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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洋场
作者ID
百度贴吧 钢铁修理工
同人重要信息
地点 江南
内容关键字 社会,改造,工厂,缙绅
转正状态 待转正
发布帖
贴吧原帖 第七卷 大陆 第一百零八节 十里洋场
同人写作情况
完结情况 未完结
首次发布 2016-02-22
最近更新 2016-03-17
字数统计 (千字) 37.7




“十里洋场”是同人“江南烽火”的同人篇。

可在江南烽火同人“山里的日子越来越好了”开头的某段后,搭配阅读。


炒粮之战

随着春暖花开,去年饱受战乱摧残的百姓也随着万物一点点复苏。自古道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就算满是工业党的元老院,这时也把治下的春播农事作为第一要务,特别是为了让江南从战乱的创伤中走好这恢复生产的第一步,从去冬就组织灾民修补农田水利,堆肥备料。一刻不停的往江南运来牛马,农具,化肥,良种。

但在这一片温暖的春光中确刮起了一阵阴风,这股阴风先是从松江一地的米店里冒出来,当时先是几家每石涨了一二钱银子不等,然后是远近都有跟风涨价的,就这样每过几天粮店涨价,然后更多家跟进。随后便有粮店挂出售尽的告示,这下涨的更快了跟风的店家也更多了。之后便是各地求告澳洲老爷粜米的络绎不绝。

其实深刻体会过后三十年CPI的元老们对粮价的波动还是很敏感的,米价刚上涨不多的时候就判断这是粮商们想乘着小民们旧粮以尽,新粮未出的时候捞一笔。就如何应对的问题,有说强行定价,有说粜米压价。对此赵元老还是更倾向用经济手段而不是刺刀说话,虽然刺刀简单的多,但这会使大户们对自己的财产安全产生疑虑。元老院希望尽快涌现出一批新兴资本家们为大陆的老财们起到一个示范作用,这种出口成宪的做法还是不搞为好。

但是赵元老手中的资源也玩不出什么经济手段,由于去岁台风影响航运过多,运入的粮食比预计的少一半而且收纳的流民也大大超过计划,现在大部分消耗的是各处的缴获,如果从海南调入的粮食能按时到达的话,自用的粮食还不会出现缺口,但对现有海运水平不能太乐观,那怕只晚一个月都会成为一个天大的麻烦。一但缺粮,就算在怎么保证粮食明天就有,也挡不住流言四起。

原本是计划就地购粮储备的,但从各处获得的白银是银行的准备金,是入了金库不可能在去流通。虽然纸钞倒是不少,一是现在粮价爆涨后的花费太大不能强求粮商收纸币,二是这么多纸钞一但用出去,可仓库里的商品太少,大家在转头来买澳洲货时自己手里却两手空空,想想那画面太美了,自己真是不敢看。

松江南门外的一庄子里,十几个着六合帽,绸袍的爷们正小声商量的什么,这些人聚在一起的原因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米,这其中有田庄管事,粮店的掌柜,钱庄的帐房,也就是为各家大户抛头露面打理生意的亲信。他们要议的就是这米价要涨到什么地步,随着前几家相互抬价惜售,引发小民抢购。引得更多的大户通过钱庄参与进这场炒米游戏。可以说这屋里坐着的十几人以经囤住了松江左近府县市面上所有粮食,并使得方圆百里的囤粮大户跟风惜售。

以前大户们虽然也把持米价春涨秋跌,但在潜规则下还是有个度的,一是各家缙绅的利益不同,不是这好统一的,二是地方官脸面还是要维护一二的,反正老爷们捞银子的地方多的是。但现下不同,现在是澳洲人维护地方了,这自然是没有师承年科的讲究了,二是去年各家都受损不少而且好多进项也不知道会不会在有了,这时候自然不能在讲究吃相了。此外还有些没有宣之于口的小九九,各家田庄的佃户被澳洲人拐走了不少,眼看着春播没劳力,各家老爷可不愿意降租抢劳力,反便宜了这帮泥腿子。直接去要人是不敢的,这大宋的官可不讲大明的规矩,按这帮大宋的官司打法也不行,以前佃户们不认字好欺负,欠租借贷都是帐房一支笔,本就是本糊涂帐。这时不让退佃也就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这次听闻澳洲人现在粮少,要是乘机抬高粮价,只要澳洲人买不到粮食。不仅能大捞一笔,还能让那些个泥腿子们乖乖滚回来,到时候先签了绝契在看老爷怎么收拾你们。

因为常年赚的多用的少,这些个粮店钱庄手里积存了大量的铜钱而且是各色官铸私铸混杂,以前汇给小民,没人敢说不要。这后要换成大宋宝钞,这大明的通宝可就只能当铜料了。今后这雪花银都进了德隆银行的库,这钱庄怕是要关门了。这次要是高价粮换的是澳洲人的纸钞,就全甩出去进澳洲货。来回也是好几倍的利。要是澳洲货不够,那就要求全退银子,一张不留。要是不答应我们就让天下人看看这大宋的宝钞一样是骗银子的废纸。

现在众人秘商的就是澳洲人会动武么,最后还是认为不会,经商最重一个信字也,一个信字建起来难,多少老店百年才得个信字,而往往一件小事就毁掉一个老字号的招牌。我们一不偷二不抢,买卖自愿。平不了粮价,纸钞立不住是澳洲人自己本钱不厚,既然没这个本钱就还是用银子铜钱吧。当年太祖爷都雄兵百万定鼎天下了,发的纸钞还不是立不住

随着各路情报不断会集到赵元老手中,整件事的轮廓细节一点点清晰,这帮人炒米只是表象,真正的目标是元老院治下的劳力和狙击发钞工作,老赵心里冷泠的嘲笑道:这帮自以为得计的家伙,不知道自己放弃了多好的机会,现在助元老院一臂之力的将来最少也是个全国政协呀。哼,就让你们这些乡巴佬见识见识元老院的威能吧。

元老院的整个应对计划早以开始实施,有至少四条H800分别从海南,台湾,广州运粮过来,当然,这些地方余粮也不多,不过这些地方离占城进多了,这样就可以形成接力。四艘船都把粮包放最上层高高堆起,不知底细的人一定以为满船的粮食,这就要让各路眼线不知虚实。

粮船日期一确定,元们开始各地粜米的工作,而且只收纸钞,银行也做好了兑换准备。在各地惜售的情况澳洲老爷总算出粜米了,米是大宋宝钞计价,再问银钞比价,嗯,这里的米比别处便宜半成,而且店伙还说天天有米运来,会越来越便宜。大家都合计着那就换了钞先买点回去下锅吧,今天能便宜总不会明天就贵起来。

就这样换银的买米的人流开始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各处粮店都盯着澳洲粮铺,澳洲人有多少米粮对于这些地头蛇们是藏不住地,至于澳洲人说从海南运来,对于这些做惯粮食生意的人来说更向是障眼法,天下各地产粮多少都有定数,几百年都是如此。现在各地都是春荒时节,哪个敢大量米粮外运,万一年成不好等着饿死。除此之外难道还能饿着肚子等那澳洲运米来,呵呵。一定是在耍花招 ,玩每日压价的把戏。自认为把一切看穿的撑柜们只等着澳洲人把自己的口粮都卖光,就能前去讲个好价钱了。

可是两天后上海的眼线来报有四艘运粮大船到港,正排队等着卸货。进去探了一下,确实是米,看哪吃水一艘怕不有十五六石。众人听着这数量也就几千人两天的口粮,但关键是这是哪运来的,还会来多少。如果只是搬来搬去好看就想把人骗了,那也太看不起人了。随后总有船运来粮运走货,澳洲粮铺也照样天天降价,这也使得百姓们都不愿一次买多,想多买的人就显的特别打眼所以谁也不敢这么干。这时大家也只有干等消息,这种未知也是最熬人的,终于迷底出现在江南日报上,文章中介绍了安南的地理气候,一年三季的生产等等,有了方向大家就各寻门路去验证这道消息的真假。随着打听到的信息越多,众人越紧张。想不到天下还有这样一处地方,撒下种子就有收成,一年三季多的吃不完,这要是年年往中原运这粮价岂不是再也涨不起来了?粮食久存可是拆损的很快,等新粮出来手里的货就是陈粮价了那就赔的更多。人就是这一往坏处想,就顾不得其他人了。随后几天这些刚刚还称兄道弟的人就玩起了我只要跑的比你快的游戏,每个人都担心手里的粮买不掉然后分分咬着牙比赛降价,可这时候的百姓们也被元老的天天降价教出足够耐心,都在持币观望。这种越降价越卖不掉的局面实在是太刺激了,最后全都打包割肉给了首长们,换来的一点纸钞进些澳洲货来卖也算补贴一二了。

当晚的庆功宴上,赵元老兴高采烈的说:这群土包子跟我玩期货,当年虽然没学会怎么赚钱,但怎么亏钱的还是学明白了,运粮船都是面上一层粮,内边全是水泥建村物资,每条船轮换着做做样子,在放出几个加工过的消息立刻就给我崩盘了,哈哈。

缙绅机遇

好了现在粮食足了,人也招齐了,物资都到了谈谈下一步的计划吧。伏波军苏杭地区春播工作会议以经连续开了几天了,会议中元老们不仅要安排直属农场的生产工作,更要考虑周围地区地主的春播进度,不管谁的地只要多打粮食,最后总是要上市的。在元老院看来,这都是自己锅里的肉,当然越多越好。在原先的计划里是为这些地主准备了大量的化肥,良种,农机具的,为此还从海南抽调了一批江南籍贯农工来做农技示范宣传。

现在讨论的是如何按元老的指挥动起来。白送肯定不行,直接出售对于收租放贷盘剥的缙绅们来说,自己投入农资种地非常不习惯,而佃农没钱又没抵押,所以标价出售的方法也不好,最后决定多管齐下,一,定出一个有吸引力的夏粮收购价并广泛宣传,二,合理负担只收钞票,三,组成农机队下乡,农机,良种,化肥在伏波军控制区内集中连片使用,费用作为强制贷款在收取合理负担时一并收回。

另一个问题是产权不清,这也是大明的老问题了,各种官地私占,张冠李戴,产去粮存,真是一团乱麻。过去县老爷只要收齐钱粮,谁种谁收可就不管了。所以保住产权要么靠的是宗族同姓,要么是官府门路。现在江南一地的官府虽然还在,却无兵无饷十足一个样子货,过去靠官府这张虎皮放佃的田自然无人认帐,有地方大族去占了一些,但更多的是无人耕种,大家都不愿意把家业投到这种不清不楚的地方,一些元老认为可以由我们来发地契,土地可是一国根本,小民敢这样投敌判国么?有元老就说这样正好看看民心所向,但是发地契又要核实,又要丈量等一大套手续,人手不足时间不够,这次春播肯定是赶不上了。最后商议出一个包佃的办法,在各地找一些势力合作,由合作者找佃农和管理,由伏波军贷给佃农口粮农资和提供武力背书,收粮后在分帐。

随着各春耕的大规模的展开,去年的留下的伤痛仿佛被一阵春雨洗去了。今春的粮价没有往年高,渡春荒和开耕借的贷也是从未有的低利,各庄上佃户都少了好多,老爷们都降了租子,要不然都佃不出去。本来有的老爷是荒着也不肯降租的,可后来给大宋老爷传话的说,荒地抽重税,再不种按无主地算,就降租了。小民们别的不知道,但大明的老爷是真怕了大宋的老爷还是看得明白。现在只愿老天爷开眼,无灾无难的让穷苦人缓口气。

农活随苦累,但对于历经二十三史磨练的百姓来说这算不了什么。这不,劳累了一上午的农夫们聚在一堆歇息喝水的工夫又开始把各自的见闻拿出来吹牛打屁了,现在说的最多的就是大宋农法,虽然都还没见过其收成几何,但牛马多农具好都很让人羡慕,特别是那壮实的秧苗茎粗叶挺看着就喜人,老话也说好秧半年禾嘛。还有那新奇的抛秧和各种肥料,这远近就没有一个老把式能说出个一二三的。一开始大家也是不信,自己手上的活计不也是从大宋传下来的么?后来发现好多农工就是前两年逃难去的乡亲,大家多少都沾亲带故的,向他们打听还是信的过。只是好多事听着就象神话故事,虽然学不了但心里多了分盼头自然就愿意想信了,现在便时时拿来吹吹牛幻想临高的日子是咋过的。

与农夫们只是幻想临高生活不同,一些大户们是实实在在的打算着如何过上临高式生活,当初的保守只因为对这股南来的势力认识不深,只当作那每年的台风,任你刮的在猛也是要停下来。

可是从四乡去过临高的南人口中,知道了不一样的世界,大铁船,自动机器,高产的农业,还有各种各样做梦也没见过的新奇,从这些知根乱底沾亲带故的乡邻口中说出,彻底打破了天朝上国的世界观。既然世界变了,就不能在这变化中被落下,尤其是听闻新奇赚钱的澳洲货就是临高货,更是让众人眼前金光闪闪。偏僻的临高投入大宋的怀抱都能变成金山银山,更何况这富庶万倍的江南。首长们坐了龙庭后总是要跑腿跟班的,那些白丁去了都能为官为吏,我们这些大宅门的教育的子弟还能差了?圣人学问不过一块敲门砖该扔就扔,谁还真信了。衣冠穿戴,文字,口音早跟史书上的孔圣人差十万八里了,再变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首长怎么看都是汉人,新朝上上下下也都是汉人。

