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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熊皮帽子近卫军

原帖

状态

未完结,待转正。

开 始 时 间:2015-02-26

最后更新时间:2015-07-19

旧版

刺破青天锷未残

序 陆军的忧郁

1633年夏秋之交的陆军,按道理说,和忧郁两个字搭不上边。基干步兵多了一整营的编制不说,骑兵炮兵具备了完整的作战能力,这对陆军战力而言是一个质的飞跃。从此陆军可以编组特设的混成旅团——不对是旅——单独执行战役任务,再也不是以前那种只有元老院授权、执委会有令才能配起来打正规会战的混子。

像在发动机行动中大出风头的朱鸣夏少校,如果摊上现在这副家当,在山东支队配两个齐装满员的野炮连,又怎么会蹲在工事后面等待海军的火力支援?在编制上做做手脚,朱少校又何止统带区区的支队?满可以出任山东方面军团(反正条例里写了旅级就是战役战术兵团,相当于原位面二战时期的师)的司令长官,顺便加上临时上校军衔什么的。他老朱深受信任不在乎这一时的名头得失,后头一帮人还等着出头呐。

不过就陆军的有识之士看来,区区一个名头,也不值得上心,虽然发动机行动取得了圆满成功,但是从整个行动的细节来看,充满了对陆军的不利苗头。

在发动机行动的框架下,几个次一级的大型行动,比如山东经略行动、济州岛攻略行动、霸王行动,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有陆军力量的参与,但是陆军扮演的都是从属地位的角色。山东经略和济州岛攻略,从管理上看,是标准的以文驭武。鹿文渊和冯宗泽,都是受执委会委派,担任前线总指挥的角色。区别是冯宗泽更多的受民政委员会管辖,鹿文渊的上级还有外情局和殖贸部。 霸王行动是单纯的军事行动,由明秋海将全权负责整个霸王行动的现场指挥。

那么对于陆军来说,要么像朱鸣夏和南宫无敌一样,给文官打下手干脏活儿累活儿,要么在两栖作战的大帽子下被海军的呼来喝去,只能当当收容队、维持会和打扫战场的捡破烂儿的。特别不能容忍的是,在执委会大人物纵容下搞出来的这个海兵队,拿着比陆军先进的装备,干着陆军的活儿,偏偏还是海军!

仔细想一想,海兵队的出现其实是无独有偶,这是一种执委会内一直心照不宣的建军理论,这种理论的内容是:基于陆军对于政权的巨大威胁性,要尽量削弱陆军。设立海兵队,从功能上分散陆军的组织,削弱陆军的实力,正是这种理论的直接体现。一般人会把条例里面的常备兵团最高到旅作为执委会防患于未然的安排,但是执委会对这种理论的执行实际上已经走的相当远。

海兵队是一个单独的特例么?那什么是国民军?什么是治安军?什么又是白马队?鹿庄主搞的那些乡勇是怎么回事?凡是陆军的直接战斗任务,执委会总要纵容一些跳梁之辈搞出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来冒名顶替。

宁肯信任一群日本鬼子雇佣兵,也不肯给陆军增加半装备甚至冷兵器分队。

明明陆军餐风露宿的在海南岛搞清剿,最后搞国民军来摘桃子,还要派特侦队的出来抢剿匪战术指导的功劳,让陆军背指挥不力导致全军覆没的黑锅,如果当初是陆军主导、而不是民政委员会外派的县太爷瞎扯淡,何至于全军覆没!

陆军添一双筷子都要求爷爷告奶奶,一个外情局派出的联络员就能堂而皇之的拿元老院的钱出来养一群不知所谓的打手!

明明陆军在山东忍饥挨冻奋勇作战,区区一个莱州作战,还要派来一个打算盘的骑在陆军头上。这个打算盘的最后还人模狗样的抖起来了,厦门作战居然充起了作战军官!

这种理论的鼻祖,就是建军之初的特侦队!

如果按照执委会的这种理论继续走下去,为元老院打天下的必将是形形色色的“乡勇”、“治安军”、“白马队”……陆军只能变成一个为文官们组织临时军队提供技术指导的服务部门,指挥一支缺兵少将却被寄予高级宪兵“厚望”、必要时用来弹压不听话乡勇的狗腿子部队,还要看海兵队、国民军、海警队、税警总团之流的脸色!

什么三千里外欲封侯,扒了军服再说!

元老院终不能视天下英雄为土鸡瓦犬,一旦土著之中,出现拥兵数万的豪杰,要打大会战,一群乌七八糟的乡勇如何是其对手?到头来,先赔脑袋的是我陆军将士!

对此结果,我陆军决不能坐视!

那么,要如何突破执委会编织的天罗地网呢?

第一章 勾结(上)

公元1633年9月3日,大明崇祯六年八月初一。

中午十一时许,刚刚粗具规模的伏波军横蒲堡基地迎来了一伙客人。

自从鸿基兵备日趋完善,对鸿基周围资源的进一步勘探就进入了企划院的规划,虽然有带来的资料,毕竟还要实地验证一下,于是远程勘探队就派出了以方敬涵为队长的一个小队,来鸿基执行任务。

这方敬涵元老原来在资源勘探队负责人文事务的调查,随着机构的发展,各类土砖家次第养成,倒也不用指望柳正这样的真·专家事必躬亲,于是方敬涵也就乘势升级,更多的负责管理工作。再说这回只是验证资料,准备工作做好了,也不至于出什么岔子。

昨天,以鸿基“总督”贝凯元老为首,已经在鸿基开过招待宴会,驻在元老们聚在一起吃喝了一番,方敬涵到横蒲,是要同驻军谈一谈给远程勘探队配备警卫的问题。

驻防横蒲堡的陆军第七营是新建部队,到了防地首先就要搞基建。所谓新体派的光荣传统之一,就是军队要搞建设,最起码也不能推诿体力活,所以工兵一皱眉、联勤一撮牙花,第七营的主要力量就得跑去干土建,妈的还美其名曰为地方培养未来的建筑技术人才。真是身未升腾思退步,还不知道这伙“人才”什么时候被打死呢,就惦记人家退伍以后的饭碗了。

挖坑背土搬砖的,忙了一个月,这功夫要收拢建制、恢复军事训练、执行守备计划。方元老跑来要人,还狮子大开口,一要就是一个连,还为期两周。李亚阳营长不复昨晚宴会的可掬笑容,撂了脸子。

“我营初建,千头万绪,一个连太多,而且后勤不能支持,依我之见,方队长有两个班保护,就差不多了吧。”

“我队这次是去人口稠密的地区活动,当地土著政权又谈不上友好,万一有什么不妥当之处,恐怕李营长不好担待吧?”

方敬涵一贯是一张不苟言笑的扑克脸,对着本单位同仁还能憋出点笑模样,对着李亚阳这个先前隐居百仞城诸人不理的九门提督,就谈不上什么表情了。

“出动大军,若有意外,影响执委会大政方针,方元老又如何担待?”只要你不出去招摇,凭你手头的人马加上我的两个班,越南人吃饱了撑的发动千人大军对付你。却拿元老安全当大帽子,执委会又没有明令要在鸿基搞大动作,被你玩大了我怎么办?李营长十分不忿。

“大政方针,自有执委会操心,本人奉企划院之命出差,沿途驻军有配合义务。”你我都是小官儿,办好自己的事情是正经,大帽子你且收起来,先把手头的事情办好吧,我远程勘探队随军行动也不是一回两回,想当年好几十个元老的时候都有,用你一百归化民还要唧唧歪歪。方队长继续不苟言笑。

李营长干脆低头看文件,不言语了,反正你要兵就绕不过我,我还不信你不服软。

万言万当,不如一默。李营长这一手使出来,方队长就有些着急,这李亚阳一贯无限忠于执委会,是靠着这一手安身立命的,自己非要这一个连又不是给自己要,要是用别的手段,事后又怕露了形迹反而不美,这可如何是好?莫非真要富贵险中求?

