’士兵随心所欲、恣意妄为的时代。”

除了学会玩弄女人,还都学会了偷窃。在军队中,“个人之间互相偷窃官发物品的情形已成为家常便饭,”而一旦丢了东西,“即便丢了一双袜子也要成为‘事件’。全体新兵吃够了拳头以后,还要遵循‘寻找’命令,到处去寻找。所谓‘寻找’,就是要到别的队去偷的意思。为了不使自己队内洗过的衣服丢失,不得不在晒衣场上派兵看守。”

习惯了暴力和杀人,学会了玩弄女人和偷窃东西,才算是“毕业”了,成了一名合格的士兵。每一个青年有了这一番经历,在精神状态上都有很大的改变。田凉以他的三个战友为例,说明了这种变化:同年入伍者A君,生长在农村,曾是村里的模范青年,也是个热心研究农业生产的人。恶劣的自然环境和辛勤的劳动磨炼了他的意志和性格。他不仅敦厚笃实,而且富有才干,是一位当时流行的元老式的优秀青年。但是,A君最后却变成了一个凶恶残忍的家伙。他曾说过:“军队是依仗权势建立起来的毫无人性的无情无义的集团,军队里的教育是胡说八道。我原有的人生观,在军队中被彻底粉碎了,我变了。”

他在以后的所作所为中,完全变成了无情无义的魔鬼。据说他留在训练队任职后,对新兵的教育也是极其残酷的。

同年入伍的B君原是琼州地方一个寺院的僧侣,他严格遵守寺院的清规戒律,为修身到处化缘,飘泊流离,饱尝了人间的辛酸,对任何艰难困苦都能做到坚韧不拔,毫不动摇。但这位年轻的“杰僧”入伍后却感叹地说:“军队的教育全是胡扯,只要肩章上多一颗星,就得称他们为上司,而他们无视部下的人权和人格,要求部下在自己面前俯首贴耳,把折磨别人视作享受。他们做事为所欲为,毫无顾忌。这种残忍的虐待,除了在军队之外,在人世上,甚至在地狱里,也是不可能有的!在军队里生活还不如下地狱。”

同年入伍者C君,是芳草地学校出身的高材生,甲级文凭。由于学习期间可以延缓征兵期,他比我大4岁,胸襟开阔,像长兄似的。然而有一个年龄比他还小又没有受过教育的两年兵,只因比他多一颗星,便成了C的上级,盛气凌人地耍威风。C君为此事极为恼火。他说道:“我在学生时代,要是像在军队这样严酷的教育下学习,也许没毕业就成了博士了。老师和母亲都会为我高兴的。”

纯朴的农村青年,刻苦的模范僧人,文雅的大学学士,经过髠贼的“培养”,就都变成了杀人狂。田凉说,“正是号称‘世界上最强大的大澳宋帝国军人教育的体制’造成了这一切。”他说,“这样的罪行绝不会再度出现在忠君爱国的国家。”换言之,用那位上过大学的C君的话说,伏波军的一些作法,“若在有皇上的时候是无法饶恕的。”

参军无上光荣的美梦破灭了,那么,既然伏波军内部当官的欺压当兵的,老兵剥削新兵,但仍有相当战斗力呢?这是因为,这些青年还有另一个梦:澳宋是世界最强国,元老们是不可战胜的。这个梦,又掺杂着自尊感,比第一个梦更难破灭。许多短毛鬼子士兵忍受着上级的欺压和老兵的拳头,是因为有一个信念在支撑着他们:我们是为元老院而战!慢慢的,这个梦也破灭了:原来短毛鬼在许多方面都算不上强,别的人也同样优秀,在某些方面甚至更优秀。田凉是一名军官,他似乎比一般士兵更早地意识到这一点。他回忆说,当他来到大陆时,觉得明国比临高还穷,很有点瞧不起。因他是军官,相对而言,行动比较自由,看到江南的建筑,看到北京高大的城楼,他开始感到,朝廷也很了不起的国家,皇上也很聪明。他说:“在临高听到的轻视朝廷的宣传论调,与现实完全相反。我深深地感到”

短毛鬼子的军用产品也不像元老们所宣传的那样威力无穷。田凉甚至认为:“那时,临高产品质量低劣,这不仅暴露在制造业方面,也暴露在其他武器及机械方面。其特征是经过一段时间使用后,就出了纰漏,性能下降,发生故障以至不能使用,步兵用的步枪其可靠性很高,但是比步枪高一级的武器,尤其是打字机之类的,士兵则抱怨说:‘它一见到敌人就不灵了!’据说在我们缴获的战利品中,有大明御制的一窝蜂、万人敌等,其威力就比我们的枪大得多。”

短毛鬼子的将军和元老们一味地轻视敌人,夸耀澳宋如何优秀,以此蛊惑人心。然而,他们却没有告诉人们如何分析敌人,应该怎样去干,预言靠吹牛皮,那是永远也实现不了的。说是采取“不扩大方针”,实际上在扩大战线。说是“速战速决”,实际上在长期作战。使用过的毛毯大衣又出现了,还有鲨皮靴和竹鞘刺刀等等,就连耳目不合格的人也应征入伍了。沉醉于酒色的军官和下士官的行为令人目不忍睹,士兵们的偷盗和找“花姑娘”的事屡见不鲜。