在这样的氛围下,江南社会渐渐出现了一些奇特的别化,先是那些江江南籍的归化民们变的非常吃香,之前只是总有些同乡远亲来打听临高的新鲜事,现在三天两头都有认识不认识的来请客送礼认亲戚,以前在乡里有点脸面的更是被请去与地主元外们饮宴。谈论的不是临高货如何买卖就是大宋的官阶士途,这让归化民们颇有衣锦还乡的感觉,不免把元老院的威名大大的吹嘘了一番,倒也颇符合首长们贯彻的宣传口径,把翻译官,带路党这份工作做的有声有色。

这些变化当然都反馈到江南几位负责人这里,真想不到当初老赵组织江南流民还组出了一队带路党,看来王师上岸也是人心所向啊。有诗为证:三万里河东入海,五千仞岳上摩天。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

求归化民帮忙献礼献宝献美眉,那怕是负荆请罪都成了钻营首长们的门路,既然想要门路那就给他们好了,这也是元老大会上有决议的。常言道恩威并施,赏罚分明,既然马上要给出恩赏了,自然也要杀鸡立威。根据将在苏杭地区首批上马的工商业项目,有选择的招集了一批在各地有代表性的大户招开了一次政协预备会议,会上首先对前期哄台米价等影响元老院与人民安定团结的违法乱纪行为做出了严厉批评,对具体的企业和个人作出了相应的处分,并宣布了如下一批工商业合作项目,望苏杭地区的各界朋友踊跃参与到祖国的经济建设中来,为本地区的人民幸福安康做出更大的贡献。各地代表也在会上踊跃发言,表达对元老院的英明领导的无限拥护,对祖国未来的无比信心,并为建设新江南而积极热烈的献计献策。所有犯下政治,经济错误的同仁,也在会上做出了刻检讨,声泪俱下的忏悔自己对元老院与人民犯下的累累罪行,并感谢元老院宽大为怀治病救人恩同再造,一定不会辜负元老院的苦心挽救,将更加努力的为元老院与人民的事业增砖添瓦。最后会议主持宣布这是一次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

当然,这只是丁丁的版本,真实的会议不可能开成这样,虽然科学落后几百年,但作为这个时代的中国精英份子,一样具有着不弱的政治智慧,这大概就是几千年兴衰更迭的民族底蕴。虽然好多名词不明白,还是能感觉到台上首长在说一件非常厉害的事情。仿佛满屋子都是钞票上的油墨香味。

会上个个都明白这是在给大家当马骨的机会。就是几个受罚的也明白今天算过帐,之前的事就到此为止,折损点银子算什么,只要还能上首长的船这都不是事,纷纷都在那认认真真做好一只有前途的鸡。

会议期间有如山海经般的见闻确实震撼,各位代们也确实表现的五体投地。但就此以为这些个大宅门中惯会见风使舵的人精们立马纳头便拜就太天真了, 能在江南这中国最繁华所在掌住偌大基业的人那一个会简单了,几年前那个祝三爷与之相比不过是一手黑点的乡下财主罢了。所以几位江南地区的负责人在会就没去玩在临高时YY的虎躯一震,也没念什么千里冰封。虽然这么干了,这些大明的缙绅们一定会恰到好处的凑趣,一如过往他们迎逢过的上官。在这些见惯人情世故的眼中太装只会落了下乘,而几个元老天天在主席台上开口百姓生计闭口行业前景,反而不自觉的生出一股统治者习惯来。这种直来直去的本色演出倒是让来与会的各位代表多出了几分信任,心内不在一如之前出门时如赴鸿门宴交代后事般提心吊胆。

能把人都招来说白了是船坚炮利,不敢不来。现在老实坐在这里也不表示就会听话的随元老院的指挥棒动起来。马上得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皇帝不差饿兵,大家都是一个祖宗,所然相差了几百年,文字口音都如同两个朝代(事实如此)但文化精髓这种悬而又悬的东西让大家在思维观念上没有半点隔阂。

元老们摆出有多么强大有多少好处,代表们展示自身有多少价值。而后是一翻讨价还价,貌似热闹其实双方都明白现在不过是相互了解建立信任的开端。

江南政协度预备会议经过数天的协商终于圆满结束。现在不管是真心从龙,还是探听消息的各方都以明确无误的了解元老院的谋划。不光要恢复宋家至幽云十六洲,还要远超汉唐威仪。第一次见到了巨幅世界地图时的震撼简直令人窒息,几千年的天朝上国也不过是其中的一小块。农耕文明对土地的渴望是深入血脉,从一个黄河边的部落吞噬下所有能看见的地方,只到被高山,荒漠,大海所阻才停下脚步。现在看见天下原是这么大,还有这么多地方是无主之地时,每个人都仿佛饿的想把眼这张地图连同所代的土地一块吃进肚子。图上特意标注出各地的物产航程,甚至还有当年三宝太监航迹,让人遗憾当年祖辈错过了开疆拓土的好机会,更让人觉得大好机会不可再错过。

众人回去自免不了无数前来探听消息的,大户富商们又连翻宴饮。这倒是先让酒楼行院的生意旺了不少。众人最热心的还不是能开办水泥,矿山甚至玻璃器这样的澳洲式作坊。相比滚滚财源大家更在意自家的未来,当然钱财也是未来不可缺少的部分。要看准未来就要弄清元老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朝庭。最后综合所有人的听闻,大家惊讶的发现元老院倒合上古先圣的禅让有几分暗合,这也是孔圣人十分推崇的,没想到在神州之处倒先做到了。当然大家也不是因为尽然又列入至圣门墙而惊奇,真正让人惊奇的是老院就仿佛是自己撑管盐运司的纲商行会,大家平起平坐,同时掌握财富与权力。如由人想行王霸之事必定惹来众人群起而攻,没有人口含天宪自然也就没不会在出沈万三了。这不就是士大夫们的梦想么,皇权居于九重之上与士大夫们垂拱而治,翻译过来就是皇帝就坐在九重深宫当个神像,这天下事我们轻松治理好了。以后大宋不立皇帝没关系,祖宗,社稷,法度什么都可以立作神像。还有好几百元老,这有什么,那朝没有世家大族,单就皇亲国戚都比这多多了。到时候一国大政当然是元老作主,各州府郡县还不是要遴选材俊出仕。不管换汉唐宋元明哪只瓶子,我们都能把自己装进去,这太阳底下就没有新鲜事。

众人第二在意的就是首长们会走到那一步,幽云十六洲,直追汉唐还有巨大的世界地图当然是盖世武功,大家也不会怀疑。但这还留给子孙后代好了,至少也不会近在眼前。现在苏杭沿海这一带是没有大明一兵一卒了,官倒是还有不少,不过限于大明律不得家乡五百里内为官,这些都是外乡宦游来的,是关是杀随意。首长们现在大约是自立为藩,徐徐图之。恢复南宋划江而治看来就是下一步了,大家都想从龙建功,尤其是军功最好,跟着船坚炮利的伏波军建功更妙。只是这大宋在这方面实在是祖上的名声不太好,杯酒释兵权,杨家将,岳武穆,要是一不小心犯了什么忌讳想想都心惊胆跳。

第三当然就是眼下最实惠的好处了,有伏波军的各种采买,临高货的分配。还有矿山,作坊招股。各行买卖之前大家都是已分划清楚的,按老规矩来就好。可这招股开的新买卖是怎么个做法,就争持不下了,谁都知道那一行干的人多了就大家都不赚钱,最好先议个行规出来。而且会上说的明白,这纺布厂,缫丝厂,玻璃厂,水泥厂,采石场,烧砖厂每样造价几何,一年成本多少产量多少,开一家参股是多少,买断又是多少,聚来多少银子就开多少家。有本厚打算独自买断的,也有本少的想合伙买下,剩下的就是只能参上一股了。

参股是只出银子,元老招工安机器管生产,自然是拿分红的大头。这种是凑足多少银子就开多少厂,最是剩心,但是出钱出大头,拿钱拿小头,实在是不招人喜欢。买断这种就爽多了,一手银子一手机器,包交包会包用,剩下的一切自己做主,最担心的就是学不会做的差怎么办,这次向临高回来的同乡打听机器厂的事,倒是一个个说起的机器各种各样,不过都说用起来不难,就是要千万小心,机器的力太大一不小心咬到非伤即死。这一条到是好理解,那么大的船都能推着飞跑,怎么也有几千斤力气吧。不小心咬死了当然是各安天命,老爷我还是会发善心给几两,哦不,是给几元烧埋钱的。

苏杭各地小民们忽然就对大宋的前尘往世大感兴趣,这当然不是对大宋这个被胡酋赶下海的汉人皇朝的怀念,也不是对大明还是伏波谁为正统的选择。这只是小民们突然发现转眼间又要做回大宋的子民感到新奇而追忆当年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虽然那时祖上都没有写日记流传子孙的习惯,但三百大宋还是在华夏文化中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早已烙印在华夏子民心中。与唐诗齐名的宋词可不光是读书人知道,许多朗朗上口的词句便被编成乡歌哩曲一代代传唱在市井乡间,尤其是这繁华江南更是如此。还有那戏文和故事就更多了,黄袍加身,杨家将,岳王爷,梁山好汉,还有百姓最喜欢的包青天,等等,等等。这就是几百年汉人皇朝融入血脉中的符号。虽然没人真知道大宋是不是比大明好,但在中国人的观念中祖宗肯定都是好的,祖宗的坏话是不能说,但比比两朝的功迹,祖宗对祖宗的事应该说不上不孝吧。各种正史野史,戏文故事都被大家翻出来,酒楼行院,市井乡村都能听到太祖武功,太宗密闻,岳少保对戚少保,包青天对海青天,当然每次也会骂上几句秦桧和严嵩,童贯和魏忠贤。也亦有些因收了几个钱而故意有所偏向的,不管偏向大宋还是大明皆称其五通宝。

至于这伏波军是不是大宋官家,既然野史故事中两朝太宗都不清不楚的,还去说别人不正统又有谁在乎呢?升斗小民们是最明白什么才重要,能帮自己保住地里的粮食,能护住一家老小就是好官。村里的秀才说他们的字不对不是汉人,瞧着两边告示上都是一笔一画的方块,哪里不对大家也看不懂,可是不是汉人这还能看错,自已遇到的,村里传话见过的,还妹夫他舅舅二老表隔壁逃难回来的,除了剃头和常卷着舌头说新官话哪里不是汉人了。这十几里外就有一营的伏波军,村子里好些个都去卖菜卖粮的,不说新官话的时候大多一口的嘎嘣脆山东腔,和庙会上说梁山好汉的先生一个样。

要说这伏波军真是啥都好,采买现给钱,也不骚扰乡里。尤其吃穿好,上次送菜进伙房看伙头军在伺候整扇的肥猪,满屋子米饭香气。被勾的直吞口水,忍不住就问了句将爷今天打了胜仗吃犒劳么?正巧这做饭的是个绍兴老乡一脸的骄傲:藕根浓港,藕们宁天天切好饭, 所西都切的到。两边几句乡音对过后大家就成了二叔老表三妹夫同村的亲戚了,既然成了亲戚,以前不敢问的事以可以打听打听了,这伏波军别的都好就是听说刚来的时候一个个看见女人都眼冒绿光,吓的远近都把女眷藏起来,可这江南女子都是要出门做活的劳力。就着刚认亲戚的热乎大胆打听下将爷的军纪。这位伙头军一听立刻拍着胸脯表示:北宁各朵姑娘个朵甲胖好乱么个啊?!投崩要要切!不过他又港藕这里女宁少,好男宁钞票么老老,砍上浓朵姑娘老福气啦。

听着这话虽然嘴上称好但心里想只要不抢亲就行,结亲还是算了吧。自古好男不当兵,看那大明的军户们都啥日子,再说这马上要开仗放枪了,虽然伏波军厉害打了明军打流寇,可也保不了万全。谁会舍得让姑娘整天提心吊胆不是。交割了菜钱,向老乡告别后回村又把见闻向大伙吹嘘一番,引得一群吃多少都饿的半大小子直流口水,好些个后生也是一脸向往。村里的老人吓的赶紧连番敲打,生怕给拐走了魂。眼看着开始有点盼头了这时候怎么能去干刀头舔血的营生呢,祖祖辈辈就是种田做工的命。还要凭力气吃饭,都去看看最近兴起的给新式作坊招工都有什么活计吧。

上海县北两条支黄浦流间,一群群来自天南地北的大明百姓跟着几台喷气冒烟的钢铁怪物后边担砂挖土。跟在那些剃头说新官话的前大明百姓带领下埋头苦干,和他们以前给各位老爷卖命时没什么两样,自然也有些心眼多的在努力学着新官话,盘算剃了头混个家丁亲兵,对他们来说这些这世道不过是城头变换大王旗,说不定以后茶馆里庙会上就能见到明宋演义,伏波枪大破后金兵。

他们不可能知道这座工地会将他们的命运深刻改变,就算全在大明所有了人也不会有一个能想到一群拥有超越时代力的人驾驶着超越时代的机器怪物闯入这里,已经把历史的车轮轻轻的加了点速,把所有人的命运推向了几百年后的轨迹。因为这两条河叫一条叫吴淞江另一条叫洋泾浜。