正在僵持,却见转机出现。

所谓的转机,就是勤务兵进来通报:战列五连连长熊承武求见。

即使是在四百多人的元老院中,熊承武也是个有点特别的存在。在元老院中,从某种程度上讲,可以分为三种人:

第一种是自觉不得志的精英,比如文总、马督公之类的执委会大员,当然不得志也分两种,一种是对个人待遇不满,一种干脆就是恶趣味得不到满足;

第二种是自觉怀才的废柴,魏爱文、东门吹雨、独孤求婚、贝凯、安熙、乔田至、邓博銮等等一大群人,就是这个类型;

第三种就是受赡养人群,曹大妈钱朵朵等等。

第一种人在元老院里当然是春风得意,大概除了某淫魔元老之外,还没有谁是真正不得志的,从两方面来说都是。第二种人则是人虽废柴,态度却端正,像安熙明知道法学会拿他当碎催,却也乐此不疲,混到了中层干部,名实兼得,马甲马执委捏着鼻子也得提拔;独孤求婚拍马屁拍到蹄子上,去天地会伺候大粪,那也是简在执委心中的人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起复了,就是在天地会也有一干人等看在马国务卿的面子上,不好太为难。

这熊承武却是个态度都不端正的混子。在澄迈之战前夕,熊承武还是被调来调去干体力活儿的基本劳动力,澄迈战后去澄迈打扫一次战场之后,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跑到办公厅坚决要求进陆军。

虽然这个时候陆海军乘着战胜之威大举扩军,到处搜罗酱油元老去当兵,但是海陆军中的高级位置毕竟还是坑位有限,不能什么人都去蹲。一方面,兵凶战危,真正要紧的位置,哪怕兼职,也要委托给真正放心的人去干,比如明秋海将拐着弯出任大洋舰队提督,另一方面,比起其实被前军人和有态度的发烧友看不起的酱油元老,海陆军这几年快马加鞭培训养成的归化民军官其实更得军内高层的信任,比如澄迈之战中靠方阵破骑兵一举成名的杨增,已经官至第一营副营长,海军训练班出来的阮家老二十几岁就是特务艇舰长,这都是实权位置,哪是炮兵总监张柏林比得了的?而张总监是建军之初就态度很端正的第二种人,尚且被挂了起来,熊承武这种新丁就更不用说了。

更不用说熊元老拒绝了陆军中央给的各种文职工作,坚决要求下连队当作战军官,用他的话说:老子是要亲自去走走战列线的,坐办公桌算个屁的军人。熊承武话可以这么说,陆军中央又不能真把一个元老塞到战列线里玩排队枪毙,话说从D日到现在,也才挂了两个元老,还都是十分保密,悄没声息地埋了了事,真要是阵前打死一个,办公厅要操办国葬还是小事,被元老院常委会里的某些人抓起小辫子就难堪了。

于是熊元老就开始了混迹于各类军事培训班的学员生涯。

其实李亚阳营长在就任之后才知道他手下居然有一位元老担任分队主官,也不知道这熊元老走了什么门路,被参本人事处当做普通的归化民军官给发落到第七营了。李营长还通过电报与人事处交流了一下,最后还是认下了这个不用按执委会的规矩参与第七营决策,只按陆军条例服从命令听指挥的元老连长。

第二章 军事会议

方敬涵离开后,李亚阳沉吟片刻,对还在办公桌上笔直站立的熊承武说道:“申请不准。午餐后到作战室,我们要制定一个营级的行动方案。”

“是。”熊承武立正抬头。

“……”,李亚阳欲言又止。禁止元老间彼此勾搭,也许在政治上是一个敏感言论,所以他考虑了一下措辞。

“这里不是元老院辩论的场合,所以有些事情,你要有分寸。”李亚阳自觉稍稍提醒了一下麻烦手下,就挥手让熊承武离开。

在营部大门口,熊承武遇到了稍早时刻离开营长办公室的方敬涵。

“你好啊,老方。”熊承武笑着与方敬涵握手。

方敬涵一般握手,一边四下看了看,然后和熊承武寒暄着向外走。待到离营部门岗稍远,走在熊承武右边的方敬涵看见四下无人,小声发了一个听起来像鸟叫的音,然后若无其事地与熊承武握手道别,向横蒲堡外走去。

熊承武微微皱眉,战列五连现驻扎于横蒲堡西南角临字六号营地,出了位于堡垒中央的营部要右后转弯,方敬涵要出东门回鸿基驻地,两个人看起来很自然的分道而行。如果没有人特别盯梢的话,应该是没有人注意到方敬涵的小动作。

回到连部的帐篷,只见五连副连长田凉正坐在帆布折叠椅上擦拭步枪,面色深沉。自从酒后失手重伤事件后,田凉就从天真向上的元老院孤儿近卫军变成了现在这副苦大仇深的造型,看到这副尊容的军队元老无不摇头叹息。叹息的内容,自然是叹息落花有意或者阴错阳差,摇头的心里怎么想,那是不会当着归化民说出来的大实话。

见到连长回营,田凉起立敬礼,有心事的熊承武心不在焉的回礼之后,说道:“连副回去休息吧。申请没有批准,明天照常休整,吃完午饭再回来值班,下午我要去营部开会。”

田凉立正,答道:“是。”提着步枪离开了连部。说起来,自从田中尉来到五连,有条件的时候总是和步枪形影不离,背后有人开玩笑说田连副是要拿步枪当老婆,这个笑话后来被熊承武训了一顿,明面上不大有人念叨。伏波军的武器管理虽然严格,但是第七营在红区临时扎寨,恐怕有不时之需,所以步枪最近一个月一直是下发到每个人的,只是刺刀和子弹统一管理。

田凉出去之后,熊承武坐下来,摘了军帽,右手按压太阳穴,方敬涵吹的那个口哨,熊承武确认,那是他和杜雯互相约定的代号。

写出来是KWP,是按照字母表顺序:Z+11、W+0、I+7,而ZWI,据说是罗莎·卢森堡给自己定的墓志铭,德语的拟声词,仿鸟叫声的。

熊承武自己的代号是按照G+7,O+6,T+10,H+0,A+6的原则,写作NUDHG,读作母鸡。因为咯咯哒是母鸡下蛋,只比哥达少了一个字。而《哥达纲领批判》所批判的人中间,有一个是与罗莎·卢森堡一同殉难的卡尔·李卜克内西之父,威廉·李卜克内西。

方敬涵,华夏社成员,鼓吹过法西斯主义,如果他真的知道代号,又跑到自己面前提起,那代表着什么?杜雯的使者?还是另一个秘密的斯巴达克团成员?方敬涵到底要干什么?

思索了片刻,熊承武放下了这个事情,拿出笔记本和铅笔,开始写关于演习计划的想法。

下午十三时三十分,在营部会议室,李亚阳宣布会议正式开始。

伏波军的正规化工作,推行的比较艰难,特别是在军官层面。举个例子来说的话,陆军第四营营长朱鸣夏在出任山东支队支队长期间,凡事都在元老委员会解决,支队指挥部几乎成了摆设。无军籍的总参秘书长东门吹雨元老是鼓吹正规化最力的人物,对此也就是偷着发了几句牢骚,没敢对元老院名将朱鸣夏元老念叨什么“首长指挥部队”之类的教条。

不过在何长官的督促下,伏波军的基层司令部工作还是在逐步走向正规。

要说陆军的基层司令部工作比较落后的原因,其中很主要的一个原因,在于伏波军营一级建制的定位问题。按照排队枪毙时代的战场情况,一个七八百人的营级单位,往往是最基本的战术分队,而在伏波军,营是最高一级的战术分队,甚至可以定位为战役兵团级别。澄迈之战中的石山战斗就是伏波军以营一级单位执行战役级行动任务的例子。这样一来,伏波军的营在战斗期间实际上不需要一个假模假式的司令部来指挥战斗,但是在配备远程通讯器材的前提下,营实际上又需要一个司令部来负责与上一级司令部的联络、理解上级司令部的意图、执行上级司令部赋予的任务。

