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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的风----吕宋归心
南洋的风1-苏比克湾租地龙珠岛地图.jpg
作者ID
北朝论坛 gdragonflyj
百度贴吧 魔鬼慈善家
同人重要信息
地点 南洋,菲律宾
内容关键字 贸易,渗透,攻略
转正状态 待转正
发布帖
北朝原帖 同人----南洋的风----吕宋归心
贴吧原帖 同人----南洋的风
同人写作情况
完结情况 未完结
首次发布 2017-12-11
最近更新 2018-09-29
字数统计 (千字) 14.9



一:南洋之虎勋素济(上)

得益于这年头欧洲人对国家领土概念还没有如同后世那么详尽敏感的好处,租借苏比克湾奥隆阿波外岛的事顺风顺水。勋素济一时半会儿是弄不来足够的黄金支付租金,不过利益所致,远东殖民地总督塞巴斯蒂安老爷和一众殖民地官员、贵族老爷们却“仁慈宽弘”的对租金支付期和支付方式予以了“最大诚意”的宽限。没带够黄金?没关系,可以等到台风季过去,再从本土运来嘛。啥,筹措足额的黄金恐怕有困难!好啊,太好了,俺们伟大的西班牙王国啥都缺,最不缺的就是黄金,可以用丝绸,瓷器或者其他的远东特产交付啊。。。呃,这句话划掉。。。宽厚的西班牙王国充分理解鄙公司的难处,经过老爷们艰苦的游说决定本着扶持工商业的态度,勉强同意鄙公司可以用丝绸、瓷器等华夏特产予以交付,当然,这其中会产生一些兑换、会计和折损的费用。。。

《谅解备忘录》被勋素济随手扔在一边,举起酒杯轻轻与对面的门多萨女士碰了下杯,然后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安保队留四人给你,包括公司租下的办公场地和雇佣的本地员工今后就由你管理,公司在马尼拉的业务,就多多拜托了。”勋素济望着门多萨,感叹着这个拉丁裔元老的执拗。

本来门多萨女士只是外聘的随队西语翻译,这趟马尼拉之行对她而言只是赚点儿外快,见识见识17世纪西班牙贵族的散心之旅,确实,作为被周韦森“拐骗”而来的编外穿越者,门多萨在临高过得并不开心。周韦森的“拐骗”击碎了门多萨的美国梦,而该死的穿越则另门多萨彻底告别了21世纪物资丰富的美好生活,门多萨一辈子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要和蚊子臭虫跳蚤虱子做近距离斗争,而在21世纪门多萨所喜爱的萌萌哒的野生动物们,则已经成为她挥之不去的噩梦,门多萨至死都不会忘记那只在自己熟睡时爬过自己面庞的老鼠!

除去生活条件和物资上的不适应,更可怕的事情是,门多萨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在旧时空,门多萨的梦想是成为美利坚公民,并为此奋斗着,在这个不知道算新还是更旧的时空,门多萨不知道自己该为什么奋斗。每每看到那些为了梦想为了野心日夜操劳却容光焕发的元老们,门多萨感觉自己仅仅是一具活着的皮囊,灵魂已经不知在何处。

诚然,自己总是能得到一些元老的特别关照,自己总是能感受到他们热切的目光,可我门多萨早已历尽风尘,这热切的目光中流露出的不过是浓浓的性,这些该死的男人到了这个可以无法无天的世界,根本不会考虑娶一个接受过21世纪女权思想的女性并按21世纪的道德要求做一名21世纪水平的模范丈夫吧。

在临高光芒四色却郁郁不乐的门多萨,接到南洋香蕉水果公司出航舰队翻译邀请时,多一分钟思考都没有就答应了,到马尼拉,看看她祖先同族的生活状态成了她的最大兴趣,当然这里面或许存在着很深的悖论,那与她何干。

很可惜,在祖先们面前展现自己光芒万丈的现代女性魅力的想法被超时空的文化审美差异击得粉碎。

那晚,精心梳理打扮,身穿淡蓝色丝织手工刺绣并贴上逼迫周洞天从企划院搞来的亮片和珍珠的塑身长晚礼服,陪同勋素济出席租借协议签订仪式暨总督府晚宴的门多萨女士,这个在21世纪足够另绝大多数男性荷尔蒙飙升的尤物,却遭到了西班牙贵族们的集体鄙视,这些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杂碎,竟然因为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材和小麦色的健康皮肤而自己当成了女奴甚至妓女!居然有几个科级干部都不是渣渣手指夹着一两个里亚尔(西班牙银币)对自己做出挑逗的暗示!而那帮肥硕粗鄙的贵妇们,则做作的拿个破扇子恶心的遮着鼻口对自己指指点点。。。要不是勋素济打圆场,怕是各种恶心下流话语已经从这班散发着恶臭的贵妇们口中说出来了吧!