这项工程只是为即将招开的政协会上推出的工业项目,作通路,通水,通港,平地的基础建设。表面上就是总建公司的一个土建项目。实际上这却是元老院上上下下反复撕逼才做出的决议。随着伏波军的脚步,元老院治下的人口,财富成倍的增长。要想对这些资源有效利用,就不能在按以前那样作计划搞经济,要统计的数据太多,范围太广最后计划永远敢不上变化。这样就有人提议我们自己干不过来,那就转移需求量最大的低附加值行业过去好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可不是之前整合大明传统手工业,这是涉及将到冶金,化工,机械加工等都个战略性行业,就算是产业链最末端的生产那也是真正的工业。看看这个民族当初就是从一盒洋火,一颗洋钉这么一点点的起步,杀向整个工业的上游。这股力量之强大,就算连续数场战争,数个政府倒台,内忧外患,强敌环伺最终都阻挡不住她的前进。

这种可以说是历史拐点的决择,立刻让整个元老院分成了两派,一方大谈经济总量太小,现在发展太过会扯到蛋,另一方高唱扶持民族资本有利民族发展。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就是要改开了,现在状况就和前三十年后三十年一样,规模增长,范围扩大,以现有的条件根本计划不过来,然后是效率低浪费大越来越严重,只到耗光辛苦建立的一切。只有市场的灵活性才能保持效率维持不断扩张下去。

反对一方最根本的一条就是元老院的工业规模不足,不宜过快的进入市场化。亦不例外的举了笼中鸟理论。认为元老院工业就是这个笼子的基础,笼子多大就养多少鸟。这些话中的真正意思大家早听出来了,元老院的企业规模大人事复杂,除了负担自身经营,还要供应整个统治政权。而私有企业只对自己负责,灵活高效。在市场上当然只有负担轻效益好的企业生存。所以酱油元老们积极反对,其唯一的财富就是这些企业的股份,又怎么会允许企业被挑战呢。

反对方同样清楚对方的目地,看看都是些有能力,有专业的在支持。不就是想乘着现在局面打开了,手中又有资本,去建设自己的个人王国。靠,一个个这就想去单刷副本,到时候你们都一百级了,我们这些公会酱油还怎么混啊。说不定还存了管理层收购的心思,还民族大义,国家未来,一套套的说的倒好听。又不见你们无私的把身家技术奉献出来。

在各派反复撕逼,相互天诛无数次,总算有了妥协,一边不可能说你就是卖给我了永远也别想飞,另一边也不可能说,不在一个层次,不能再一块玩耍了。最终就象那个春天一样,在海边圈了一块地作为试验田。在这个大明的春天里开建起了上海黄浦特区。

这些在工地上劳动在特区工地上的平民百姓们不会知道这里将会出现一头每个毛孔里都滴着血和肮脏的怪兽正大张着獠牙扑来。处于垄断地位的元老院狠狠盘剥一次后,处在最下游的财主们自然要靠工匠们血汗来满足自己。而且现在就以经开始悄悄的伸了爪牙,这些爪牙现在叫作“带工”,用他们多年熟练了的、可以将一根稻草讲成金条的嘴巴,去游说那些无力“饲养”可又不忍让他们的儿女饿死的同乡:“还用说?住的是新式的水晶玻璃窗房子,吃的是鱼肉荤腥。一个月休息两天,我们带着到马路上去玩耍。嘿,几层楼的高房子,两层楼的海船,各种各样好看好用的稀奇东西……老乡!人生一世你也得去见识一下翱?做满三年,以后赚的钱就归你啦!我们是同乡,有交情。??交给我带去,有什么三差两错,我还能回家乡吗?”

这样说着,咬着草根树皮的女孩子可不必说,就是她们的父母,也会怨恨自己没有跟去享福的福分了。于是,在预备好了的“包身契”上画上一个十字,包身费一般是二十元,期限三年,三年之内,由带工的供给食宿,介绍工作,赚钱归带工的收用,生死疾病一听天命,先付十元,人钱两交,“恐后无凭,立此包身契据是实。”

当然产业转移不是把现有的工厂卖掉搬过来,而是成批复制在让这些地主老财们买下自己玩。为此就准备了一大批样品用来组建特区工业园内第一家工厂,元老工业样板工厂,这里集中了所有已批准的产业转移项目,每个项目都由一到数个车间组成,除了动力,供水,仓储,维修等部分集中共用外,每个车间都做到小而全,每一种原料数量价格挂牌标记,从原料到成品的把每一件产品的生产过程和成本完整的展示,令任何人看了,都能明白只要有工匠机器,就能照这样组织生产,产量大小全看有多少工匠机器。东家只要钞票足,这买卖和过去的生意经没什么两样。

组织来参观的都是各家多少年的老手,这里的大部分原料都是大明就有的,机器价钱也讲好了,就看这工匠价钱了,不过从前到后看了一遍,要用到临高师傅的地方真没几个,都是多做几次就能惯熟的活计,照这样算从乡下拉来些个丫头小子都能开工,只要管两顿饭,机器不歇一天开两班,照市面上这价格那就是,,,,,众奸商心里一阵算盘珠子响过,立刻个个眉开眼笑。

黄浦特区

江南地区政协一届一次会议开幕了,就如那一年的政协一样就是用来讲团结,当今第一重要是治安工作,苏松常杭嘉湖地区卫所被骑马上校旅长率部多路出击打昏打散,已没有成建置明军兵力,有的只是山沟河汊中的山贼水匪。那些宦游来的文官正天提心吊胆,本地的胥吏们没了约束自然就更不象样子,这样一来市面极不稳定,没有强力后台好多营生都不敢出来做了,

这江南可是有三成手工业人口,手工业同样也是农户的重要收入来源。现在人心不稳,不敢投资生产己经明显影响种棉面积了,一但过了节气,到时候没原料开工不足,三成人没了收入,还有他们所养活的家人。就算最不以小民为念的土豪劣绅也不能无动于衷。

主持会议的魔元老:方今宵小横行市面不靖,黎庶生计无着。我元老院慈善为怀,今日欲与诸位人杰协力扫清地方,使百姓安居乐业。魔元老刚把此事开个头,下面一票地头蛇们就都纷纷恭请伏波义军去平靖地方,王师一到必定赢粮而景从。主席台上军事代表骑马上校心里暗骂:一群滑头明知我军兵精而人少,就故意摆出一副敞开大门的样子。玩以退为进是吧,让我坚握铁拳象胡椒面般撒开,当我脑残的是吧,军棋推演上早就试过了,糟糕的机动,分散的后勤整个部队如同陷进泥潭,毫无反应速度可言。

对此,主持会议的魔元老也回答的冠冕堂皇:大军要抗起保境安民防止流寇和满清突袭入境的大任,地方上还是要靠各乡贤一力维持,可建乡梓议事会堂顾名维持会,练乡勇巡逻地方赏善罚恶。大家一听戏肉来了,对这帮各乡的豪门大户来说保住世代的家业才是根本,这第一要紧的当然是把住印把子,不乘如今伏波军无暇他顾之时要权要兵更待何时。只要能这么维持好,把持地方政事,再合作多开机器工厂雇工万千,这新朝中也就有了一份根基。这样放权的弊端也被不少人喷过,特别是李小北喷这是走党国的老路子,地方政权都被土豪劣绅把持,最后把无产阶级都给逼到党的队伍里了,现在同样也会有闯王等农民军在喊均田免赋等在那呢,我们现在发展队伍就应该靠土改,主席说过阶级斗争一抓就灵,这论调很是鼓动了一班元老,既然老毛在内忧外患下都能靠这招就能全国山河一片红,我们面对半死不活的封建政府更应该成功了。最后还是24K的大哥对明代历史上经济状况的分析作为反对的依据说服反对方。明朝从初年的六千万人口增长到现在两亿,农村地少人多的状况早以十分严重,另外以经有大量的人口靠手工业和商业维生,如果大陆现有的商业停转将有大量的人口立刻失业,而土改并不能帮助养活更多人口,得到土地的小农经济也不可能帮我们建工业,不想损失大量人口就要大力扩张工商业,而我们不可能一下子提供几千万工作岗位。所以只有实力有资本的地方豪绅能成为我们的真正的助力24K纯真。

随着一张张委任状,授予维持会暂行的练民权,持枪权,有限自治与税收权。随着权力的还有任务,要完成各地在清明前的棉花种植面积,保护各地间的商品流通。最后复国会会长做总结发言,其重点是大江南共荣共耻。

新任特区区长一刀两段高岭响正在就工地进度和所需资源和总建项目经理陆李仙协调,黄浦特区区长这个职位的竞争之前所未有激烈,魔都,上海帮,经济发动机,她在所有元老第一印象中的每一个关键词都代表着政治与经济的精华所在。长三角水系发达把整个苏杭地区的种植,手工业联成整体,几大沿江沿湖地区物产人口四川盆地的矿产都能方便的顺江而下,东西洋贸易也可以直接从这里进出口,财富,物产,人口的高度汇聚,制造,金融,贸易的大发展,成为世界第一的国际大都会完全是天注定,现在去占住位置,拉山头,不仅名利双收,更是可以把人脉深深的植入整台发动机中。要想成绩更好看就是尽快的让这些工厂开动起来,元老院的产业转移,当然不是把现有的工厂卖掉搬过来,而是成批复制在让这些地主老财们买下自己玩。为此就准备了一大批样品用来组建特区工业园内第一家工厂,元老工业样板工厂,这里集中了所有已批准的产业转移项目,每个项目都由一到数个车间组成,除了动力,供水仓储,维修等部分集中共用外,每个车间都做到小而全,每一种原料数量价格挂牌标记,从原料到成品的把每一件产品的生产过程和成本完整的展示,令任何人看了,都能明白只要有工匠机器,就能照这样组织生产,产量大小全看有多少工匠机器。东家只要钞票足,这买卖和过去的生意经没什么两样。

组织来参观的都是各家多少年的老手,这里的大部分原料都是大明就有的,机器也价钱也讲好了,就看这工匠价钱了,不过从前到后看了一遍,要用到临高师傅的地方真没几个,都是多做几次就能惯熟的活计,照这样算从乡下拉来些个丫头小子都能开工,只要管两顿饭,机器不歇一天开两班,照市面上这价格那就是,,,,众奸商心里一阵算盘珠子响过,立刻个个眉开眼笑。

让这些企业能尽快运转,要运来机器,还要有大量技术工人 ,来负担安装 ,调整,维修保养和专业要求高的操作,这只有从临高组织抽调了,为此展无崖招集各厂技术负责人开会协商看各岗位能抽多少人,就怎么抽。对于这种没好处的麻烦自然是没有人积极,这些元老们个个可都在畅想自己拉起队伍玩铁路大亨,机械物语呢,技术好有潜力的那是自班底肯定不放,会上一个个面有难色纷纷表示抽不出太多,就算把快出师的徒弟都顶上来也只能把技术种类配全,人数不够必须搞车钳刨铣磨样样会的万金油。可人数还是少了,就算万金油也不够家家有,最后还是钢铁修理工提议:不能把人分到各家去,那就把各家的岗位集中出来吧,这样就不用撒胡椒粉似的分散到各家企业去,把所有技术工种集中组成一种技术服务公司,这样即能充分利用技工工时,又能减少那些作坊式企业的运营成本,和技术难度。展总发现钢铁修理工真是个人才,思路新颖解决个大难题,值得奖历A级妹子十个。

接下来就看人怎么选,人事一向是非常麻烦的,这可不是党指挥枪指哪打哪,都是在干了好几年的大师傅,技术好收入高,家属子女都在临高上班上学。突然把人一杆子支出几千里地去,肯定是不乐意。虽然下了命令没人敢说不去,可这也不是为了元老院与人民。钢铁修理工又出主意:既然都改开了那就按当年的方法,给愿意去的办停薪留职,再给政策鼓励把技术服务公司自己成包下来,当年谁谁就是这样扔掉铁饭碗。关于资金可以贷款,还可以给两边牵线搭桥,让客户预付款甚至来合股入伙。展总顿时大为惊讶,还是我们工业党有人才啊,不过为了同志的健康不能再发妹子了。不过这样办就可能成为一个先例,不是我们工厂派了事,这需要政务院下多个部门就这些职工的身份,企业明的性质做出解释,评估需严控岗位,金融和商贸上要给出扶持,最后一如过去出台了受有关部门管理的职工自营企业行办法,和这次招标项目共十好几张贴的食堂车间到都是,虽然办法中有许多地方不明确,但对愿意去冒险的前大明百姓来说根本顾不得了,临高虽好但自己只是其中的齿轮一切不自由,就算想转快点都行,再说要是干好了那可就是衣锦还乡,光大门楣。负责此次成包报名青林渡今天在办室看到了最终通过审核的送来名单,资料上一个个公章,心想还好大多数职位离了临体系就是屠龙计,要然真不知道要作多少思想工作。现在起头一批下海的职工开始了他们的创业之路,这些大师傅第一件事就是去银行咬牙把自己变成了大负翁,好几个为了占大股份更是把房子都压了,压力也是动力,靠着对临高门路关系的熟悉硬是自己就能把材料,设备跑下来,运过去。这就是市场的妙处,倒不是说这里边有什么潜规则,只是这些东西埋在整个临高的工业体系中,没体制内的关系就算是颗螺丝都不知道向谁买。按元老作计划列预算层层划拨干大工程好用,这种公社企业也这么玩,只会浪费的十倍百倍的人力,时间。