于是,能力普遍比较强的以新体派为主流的营级指挥官们往往自己就一把抓,成了为条令所严厉批判的“独来独往”、“老子就是司令部”现象。

另外,即使是新体派的元老军官,也少有旧时空的高级司令部的工作经验,习惯于按照自身意志行事的元老们潜意识的抵制司令部工作,也是一个原因。

作为新建部队的第七营,虽然在组建时吸收了一些有战斗经验的人员,但毕竟是一张白纸好作画,参本特意派遣了一个工作组帮助第七营进行司令部建设。

按照工作组的意见,第七营营部编制有战务参谋两名、后勤参谋两名。

战务参谋的职责是:1,掌握和熟悉敌我双方情况,协助本级首长进行作战指挥。

2,承受本级首长命令,督导本单位下属分队执行军事任务。

3,收集、整理敌我双方情况,向上级司令部汇报。

后勤参谋的职责是:1,管理本单位后勤物资。

2,管理本单位后勤补给事务。

3,管理本单位物资征集事务。

具体来说,战务参谋可以细分为作训参谋和情报参谋;后勤参谋可以细分为管理参谋和联络参谋。

所以本次军事会议,除了正副营长以及各连连长之外,四名参谋也出席了会议,作为工作组的组长,本职为陆军参谋本部作战处副处长的元老军官温仁越上尉列席会议。

宣布会议开始后,第一战务参谋首先宣读演习计划草案。计划动用三个战步连,以及轻步兵连和掷弹兵连。演习科目为营一级部队在亚热带丘陵地域的进攻与防御。计划由李亚阳营长亲自带队,副营长林福留守。

在讨论计划细节的时候,通讯队送进来一份电报。李营长读完之后,脸色有点难看。

“总部命令我即刻动身返回马枭,参加军事会议。”李亚阳把电报放在会议桌上,对于是否停止演习计划有点犹豫。

副营长林福看了一眼在场的另一位元老军官温仁越,起立发言:“既然营长不在,那么演习计划还是推迟一下为好。”

战列五连连长熊承武起立表示反对:”本营驻扎于此,已超过一月。黎朝郑主若有不轨之心,最近一段时间正是高危阶段,此次演习对于提升全营战斗力十分必要,不宜取消。“

李亚阳沉吟半晌,开口道:“战列三连、五连、轻步连,组成西部支队,从9月5日8时起,对横浦堡西面丘陵地区实施侦察搜索,和进行战术演练。支队长由五连长担任,具体计划由支队长会同营战务参谋确定,17时前上报。解散!”

会议结束后,李亚阳和温仁越到了营长办公室,讨论机密事务。

第三章 田凉

熊承武漫步在东门市街头,思索着刚才与杜雯的谈话。

听了熊承武几乎毫无保留的思想汇报兼投靠声明,杜雯只是微笑着说了“欢迎熊承武同志站到正确的立场来”、“祝愿熊承武同志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做出突出的成就”、“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也是得道多助的”之类口水话。有那么一瞬间,熊承武觉得自己好像地下党遇见了军统,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杜雯大概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交待熊承武,如果有必要,会有元老级别的同志与他接头,同时约定了双方的代号。如果杜雯不主动联系熊承武,熊承武就必须深度潜伏,不得对外暴露,特别要注意的是,任何涉及针对元老院的行动,必须得到她的直接指示。杜雯特别强调:“在目前的形势下,必须特别强调组织纪律的重要性,任何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都必要遭到革命纪律的制裁!”

这TM可不是元老院里保护元老权利的扯皮,熊承武暗自揣测,组织手里该不会已经有真正的契卡了吧……

不过杜雯手里的力量不可能太强大,五百位元老里,要是有个二十位左右,就算得上骇人听闻了,再多斯巴达克团就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

淡定、淡定。熊承武安慰自己道。

正在胡思乱想,忽然,熊承武发觉周围一下子噪杂起来,还有稀里哗啦的砸碎东西的声音。他抬头一看,左前方一家小酒馆里歪歪斜斜走出来一个身着陆军少尉制服的年轻人,身后还挂着两个服务员之类的,服务员嘴里喊着:“哎你别跑啊,砸坏东西要赔的,伏波军也不能犯纪律呀……”

事发地点迅速聚集了一帮人围观。

熊承武皱了皱眉头,也凑到外围跟着围观。

只见该少尉一步三晃酒气熏天,嘴里嘟嘟囔囔的听不清在说什么,那副陆军喂出来的好身板却不是店小二能拉住的,少尉一挥胳膊,店小二就是一个跟头。

一个店老板模样的人也跟了出来,大声喊道:“报警,赶快报警!”

“呵,国家警察来的够快的。”熊承武快两年没见识临高的市民生活了,不由得赞叹了一下。

说起来,小酒馆一方对待这个醉酒少尉,是既胆大又胆小。认为他们胆大的,不乏从山东战场转运来的人,看着店小二一个跟头接着一个跟头,不由得心惊胆战,生怕总爷什么时候掏出刀来;认为他们胆小的自然是一些见识过当年东门市陆海斗殴事件的老规划民,在他们看来,元老院天子脚下,什么当兵的都得听警备营的,当年被警备营的棍子教训的头破血流的兵中间,颇有几位穿四个兜的。

警察一到,局面登时不同,面对试图拒捕的陆军少尉,三个警察很麻利地把少尉踢倒在地,上了背拷。

熊承武耸了耸肩,这事儿收的还算可以,不知道是哪个部队的倒霉鬼,这下子至少十天禁闭,节哀吧。转身刚要走,突然钻进来几个身穿陆军军装的人,拉住警察嘀嘀咕咕一阵之后,转身就去拽少尉。

“不对劲。”熊承武对自己说,这几个人佩戴联勤的标志,他们和步兵的少尉有什么关系?看这几个家伙的表情,熊承武心底一沉,扒开人群走了进去:“慢着!”

联勤部的三个人,一个中尉,两个上士,“阶级"虽然不低,身高却不怎么样,一米七五的熊承武足可以俯视他们。三个小矮人看着一身元老打扮的熊承武,面露狐疑之色,吃不准怎么称呼。虽然熊承武穿着一身旧元老制服,身材高大,又很像元老,但看起来只是孤身一人,这和元老们普遍的排场不符,再酱油的元老,在东门市这种地方闲逛,就算不带警备营的卫士,也应该有个随员。

熊承武掏出了自己的军官证,在领头的中尉面前晃了晃:“陆军参谋本部作战处中尉见习参谋熊承武,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步兵军官违纪还轮不到你们联勤的来管吧?你们哪部分的?“

联勤的中尉倒是很硬气:”田凉少尉只是没有换制服,他已经转隶联勤总部,他现在不假外出还酗酒破坏群众财物,我们联勤部有责任对此进行管理。“

真TM是个新衙门,新话还一套一套的,熊承武暗骂。田凉这个名字他倒是听说过一点,前一阵儿有一次元老军官聚会,魏爱文还念叨过这事儿,说把一个获得过澄迈战伤章的作战军官调到联勤简直是扯淡。不过魏总倒是没说这个调动的细节。

不过在以总参后勤处魏总为首的青年军官俱乐部中,普遍对军法都很敏感,熊承武自己还有个法学会的挂名,抓法律漏洞的意识还是有的。

”哟呵,东门市的治安案件你们联勤部还想关起门来执行家法?信不信我找政治处掀了你们的乌龟盖子?索普搞什么飞机?告诉你们,我今天就站在这里等警备营,这事儿必须走军法程序!”熊承武气势汹汹地往田凉身边一站。

联勤中尉一梗脖子:”索副部长指示,我们三个人必须随时监控不良分子田凉,及时制止一切反对元老院的行为,现在田凉阴谋反对元老院罪行确凿,你一个陆军作战处的参谋无权阻止我们执行正常勤务,让开!“

”操,你这是跟我说话呢?“熊承武大怒,一巴掌就抡了过去,抽的联勤中尉一百八十度转体,轱辘出去好几米,腮帮子高高肿起。

旁边两个联勤上士马上把佩刀都拽了出来,熊承武也掏出自己的格洛克后退三步,一个中尉两个上士顿时气势全消,他们可知道那方头方脑的黑家伙是元老的专属佩枪,这是惹到一位元老军官?