在回酒店的马车上,门多萨彻底爆发了,她向勋素济提出入职申请,要求留在马尼拉商栈继续工作。

别看南洋香蕉水果公司及其母公司联合水果公司科长部长主任经理一大堆,勋素济向公司提出派驻马尼拉商栈负责人,却人人都“很忙”,以至于偌大的公司竟然一时间派不出外派干部!门多萨的入职申请通过电波传达到临高公司本部(暂时)时,居然获得了全票通过,虽然某人得知此事暴跳如雷,却也改变不了结果。“门多萨是拥有完全权利的元老,她有权选择自己的工作。”

于是困扰勋素济和公司多时的马尼拉分公司经理一职,终于在11月通过总公司任命,由门多萨女士担任,全权负责马尼拉商贸事宜。

与门多萨交接完毕,喝下送行酒,确认货物补给已经装载固定完毕,勋素济与门多萨为首的马尼拉分公司职员一一握手告别,登上属于公司自有资产的“富强号”,在西班牙引水船的引导下,开启前往租地苏比克湾奥隆阿波外岛,好吧,经过报请批准,现在已经叫龙珠岛的租借地出发。

船只缓缓开动,扶靠着似乎桐油还未完全干燥的栏杆上,望着渐远的帕里安码头上正在忙碌装货的“诚信号”,这条船已经被公司向海军部买断,装满了这次贸易的第一批进口物资,将要直接返回临高。货物清单早已发送给临高,对于这批资源类货物,临高本土的各个集团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特别是船上装载的乌木和棕榈果。乌木到底适不适合造船,这个问题海军部工业部商贸部吵得不可开交。从木质上来说,乌木比之现在临高用于造船的松木,杉木,柏木,榆木,楠木有优势也有劣势,特别是狗X的西班牙当局限定不得出口树高18米以上的乌木,公司到手的这批乌木的劣势就显得更明显了—短。木材短了,在造船上的运用方面就受到很多限制,尽管如此,做甲板材料,舱内材料还是杠杠的,海军部表示可以全数笑纳。工商业当然不干了,乌木可是上好的家具和工业工具型材,制成品不仅临高本土需要,卖到江南,京畿,朝鲜,后金,日本都是十倍起的利润,哪儿能让你海军部一家独吞!至于棕榈果,这可是榨油的宝贝啊,以临高现在油脂缺乏的情况,棕榈果也是食品,机械,军队,民生等部门和企业的争夺对象。尽管婆罗洲棕榈果比之加里曼丹棕榈果,印尼群岛棕榈果还是差那么一点点,可远水不解近渴,这棕榈果,各部门还就争定了。

不过这些幸福的烦恼却不是勋素济的烦恼,根据安排,货运回去,全部由总公司吃下在做发卖,勋素济只需要不断的寻找货源,运回本土就稳赚不赔。不过好笑的事,财税部门不知道是彰显存在还是什么原因,硬是将这批货物认定为进口货物,征收关税。勋素济可是知道的,这些货物都是元老院紧缺物资目录上的东西,是要享受全额甚至超额退税的,你说这财税口左手征了,右手又送回来,不是折腾吗?不过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勋素济认为的脱裤子放屁的举动,在财税口看来是另可付出一定成本也要做的,培养纳税习惯,从元老做起。

从马尼拉帕里安码头出发,绕过科雷希多岛,在一路北上沿海岸线直达龙珠岛,预计航程68海里,以公司订购的二十四字运输舰首舰“富强号”4节的平均航速(此时正刮北风,若是到了春季刮起南风,富强号北上的平均航速可以达到8节甚至更高),不间断航行也需要花上17个小时。西班牙引水船的船长可没闲工夫陪勋素济到达龙珠岛,刚看到科雷希多岛海岸线,引水船船长就拿了引水费返航了。

勋素济将协议书和西班牙人附赠的画得更抽象画一样的地图锁进柜子里,来到航海室。船长大副气象员和导航员正在航海版上讨论着航线规划,勋素济并没有打扰他们的专业工作,站到舷窗一侧,不时用望远镜向外眺望。此时航向已经向北,往西望去,是一望无垠的大海,太阳正在落山,东面则是半岛海岸线。

站了一会儿,船长等人已经规划好航行方案,船长来到勋素济身边,敬了一个标准的海军军礼,勋素济立刻回礼,接着船长中气十足的向勋素济汇报到:“报告首长!”