一阵炮竹声中上海机器造纸坊的金字招牌正式挂起,江南风格一间三架的大门前一群,或平头短发,或发髻网巾,前后三排对着不远处木架子上的大方盒子努力保持着笑容一动不动,虽然这阵子新买卖开张时都会来这么一下,但每次都能引来市井小民们强势围观,和其它许多随着工业转移而强势闯入大明文化生活的稀奇一样,因为神奇和昂贵,照相成了有身份和讲排场的象征。凡是大户人家,不论是开张大吉,还是福寿添丁 都要来上一下。照相师傅陈小哥收下纸方苏掌封的红包客气了几句,交代清楚五天后取片,就指挥徒弟们小心收拾好家什赶往下一个家,虽然收费以经定的颇高了,但还生意兴隆应接不暇,特别是这样上门照相,主家不但大派车马费,还另有红包谢礼。能请到陈师傅可不光有钞票就行,非有大面子不可,要不都是吉日吉时为何定要去你家。

这家名为的欣馨照相馆的成立也算是葛欣馨无心插柳之举,小陈是十二岁时跟老子去的临高,老陈当年进的是化工口,从土法硫酸开始到如今整整干了六年,不知道是命大还是细心认真,总之是有惊无险全须全尾的的闯过来了,虽然大本事没学到,可见得多干得多,按部就班生产和处理运行故障还是驾轻就熟。当听说承包这事时老陈就动了心思,一是在厂里大有前途的都是那些会写写算算的年轻人,自己只会苦干也就多个加班费。二是自己不到四十,这几年手头存了不少营养又跟的上,不免心痒痒。可这临高女人太金贵,再说还有个儿子要张罗,如今这机会抓住了就能一次把父子两的事都办了。至于小陈本是不愿意来的,他去临高的时候小,先上的学后来进了化工厂当徒弟,人机灵聪明有点基础而且长的还不错,好几个元老都喜欢开小灶教他,后来葛元老为搞本生灯,先是调他过去打下手配感光药剂做底板,后来顺手又把照相机的科技树点开,慢慢的就把所有配药照相洗相的工作交给他。实验成功后葛元老就没兴趣去一遍遍重复,可我们的小陈发现这是世上最有趣的事物,除了各部门的任务以外,小陈靠尽量节省的材来满足自己的兴趣爱好,结果好景不长,被一位小元老撞见了,立刻引来了一群小元老,这群公主们可不管你省这点材料有多难,反正自拍是刚需。镜头前摆各种造型,换各式装扮,谋杀着他那可怜的底片,尤其是看他一脸肉痛的表情更是欢乐。不过有句老话叫因祸得福,有个小元老不知道是占了便宜不好意还是没拍够,回去一闹还真把配额要下来了,陈摄影师正式的负责起办公厅下的一项服务。陈摄影师就凭着这门本事和不错的颜值出现在元老们生活的各个角落。

爹非要自己去什么家乡,陈小哥是满心的委屈,和她们在一起,为她们摄影,欣赏着照片上留住的美妙瞬间,这是多么美好的生活,为什么要干涉我们。陈老爹可不这么想,看着儿子得首长们赏识本是很好的,可后来儿子那里的首长照片越来越多,特别是有次偷看到好几张上边那场面实在是把陈老爹吓着了。看着儿子快十八了,想着工友们好心提醒的伴君如伴虎什么的。就乘着这次机会死活是要把人带出来,但这小子舍不得照相机,最后求到葛元老跟前,一个自制相机对葛欣馨来说没啥大不了的,但是这原材料呢?总不能拿照相机当纪念品吧。为一个小孩子的性趣长期供货显然不可能,倒是办公厅主任一句话给解决了,要不你当个大股东开家照相馆吧。葛欣馨一惯埋头爬科技树,对现行的政策不太了解:真行么?,放心好了,中央什么态度我还不清楚么。这也是为了通过消费带动生产嘛,对工业发展,升级大有好处的事。说不定一百年后有本书上这样写着:葛元老这时还不知道一时兴趣发明出来的照相机通过一位人物摄影兴趣爱好者推广对中国社会的文化生活有着多么深刻影响,照相机和由此衍生的摄影机对化工业,精密制造业,光学工业起到了多么大的推动作用。帝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电影发明简史节选-葛欣馨元老光“影世界的奠基人”。葛欣馨听他一番神侃,被这天马行空的想象惹的小小的兴奋了一下,满眼含春的瞟了一眼, 娇嗔道:就你会吹牛。嗯,这感觉真不错,那些合作细节之类的麻烦就交给男人好啦,女人就应该享受快乐,嘻嘻,想不到我无心插柳还能插出这么大一番成就。看来我也是有穿越光环嘛,一有机会就要多插一插。

其实她不知道因为她做的照相机早以把许多喜怒哀乐插进了别人的命运。

随着清晨第一声气笛响过,福临路上不过片刻从沿路各家工厂正门口大开涌出一队队疲惫不堪毫无生气的人, 等另外一群脸色稍好的队伍被一些个五大三粗面目凶狠之人赶入大门,他们便被这些叫做带工老板的人领回工房。因为特区最初组建的十几家工厂就是各家财主们购买那座样板工厂中的车间,再扩建出来的。因为锅炉蒸汽机,变速箱这些高大上的生产管理工作可不是一时半能学会的,就成了现在这样各家都紧紧的挨在一块,共用一座动力厂的天轴输出,和供水供汽。如此布局便只好把机工们的食宿按排在别处,新式工厂与以前作坊生意不同,可以分班作活机器不歇日夜不停工。面对一下子比过去多上几倍的人力需求与管理,这些传统作纺主们也没法按过去的作法只招知根底的本乡人,吃住都在店铺中。这天下只要有生意就会有人去做,带工老板便这样应运而生。福临路工房的二百左右包身工,属于五个做过大明衙役的带工所管。她们是替带工赚钱的“机器”。所以,每个带工所带包身工的人数,也就表示了他们的排场和财产。少一点的三十五十,多一点的带到五六十个以上。排场大的带工,不仅可以放债,买田,造屋,还能兼营澳洲货的买卖。

每天清晨四点一刻,天还没亮,洪记工房内里的人们已经被人吆喝着起身了。一个穿着和时节不相称的拷绸衫裤的男子大声地呼喊:“拆铺啦!起来!”接着,又下命令似地高叫:“‘芦柴棒’,去烧火!妈的,还躺着,猪猡!”七尺阔、十二尺深的工房楼下,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十六七个被骂做“猪猡”的人。跟着这种有威势的喊声,充满了汗臭、粪臭和湿气的空气里,很快地就像被搅动了的蜂窝一般骚动起来。打呵欠,叹气,叫喊,找衣服,穿错了别人的鞋子,胡乱地踏在别人身上,在离开别人头部不到一尺的马桶上很响地小便。女性所有的那种害羞的感觉,在这些被叫做“猪猡”的人们中间,似乎已经很迟钝了。她们会半裸体地起来开门,拎着裤子争夺马桶,将身体稍稍背转一下就公然在男人面前换衣服。

那男子虎虎地向起身慢一点的人的身上踢了几脚,回转身来站在不满二尺阔的楼梯上,向楼上的另一群人呼喊:“揍你的!再不起来?懒虫!等太阳上山吗?”

蓬头,赤脚,一边扣着钮扣,几个还没睡醒的“懒虫”从楼上冲下来了。自来水龙头边挤满了人,用手捧些水来浇在脸上。“芦柴棒”着急地要将大锅子里的稀饭烧滚,但是倒冒出来的青烟引起了她一阵猛烈的咳嗽。她十五六岁,除了老板之外大概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姓名。手脚瘦得像芦柴棒一样,于是大家就拿“芦柴棒”当了她的名字。

四点半之后,当晨光初显的时候,水泥路上和巷子里,已被这些赤脚的乡下姑娘挤满了。她们有的在水龙头旁边舀水,有的用断了齿的木梳梳掉紧粘在头发里的棉絮,有的两个一组两个一组地用扁担抬着平满的马桶,吆喝着从人们身边擦过。带工老板或者打杂的拿着一叠叠的名册,懒散地站在正门出口??好像火车站剪票处一般的木栅子前面。楼下的那些席子、破被之类收拾了之后,晚上倒挂在墙壁上的两张板桌放下来了。十几只碗,一把竹筷,胡乱地放在桌上,轮值烧稀饭的就将一洋铅桶浆糊一般的薄粥放在板桌中央。她们的伙食是两粥一饭,早晚吃粥,午饭由老板差人给她们送进工厂。所谓粥,是用乡下人用来喂猪的豆腐渣加上很少的碎米、锅巴等煮成的。粥菜?这是不可能有的。有几个“慈祥”的老板到菜场去收集一些菜叶,用盐一浸,这就是她们难得的佳肴。

只有两条板凳,即使有更多的板凳,这屋子也不能同时容纳三十个人吃粥。她们一窝蜂地挤拢来,每人盛了一碗,就四散地蹲伏或者站立在路上和门口吃。添粥的机会,除了特殊的日子,比如老板、老板娘的生日,或者发工钱的日子之外,通常是很难有的。轮着擦地板或倒马桶的,常常连一碗也盛不到。铅桶空了,轮不到盛第一碗的还捧着一只空碗。于是老板娘拿起铅桶到锅子里去刮一下锅巴、残粥,再到自来水龙头边去冲上一些冷水,用她那刚梳过头的油手搅拌一下,气烘烘地放在这些廉价的“机器”们前面。

不仅吃住差,而且来自乡下的她们根本就没有“做”或者“不做”的自由,前些时“芦柴棒”害了急性的重伤风而躺在床(其实这是不能叫作床的)上了。她们躺的地方,到了一定的时间是非让出来做吃粥的地方不可的。那一天,“芦柴棒”实在不能挣扎着起来了,她很见机地将身体慢慢地移到屋子的角上,缩做一团,尽可能地不占屋子的地位。可是在这种工房里面,生病躺着休息的例子是不能开的。一个打杂的很快地走过来了。干这种职务的人,大半是带工的亲戚,或者是在地方上有一点势力的流氓,所以在这种地方,他们差不多有生杀予夺的权力。“芦柴棒”的喉咙早已哑了,用手做着手势,表示没有力气,请求他的怜悯。

 “死懒!躺着死不起来,活该!”“假病!老子给你医!”

打杂的一手抓住“芦柴棒”的头发,狠命地把她提起来往地上一摔。“芦柴棒”手脚着地,打杂的跟上去就是一脚,踢在她的腿上,照例又是第二、第三脚。可是打杂的很快地就停止了。据说那是因为“芦柴棒”那突出的腿骨,碰痛了他的脚趾。打杂的恼了,顺手夺过一盆另一个包身工正在摸桌子的冷水,迎头泼在“芦柴棒”头上。外面还在刮寒风,“芦柴棒”遭了这意外的一泼,反射地跳起来。于是在门口刷牙的老板娘笑了:“瞧!还不是假病!病了会好好地爬起来?一盆冷水就医好了!”

包身工的身体是属于带工老板的,她们每天的工资就是老板的利润,所以即使在她们生病的时候,老板也会很可靠地替厂家服务,用拳头、棍棒或者冷水来强制她们去做工。而且是新从乡下出来,大半都是老板的乡邻,这在“管理”上是极有利的条件。工房周围造一条围墙,门房里置一个泼皮,门外钉一块“工房重地,闲人莫入”的木牌,使这些乡下小姑娘和外界隔绝,这样,早晨五点钟由打杂的或者老板把她们送进工厂,晚上六点钟接领回来,她们就永远没有和外头人接触的机会。所以包身工就是一种会说话的牛马,放心的自由地使用。

既然是牛马那当然是工价的低廉。包身工由带工带进厂里,自然也没有人关心她们的劳动条件!这大概是自然现象吧,本就吃住太差,工厂中又多有尘埃、噪音和湿气,更加容易疲劳,但野兽一般的工头和巡查,监视着你。只要出点小错,乃至工位上有什么堆积,就会遭到毒骂和毒打。包身工是工头和巡查们发脾气和使威风的对象。活儿做得不好,罚规大抵是殴打、罚工钱和“停生意”三种。那么,从包身工所有者?带工老板的立场来看,后面的两种当然是很不利的了。罚工钱就是减少他们的利润,停生意非特不能赚钱,还要贴补二粥一饭,于是带工头不假思索地爱上了殴打这办法了。每逢端节重阳年头年尾,带工头总要送礼给工头们。那时候他们就会拍马地说:“总得请你帮忙,照应照应。我们的小姑娘有什么事情,尽管打,打死不要紧,只要不是罚工钱停生意。”

打死不要紧,在这种情形之下,包身工当然是“人得而欺之”被压迫着做工。两粥一饭,十二小时工作,劳动强化,工房和老板家庭的义务服役,猪一般的生活,泥土一般地被践踏?衰弱到不能走路还是工作,手脚像芦柴棒一般的瘦,身体像弓一般的弯,面色像死人一般的惨,咳着,喘着,淌着冷汗,像芦柴棒这样,她的身体实在太可怕了,放工的时候,厂门口的“抄身婆”也不愿意用手去接触她的身体:“让她揩点油吧?骷髅一样,摸着她的骨头会做恶梦!”

但是带工老板是不怕做恶梦的!有人觉得她太难看了,对老板说:“比如做好事吧,放了她!”