围观群众一见双方亮了家伙,一片哗然,四散奔逃。正好给闻讯赶来的警备营腾了地方。

第四章 军法

同元老院的大多数制度一样,伏波军的军事法规制度建设,一样脱胎于旧时空。

1631军事总集里,有关军事法规的部分,总共有六部分:陆军军事法规汇编、陆军军事规章汇编,海军军事法规汇编、海军军事规章汇编,国民军军事规章汇编,海警队军事规章汇编。

至于更高级的军事法律,属于仲裁庭的工作范畴,而且还没有排上仲裁庭的工作日程,连天字第一号立法任务的婚姻法尚且难产,别说什么国防法了。

那么根据陆军军事法规汇编中《陆军纪律条令》,联勤总部待分配工作少尉田凉同志的违纪情况主要有以下两条:1,不假外出,属于第九十条第一款,应予警告;2,酗酒,属于第九十一条第三款,也是一个警告。但最最主要的问题是,在熊承武、三个联勤官兵、田凉被带回警备营的途中,田凉的醉话里有一句话被好多人听清了:王八蛋元老院。

这虽然属于第八十五条散布政治性错误的言论,而且是句醉话,但这却是第一个直接触犯该纪律的伏波军现役军官。三个联勤部的听到这句话后愈发的自信,警备营的面带不安。熊承武虽然不太把这种话当回事,元老们在本时空多少都有点无法无天的倾向,底层元老没事就骂执委会也是一项普通娱乐活动,但是田凉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定体问我献思啊,这是好事啊。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要保下来,熊承武暗自决心。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比较奇葩。

当天下午,在警备营不依不饶,坚决不许警备营依照职权关押田凉、同时也坚决不认可警备营关他自己禁闭的熊承武,很快就招来了一群星星杠杠。

陆军参谋长席亚洲少将、总参常务秘书东门吹雨、总参政治处处长魏爱文中校、联勤总部副部长索普少校、临高警备营营长李亚阳少校、训练总监部炮兵总监张柏林上尉等等,还有一位卫生部驻伏波军医疗卫生事务联络员兼联勤总部军事医疗处副处长的邓铂鋆元老。

长官们纷纷前来,自然是目的不同。

席亚洲和东门吹雨是冲着叛逆案来的,不管怎么说,田凉的醉话也算是一起严重的军内政治事件,形成书面报告的话,何老总也是要亲自关心的,还要上执委会讨论,执掌军政的高级军官要是完全不关心,是说不过去的。

索普作为直接下令监视本单位人员的责任人,是被熊承武点名叫来的。

这事儿就发生在警备营,李亚阳不管怎么忙,也要露个面接待一下。

张柏林作为军中第一起哄大王,这次是凑过来准备帮本团伙小弟熊承武撑场面,毕竟魏总不是什么话都方便说的。

魏爱文的立场很明确,军法执掌所司在我,军内外什么单位也休想把政治处踢出去。

至于邓铂鋆元老为什么凑过来,暂时就不得而知了。

在警备营营部的会议室,魏爱文坐在主持人的位置上,左手边坐着李亚阳、索普,联勤部挨打的那个中尉,叫钱四茗的,右手边坐着熊承武一个人,田凉深度睡眠,一时间还叫不醒。席亚洲、东门吹雨、张柏林、邓铂鋆几位,坐在墙边旁听席。

只见魏爱文神情严肃地拿着警备营提供的事件书面说明敲打着会议桌:”现在事情很清楚,田凉少尉私自外出、酗酒打砸群众财物,依照军纪处以严重警告处分,禁闭十天;熊承武中尉殴打钱四茗中尉,证据确凿,处以严重警告处分,禁闭七天。这都没什么好说的,熊中尉你要上诉么?“

”我要求召开正式的军事法庭审理此案。“熊承武面带微笑,瞅着对面的索普少校。索普少校面无表情,拿着眼角余光去漂邓铂鋆。

魏爱文似乎没发现在座各人的眉来眼去,回答道:“所请不准。情节简单清晰,不需要召开军事法庭。”说完魏爱文抬手制止了熊承武说话,接着说道:“索普少校,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派人监视本单位人员以及为什么试图越权非法拘禁田凉少尉。”

索普张了张嘴,又闭上,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一咬牙:“钱四茗你先出去。”等到钱四茗出去之后,索普对邓铂鋆说道:“这事儿邓科长你来说吧。”

邓铂鋆嘻嘻一笑:“军法审判,兄弟我可不在行,我这也是受人所托。再怎么说,元老利益也是至高无上的,各位都是元老院的同志,总不能放着一个归化民威胁元老及其家属的生命财产安全吧。”

熊承武也是嘻嘻一笑:“俺可是因为打了一个归化民就要关七天禁闭,俺不是元老?照邓元老的说法,我还要去找钱议长上访抗议政治处侵害元老利益呢。”

“当然,当然,我个人对熊元老的遭遇表示同情,我支持熊元老去上访。”邓铂鋆毫不在意。

熊承武的表情瞬间变得阴冷,这时候东门吹雨插了进来:“元老院的统治才是元老的最大利益,所以熊中尉要蹲禁闭。邓元老,还有索元老还是把问题说说清楚,军队是纪律单位,绝不允许任何元老肆意违反军规军纪。”

邓铂鋆犹豫了一下,索普抢先说道:“这件事除了受邓铂鋆委托外,何老总也有过指示,我想魏处长是知道事情来历的,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魏爱文不动声色:“何老总对我并没有过任何超过军规军纪的指示,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索普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不予回应。

邓铂鋆耸耸肩,说道:“那个什么田凉少尉,似乎和三亚医院河院长的夫人是什么青梅竹马,前一阵儿河院长回临高,田少尉和河夫人有些不清不楚的接触,情绪还很激动。于是呢,河院长就和时部长提了一下,兄弟我是个闲人嘛,时部长就让我关心一下。至于为什么是索元老来管这事儿,是你们军内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代表卫生部元老表个态,这个田凉不适合在军中服役,也不适合在临高三亚待着。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们军队要吃不了兜着走。”

会议室内的元老们,短暂的沉默了。

第五章 为何而战

“田凉要是出了事,我就把这事儿贴到每个兵的床头,就说元老专门抢当兵的老婆,还要灭口,有本事你们把我也埋了!”

熊承武拍案而起,对着沉默的军队元老们大声咆哮,然后走出会议室接受禁闭。

索普少校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邓铂鋆照例是一副不着调的洋洋得意,席亚洲的脸有点发黑。魏爱文沉吟了一下,对李亚阳说道:“田凉由政治处亲自看管。”转过头又对席亚洲说道:“总长,这个事情我要向何老总汇报,这件事有人过线了。”

当晚,整件事就捅到了内部BBS上,元老院对此事件保持着诡异的沉默。就像吴南海元老私下里说的那样,这件事的哪个方面,都不是可以公开说的事情。

青年军官俱乐部的态度可以理解,在这件事上,陆海军元老难得的保持一致,就连扮演了某种里外不是人角色的军务总管廷长官何鸣,在内心中也是站在田凉一边的,只不过何老总一贯顾全大局,他认为把田凉逐步调出现役,安排到济州当个驻在警什么的,比较合适。但是这样做也无法逃过良心的责备,BBS上被人工置顶的丁丁拍摄的澄迈会战视频时时刻刻提醒着元老院,在那个连元老营都发枪备战的艰难时刻,正是像田凉这样年轻而淳朴的归化民战士的浴血奋战,挽救了元老院的统治。难道元老院回报他们的就是抢走他们钟爱的女人?顺便把他们流放到世界的某个角落默默老死?

但是在军队之外,元老们的看法就比较多元化。

河马元老自己是觉得非常冤枉,他之前也不知道郭芙还有这种过去,他只不过是见识了田凉的愤怒之后,向时枭仁表达了一些最基本的安全关切而已,毕竟田凉是合法持枪的现役军人,还是正经的伏波军连长,管着一百条米尼枪,万一哪天发了疯杀过来,扯什么都是虚的。

还有一部分元老,比如单良,是支持河马的。毕竟元老权利至高无上,河马和郭芙也是两情相悦两厢情愿,一个高高在上的元老和一个朝不保夕的大头兵,正常女人都知道怎么选。论个人素质来说,拿田凉和河马比,是对河马元老的侮辱。难道元老院劈荆斩棘开创大业,连个正常恋爱都不能同归化民谈?元老不是雷锋。

对于另外一些元老来说,军队元老的态度属于严重的立场不正确,特别是熊承武之流,简直是元老院的叛逆。这事儿就应该派出政保总局什么的给田凉扣一顶敌特的帽子悄悄埋掉了事,还可以体会一下操作元老院黑暗统治的快感。

暗流涌动之下,争论很快就向更深的层次发展。

陆军是一个一贯比较土的地方,既没有丰城旅馆,也没有阳台谈话,陆军元老们谈点私密事情,选址是很随意的。

7月10日,陆军连级政治工作初级训练班组织了一场重游澄迈战场的军事传统教育活动,主持这个训练工作的政治部宣传科科长王涛少校,和训练总监部部长付三思、陆军第一营营长熊茂璋、刚刚获得任命的陆军第七营营长李军,登上了当年的棱堡,发怀古之幽情。