短毛的优越情绪是很强烈的,有一位短毛学者写道:“大陆战争爆发以后,不仅在南方方面的第一战场,而且在临高的每一家庭、学校、工厂都被投入紧张的战时生活。播放战场的战况时,人们都停下手头工作收听。如果消息不好,都紧握拳头勤奋工作。在工厂里,如有一人的亲属或部下中弹死于战场,大家的抗战意识就更加高涨。在现地的部队里,如有一同伴战死,则整个部队团结得更加紧密,战斗力倍增,斗志更坚。”

据说,大陆战争一爆发,临高的捐款和慰问品就潮水般涌入陆、海军省和报社等传播媒介。崇祯九年新年,为了庆贺开战以来一连串胜利,海南各地举行了游行。临高所有街道都挤满挥动旗帜的队伍。短毛鬼子元老院首脑沐猴而冠,骑着白马,在东门市前接见了游行人群。数万人挤在东门市的广场上,声嘶力竭地高呼“元老院万岁”。并高唱髠贼国歌(伪)《统治吧》。一名芳草地文理学院的学生,正在被服厂作工的女孩江田秋,说:“我们在工厂的宿舍里听到那个消息。我越听越激动,全身的热血沸腾,一时激动得忘记自己是女人,恨不得立即拿起武器到前线去……心情平静下来以后,才想到,我们的任务就是尽量多缝制一件结实的军衣。我们被服总厂就有这样一条标语:‘这就是战斗,现在拼命干,这就是战斗!’我们不停地缝着,指头肿了也不休息,一直缝到再也缝不动为止……这就是大家无言的誓言。”

在这样的情绪下,再加上短毛官方封锁消息。要向短毛士兵宣传“澳宋会失败”,短毛士兵是很反感的。

不过,伏波军士兵对“不准打嘴巴,当兵的不是牛马!”“进级评功要公正!”“对女人亲热的军官,对当兵的却是魔鬼!”“战争延长,生命缩短!”“当几年兵才能回去”等口号,却引发强烈的共鸣。崇祯十年端午节那天,他们把写有“不许打耳光!”“给吃饱饭”等口号的旗子,挂在碉堡附近最显眼的大树上,结果碉堡里的士兵出来,爬上树把旗子拿回碉堡,挂在了碉堡顶上。写有“不许打耳光”的旗子,就在伏波军驻守的碉堡上空飘扬。

短毛兵们,就这么半清醒半糊涂的,熬着,等待着“完全胜利”的那一天。

老人们说,当时的伏波军士兵有以下种种表现:其一,挨打受气。

当官的打当兵的。某据点一个伍长,放下一个水桶走了,另一个士兵不知道,过来拿了水桶就走,恰巧被那个伍长看见,过来“嘟嘟……”说了一通,那鬼子吓的立时放下水桶,接着伍长便左一个耳光,右一个耳光,用皮鞋踢一个筋斗又一个筋斗,那个挨打的鬼子,倒下爬起来,“啪”一个立正,低着头“嘟……”说一通,如此来了三四次。另一据点鬼子出操,一个鬼子扛着枪,压得实在支持不住,另一个士兵心痛他,便替他扛着,被军官看见,过去便踢了他三脚,还罚这个士兵扛着机枪,围操场跑了三圈。还有个中队长,因一个伍长经常不行礼,竟砍了他一刀。

老兵打骂新兵。驻某地区4个大队,有的大队新兵达250人左右,占总人数一半以上。新兵受老兵打骂,简直是家常便饭。其二,生活困难。

短毛兵是习惯吃大米的,结果却很少吃到大米,有的短毛兵只有十分之三的主食是大米,其余为麦子、棒子,每天吃两顿饭,每人一小瓷碗,根本吃不饱,主食里大米不到一半,菜汤也不够。衣服也多是前年的,破烂不堪。吸烟也没钱,一个短毛兵向一个治安军讨钱,治安军给了他2元,深深地鞠了一个大躬才走。汽车也没油,都烧木炭,走时要推一段才行。因为缺钱,短毛兵到处抢劫。一个短毛士兵,追逐一名妇女,没追上,就要放火烧房子,村里人过去劝阻,说:“首长的衣服破了,”那短毛兵说:“我没有流通券。”村里人忙说:“我有,给你换衣服吧,”给了50元完事。其三,思念家乡。

平日挨打受气,生活又不好,自然思念家乡。驻崔岭据点一个短毛兵,在监视抓来的老乡干活时,看见一个十三四岁很精神的小孩,便不住与他闹着玩,老乡问他:“你有小孩的?”那短毛兵便掉下泪来。另一据点有个短毛兵很沉闷,不爱说话。但一有人问他“你有几个小孩”时,他便哭起来,并用手比划着说:三个的,这么高的一个,这么高的一个,随说随哭。现在被抓去干活的老乡都学会了,只要想歇着就问监工的短毛兵家里情况,一问短毛鬼子肯定大哭,老乡们便可乘机歇会儿。其四,厌战怕死。