“放她?行!还我二十块钱,两年间的伙食、房钱。”他随便地说,回转头来对她一瞪,“不还钱,可别做梦!宁愿赔棺材,要她做到死!”

“芦柴棒”现在的工钱是每天三角八分,如果做了两年带工老板就能从她身上收入二百三十块钱了!怎么可能能放。

像“芦柴棒”一般的包身工,每一分钟都有死的可能,可是她们还在那儿支撑,直到被榨完残留在皮骨里的最后的一滴血汗为止。

黄浦工部局大门前一群平定巾,六合帽正点头哈腰恭送黄浦特区父母官一刀两断高岭响首长上马车,从车窗望出去包豪斯式三层砖楼前工部局的匾额下这群长揖到地的长袍大袖,总有一种立刻下道易服令的冲动。一想未来的世界大都会魔都中整天上演古装戏,就浑身别扭。但心里也明白就象这工部局的设立一样好多事需要慢慢来。一刀清楚自己作为首任特区一把手的任务就是来实践改开的,就和当年的改开一样吸引资本保持经济运转。当年是制度僵化自身血管堵住,搞的是外部输血,大明是战乱打断了原有次序,自己就要把埋在地窖中的银子和劳力尽可能多的吸引过来并加上元老院的生产力,在大炮的保护下加速运转起来。

一刀瞑目听着同车的秘书汇报工部局各委员的近来活动和家世情况,和这一季生丝生产准备工作。今天一众江南豪绅宴请自己为的就是机器缫丝生意,这可是江南盐和棉布之外第三大财源。过去有上下官吏,还要走广州出海,而且农户手工缫丝虽说以被压搾的极狠,但毕竟蚕农们还是有利可图才会去干。如今这大宋来了平白的就可以用机器把蚕农的这一块切下来,家门口就能出东西洋,在加上如今少了从地方到京里的一大笔分润,真是大家从未敢想过的好处。眼看春蚕催青到出茧可是转眼就过,这机器,人手,收茧出货的章程可一刻也不能耽误了。本来这些苏杭几府的大户们是只在自己地头上与魔鬼慈善他们合作种棉花和养蚕,不敢到没根基的上海来作这样的大买卖,不寻个地头蛇就敢钱财露白的过江龙可不是那么好当。这时一刀首长设了个叫工部局的衙门把之前各家为探路办的机器厂拉进来当个委员,看章程像官又不像官,先以为是劝捐,后来经历了几次开会办事才明白,按大明的说法是监查工厂区这一地的捕快和推官的御史,还有帮办一些地方事物,虽然权力不大,但能保证不会受官面小吏欺负,要受瘪三欺负了小事可督查捕快头办差,大事可直接向首长告状。大家这才放心一起来了上海打听元老院的打算和机器缫丝生意。

一刀元老不管外贸那有广州和临高组织自己的船队和欧洲人过来交易,还赵皇上的日本航线。也不用操心缫丝机,现在这边就有一家纺织机器厂,能生脚踏缫丝机和手摇十八锭纺纱机,飞梭织布机。其实就是引进蒸气动力园剧木工机床和设计图能自己加其中工木结构件,在和临高运来的轴承,连杆,螺栓等五金件组装。原料有江南复国会长他们几位组织就更不用操心了。自己只要坐阵一方管好地面让尽可能多的人放心大胆来这贸易和劳作,保证粮食和金融安全。市场就自动会把一切调动起来。这也是为什么搞工部局,那些老财们想赚钞票又胆小,只肯投入一点点本钱,靠拼命压搾工人血汙就想着尽快回本能捞多少是多少。让这帮奸商多投入开大工厂就是不敢,最后才话里话外把意思表示出来,什么首长们一定是好的,可也不能事事劳动首长,小鬼们总是要吃的唐僧肉,最后在会上一刀两断给了几颗印,果然有效果。反正是改开的试验田嘛,总设计师都说要摸着石头过河。

另一个要紧的是组织购粮,以现如今的局面对元老院来说平天下粮食比子弹管用。按24K元老在大会上的发言明朝现在快两亿人,全国手工业者都有上千万在加上其他各种三教九流,后世说法叫非农业人口,这都是一年年富余的粮食一点点供养出来的,大明外贸有白银黑洞,可没听说白米白面黑洞的。尤其这段要命的小冰河时期,怎么算这大陆上的存粮都有限的很。战火一起伏波军在怎么厉害也保不住农业生产和原有经济不被破坏,而且所有人都会自发的屯粮惜售。大陆攻略以经为粮食改过好几次计划了,临高现有的经济只够保持伏波军的战力,可刺刀只会让人逃走把食粮藏的更严实,只有商品大量的商品从海外换回足够稳定社会的粮产。作为大陆上最重要口岸的首长一定要想办法把交易的白银全换成粮食。

回到官邸,机要处把几份通报和部门工作报告圈阅过,又苦恼起奸商们手里的银子了怎么抠出来。实在不行就按外贸公司专营的套路,强行结汇。让老外们全部运米来,到时奸商们金元券大大的有,粮食和金银皇军军用。敢屯积居奇的良心大大的坏,死啦死啦地。正边脑洞大开一刀两断的血腥场面一边看着保密局的报告,突然一愣神,啪一把报告拍桌上,操,地下党。

黄浦特区首长官邸的内,一刀特首招开安全形势通报会议上,军事,治安,商业,情报,工业口的各位代表已汇报了各部门的近期情报,现在由政保局与外情局上海地区联合办公室负责人圣天使高达作此次所获情报分析,这次查获非常偶然,上月十号早上一民居失火,当时本当是一次小火灾,但警察局组织灭火后在火场意外发现了一些不该出现在百姓家中的物品,即刻封锁现场扣留了救出的两名伤者并通报我局。后经工业口的专家鉴定,现场物品硫酸,石蕊试剂,硝石,黑火药,硫磺,芒硝,汞等化学品和试管量杯等试验品材,找到的黄帝九鼎神丹经决和一批手抄本都是中国传统炼丹术既化学试验记录。本次一共抓获两人,起初供称是父子关系,儿子是技术公司陈师傅的徒弟,因为想多学手艺才私拿化学品回家。但我们分开审讯下,两人的过往交代根本对不上。加强审讯力度两人才交代是有大户人家想造澳洲货,自己只是派来的家丁。但是现场勘察表明此前以做过多次化学实验,这次起火也是试验硫酸与硝石反应造成的,这明显与学习一说不符。以此突破犯人的心理防线,两人交代了所知的一切,最终一支自称日月教的组织浮出水面。据犯人口供这是一个不同于传统的会道门,以护国保家为宗旨,宣扬一切苦难都是外患造成的,号招天下人扶明灭掳,报效朝庭建功立业。并说元老院的科技都是从前宋老祖宗那偷去的,不能任由我们自专,机器定人生计就应天下机工共有。这个组织的基层主要是一些江湖人物和大户的家丁乡勇,上层情况犯人也不清楚。此次前来就是想学军工制造技术,对方许以重利,又说学回技术报效皇家便是封公封候的大功。他们两是炮竹匠人目标是火帽技术。我们怀疑混进来的人不止他们两个,对所有在本地招收的学徒排查中又发现两人,一个学机加工,一个学锅炉蒸汽机操作。对其秘密抓捕审讯并未获得更多有价值线索,但第三天布置在其家中布下的陷阱有了收获,抓捕了一名对方的联络员,从他口中知道有一个浓眉大胡子人称胡公年约三十岁男子负责上海地区日月教的地下活动。随后没能抓捕到这位胡公但在查抄其据点中找到的帐目,文书上名字都落的是伍豪,现我局以胡公和伍豪为线索查找其社会关系和出没范围。那名联络员在日月教中的地位不低并已投诚,他详细交代了日月教的内情,其以日月教为名代指大明又与名教同音,这是明朝中一些属于权力核心力量的缙绅推动组建的,思想上宣扬君臣忠义拉拢一批江湖好汉建功立业忠君报国。行动上谋划造洋枪洋炮军队以彼之道还失彼身。之前投靠过来的江南人物不过些屈于本地的土豪,商邦,相比于这些真正的缙绅不过是居其下的跟班打手,这些缙绅都是世代官宦,同气连枝,门生故吏遍天下。他们是不可能象那些在其看来如土包子般的土皇帝一样卖身投靠。可以说他们的根基就是朝庭中枢,不管做什么都要考虑身后一众党朋。连番的战败使得这些明朝大员们对卫所军将已经不报希望了,便想另组新军,又不想此事经由部阁君前陷入朝堂争斗。就创出了这支日月神教,相信只要习得造机器机枪炮之法,就能饷足兵强平靖天下。除了工业间谍活动,还大量散布对我们不利的谣言,企图拖住我们的时间,和离间与普通的百姓的关系。我局的推测对方为达目的有可能假借民众或我们的名义故意在各地挑起争端。不排除大规模投毒和放火等恐怖活动。

一刀两段高岭响望向工业口的代表:钢铁主任你们工业口看这次如果泄密会对我们的工业有什么影响?钢铁修理工是负责上海钢铁项目的前期工作来到特区的,为应对未来对钢铁需求的冶金扩建计划,最终选在了有舰炮支援又有大江大海相临的上海。钢铁元老拿起了情报部门的材料示意道:我们的科技力量不是作为某件物品,某件设备或某种方法而能单独存在的,从这次事件中看出,这些地下党最多只能打听出几个名词,一些概念罢了,这样就敢试验硝酸没被烧死炸死真是命大,偷到的少量化工品能实验几次又有几条命试。就算是这些师傅自己都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而且就算是把人送到临高去学上三年五载,只要没有我们的机械,原料,配件,一样无用。我认为只要不是搞破坏,越多的人学会才能更快扩张工业规模,工匠学会了最后还是要进工厂干活的嘛,而只有在元老院的体系下才能保证工厂的运转。当然技术的扩散和使用要按照我们的政策来办,所有的设备都要定期巡查,刀具,量具编号登记,化工品库存量与产量挂钩不得大量囤积。我们工业口不担心有人偷师,倒是担心情报中提到的造谣生事,我在上海的目地就是因为现在力量有限,只能先守住这个点然后靠工业剪刀差吸取整个大陆的资本和劳力。特别是我手中的冶金计划,铁矿石可远在当涂县,这吸管要堵住了后边一连串的计划可都打乱了,钢铁修理工转头问军事口代表骑马与打昏:请问骑马上校能保证这条交通线吗?

骑马元老站在大地图前看了又看,走长江航线可以保障运输,但全靠陆军在当地建一块飞地采分矿。就要看会遇到多强的敌意了,要护矿,要守码头,要护送矿石运上船。这给敌人太多机会了,如果有不顾死活的敌人,我们就是个靶子,在运矿路上埋几个万人敌就够我们喝一壶了。然后我只能增兵就成了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的添油战,我可不想打成这样的难仗。我看还是情报口想法保证与当势力合作,我们出钱他们出力最好。圣天使高达表示以有特工前往当途县行动,针对日月教地下党的计划也在实行。并且总局也将派出支援力量。

最后一刀命令警察局加强对流动人口的巡查和对帮派的防范,民政各级对流言的警惕,加强饮水检查和火灾预防。便宣布散会。

圣天使高达作为江南地区的特务头子,自然成了这件事的主要负责人。他和秘书上了马车,接过秘书递来的最新搜察结果,这是今早有人举报说见过通缉令上的人在他家对面住过,从搜察结果看很显然这位胡公伍先生不在家好久了,不管是胆小还是狡猾这条线算是断了。看着搜出的文书上日月神教文成武德一统天下千秋万载的十六个字,心想老子倒要看看怎么个文成武德,传说中武功宝典怎么对付特工们的左轮枪。还千秋万载我顶你个肺。

当涂铁矿风波

“混蛋!怎么把事情办成这样了?”办公室里的吼声让整座楼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办事员们纷纷缩起脖子。

当涂县的敌意元老院事前便有所耳闻,当时只以为是缙绅大户企图吃掉铁矿耍的手段,而且招商时大户们抱团要求谈判的表现也似乎可以说明这点,那时的民众并没有太过激烈的举动。但一切谈妥之后,元老院却发现了事情的蹊跷。

允许当涂县的缙绅集体入股上海钢铁厂以后,一段时间内再没有发生过对抗元老院的事情,谁都以为大户们上了船收手了,但就在铁矿准备开采时却发生了意外的事情。

当地一个缙绅家的公子对开矿的事情非常热心,在潘达的工兵进行爆破时还主动代表家族为工兵提供了各种后勤准备,得到了潘元老的赞赏和肯定。可没想到这个人在回城的路上竟然被刺杀了,而且当时在场的几个仆人也被杀得一干二净。等潘达带人赶过去时除了尸体什么也没看见。之后又发生过当地招募的矿工被袭击和杀害的事件,连预定作为水上运输通道的慈湖河也被人沉船堵塞了几次。

原本元老院以为是缙绅大户之间的内部分歧引发了破坏行动。但经过调查,发现当地所有的缙绅都在钢铁厂里入了股,而且他们之间的利益分配协议也相对合理,对那些经营苏钢,利益可能受损的人都做出了相应的补偿。既然他们都很盼望铁矿早日开发出来,似乎就没有理由做出这样断自己财路的事情了。而当地人在招商时因为围堵营地死伤数十人,早已吓破了胆子,应该也不敢做这些事。几番调查无果,就在案件陷入了僵局时,当地起威在慈湖镇开设的一个客栈竟然也遭到了纵火袭击,死伤数人。于是对外情报局的元老便愤怒了。