这四个人之中,王涛作为魏爱文的助手,战位在何鸣身边;熊茂璋和朱鸣夏一同负责石山战场,不在这里;李军和付三思作为第二营和第五营的营长,直接参与了会战第一天的守备作战,以及随后的一系列战斗。

站在土堤上,几位元老军官一时心神激荡,仿佛重又看到当面明军无边的人海和蔽日的旌旗,各自失语,重温胜利的滋味。

“澄迈战捷复石山,炮火雷鸣烟雾间。千万居民齐拍手,欣看子弟夺城关。”良久之后,王涛长叹一声,把独眼元帅的诗改了改,念了出来。身后十米远侍立的王涛私人专属后勤中士闻言皱着眉头使劲记忆。

“子弟?谁的子弟?”付三思冷笑了一声。

王涛干笑了一下:“按照正确的说法,元老院的子弟吧。”

熊茂璋拍了拍身边炮垒的墙,很有一副把阑干拍遍的气势,然后说道:”真是太阳底下无新事……“

李军打断了熊茂璋的话,说道:”行了,老熊,过去的都过去了,老念叨以前的事儿有什么意思,眼下出了这事儿,以后这兵怎么带,才是关键。“

王涛接过话茬:”再这样下去,朱鸣夏那套词儿都不能再说了,难道要我们去重复那套军队不能有思想的屁话?TMD,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就军心不稳,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格局太小,“李军批评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军队的元老,是不是只能当元老院管理军队的工具,还能不能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如果像某些傻逼天天念叨的,我们军队元老就应该把自己改造成没有思想的剑,执委会说什么我们就干什么,执委会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一句屁话都别说,说了也是屁。那我们参加穿越干什么?就为了当工具?就为了给那帮傻逼当打手?”

“这么说有点过吧,不就是女人的事儿么。”熊茂璋说道。

“何止?有人直接在军内搞阴谋,要做掉一个陆军军官,那军队以后成什么了?元老的奴仆?傻逼们想搞谁就直接插手搞谁?我们这些人,把我们的兵当什么了?”李军反问道。

除了王涛,在场的三位陆军实权将校曾经都是二十世纪末期的专业军人,在他们的军事传统中,早在六七十年前军队内部的关系已经变成了“弟兄们”,爱兵如子那种军将自居士兵父辈的本来意思都不大有人提了,更不要说人民军队的同志关系了。所以三位将校在感情和理智上都无法接受将自己指挥管理的官兵视为纯粹工具的做法。从这个角度讲,田凉事件倒是的确接触到了军队、特别是陆军的大是大非问题。

“有机会一定要扒了那个索普的皮,滚出去当老百姓,这个二五仔。”付三思恨恨地说道。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这个田凉现在还在关禁闭,倒也的确扎手,这个兵以后怎么带?”王涛很苦恼。

“那个熊承武要分到我的营,我跟他谈过了,就把田凉安排到他的连里,我亲自看着。我倒要看看哪个傻逼敢再来下黑手。”李军说道。

“那你可要费心了,真出事儿你可真要兜着。”熊茂璋提醒到。

“哼,给他找个妞,不就解决了?咱们也不是没年轻过。”李军回答道。


新版

刺破青天锷未残

旧版有一个精品贴了,既然旧版已经作废,那么那个贴就撤出精品吧。

新版已经码了大概一万字,就以新版为主了。

顺便把大纲说一下

大纲

主要就是熊承武在陆军中央、青年军官俱乐部、华夏社以及某秘密左派组织的合谋下,在今海防地区以下克上的方式挑起同黎朝郑主之间的战争。

胜利自然是必须的,胜利之后会与黎朝郑主之间签订一个不平等条约,以元老院获得在鸿基、海防地区的殖民权益以及贸易协定为代价,换取元老院对郑主的军事贸易。

自然嘛,刺破青天锷未残,就是熊承武的下克上没有被追究的意思。

一直没有动笔写的原因,就是这篇同人涉及的越南资料,近乎于零。线索是找到一些,但是涉及的资料太生僻,无法获得。我觉得有两本就够了,一本是《大越史记续编》,这是正史;一本是《越南开国志传》,这是小说,都是当时的越南人用汉语写的。

要是一直都无法获得资料的话,写到那个进度的时候就瞎编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北京的国图告诉我必须亲自去北京影印,这是我无法做到的。

第一章 常委会

七月份的临高,对于熊承武这个东北人来说,天气很是炎热。尽管已经在临高生活了五年,熊承武还是很讨厌这种恼人的热浪。

昨天,七月三日,元老军官参谋业务高级班正式结业,熊承武得到了三天假期,可以回百刃城的小公寓重温一下宅男生活。不过么,住了一年多营房、帐篷和睡袋之后,再进到这间一室一厅的小公寓,熊承武很快就觉得憋闷和厌烦。而且,熊承武总觉得那个十七岁的小女仆好像对他突然回家来住略有不满。

好吧,本来郭雀儿一直住卧室,熊承武一回来就把她撵到厅里打地铺,正常人是应该感到不爽的……

熊承武没什么心思琢磨小姑娘的想法。这次培训班结业,熊承武终于从魏爱文那里拿到了一个准信儿,这次可以正式安排工作,还是在外驻军,不是济州就是鸿基。那么策划已久的大计终于可以迈出实质性的一步,首先应该这样……

百刃城的露天电影院,第二次全体大会的会场,由于技术条件的限制,暂时还无法搞成人民大会堂那种堂皇的宫殿式建筑,所以干脆继续保持露天状态,只是在南面盖了一栋“包豪斯”,给元老院常委会办公用。方方正正的红砖楼,东侧的大会议室站在外面看,就像是当年墙上写着“1958”或者其他什么年份字样的工厂车间。

1633年7月4日,元老院常委会有一次全会,虽然不是常委,但是休假的熊承武元老还是有资格前来列席旁听的。穿着一身1631式国民军夏季常服、戴着大草帽的熊承武,就早早起床赶到常委会申请旁听了。

元老院常委会目前有四十九名常委,加上委任的议长钱水廷,理论上有五十名成员,经过几年的运作,常委会例会的最低出席人数,应该有三分之二——即三十四名常委出席。一般来说,工作繁忙的文官元老、工农商业元老,缺席常委会的几率比较高,于是曹顺花元老、乌云花元老、学习院的钱校长这一类的纯酱油元老,就具有了很重要的意义,她们是保证常委会出席人数符合法定的重要因素。7月4日这一天的常委会,就正好有三十名元老出席,这也是常委会开会的多数情况。

这三十名元老是:

钱水廷,于鄂水、杜 雯、周洞天、常凯申

李 梅、黄大山、方忆静、王 涛、查梧础

河 马、冰 风、袁秋实、曹顺花、乌云花

姜 野、白多碌、江牧之、凌 天、法拉第

安 熙、李亚阳、胡木野、宁静海、计启立

吉谏章、张好古、陈白宾、吴南海、柳水心

索普、付三思、迪亚娜·门多萨、萨琳娜

其实,别看五百多位元老一同穿越而来,彼此不认识的情况还是数见不鲜的。熊承武来得早,在旁听席坐定,看着常委们鱼贯而入,三十人里倒有二十个不怎么认识。常委们也是一样,除了安熙、李亚阳、王涛几个人外,也就职责在身的钱水廷还依稀记得这位闲人姓甚名谁。

有事出班早奏、无事卷帘退朝,这就是元老院常委会会议的一般模式。具体事务有执委会,大政方针要等全会,常委会这个不上不下的机构,还顶着民主的大义名分,说多了不合适,还不能干脆停摆,于是几年混下来,也就是等因奉此的场面活儿,要是没有熊承武这个闲人在场,常委们更是随便的很。不过既然有了这么个闲人旁听,心有丘壑的元老们一个个正经起来,生怕这个闲人传出去什么不好听的话,影响了诸位常委争取连任,虽然是个闲官,总还是个官不是?