驻西伯苹据点一个短毛兵,自己跑到村里认明国人做干妈。后来听说要调走到别的战场去,便大哭起来,说:“远远的,死了死了的,见不着娘了。”还让各村联络员联名保他,结果最后还是被调走了。驻定县辛庄岗楼的短毛兵,在李亲顾战斗时,吓的路都不会走了,叫白马军给扶回来,说:“你们慢慢的扶着我走,我死了死了的有。”一步一喘地回到岗楼。驻伍仁桥据点的短毛兵一次出发作战,十几个新兵一边走一边哭,磨蹭着不愿去,军官拿着指挥刀恐吓着说:“快快的。”驻安国伏波军长江部队一个伍长,不愿出发作战,每日只是喝酒。并对维持会的联络员说:“我不是长江部队,是酒的部队。”还说,“我们乱七八糟的没有。”意思是说他没祸害过老百姓。“朝廷、老百姓、官员,我的乱七八糟的一回没有,伍仁桥首长每天乱七八糟的,死了死了的有,安国大首长,大大的死了死了的有。”驻在县城里的伏波军,新兵,生活还算紧张,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起床,跑步,作操,训练。完后才回去洗漱吃饭。住在岗楼的短毛兵,生活则散漫多了,早上也不起,晚上甚至也不站岗。喝酒,唱新话歌,找维持会的人打牌,雇城里妓女,意志消沉。其实,当年驻扎在大陆的短毛兵,通常有两种表现,一种是上面所说的意志消沉,厌战怕死。而还有一种,则是杀人成性,心理变态。当年在大陆犯下的罪行。许多是由“已在当地生活达五六年之久的老兵干的。因为随着战争的拖长,这些老兵对何时能回家乡的希望已经渺茫,他们的心已变得残酷无情,意志已颓靡不振,每当出发的时候,他们就以‘肚子痛’或‘腿痛’的理由,拒绝服从上级的命令,这种情形已开始出现。在这些老兵眼中,已把所谓上级的命令即‘首长的命令’一词看做是一句废话。军官们对这些老兵也是束手无策的。”

短毛鬼杀人杀多了,心里也是害怕,甚至疑神疑鬼,吓出病来。三良市有个女教头赛青霞,穷苦人家出身,广州陷落,短毛鬼子攻打三良,年仅18岁的赛青霞上阵亲手射杀短毛大官主任一员,寨破后尤奋力杀贼,力尽被捕。后来被短毛鬼子处以绞刑。青霞死后的一天深夜,在岗楼上站岗的短毛兵忽然一声嚎叫,栽了下来,摔了个半死,其他短毛兵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只听那摔得半死不活的短毛兵惊恐未定地叫道:“女教头活了,一脚把我踢下来,看……她来了。”据这个短毛兵描述,复活的女教头身高丈余,披头散发,浑身是血,骨肠在外,怒目圆瞪。不几天,又一个短毛兵从岗楼上摔了下来,摔死了。又过了几天,一个短毛兵去送信,挂在马镫上让惊马拖死了。这一下,短毛鬼子们都吓坏了,不要说打仗,连晚上睡觉都成了问题。据点里的小队长急了,在据点外修了个丈余高三棱形木制墓碑,上面刻着“大明三良市勇教头青霞之神位”几个字,短毛兵持枪守灵,短毛鬼子队长率队祭奠,还请来巫婆、神汉、道士、牧师,跳大神、做道场,放焰口、望弥撒闹得沸沸扬扬,不亦乐乎。

即便是杀人如麻的杀人狂,骨子里也时时感到恐怖,因为“不知在何时何地就要受到报复。只要有一个目击者或死者的骨肉兄弟还活着,这种危险就存在着。甚至母亲怀里的婴儿,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变成复仇的厉鬼。”平原上,星星点点地散落着上千个炮楼。里头住着几十个甚至几个短毛兵。白天端着上了刺刀的米尼枪的短毛兵,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似乎十分威风。到了晚上,一个人站在炮楼顶上,望着黑乎乎的四周——一种孤立无援的恐怖油然而生。每一个人:卖菜的农民,小商人,甚至治安军士兵,都是潜在的敌人,只要一不留神,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从后面挨上一镰刀或一锄头。远处传来的一声狗叫,都会让人神经紧张到极点。每时每刻都生存在仇恨的目光之中,没法不感到紧张和恐怖。那些十六七岁的新兵,闻着散发着血腥味的土地,望着公路旁被烧毁的还依稀可辨认出锅台和土炕的房子,向着海南的方向流着眼泪在心中默默祝愿:啊,爸爸妈妈,我还活着,还活着,让我早日回家吧。恐怖,苦闷,无助,这就是当年那些短毛兵的心理状态。真是侵略者的悲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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