起威镖局投入了精干力量,在元老指挥下进行现场调查。但大户们受刺杀影响,不敢或者不愿积极配合,而百姓受流言影响极深,虽不能正面对抗,一问三不知总还是做得到的。结果这事和之前的公子被刺案一样,也陷入了僵局。

虽然借此机会,起威把保安服务在当涂的业务扩大了好几倍,但不能找出幕后黑手,依然让元老院感到难受。曾经有人提出在当地展开“宁可枉杀一千”的报复行动,但慈湖镇是个大镇,来往人员很多,这种做法并不具备可行性,而且也很难做到“不使一人漏网”。

上海黄浦特区南区警察局坐落在一片嘈杂的市井之中,和被工部局的大栅栏围起来闲人免进的工厂区不同,这里更靠近明朝上海县城。因为这一区属于伏波军实际控制力的边缘,便与县城间出现了一片权力真空地带,一座全靠自治的市镇便在这里应运而生。此处原本是座平静的小镇,因为吴淞口的特区开埠后各种洋货,苏杭货,本地货,人口钱财不断涌来,位于县城和特区陆路间的这座小镇立刻出现一种畸形繁荣,原住民中老实本分的都被外地人淹没消失,能在这里立足的都是各路狠角色。大股的匪帮是没有,太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而且目标大了伏波军也容易打。就这样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各路好汉达成了微妙的平衡,划地自治。

当然,大家来都是求财的,可不想招来大炮把这里夷为平地。所以有了许多大家共尊的江湖规矩,比如立字号首要去南区警察局拜码头,不能当剪径强盗杀人越货,不能把手伸进工厂区去,不能犯与伏波军相关的事。有谁犯了大家一定要给警察局一个交代。

大概所有大城市兴起都需要这样一条“下水道”吧,大特务头子圣天使高达站在南区警察局四楼的窗前看着远处现在叫作猪笼城寨的地方自语道。这个地名因十分形象便被约定俗成的传开了,这里本是从当初的小镇扩建出来的,各自占地为王也就杂乱无章,迷宫一般。又要防备不测,便多了许多大栅栏形如一个个猪笼。另外就是隐喻此处的肮脏,没有王法也没有法律,一切只依据丛林法则。包娼庇赌,逼良为娼,坑蒙拐骗,除了没法贩毒,圣天使元老知道所有都在这里不断重复着。

当然圣天使元老知道这里自有道上的一套规矩,就象狼不会把羊一口吃光,这里同样也不会血腥恐怖把人吓跑,对于有门路,跟脚,钞票的,这里就是销金窟,极乐窝。而对于道上所谓的雏们就只能自求多福了。脚下这座四层楼是包括了民政,警察,军事,情报等所有在这一区域的伏波军权力机构。合在一块节约资源,守卫也容易多了。唯一不好的就是情报最重保密工作,这样不管哪个部门有漏洞可就把所有的机密都漏出去了。

自从出了日月教党案圣天使高达就移驻到这处最接近江湖人物的地方办公,发完感叹坐回办公桌前据现有情报分析着:明朝大官打的算盘就是以空间换时间,抓住一切机会保住名教的一统天下的地位。这世上有卖身投靠的,自然有坚强死守的。自古变天容易变法难,二十三史上也几次变法又都是什么下场。往小了说是换老板容易换行当难,今天下人跪自已明天换成自己跪下人这真是万般不肯。往大了说就是把门生故吏这些根基的前途都舍了,自已树大招风顷刻就要被清算飞灰烟灭。乘现在大家还有心气没有树倒猢狲散就要抓住机会搏一把。当然如何搏,这帮老夫子想法各有不同。搞日月教大约算改良派了,没在那闭眼说什么德啊什么卧薪啊什么百万兵,真抓实干的想着造枪造炮练新军。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这段圣天使高达行空般的脑补,是冠带红旗众才从当涂县回来,按约过来会商对江湖人物工作的进展,他奶奶的,这帮老夫子还真是根深地固,冠带红旗忍不住一开口就报怨了句。秘书端来茶水,圣天使打开雪茄盒招待冠带来上一支又品过茶,这才问起当涂那边收获。当初发现日月教的企图,就分析敌人会对所有不在元老院控制区的项目进行阻击,而上海钢铁项目是中央直管的超大项目根本瞒不了人,又为了铁矿石更是把当涂的地头蛇们都拉进来了。明白人都知道铁钢重要,尤其是对伏波军这样船坚炮利著称的力量。其唯一能下手就是矿区,发起的攻击肯定是重点中的重点,冠带红旗当即赶过去,希望凭上海这边查获的线索在当涂找到敌人的蛛丝马迹,可惜人还没到当涂就出事了。冠带红旗说:敌人行动后肯定是隐藏了,咯,这是唯一的收获。说着取出文件包里的一张素描,这就是根据上海这边查获的帐簿纸上银票画押追查过去得到的,我们还真是找到了有这么家银号,我本来都不报希望的。圣天使你当时是怎么猜的这么准啊?不会是用高达算出来的吧?哪有,我就是看旁边还记了银子数目,想着你总是要去看看的,既然找到了,你看这相貌没错吧?冠带红旗很肯定:没错,我把银号的供奉,伙记还有两边街坊都请来了,分开说当时取银子的人长什么样,说不出来不许吃饭,说错了也别想吃饭。最后这张就是所跟所有人的描述都对的上的。画像上此人身材魁梧,臂长手大看来十有八九是个武师。四方脸眉开,目细,嘴大唇薄颧骨高,脖子粗状。报告中对其描诉是口音是大同直隶一代,穿着普通同,以画像查找行踪无果,未发现在落脚点和来去路线。冠带红旗恨恨道:那里的百姓全都一问三不知,你要是抓个起来只会喊冤,再就是白胡子老头跪下一大片。妈的,搞的我好象鬼子似的。这人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坐船坐车走路总有看见的吧,没住店就是有接应,这些人又不是八路军,老百姓干嘛护着他们呀。圣天使劝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百姓们对我们不了解,就看见我们杀人放火了,现在工作确实困难,现在敌暗我明让我们投鼠忌器。不过这上海的工业就是最大的香饵,敌人一定会上钩。这日月神教还指望洋枪洋炮打鞑子呢。冠带红旗又拿出一份记录说这是作案现场的勘验报告,没有什么油水,就说明做案者最少有两人,会拳脚刀枪,会打镖。我问过起威的老师傅,说是从伤口看招势不是一刀至命,不象是杀惯人的狠人。我就这一点分析这次来的不是江湖中的杀手,可能是漕军驿卒中的好手,我们能给大部分人工作,可这些靠好身手混的不错的武人们是不会满足和过去的炮灰一个待遇。而且武人们艺高人胆大,容易被习得文武艺货卖帝王家给忽悠住,在被岳武穆什么的一刺激就可能热血上头,只要和我们见了血就只能一条道具走到黑了。所以我认为必须计划一项与明朝官儿争抢武林好汉的工作,初步设想就是利用这猪笼城寨中的三教九流们撒出一张大网,代号就叫收集尘埃。

吴淞口码头边一条条江南乌蓬船,内河沙船川流不息,沿吴淞江与长江而下运来上游的粮蔬荤腥,竹木矿产,手工制品,当然还不断运来人口,运出的是大宗工业品,以前这都是临高货,现在大量本地产纸,火柴,五金制品,玻璃制品,水泥,而且量越来越多,渐渐上海货便成统一的称呼,那些伸向江中的浮动码头,栈桥边全是出洋大船,福佬的广佬的还有红毛的,最显眼的要数大宋的火轮船。各式海船运来各种洋货和大量粮食运走丝绸,陶瓷,药材等特产。

码头上一位绸袍员外领着一众掌柜伙计等在岸上收货,王员外是常州兴昌号的东家,也是常州商帮在工部局的委员,喜笑颜开的看着苦力们把自己买进的香料,染料搬下船,这些外洋货以前都是广东佬的油水,过去要做进出外洋的生意只能向广州的牙行买卖,平白的就被坐地刮去一层。往年看似赚的不少,可这地方上和京里的年节孝敬同样不少,尤其对科名极盛的庄家。他常州庄家说得好听照顾乡榇不要大家投献,那是他家世代官宦,只有朝堂本事玩不转这生意经,真自己干非被自家各房宗亲赔光不可。就这坐地收银子,庄家大老爷还常喊真真是不过年了。拿着他家的片子办事时看着风光,其实银子不使到一样不成。还是这宋官家好,一切按生意场的规矩来,不用打点门路这贩洋的生意却被大宋官家送到自己嘴里。

正心中暗爽,突然眼前一暗如乌云盖顶而来,又是这个神秘的王掌柜,每次这个家伙站在身前都觉得心里凉飕飕的,半月前庄家长房管家醉香楼摆花酒,席上绍介一位生面孔说是直隶大族打理牛马等口外生意的梁掌柜,请王员外援引去上海贩运大牲口和南北货。虽然此人十分客气,但王员外以几十年生意场中磨练出的眼光,总觉得此人不单纯是个掌柜,这身筋骨太结实了点,跑口外是比较吃苦风险大要身强壮,可这位要不是穿的绸缎被大管家领来,一定会认作是位武师,不武师也不准确,应该是武官,没有掌柜的圆滑倒是有几分上位者气势。心里面就打鼓不会是番子什的吧,向首长告发吗?还是好好做自己买卖吧,自己家大业大,今天出首明天被灭了满门找谁哭去。就这样来到上海,帮其作保登记租铺一应手序办齐,便不再过问。

今天却在一早来码头的半路碰见,说是正想看看工部局那边的四行仓库码头有什么外洋的买卖可做,便随了自己一同来了。王员外心想你又不属于工部局的去了有何用,你那些皮货药材什么的卖给红毛们赚的银子全部经外贸公司的手兑成纸钞,花不光的纸钞又不能再兑成银子带回直隶去。只有工部局有一定的白银额度用于江北的生意。这话王员外也只心中想想并未说出来伤人脸面,就这样一路无话众人来到四行仓库码头。王员外吩咐掌柜去交割货物便转的看着四行仓库区盘算自己的买卖,院墙上写严禁烟火翻墙枪毙,时时巡逻队牵大狼狗经过。为了满库山一样多的粮食货物,这四行仓库戒备还真是森严。王员处看着远处下意识的冒出一句。他不知道那个来路不明一直在细心观察周围的梁掌柜也在心中说了这么一句。常言看风景的也是别人眼中的风景。

不远处的岗楼上机关长圣天使高达边用望远镜观察这位梁掌柜的举动边问部下:查明了,就是这个人的南北货行的伙计咬的钩?是,当时出面的人已经找不到了,但以查明买火帽的钞票中有十三张同时经过这家的手。暗中在兑换时把钞票号码去向备案,这方法还真管用。圣天使边这么想着边考虑这条鱼现在抓不抓,现在广东已经开打了,下一步主力只能放在南方。太湖经济圈这片只能靠政治经济手段拉拢当地势力稳定地方,就象当年渡江之前千方百计的想办法要保住那些来之不易的工业基础一样。上海这边军事上现阶段取守势,主要行动力量只好全靠老子的特工们了。娘的,在这大上海我该学特科还是军统。这角色是算正派还是反派啊。这家伙嘛还是抓了在说,打定主意便转头命令道今晚八点对北货行秘密抓捕,一个都能放跑。

外情局上海机关处,机关长圣天使打量着牢房中六个人,吩咐道:把他们分开审问,那个白脸的带到”厨房“来我亲自料理。“厨房”中有火炉,有刀铲还有时时的肉香倒也名副其实。圣天使看着被反绑柱子上的这个白脸,并不急于动手。点上一支烟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是上海外情局长机关长圣天使,今天请你们来的原因我想你是知道的,白脸:我不知道,官爷您一定是认错人了。圣天使:不会吧,我知道你也姓梁在这里叫梁成龙和你掌柜关系最紧,所有的事你都知道,对吧?白脸:我只是个本分的小伙计,啥也不知道。圣天使:梁先生很有经验呀,佩服。不过我对你梁先生还是有所了解,你还是很顾家的人,出身贫寒,为了家人才来博一把,你本来有一条光明路可以走,可你却误入歧途。呵,人生就是这样,关键的几步走对了就前程似锦,走错了就是万丈深渊。白脸: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圣天使:不知道,我问你为什么有人私买机火用的是你们店你经手的钱,店你备那么多油干什么?还尽然有不少砒霜。白脸:冤枉,买货付钱出去,别人干了什么我怎么知道。圣天使:什么时候买的货,货呢?谁经的手,谁运的?不说?没关系,我相信梁先生是个聪明人,最终还是会与我合作的,只是有愉快和不愉快的区别。我知道梁先生是读过书的人,忠孝节义有气节有抱负,但我想你很清楚哪朝哪代讲气节讲抱负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想必你梁先生作好了付出这些代价的准备,早以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梁成龙,为了你的家庭为了你的母亲,我劝你还是不要太固执。你看这是老虎凳,可以请你坐在上边,把你的大腿绑住了脖子上再勒根绳子,把砖头垫在你的脚下,一块两块,五块十块,从此以后你这双腿就算是废了。你抬头上看,这叫鸭子凫水,把你的四肢反绑一起,然后在把你高高的吊起来,下边生上旺旺的炭火。把你身体里的油全都烤出来,滴到这火是吱吱的响,你全身都会起满了水泡,又大又亮的水泡。你的皮肤会变硬也会变黑,硬的就象裂开的钢板一样。梁成龙吓得大喊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等他不喊了,圣天使冷冷的说道:你看你看,冷静点好不好,我的话还没说完吗,嗯。转身走到一口大锅前,继续道:这是又辣又烫的辣椒水,把这辣椒水灌满你的肚子,还要灌进你的肺里去。再把你倒挂起来,辣椒水还有你的血就会不停,从此以后你将不停的咳嗽不停流血。还有这狼牙棒,在你身上扎出成千上万的小洞,再緾上纱布。等纱布和长进肉里在一块块撕下来,这叫披麻戴孝。这仅仅是我一百多套刑法中的几种,梁先生你最好想清楚是合作呢,还是要以身试法。圣天使抽出支烟点上,盯着眼前这个已经脑门冒汗的家伙冷冷道:你就在这好好想想,天亮前是你最后的机会。说完转身出了刑房,这家伙看来是快挺不住了,嗯,装狠还真他妈累,楼主这是成心要我当反派啊,这本子味的机关长,还有这全是中美合作所的台词嘛。