首先由议长钱水廷主持,确定会议议程。第一项是通报全国六月份总体情况的简报,一般也就是大家各自看看了事,这次钱议长抖擞精神,花了一个小时宣读,读的口干舌燥。第二项是元老监督提案环节,方忆静元老代表教育部门就外县学校机构设置问题提出了一份建议;法拉第元老代表打酱油的电力部门提出了一份有关电力研究技术储备的建议;王涛元老就普及军训教育暨伤残退伍兵安置工作提出了建议;杜雯元老就文昌县县办的某些工作失误提出了问责议案……

其实第二项本来应该是旧提案的执行情况报告,但是钱议长突然发觉由于发动机行动的关系,各方准备的弹药火力都留着到元老会全会时撕逼用,今年以来还没什么提案提出,于是就机智的省略了这一步,若干常委心照不宣,多数常委根本没发现。

第三项自由讨论环节,一时间冷了场,本来这段儿的内容是大家闲聊天,现在既然不好肆无忌惮,一时间就没人知道该说什么。机智的钱议长继续发扬机智,干脆问列席的熊承武元老对常委会的工作有什么指教。熊承武连忙很谦虚的表示我就是来参观学习,这不马上要外派了,以后在外地接到文件箱要投票,也好知道该怎么办,巴拉巴拉,最后说了句是不是我坐这儿不方便,要不兄弟就先撤了?

钱议长哪肯在这种小事上落人口实,连忙说方便方便,常委会是为广大元老谋福利的机构,欢迎熊元老莅临旁听,哪有不方便的道理?

这时候前相声演员、现任总参政治处宣传科少校科长的王涛元老插话,既然这么方便那我就去方便方便?钱议长顺便宣布休会,想方便的去厕所排队,不想方便的休息休息,桌子椅子响成一片。

钱议长还想同毫无存在感的正牌酱油元老熊承武攀谈几句拉近一下关系,结果熊元老也跟着一堆人去厕所排队等着方便,只好作罢。

熊承武进了厕所以后声称自己肚子疼,在厕所里呆了十分钟之后就出来匆匆告退。

无关闲人走开之后,元老院常委会也很快结束了本次例会,常委们各自回到了本职岗位,继续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

第二章 春帆楼

随着临高私营经济的蓬勃发展,旅馆业作为个中翘楚,受到了广大规划民投资人的追捧。胡五妹作为元老院招降纳叛的标杆人物,虽然把工作关系挪到了三亚,但还是张罗了一笔钱,在东门市外围新开发地块上,找了块地盖了一座旅馆。由于胡老大自己的海军背景,不光从老伙伴那里吸纳了不少资金,开业时还请到了一位海军元老光临。开业仪式上,李迪毫不客气的挥毫泼墨,给胡五妹的产业题写了春帆楼三个大字。胡老大把这幅让临高士子笑掉大牙的“墨宝”制成金字招牌,高高悬挂。

看到这个具有深刻内涵的汉奸风格的牌匾,熊承武皱了皱眉头。这真是无厘头的文化混搭,文总是英派海军文化,陈海阳和明秋都是PLAN的军官,海军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大日本帝国海军的文化偏好?

由于定位偏向中高端人群,春帆楼的主要客流还是海军人士、外贸客商、本地土豪。熊承武选择这个地方接头,主要是考虑到接头对象和他自己的工作背景,遇到熟人的概率不是很高。况且元老院在没有提前准备的情况下,还没有在这种私营产业长期部署窃听装备的实力。

尽管如此,熊承武还是在三楼的观光阁包房内仔细检查了一下,不要误会熊承武有什么高大上的特情工作经验,春帆楼这种古建风格的建筑,很难把带有强烈工业设计风格的窃听设备很自然的部署在房间内。

九点半进入包间,四下踅摸了一圈之后,熊承武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拿着扇子扇风,一边向窗外张望。昨天晚上熊承武让郭雀儿把他的所有衣物都拿出来,一件一件的考虑,也没选出什么合适的打扮。熊承武发现他很难在“不引人注目”这个条件下穿对衣服,他的衣服全部都是各式各样的制服,穿出去肯定被人认成元老。而穿陆军制服到海军的地盘,恐怕也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百般无奈,熊承武选择了刚登陆时发的作训服,幸亏郭雀儿比较勤快,这件衣服还是缝补好的,只不过有点肥大。

思虑至此,熊承武不由得心头打鼓,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十人团,会把“一男一女两位元老私下在上午聚会吃饭”这种看起来很八卦的东西送到政保总局。但是这关键的一步是必须要迈出的,以后就好了,熊承武自己安慰自己。

十点十分,杜雯同志以始终一贯的苏维埃式的坚定步伐,进入了观光阁。还好,她没带杜梅一起过来。熊承武暗暗叹了口气,杜雯的偏执让所有人试图与她打交道的人都很头疼,即使在熊承武看来,杜雯给自己选择的行为风格,也很有一些以疯疯癫癫著称的当过上海滩三流电影明星的某革命斗士的晚期风格。

这是一面公开的旗帜,起码在自我保护方面,熊承武不得不承认,杜雯的风格让她在元老院的政治斗争中,处在一种虽然形单影只,但十分安全的位置。对于计划来说,这很重要。

“杜雯同志,你好。”

“你好。”

两人握手。

在常委会厕所的地缝处接到塞过来的纸条的杜雯,对熊承武这个鬼鬼祟祟的人物保持着很高的戒心。要不是熊承武在纸条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镰刀锤子标志,杜雯无论如何也不会跑来这个地方同一个疑似痴汉见面,还会向元老院举报这个胆敢骚扰女元老上厕所的臭流氓。

短暂的停顿了一下,熊承武决定开门见山。

“杜雯同志,和元老院的登记资料不同,我其实是一个马克思主义者,一个共产主义者。我参加元老院虽然并非是为了建设新时空的共产主义社会,但是经过几年的思考后,我还是决定在这个新世界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

杜雯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考虑到元老院的阶级性质和目前的生产力现状,我首先确立了两点原则:1,元老院是共产主义的死敌,元老院的拯救对于广大被压迫阶级、受苦受难的劳动者人类来说,只不过是从一个残酷压迫的地狱换到另一个残酷压迫的地狱。2,元老院试图建立的资本主义工业化社会,就目前来看仍然具有强烈的历史进步性,元老院的征服事业对于人类历史的发展来说,仍然是积极的和进步的。“

”所以,我为自己选择的道路就是,加入陆军,以直接加入反对封建制度的军事斗争的方式,向陆军中的贫苦士兵、受封建制度压迫的广大人民,传播马克思主义的真理,和列宁主义的斗争方法。这样一来,随着元老院的军事征服,科学共产主义的幽灵将更快的飘荡在整个世界上空,广大劳动人民将使用马列主义的普遍真理,同元老院的残酷压迫进行抗争。“

”尽管在一百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内,也许都不会出现一面真正飘扬的赤旗,但是我相信,我的努力将加快这一历史进程。“

”现在,杜雯同志,我同你见面的目的,就是为了赤旗的寰球,我们应该首先建立一个共产主义者的组织,以便发展我们共同的事业。“

熊承武低声而快速地把这段想了很久的想法,对杜雯做了陈述。

杜雯的反应,是出乎熊承武预料的……

第三章 田凉

熊承武漫步在东门市街头,思索着刚才与杜雯的谈话。

听了熊承武几乎毫无保留的思想汇报兼投靠声明,杜雯只是微笑着说了“欢迎熊承武同志站到正确的立场来”、“祝愿熊承武同志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做出突出的成就”、“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也是得道多助的”之类口水话。有那么一瞬间,熊承武觉得自己好像地下党遇见了军统,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杜雯大概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交待熊承武,如果有必要,会有元老级别的同志与他接头,同时约定了双方的代号。如果杜雯不主动联系熊承武,熊承武就必须深度潜伏,不得对外暴露,特别要注意的是,任何涉及针对元老院的行动,必须得到她的直接指示。杜雯特别强调:“在目前的形势下,必须特别强调组织纪律的重要性,任何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都必要遭到革命纪律的制裁!”