“叫我经理就可以了。”

“遵命首长!”船长又敬了一个礼,伸手做请的姿势将勋素济引导到航海版前,很自然的将正中位置让给勋素济。

“首长,经过讨论,我们认为今夜天气良好,西北风风力3到4级,月亮系下弦月,能见度良好,星空视宁度优,非常适合夜航,计划不沿岸停靠,直接到达龙珠岛东岸靠岸,请首长指示!”船长在五万分之一大幅航海图上比划了一下航线规划,向勋素济请示到。

勋素济面带微笑,假装专业凑近地图上下打量一下,“呵呵,叫我经理就可以了,你们的规划做得很不错,应该表扬。大吉大利,今晚吃鸡。”勋素济大手一挥,加餐。

“是首长,谢谢首长!”啪的一声,船舱里充满了克隆人般同步的立正敬礼声,勋素济慌忙回礼,又鼓励了几句,飞也似的逃离了航海室。

1634年11月23日清晨第一楼阳光照上“富强号”甲板之时,富强号充满了欢腾的呼喊声,龙珠岛的海岸线,已经进入“富强号”的视线之中!

勋素济也加入到甲板上欢呼的人群中,并向全体乘员发表了后世被人称为“虎啸南洋”的演说。与之相对应被人同时提起的就是关近水数年后撤离龙珠岛时发表的被称为“狡狐转进”的演说了。

苏比克湾租地龙珠岛地图

二:南洋之虎勋素济(中)

“富强”号此时已经抛锚停船,测量航道水深的小艇被放出开始工作,甲板上各组人员也在按部就班的为入港做最后的准备。此时船上最清闲的人反而是大boss勋素济,在甲板上溜了一圈,对见到的都表示一番鼓励以后,勋素济一个人躲进了自己的专属船舱。

从防潮盒中取出已经严重掉漆的平板电脑,默默的做了一个上帝保佑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按下电源键。。。启动失败。。。又失败,勋素济背上已经湿透了。“再来一次,上帝保佑!”勋素济祈祷着,他可不想自己珍爱的宝贝被冯诺回收(元老院规定,所有电脑设备归属于元老院,元老个人使用的电脑损坏不能修复的,必须由元老院回收)。祈祷成功了,随着平板电脑漆黑的屏幕上跳出闪动着光辉的LOGO,平板电脑终于进入启动程序。

这次启动比以往时候更长一些,好在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勋素济轻轻点击一个名为“粗胚基地”的APP。这实际上是一个离线全球地图APP,是元老院IT工程师们的杰作。他们将在原时空买来的专业版付费地图破解后,制作了这样一个APP。这个“粗胚基地”的授权使用权限是非常高的,非元老是禁止接触这个东西的,元老要安装使用这个APP也需要经过大图书馆、真理办、蒸包局、办公厅、陆军部、海军部、内阁的层层审查审批,最后还要元老院主席亲自签字授权才能安装。而对于该APP的使用,也是有着严格的规定,大约七个大章那么多,并且使用规范的细则还在不断增加中。对于本次初航舰队而言,只有崔云红和勋素济获得了安装使用的授权,并且他们相互之间并不知道对方获得了这样的授权。

将地图中心滚动到龙珠岛,在十万分之一的地图模式下,苏比克湾全貌展露无遗。龙珠岛,也就是原时空的奥隆阿波外岛,被桑塔丽塔河河道从西、北两个方向完全切离大陆,岛屿东西宽2.183千米,南北向最长1.241千米,最窄处0.795千米,西窄东宽呈猪腰子状(呃,勋元老在农业口待久了。。。要理解),岛的东面天然向内凹陷,形成一片绝佳的自然港口锚地。而岛的南方海岸线同样在南边后世的空军基地的半岛包围下,东线最窄处2.18千米,西线宽处也不足4公里。南边半岛成为了龙珠岛的天然防波堤,是说当年老美会将这个地方选作他的东南亚海空军基地,天然,太天然了!