天亮了,梁先生想好了吗?这可是最后机会了。不说,上刑。啊啊我说我说,是朝庭派我们来打探军情的。哪个衙门上官是谁,你连衙门中的规矩都不知道具还敢撒谎,看来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天使,来人,请梁先生喝开胃汤。啊不要不要我说我说:我们是大同府梁家,听说你们最需要马匹,就以贩马为名来此经营字号,好找机会买弹药,而且贩马赶路多些人手不显眼,走的也快。梁掌柜说要想办法放火,不然等你们大军开过来就晚了。听到这,圣天使一把抓起梁成龙头发,盯着他狠狠道:你们一帮做买卖的参合到这种军国大事做什么,说。梁成龙身体筛糠般发抖,是满人,满人大官说干好了重重有赏,干不好或不干就过不了明年。嗯,圣天使立刻发觉关键词,明年会怎么了,快说。满人说明年就打到黄河,立了功的升官发财,不然就,,,,,,我们一族都在大同啊,官爷我们也是被逼的没办法啊。说完梁成龙整天个人如没了骨头般摊倒地下嚎啕大哭。

这鞑子应该不会只靠这一家,还有这鞑子也要子弹么?他们有多少条枪什么型号?娘的,现在明朝的官,鞑子的人都到了,还会有谁,那个赤军,还是农民军?老子就陪你们玩玩谍中谍六。副官发通告,冠带红旗走尘埃上场。

马蹄嘚嘚声中四辆红旗马车来到了宜春院后院中,二十多名身穿黑色箭袖短打扮,平头青壮鱼贯下车,簇拥在中间的男人抽出只雪茄,立刻有部下麻利的切雪茄上火,这位就是如今上海外情局行动负责人冠带红旗,抽了口烟才示意候在一旁的上海漕帮老大琛哥上前,问道:琛老板近来越发财源广进,听说鳄鱼帮的沙石粘土生意都被你接过来了?琛哥:兄弟们糊口的小本生意,在首长面前可当不起财源广进。首长们点石成金的玻璃厂水泥厂才是真正的财源广进呐。首长快里边请,内有几位远道而来的朋友诚心参拜财神爷。冠带红旗:哦,只要心诚,拜神一定灵。琛哥躬身虚引头前带路,副官分派一部留守,带上余下人手跟随。

冠带红旗暗想我这大佬的出场派头虽然不是礼帽洋装的斧头帮,但怎么也该有一鸦时期青帮洪门的范吧。不管未来还会不会有青帮,但其前身漕帮如今确实已十分兴旺,这处吃喝玩乐的销金窟就是上海漕帮总舵。当初冠老板准备插手江湖时,发现这个圈子中有太多的门道了,只听过起威中老江湖讲课的特工们对其还是难以应付。冠老板就想到拉拢一支老江湖为我所用,但想让这些自由惯的好汉来当兵吃饷肯定不现实,而且这些人都是有一大堆同门兄弟亲眷不能抛下不管。这样最后就有了现在的上海漕帮,把持漕运几百年的漕军,多有关系便布大江南北的老江湖。趁现在漕运不畅,漕丁无食拉一批过来。反正上海这边总是会有沙霸石霸苦力头等各种捞偏门,外情局暗中给予支持,他们自己就能在这边道上找到食养活自己,还能为冠老板拉关系当耳目甚至干湿活。

今天就是摆酒为冠老板引见几位湖北的好朋友,琛哥领众人进了一间宽敞的花厅之中,厅中一席坐有三人等候,这时全都起身抱拳见礼,冠老板依样回礼倒也有模有样。琛哥一旁为大家引见:这位冠带红旗冠大人是上海特区大员,军民人等皆受其管治。转向长袍青年,这位是武当俗家弟子王征南,年青一辈里的第一高手。又介绍长须中年,这是位是吴殳吴师傅,不仅技艺无双而且还著书传世。这位就是大名顶顶的常熟第一枪石敬岩石先生。今日各方豪杰能相聚在此,真是蓬筚生辉。还请大家入席用些水酒,让我略尽地主之谊。大家分宾主坐定,酒过三循,菜过五味。一开始只说见闻趣事,或者武艺心得。渐渐把话题引到了时局上,先是关外鞑子的几次寇边,然后又说到几路流寇。说到战火过处民不聊生的惨状真是闻者流泪。

王征南趁机先敬上一杯酒,问道:听说这广东也打起来了,希望广东百姓能躲过一难。冠带红旗一看他的试探来了就公事公办说道:元老院本是.........(丁丁版本实在是太长,大家脑补吧),如今我元老院吊民罚罪枪炮犀利,定能速战速决不会迁延时日。粮饷充足,军纪严明自然不会伤害百姓。王征南顺嘴说这大战之后必有流寇,我武当愿出力保护乡榇,欲按苏杭例建维持会,可否?能否发给火枪?。冠老板心想你就是今天的正主了,想要的是这个啊,想要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太多就不写出来了),壮士义举我元老院自然是支持的,不过维持会的开销都是各地自筹取于民用之于民,元老院只负核准之责。王征南这时却站起躬身道:首长有所不知,我武当对华山派的消息所知不少,流寇闯军的金银浮财皆是由华山经手买入粮食,但我以收到最新消息闯军快要粮尽了,那高迎祥断不会坐以侍毙,这西北已无粮自然是出朱阳关往东南来了。方今东边黄淮之地多有天灾粮少,闯军出朱阳关十有八九往南攻襄阳了,当此军情紧急,恳请宋官家以天下百姓为念,助我武当一批火器退敌。另两陪客也大敲边鼓,什么武当弟子一向侠义,什么大宋爱子如子,这王征南又找出条说词:只要坚守月余,贼兵无粮自溃,首长此时一分力可比日后剿匪十分力啊。嘿,没想到还是个天桥的把式,不光会练,还挺能说的。好吧,可以给你拨一批步枪,不过没有训练是用不好步枪的,这样吧,我派一班教官随你回去作为军事顾问团。王征南立刻千恩万谢,却不知道这军事顾问团的妙处。

尘埃行动

黄浦江口码头边三艘双桅沙船正在装货,这是一队准备走长江转汉水去武当的小船队。除了大量的盐包和日用杂货还有许多规格一样的长板条箱,王征南注视着苦力们吃力的搬运货物,看似目不转睛,但他并没有去默数货物。收货计帐交割之类的都由随同来的二十几个师兄弟和庄丁代劳。王征南此时心中回想着与那大宋外情局冠带红旗舰指挥使的协定,记得水浒传上北宋年间这样的官衙大约是叫皇城司,都是和这大明的锦衣卫一样朝庭心腹,侦缉军民人等。本来身在江湖按道上的规矩,不管是哪朝哪代都不与鹰犬牵连太深,容易搞得身不由自出卖江湖同道。但那些都是太平时节的道理,如今大乱以显,他朱家连祖坟都保不住了,象我武当这样家大业大的门户自然要早观天象。按那冠指挥的意恩只要愿意出人出力紧守乡土的地方人杰,大宋都给枪给弹以助人民自卫权。而且这宋官家没提任何条件,没要自已带兵平贼,也没要举旗归附,不管流寇是否会走武当去襄阳,只要能够据险不出保住乡民不被裹挟而去就好。如此宽松让王征南大感安心没有后顾之忧。只是这枪弹不是白给,这次运来的药材山货都换了日用杂货和盐,最后还是把教产作押买了三百条火枪。虽然是无息借贷但这下可欠了一大笔债,而且也不可能回去就立维持会的招牌自筹银子捞回来。幸好上海生意极多大可贩货来换,而且这一路作熟了等天下太平后也是好大一笔生意大可长久做下去。眼看货物给养快装完便吩咐徒弟去传话给管帐师叔一切清点妥当就开船,自己上了第三艘船押后。

后舱中几个师兄弟正在谈论如何应对顾问团教官那种连珠火枪,见王征南进来了纷纷起身招呼,有个小师弟又把这问题对他问了遍,王征南笑着说这火枪听说就是从大宋开始兴起的,现在不过是造的比先祖们的更好用。道理和大明的三眼铳一样都是一种机关。人力是有时而穷,我们练武之人不能这样一味蛮力跟这些多少高手匠人心血造出来的器物比拼。小师弟想了想又问那既然比不过,以后是不是人手一把连珠枪保护自己?,人手一把?王征南一愣也想不出天下人手一把连珠枪是何情景,想了想又说其实连珠火枪在厉害也不过是件器具,只有人动了杀心才会成为一把凶器,要防的不是枪而是人的杀心。所以不可能拿把枪手中就能护得自己周全。你看现在也没见人人打把刀来保护自己,多少有刀的还不是一样冤死刀下。就前年山东兵变,好几位我认识的山东好汉一身武艺也没护住自己家眷,死在了那些曾经是庄户人的流寇手里。所以双拳难敌四手,行走江湖要讲技艺高强,更要靠大家讲道义,讲道理。嗯,小师弟心想看来这苦功还是要天天练下去了。

另一位年长的师兄问起买的这些火器还有跟回去的顾问,这些可是藏不住的,会不会落下把柄?现在选边站是看准这天下真会变成大宋么?其实这事来此前都和师傅们计议过了,当今各路流寇,散兵流勇不断。城里的老爷还有卫所的军爷们要担心的事多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要求上门来,会有什么把柄。至于说这天下嘛,书上的道理都是有德者居之,这次打过交道的上下人等有没有这个德自己这肉眼凡胎也没本事看出来,不过大宋行事很讲道理确实很好,就比如这次卖给洋夷的药材,银子要被那个外贸公司过道手变成纸钞,不过即没有被中间扒层皮也没有纸钞贱价吃亏,反而是好多上海货还非纸钞不卖。王征南把这些师兄弟们所不知道的事说了一遍,我们这次是护卫自己家乡不是站队为谁去打天下。我们可不能学去年那帮目光短浅的门派一早就跟着一家屁股后边把自己的一家一档都压上,十三棍僧助秦王这种事大家就不要想了,还是回去路上多向教官们请教这火器用法。

上海特首官邸会议室内一刀两断高岭响,魔鬼慈善家,复国会会长等一众江南地区最高负责人正听着外情局行动主管冠带红旗吹嘘着他那收集尘埃行动,骑马与打昏上校旅长好奇的问:冠老板,这年代还真有江湖武林呀?“是的,这年头没照片视频,没指纹库。国家又这么大,所以到处都是治安盲点,常说政权不下乡也可以说治安不下乡,所以大家就靠宗族乡勇私刑,哪朝官都是如此。另一面有偷羊的狼就有牧羊的犬,有占山为匪的邪魔外道,就有占山为官的名门正派。指望不上官府所以不管是行商还是护院都需要这样一种民间的跨地域治安力量补充,然后有江湖就有门派有恩怨,慢慢形成了各种江湖门道。其实国外也一样,当年西部枪战中白帽子黑帽子挂颗星星当警长也属于这种情况”。冠带红旗解释道。

冠带红旗又回身指着地图道:现在广东动手后,明朝地方官极有可能阻止治下与我们交易,我的收集尘埃目的就在于提供武器给这些地方次序维护者更多敢对地方官说不的能力,提供商业利润让他们有更多说不的意愿。而且让这些地方长满刺,不管是流寇还是明军都不能轻易借其壮大自己。而且这些地方势力也需要这样的机会将过去的生存方式转变到元老院治下的工业社会中来,把转变中可能的黑暗和暴力都留在这个大明的天下,以后元老院与人民就可以干干浄浄,清清白白。

骑马与打昏问道那我们去收拾也费劲啊。钢铁修理工先说道:我们出售的步枪可没那么长的寿命,每家都不多也不会留有备枪,按这些乡勇的尿性会做好保养吗,开了枪油放几枪就算不再用也会放坏,在说这大明有什么本事能把这些分散的力量统一起来。而且越是习惯我们体制的,越会和我们做生意,钱越多枪越多自然也越离不开我们,这就是我们培养的既得利益集团带路党。冠带红旗赞道:钢铁修理工说的很对,只要我们始终掌握最先进生产力掌握国家经济命脉,有敢不听话的地方就掐断那里血管,最后世界上只有听话的紧跟我们步伐的才能生存。