这TM可不是元老院里保护元老权利的扯皮,熊承武暗自揣测,组织手里该不会已经有真正的契卡了吧……

不过杜雯手里的力量不可能太强大,五百位元老里,要是有个二十位左右,就算得上骇人听闻了,再多斯巴达克团就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

淡定、淡定。熊承武安慰自己道。

正在胡思乱想,忽然,熊承武发觉周围一下子噪杂起来,还有稀里哗啦的砸碎东西的声音。他抬头一看,左前方一家小酒馆里歪歪斜斜走出来一个身着陆军少尉制服的年轻人,身后还挂着两个服务员之类的,服务员嘴里喊着:“哎你别跑啊,砸坏东西要赔的,伏波军也不能犯纪律呀……”

事发地点迅速聚集了一帮人围观。

熊承武皱了皱眉头,也凑到外围跟着围观。

只见该少尉一步三晃酒气熏天,嘴里嘟嘟囔囔的听不清在说什么,那副陆军喂出来的好身板却不是店小二能拉住的,少尉一挥胳膊,店小二就是一个跟头。

一个店老板模样的人也跟了出来,大声喊道:“报警,赶快报警!”

“呵,国家警察来的够快的。”熊承武快两年没见识临高的市民生活了,不由得赞叹了一下。

说起来,小酒馆一方对待这个醉酒少尉,是既胆大又胆小。认为他们胆大的,不乏从山东战场转运来的人,看着店小二一个跟头接着一个跟头,不由得心惊胆战,生怕总爷什么时候掏出刀来;认为他们胆小的自然是一些见识过当年东门市陆海斗殴事件的老规划民,在他们看来,元老院天子脚下,什么当兵的都得听警备营的,当年被警备营的棍子教训的头破血流的兵中间,颇有几位穿四个兜的。

警察一到,局面登时不同,面对试图拒捕的陆军少尉,三个警察很麻利地把少尉踢倒在地,上了背拷。

熊承武耸了耸肩,这事儿收的还算可以,不知道是哪个部队的倒霉鬼,这下子至少十天禁闭,节哀吧。转身刚要走,突然钻进来几个身穿陆军军装的人,拉住警察嘀嘀咕咕一阵之后,转身就去拽少尉。

“不对劲。”熊承武对自己说,这几个人佩戴联勤的标志,他们和步兵的少尉有什么关系?看这几个家伙的表情,熊承武心底一沉,扒开人群走了进去:“慢着!”

联勤部的三个人,一个中尉,两个上士,“阶级"虽然不低,身高却不怎么样,一米七五的熊承武足可以俯视他们。三个小矮人看着一身元老打扮的熊承武,面露狐疑之色,吃不准怎么称呼。虽然熊承武穿着一身旧元老制服,身材高大,又很像元老,但看起来只是孤身一人,这和元老们普遍的排场不符,再酱油的元老,在东门市这种地方闲逛,就算不带警备营的卫士,也应该有个随员。

熊承武掏出了自己的军官证,在领头的中尉面前晃了晃:“陆军参谋本部作战处中尉见习参谋熊承武,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步兵军官违纪还轮不到你们联勤的来管吧?你们哪部分的?“

联勤的中尉倒是很硬气:”田凉少尉只是没有换制服,他已经转隶联勤总部,他现在不假外出还酗酒破坏群众财物,我们联勤部有责任对此进行管理。“

真TM是个新衙门,新话还一套一套的,熊承武暗骂。田凉这个名字他倒是听说过一点,前一阵儿有一次元老军官聚会,魏爱文还念叨过这事儿,说把一个获得过澄迈战伤章的作战军官调到联勤简直是扯淡。不过魏总倒是没说这个调动的细节。

不过在以总参后勤处魏总为首的青年军官俱乐部中,普遍对军法都很敏感,熊承武自己还有个法学会的挂名,抓法律漏洞的意识还是有的。

”哟呵,东门市的治安案件你们联勤部还想关起门来执行家法?信不信我找政治处掀了你们的乌龟盖子?索普搞什么飞机?告诉你们,我今天就站在这里等警备营,这事儿必须走军法程序!”熊承武气势汹汹地往田凉身边一站。

联勤中尉一梗脖子:”索副部长指示,我们三个人必须随时监控不良分子田凉,及时制止一切反对元老院的行为,现在田凉阴谋反对元老院罪行确凿,你一个陆军作战处的参谋无权阻止我们执行正常勤务,让开!“

”操,你这是跟我说话呢?“熊承武大怒,一巴掌就抡了过去,抽的联勤中尉一百八十度转体,轱辘出去好几米,腮帮子高高肿起。

旁边两个联勤上士马上把佩刀都拽了出来,熊承武也掏出自己的格洛克后退三步,一个中尉两个上士顿时气势全消,他们可知道那方头方脑的黑家伙是元老的专属佩枪,这是惹到一位元老军官?

围观群众一见双方亮了家伙,一片哗然,四散奔逃。正好给闻讯赶来的警备营腾了地方。

第四章 军法

同元老院的大多数制度一样,伏波军的军事法规制度建设,一样脱胎于旧时空。

1631军事总集里,有关军事法规的部分,总共有六部分:陆军军事法规汇编、陆军军事规章汇编,海军军事法规汇编、海军军事规章汇编,国民军军事规章汇编,海警队军事规章汇编。

至于更高级的军事法律,属于仲裁庭的工作范畴,而且还没有排上仲裁庭的工作日程,连天字第一号立法任务的婚姻法尚且难产,别说什么国防法了。

那么根据陆军军事法规汇编中《陆军纪律条令》,联勤总部待分配工作少尉田凉同志的违纪情况主要有以下两条:1,不假外出,属于第九十条第一款,应予警告;2,酗酒,属于第九十一条第三款,也是一个警告。但最最主要的问题是,在熊承武、三个联勤官兵、田凉被带回警备营的途中,田凉的醉话里有一句话被好多人听清了:王八蛋元老院。

这虽然属于第八十五条散布政治性错误的言论,而且是句醉话,但这却是第一个直接触犯该纪律的伏波军现役军官。三个联勤部的听到这句话后愈发的自信,警备营的面带不安。熊承武虽然不太把这种话当回事,元老们在本时空多少都有点无法无天的倾向,底层元老没事就骂执委会也是一项普通娱乐活动,但是田凉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定体问我献思啊,这是好事啊。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要保下来,熊承武暗自决心。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比较奇葩。

当天下午,在警备营不依不饶,坚决不许警备营依照职权关押田凉、同时也坚决不认可警备营关他自己禁闭的熊承武,很快就招来了一群星星杠杠。

陆军参谋长席亚洲少将、总参常务秘书东门吹雨、总参政治处处长魏爱文中校、联勤总部副部长索普少校、临高警备营营长李亚阳少校、训练总监部炮兵总监张柏林上尉等等,还有一位卫生部驻伏波军医疗卫生事务联络员兼联勤总部军事医疗处副处长的邓铂鋆元老。

长官们纷纷前来,自然是目的不同。

席亚洲和东门吹雨是冲着叛逆案来的,不管怎么说,田凉的醉话也算是一起严重的军内政治事件,形成书面报告的话,何老总也是要亲自关心的,还要上执委会讨论,执掌军政的高级军官要是完全不关心,是说不过去的。

索普作为直接下令监视本单位人员的责任人,是被熊承武点名叫来的。

这事儿就发生在警备营,李亚阳不管怎么忙,也要露个面接待一下。

张柏林作为军中第一起哄大王,这次是凑过来准备帮本团伙小弟熊承武撑场面,毕竟魏总不是什么话都方便说的。

魏爱文的立场很明确,军法执掌所司在我,军内外什么单位也休想把政治处踢出去。

至于邓铂鋆元老为什么凑过来,暂时就不得而知了。

在警备营营部的会议室,魏爱文坐在主持人的位置上,左手边坐着李亚阳、索普,联勤部挨打的那个中尉,叫钱四茗的,右手边坐着熊承武一个人,田凉深度睡眠,一时间还叫不醒。席亚洲、东门吹雨、张柏林、邓铂鋆几位,坐在墙边旁听席。

只见魏爱文神情严肃地拿着警备营提供的事件书面说明敲打着会议桌:”现在事情很清楚,田凉少尉私自外出、酗酒打砸群众财物,依照军纪处以严重警告处分,禁闭十天;熊承武中尉殴打钱四茗中尉,证据确凿,处以严重警告处分,禁闭七天。这都没什么好说的,熊中尉你要上诉么?“

”我要求召开正式的军事法庭审理此案。“熊承武面带微笑,瞅着对面的索普少校。索普少校面无表情,拿着眼角余光去漂邓铂鋆。

魏爱文似乎没发现在座各人的眉来眼去,回答道:“所请不准。情节简单清晰,不需要召开军事法庭。”说完魏爱文抬手制止了熊承武说话,接着说道:“索普少校,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派人监视本单位人员以及为什么试图越权非法拘禁田凉少尉。”