当然,上帝是公平的,给了苏比克湾如此良好的天然条件,必然会在附近安排一个恶魔。。。心念一起,勋素济连忙口称阿弥托佛向上帝忏悔。

来时已经熟读大图书馆提供的当地资料,勋素济心情略沉重的将地图北移,很快,皮纳图博火山进入了勋素济的视野。近,太近了!勋素济无奈的摇摇头,这座不安分的活火山,离苏比克湾最北端的苏比克货运码头仅仅30公里,离龙珠岛也只有不足35公里。

话说当年美军驻扎苏比克湾,各项设施修建齐备,干嘛要放弃这个威慑南洋的基地呢,原因就是这小鬼一般调皮的皮纳图博火山。1991年6月15日,人类第一次准确的预测皮纳图博火山的大爆发,疏散半径高达40公里。虽然做出了准确的预测,还是有1200余人在火山爆发中丧生,而后续观察发现皮纳图博火山仍属于活跃期,美军为了减少损失,不得不忍痛放弃苏比克湾海空军基地。

根据大图书馆提供的资料,在1991年爆发前,并没有皮纳图博火山曾经爆发的记录,当然,就吕宋岛土著现在这鸟样,就是火山曾经爆发这些丫的也做不出记录吧,勋素济腹诽着。

“咚咚。”舱门两声轻叩声,勋素济秘书的声音轻轻传进舱室:“经理大人,船长请您去一下,有事需要向您请示。”

“好的,我马上来。”勋素济皱了皱眉,迅速关闭电脑,放进防潮盒,并锁进保险箱中,做好掩饰,提着牛皮提包开门,跟随秘书前往船楼航海室。

“是有什么情况吗?”路上勋素济向秘书问道。这秘书不是勋素济在农业口工作时带熟的秘书,那个秘书因为熟悉业务,被勋素济留在农业口接替自己的工作,这个是公司为勋素济招聘的新秘书。虽说是文理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但比起那般老兵转业到公司的佣兵还是显得有些拘谨,当然,床上还是很。。。咳咳咳,当然比起船上那些借用来的正规海兵还是好很多,起码秘书不会在称呼自己首长而是称呼经理大人。

“嗯,好像是先遣队抓到了什么人。”秘书声音温温柔柔细声细气,还挺让人舒坦的。

“抓到人了?土著?”

“听高先生说,好像是几个桑莱甲。。。”

“什么桑莱甲!白皮猪辱我族人,你也敢有样学样!”勋素济瞬间就燃了,大声批评道:“他们是华人,海外华人,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还犯这种原则性错误,今晚你要跟我好好检讨!”几乎是壁咚贴面的小声批评完,勋素济整理整理衣冠,自顾自的大步往航海室走去,只留下年轻的秘书因为羞愧而面色绯红。。。

苏比克湾全图


船长简短的向勋素济做了汇报。先遣队小艇进入龙珠岛东湾测量航道并为大船寻找合适的登陆点时发现了一条渔船,不同于本地他加禄人常用的独木舟和排舟,这条渔船很有闽南特色,并且渔船上有一条不高的桅杆,挂着藤麻木树叶混编的船帆。起初渔船见到先遣队小艇还有些慌乱的试图远离小艇,但在海上转向一半以后,又转过头来有接近之意。反反复复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小艇上的指挥官按照海军条例将渔船宣布为敌意目标,发布了追捕命令,后来的事就是顺理成章的捕获了渔船。

“首长,渔船上抓获了两名可疑男性,他们说的话基本是闽南语,也夹杂了一些当地土语,我们的人正在审讯室对两人分别讯问。”

“做得好船长,现在问出什么了吗?”

“两人姓王,是父子,祖上是福建漳浦人,来吕宋定居已历经八代。”

说着,在船长指引下勋素济已来到昏暗无关的船底仓审讯室。两名男子身着浅灰色对襟半臂罩袍,腰系麻绳,被分别羁押,用手脚镣铐固定在两侧船舱壁上,神情麻木。

“放下来,都放下来!”勋素济吼道。海军是严格按照条例行事,对敌意份子进行束缚控制无可厚非。不过勋素济了解到两人的来历以后,心中有了一些想法。。。

坐在经理办公室柔软豪华的沙发上,面对眼前散发着食物鲜香的文昌鸡套餐,看着眼前慈眉善目满脸堆笑催促自己快吃一点的髡发男子,王启发瑟瑟发抖。再望着坐在身边已经如狼似虎吞咽起食物的儿子王金贵,王启发心中充满了哀叹,“这是断头饭啊儿子!”