沈开宝摇船从镇上买米,盐和日用杂货回村,在他面前那条“官河”内,水是绿油油的,来往的船也不多,镜子一样的水面这里那里起了几道皱纹或是小小的涡旋,那时候,倒影在水里的泥岸和岸边成排的桑树,都晃乱成灰暗的一片。可是不会很长久的。渐渐儿那些树影又在水面上显现,一弯一曲地蠕动,像是醉汉,再过一会儿,终于站定了,依然是很清晰的倒影。撑船和大太阳让他热的有点儿发痒。他还穿着那件过冬的破棉袄,他的夹袄还在当铺里,却不防没到“清明”边,天就那么热。

“塘路”边那拳头模样的桠枝顶都已经簇生着小手指儿那么大的嫩绿叶。这密密层层的桑树,沿着那“官河”一直望去,好像没有尽头。田里现在还只有干裂的泥块,这一带,现在是桑树的势力!在背后,也是大片的桑林,矮矮的,静穆的,在热烘烘的太阳光下,似乎那“桑拳”上的嫩绿叶过一秒钟就会大一些。 离沈开宝船头不远,一所灰白色的楼房蹲在“塘路”边,那是茧厂。

看着这桑树又是仿佛看到了多少蚕宝宝,可如今规矩变了,现在都是这些个茧厂收茧,丝价给压的极低,根本只要茧不要丝。怎么就不要庄户人缫丝了呢?往年缫丝是很重要的进项,可自从没人来收丝,只有多出茧来还赵家的债,然后是借更多的债养夏蚕和秋蚕,甚至赵老爷还要庄上养桂花蚕。结果家里实在没有人手去种地,只好退了佃就留下点菜园地。去年新学的养三季蚕花不好,旧债没还完这下吃粮买盐又添新债。唯一宽慰的是这新养蚕法真有几家养得好日子立刻兴旺了,自己也总算摸到点门道了,全家翻身都指望今年。想到希望不觉额角上黄豆大的汗粒落下。“真是天也变了!” 突然间一阵呯呯呯,吓的几条船上的人都猫着身子,相互询问听到是哪放铳看到什么没有,可七嘴八舌的说前说后的都有,这小河中几条船太显眼又走不快,是芦苇里躲一阵还是快跑,大家也一时没了主意,有人靠上堤岸爬到高处张望片刻,回来招呼大家快走,是维持会的狗脚子还乡团在后边,不知道跟谁干上了,前边没动静大家赶快走。

几条船一口气猛划出三四里地看样子没事了,就都聚在河边缓口气再走,虽然刚才-挺吓人,这会又议论起维持会的狗脚子是跟谁打?有说是落草流寇,有说是散兵游勇,还有说会不会是替穷人打仗的赤军,一听说起赤军,好几个人都骂真不是个东西,自己抢了大户家金银,只分些笨重货物给百姓转身就跑了,你真要是替天行道别跑啊,各路老爷一回来,大伙分的东西还不是吐了个干浄还要赔上不少,烧借据有屁用,谁家敢不认帐就是通匪给抓到维持会去,又纷纷评论瓦岗寨的本事,水泊梁山的义气比赤军强多了。热闹说完烟也抽完,歇足了大伙便相互招呼过各自驾船回家。.

维持会议事堂上还乡团刘团总正回报:何家家丁打死了八个抓住一个叫何高的管事,其他都跑了,我们伤了六个没死人,兄弟们士气足都说要是那些官老爷还敢来,来多少杀多少。维持会刘会长心想这本家还是块带兵的料,带出的团勇真敢向何家放枪,还见血了。嗯,这就是投名状了。好,刘团总去帐房支钱犒劳大家,受伤的翻倍,另外告诉大伙有亲戚在维持会各委员庄上或厂子里做工的一律优待。刘团总谢过赏便退了出去,堂上一众维持会的委员们一个个都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个张姓委员说道:‘他何家真把投献当了真,派个管事来就想把我祖传的绸缎家业夺走,还当过去只能任他捏扁搓圆。也不看看现在咱手里捏着枪把子呢,这就是首长们说的枪杆子里出政权。’另一个木器坊东家说:‘他朱家皇帝祖上就是这样,那沈万三还捐钱筑城,最后还是给抄家。这大明的官跟着一个德性,整日说着教化人心,可自己却贪得无厌,平时孝进不断不说,但凡公私有点什么事又要我们抬银子去’。瓷器庄陈老板赞同道:‘是呀,看上开机器厂赚钱就去自己开好了,却又要我们把新开在上海的厂投献,这手伸的太长吧’。刘会长笑道:‘那些官老爷们只会坐地收银子,自己那会营生。就说这生丝吧,过去蚕农出丝咱们要收上来拿着老爷们的片子还要各处打点才能贩到广州去,如今跟赵首长合股开茧厂放贷给蚕农一年养三季,把茧都包圆了运到上海我们丝厂绸缎厂去了,以前那些分肥的手哪还能沾到边?再说我们把丝价压得这样低哪还有农户自己缫丝的,就算有收到茧还用手工缫可不如我们机器做的好还赚的少多了,而且大宋的外贸公司可不吃他衙门那一套。去年常例孝敬还照给,那都是给的各家官绅长房收的。各房宗亲占干股的铺子不是关门就是搬到上海去开机器厂,官老爷们自然就闹钱荒。让大明的官老爷去上海开厂他又不敢,一群只懂科举官场的就算去了有本事吃的开么?’纺织厂宋老板也说:此言极是,我庄上请了好些临高回来的农工打头,办天地会式的农场,收成比过去放租赚的多用人还少,多出来的人都运到上海纱厂去了。他何家不减租我就能拉来更多的人,外贸公司说了已经让红毛船运更多天竺棉花来,以后有的是棉花纺。只要有人我就可以把纱厂翻倍,到时候你张老板的印染厂也多的是生意哈。印染厂张老板高兴道:托福,托福,这红毛就是笨,以前只会运银子来,我那祖传染坊赚的银子只能铸成银西瓜埋窖里,象现在这样运源料来让咱们钱生钱多好。我听说前宋时海贸就好生兴旺,怎么就这大明要禁海呢,搞得一代不如一代。刘会长评论道:根子就是那太祖遗训,我记得有这么一段“四方诸夷,皆限山隔海,僻处一隅,得其地不足以供给,得其民不足以使令“,就是说外边都是穷地方咱们都不要了,结果前宋就有的火枪,大船也都不造了,当然就一代不如一代了。我看这大明吃药丸一点不冤,这大宋几百年造下来,技艺自然越发精进,现在不就是凭着船坚炮利连檄文都贴进城里来了么。绸缎庄张老析担心道:伏波军一时半会还打不到这江南来,现在就把根本檄文贴的到处是,惹来官军进剿凤凰山庄还有我们如何是好?刘会长大笑道:番子们肯定要把广东的战事报回京里去,这么大的事自然要上官府坻报,官老爷们还会不知道。这檄文就是不让官府把事瞒着才贴给天下人看的,要叫大家知道这天快变了。他朱家边祖坟都保不住,谁还敢替官府卖命?现在聪明人至少是两边都不得罪,再说咱这边都靠江靠海,那凤凰山庄可不是孤悬在外,大宋水师的炮船是随时能打过来。打仗的事不用咱操心,又不用还乡团去攻城夺寨建军功,只要保住大伙身家继续做生意赚钱就好。这堂中各位都算是一方老土地了,多多拉关系耳目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大用处了,这次不就是陈班头识相给通的消息么。对了,还抓到一个何高,从没听过何家有这号,叫团总去好好审一审看有没有什么消息,要没用就埋了吧。刘会长对随从吩咐道。

宣州南边一处山岭中,何高被一只小队伍裹挟着,高一脚浅一脚的跟随前进。看着周围的影物,尽量回忆上次来时见过的地型道路村落方位,这就是何高还活着的原因。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劫数吗?何高心中暗道,上次好不容易从这里的山贼手中逃出去了,结果一转身又给另一伙更狠的髡贼抓回这里来了。天色渐暗,带队长官命令在一处崖口停下来,把附近搜查了一番后分派了巡哨便就地休息吃饭,何高也分到了水和干粮。髡贼虽然杀人不眨眼,但自己只要老实就不会吃苦头,也没要自己去前边与人拼命,照这样看最后完事会放掉自己吧?

何高一边啃着砖头干粮一边想着自己的遭遇和结局:自己本是直隶何家下边一个管事,几个月前老爷说要想办法学髡贼机器打髡贼,还结了个社叫日月教并让自己也入了教,说是自己的数算不错以后开机器厂用的上。数算能用来开机器么?可没想明白怎么开机器倒是先开仗了,跟着带队的武师来江南没弄到髡贼机器,倒是与一个姓苟的去当涂杀人放火抢银子把以前不敢的事都干了一回。开始还挺顺,可后来就接二连三的死人。眼看待不住了,姓苟的就领着大家往南跑,一路上还是不断死人,倒也让自己真正见识了火枪如何犀利。这姓苟的也真是命大,最后只有和自己一起紧跟他的五个人活下来。

可最后又莫名其妙的入了宣州南边一座山寨的伙,虽说这个山寨和别家似乎不同,没有投名状之类的说法,更象是一座田庄还分田地。但这些田都是打跑原来的地主占的,都是没契的地。何高看来毛五大头领如此行事大约是想用土地收买民心,除了他毛五是没有其他人认这个帐,农户们要想保住地就只有跟着他干到底了。还有与别处大不同的是大头领毛五不爱聚敛,田地带不走分了也就分了,可这浮财金银布匹也是一般。整天种田打兵器操练士卒,倒是有几分书上太祖争天下的模样。最奇的是毛五也要打髡贼,听说他们都是从杭州被髡贼一路打过来的穷苦人。髡贼要取大明的檄文都广发天下了,这自然是自家老爷这样官宦的大敌。可历来城头变换大王旗,只要是汉家新朝都不会危害小民。这一路见到的髡贼作派也是如此啊,怎么独独他毛五这伙有深仇大恨似的?

虽然进了山后性命是保住了,可这山里的日子太清苦。缺盐少油一个月难见一次荤腥,更要命的是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只能用乡下土方子要不就硬抗。过去吃穿比这好上百倍不说,秋冬还能去回春堂抓几副补药吃。自己这大户人家的管事的身子骨哪受的了这个,要不了一年半载非死在这里不可。想着自己就这么死在外边,一家老小连个信都没有时就忍不住捂在被子里哭了一夜。可就这么与大头领直说想回家又实在不敢,连向任何人流露出想走的心思都不敢。当此乱世,又是山寨这种地方更是人命如草芥,在这里说不定什么地方一个不对就成了刀下鬼管杀不管埋。唯一的办法就是每天把分给自己的粮食尽量多的节省下来偷偷烤成干粮,在把道路地形摸熟默记在心里。在山里忍饥挨饿风餐露宿走了三天最后总算是走出了那片山岭。

可出山后却又犯难了,自己盘缠不足又无路引,浑身有如野人一般如何回直隶家中呢?想起三年前给老爷办差去过杭州何家,虽然不是亲戚但两家老爷是有年宜的,看在自家老爷面上多少会帮一把。就这么靠着身上仅有的三两银子从宣州一路挨到了杭州,还好这何家门房通禀了出来就把自己给领到管家那里,管家细细的问过话又给送来了好吃好穿,才说这边也要办机器厂,老爷吩咐了你就先留下帮几天忙,家里不用担心,已经给你家去信了。人在屋檐下还有什么好说的,本以为这么干上几个月就可以平安回家了,可没想到这家老爷与一个投献的商家谈不拢,管家就带了一百多手下还有自己去抄家。这事在直隶也遇到过,对于豪绅来说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自己过手还能发上一小笔当回家的盘缠。可没想到这世道真是变了,商户竟然会抱成团还有火枪,应该是事先得了信派来了二十多个团练守着。大管家大约是认定对方不敢放枪,也许是觉得人多有底气,一声令下指使一拨手下往上冲,另一拨带弓箭的射箭。结果是老远就被打翻了一排了,紧接着又响了一排枪把射箭的也打倒了几个。大管家当时就吓的连连后退,所有人也跟着退。然后还没等再响枪,大家发一声喊逃了个干浄,只剩下自己这外乡的道路不熟给抓住了。

后来问了几句话就被告那团总押进一片树林中,给把揪命自己挖坑,还好心的说挖深点不然叫野狗刨出来可就没有全尸了。无论自己如何跪地磕头哭诉全都无用,团总只说老爷吩咐审过要是没有用就埋了,所以呢你要是个没用的就自己挖坑自己埋帮大爷我省把力气,大爷我呢帮你留个全尸。咱是管杀又管埋可比山大王仁义,哈哈。天知道什么算是有用的?为活命只好把所有能想到的事都说出来,就连道听途说捕风捉影的事都讲了。没想到宣州山寨里的事竟然是有用的,没几天就给五花大绑送到一伙髡贼手里,又是一番严审。然后就被一队荷枪实弹的髡贼押上,就这么又回到了这片山岭中。何高正想着这几个月如此命苦,如浮萍般任人辗转。要是能大难不死平安回家一定去玉泉寺多捐些香火钱。突然被个大个子一把提起:别发呆了,小心枪子不长眼快躲好。嗯,这是哪里打起来了?抱头躲在一处大石头下,口念南无阿弥陀佛不会是要死在这里了吧?家里的小妾会不会便宜了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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