索普张了张嘴,又闭上,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一咬牙:“钱四茗你先出去。”等到钱四茗出去之后,索普对邓铂鋆说道:“这事儿邓科长你来说吧。”

邓铂鋆嘻嘻一笑:“军法审判,兄弟我可不在行,我这也是受人所托。再怎么说,元老利益也是至高无上的,各位都是元老院的同志,总不能放着一个归化民威胁元老及其家属的生命财产安全吧。”

熊承武也是嘻嘻一笑:“俺可是因为打了一个归化民就要关七天禁闭,俺不是元老?照邓元老的说法,我还要去找钱议长上访抗议政治处侵害元老利益呢。”

“当然,当然,我个人对熊元老的遭遇表示同情,我支持熊元老去上访。”邓铂鋆毫不在意。

熊承武的表情瞬间变得阴冷,这时候东门吹雨插了进来:“元老院的统治才是元老的最大利益,所以熊中尉要蹲禁闭。邓元老,还有索元老还是把问题说说清楚,军队是纪律单位,绝不允许任何元老肆意违反军规军纪。”

邓铂鋆犹豫了一下,索普抢先说道:“这件事除了受邓铂鋆委托外,何老总也有过指示,我想魏处长是知道事情来历的,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魏爱文不动声色:“何老总对我并没有过任何超过军规军纪的指示,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索普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不予回应。

邓铂鋆耸耸肩,说道:“那个什么田凉少尉,似乎和三亚医院河院长的夫人是什么青梅竹马,前一阵儿河院长回临高,田少尉和河夫人有些不清不楚的接触,情绪还很激动。于是呢,河院长就和时部长提了一下,兄弟我是个闲人嘛,时部长就让我关心一下。至于为什么是索元老来管这事儿,是你们军内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代表卫生部元老表个态,这个田凉不适合在军中服役,也不适合在临高三亚待着。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们军队要吃不了兜着走。”

会议室内的元老们,短暂的沉默了。

第五章 为何而战

“田凉要是出了事,我就把这事儿贴到每个兵的床头,就说元老专门抢当兵的老婆,还要灭口,有本事你们把我也埋了!”

熊承武拍案而起,对着沉默的军队元老们大声咆哮,然后走出会议室接受禁闭。

索普少校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邓铂鋆照例是一副不着调的洋洋得意,席亚洲的脸有点发黑。魏爱文沉吟了一下,对李亚阳说道:“田凉由政治处亲自看管。”转过头又对席亚洲说道:“总长,这个事情我要向何老总汇报,这件事有人过线了。”

当晚,整件事就捅到了内部BBS上,元老院对此事件保持着诡异的沉默。就像吴南海元老私下里说的那样,这件事的哪个方面,都不是可以公开说的事情。

青年军官俱乐部的态度可以理解,在这件事上,陆海军元老难得的保持一致,就连扮演了某种里外不是人角色的军务总管廷长官何鸣,在内心中也是站在田凉一边的,只不过何老总一贯顾全大局,他认为把田凉逐步调出现役,安排到济州当个驻在警什么的,比较合适。但是这样做也无法逃过良心的责备,BBS上被人工置顶的丁丁拍摄的澄迈会战视频时时刻刻提醒着元老院,在那个连元老营都发枪备战的艰难时刻,正是像田凉这样年轻而淳朴的归化民战士的浴血奋战,挽救了元老院的统治。难道元老院回报他们的就是抢走他们钟爱的女人?顺便把他们流放到世界的某个角落默默老死?

但是在军队之外,元老们的看法就比较多元化。

河马元老自己是觉得非常冤枉,他之前也不知道郭芙还有这种过去,他只不过是见识了田凉的愤怒之后,向时枭仁表达了一些最基本的安全关切而已,毕竟田凉是合法持枪的现役军人,还是正经的伏波军连长,管着一百条米尼枪,万一哪天发了疯杀过来,扯什么都是虚的。

还有一部分元老,比如单良,是支持河马的。毕竟元老权利至高无上,河马和郭芙也是两情相悦两厢情愿,一个高高在上的元老和一个朝不保夕的大头兵,正常女人都知道怎么选。论个人素质来说,拿田凉和河马比,是对河马元老的侮辱。难道元老院劈荆斩棘开创大业,连个正常恋爱都不能同归化民谈?元老不是雷锋。

对于另外一些元老来说,军队元老的态度属于严重的立场不正确,特别是熊承武之流,简直是元老院的叛逆。这事儿就应该派出政保总局什么的给田凉扣一顶敌特的帽子悄悄埋掉了事,还可以体会一下操作元老院黑暗统治的快感。

暗流涌动之下,争论很快就向更深的层次发展。

陆军是一个一贯比较土的地方,既没有丰城旅馆,也没有阳台谈话,陆军元老们谈点私密事情,选址是很随意的。

7月10日,陆军连级政治工作初级训练班组织了一场重游澄迈战场的军事传统教育活动,主持这个训练工作的政治部宣传科科长王涛少校,和训练总监部部长付三思、陆军第一营营长熊茂璋、刚刚获得任命的陆军第七营营长李军,登上了当年的棱堡,发怀古之幽情。

这四个人之中,王涛作为魏爱文的助手,战位在何鸣身边;熊茂璋和朱鸣夏一同负责石山战场,不在这里;李军和付三思作为第二营和第五营的营长,直接参与了会战第一天的守备作战,以及随后的一系列战斗。

站在土堤上,几位元老军官一时心神激荡,仿佛重又看到当面明军无边的人海和蔽日的旌旗,各自失语,重温胜利的滋味。

“澄迈战捷复石山,炮火雷鸣烟雾间。千万居民齐拍手,欣看子弟夺城关。”良久之后,王涛长叹一声,把独眼元帅的诗改了改,念了出来。身后十米远侍立的王涛私人专属后勤中士闻言皱着眉头使劲记忆。

“子弟?谁的子弟?”付三思冷笑了一声。

王涛干笑了一下:“按照正确的说法,元老院的子弟吧。”

熊茂璋拍了拍身边炮垒的墙,很有一副把阑干拍遍的气势,然后说道:”真是太阳底下无新事……“

李军打断了熊茂璋的话,说道:”行了,老熊,过去的都过去了,老念叨以前的事儿有什么意思,眼下出了这事儿,以后这兵怎么带,才是关键。“

王涛接过话茬:”再这样下去,朱鸣夏那套词儿都不能再说了,难道要我们去重复那套军队不能有思想的屁话?TMD,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就军心不稳,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格局太小,“李军批评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军队的元老,是不是只能当元老院管理军队的工具,还能不能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如果像某些傻逼天天念叨的,我们军队元老就应该把自己改造成没有思想的剑,执委会说什么我们就干什么,执委会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一句屁话都别说,说了也是屁。那我们参加穿越干什么?就为了当工具?就为了给那帮傻逼当打手?”

“这么说有点过吧,不就是女人的事儿么。”熊茂璋说道。

“何止?有人直接在军内搞阴谋,要做掉一个陆军军官,那军队以后成什么了?元老的奴仆?傻逼们想搞谁就直接插手搞谁?我们这些人,把我们的兵当什么了?”李军反问道。

除了王涛,在场的三位陆军实权将校曾经都是二十世纪末期的专业军人,在他们的军事传统中,早在六七十年前军队内部的关系已经变成了“弟兄们”,爱兵如子那种军将自居士兵父辈的本来意思都不大有人提了,更不要说人民军队的同志关系了。所以三位将校在感情和理智上都无法接受将自己指挥管理的官兵视为纯粹工具的做法。从这个角度讲,田凉事件倒是的确接触到了军队、特别是陆军的大是大非问题。

“有机会一定要扒了那个索普的皮,滚出去当老百姓,这个二五仔。”付三思恨恨地说道。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这个田凉现在还在关禁闭,倒也的确扎手,这个兵以后怎么带?”王涛很苦恼。

“那个熊承武要分到我的营,我跟他谈过了,就把田凉安排到他的连里,我亲自看着。我倒要看看哪个傻逼敢再来下黑手。”李军说道。

“那你可要费心了,真出事儿你可真要兜着。”熊茂璋提醒到。

“哼,给他找个妞,不就解决了?咱们也不是没年轻过。”李军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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