食不下咽的王启发心中悔啊!当初自己该拿出父威压制住儿子的好奇心就好了!要按自己的转头就往岸上划,上了岸就钻林子,能让这帮凶神恶煞的髡人。。。哦不,他们自称宋人给抓住吗!我呸的个宋人,我王家可不是山野愚民,什么宋人,大宋早给蒙元给灭了,现在故国旧土早没什么大宋了,那边是伪明的天下!对!就是伪明,视我等海外遗民为“最贱之民”并称“弃之无所可惜”,在那个腥风血雨的10月,大明在我吕宋华人心中,就已经是伪明了!(注1)

至于这自称宋人的髡发贼人,王启发自诩心如明镜,这不过是又如林凤一般的出海之贼罢了,假借已亡故几百年大宋之名,欲求海外一片栖身之地的败逃海匪而已。哼,我王启发虽被流放,却也只中国南海,现在可是郑氏之天下,这伙髡人必定是败于郑氏,受驱逐至此的罢!当年林凤船有三百余,兵以万记都败于此地,这伙儿髡人一船百人,想于吕宋寻一根基之地,败亡指日可待!

王启发这厢腹诽着,丝毫不领会勋素济的热情,强忍着胃肠传递来的进食信号面对美食不为所动,相反儿子王金贵不管不顾大快朵颐,还接过勋素济递来的格瓦斯大口蒙灌,喝得急了呛了一大口,勋素济哈哈大笑,一边抚慰王金贵慢些饮用,一边递上纸巾为其擦拭嘴角。

勋素济算看出来了,这父亲对己方还抱持着强烈的戒心,但这儿子,心无城府。却是可用之人,想着,勋素济嘴角轻轻一扬,心中有了定计。


注1:

1565年,西班牙殖民者入侵菲律宾,攻占宿务岛,1571年侵占吕宋,建马尼拉城。西班牙人对菲律宾统治初期,对前往菲律宾的华人采取拉拢政策,因为菲律宾当时的经贸发展要仰赖华人的努力和贸易。但随着华人影响的提升,西班牙殖民者与华人的矛盾开始凸显,并最终导致1603年的大屠杀。

1574年,活跃于福建一带的私人武装头领林凤率舰三百余艘人员数千(62艘作战帆船,2000水手,2000士兵及不少于1500名妇女工匠等人员)两次围攻马尼拉,差点攻占马尼拉,让西班牙殖民者对华人大为恐惧。尤其是第一次进攻,得到了当地他加禄人等土著居民近万人的支援。1593年,菲律宾总督达斯马里纳斯远征摩鹿加群岛,由于他强迫华侨充当桨手,引发不满。途中,达斯马里纳斯所在旗舰上的华侨潘和五等人奋起反抗,将船上包括总督在内的西班牙人几乎尽数杀死(仅12名士兵死里逃生),随后驾船远走。这次事件后,马尼拉当局煽动排华浪潮。在这一背景下,1594年初,一支中国船队在福建官员把总王望高带领下,载着士兵和武器到达马尼拉,接回3000名华人。

1603年,菲律宾岛又出现传闻:中国皇帝有意占领菲律宾以获取这里的黄金。传闻源自一名在吕宋生活多年的木匠,他称吕宋有一座机易山,“其上金豆自生”。万历皇帝信以为真,下令福建官员前去勘查,。西班牙人本就对中国颇为忌惮,何况菲岛华侨众多,因此疑心中国想“开疆裂土”。随着排华情绪渐浓,西菲当局欲迫害甚至屠杀华侨的意图越来越明显。

1603年10月3日,不愿坐以待毙的华侨爆发起义,但由于缺少武器和军事经验,他们仅坚持了41天。起义很快演变成一场大屠杀。在当局的煽动和蒙骗下,包括土著、日侨在内的各方力量都参与到屠杀中。据统计,至少2万华侨被杀。



三:南洋之虎勋素济(下)

用餐完毕,勋素济交代下人带王启发沐浴更衣好生伺候,单独带上好奇宝宝王金贵开始了巡船之旅。

被单独带走的王启发在战战兢兢中享受了一通沐浴更衣顺便剃发捅菊花的净化全活以后被安置在后舱一个单独的舱室内。净化过程虽有所屈辱,不过这会儿王启发也反应过来,髡人并不是要杀他,一个人躺在舱室内舒服的吊床上,王启发饿了,开始想念起那份自己动都没动过就被收走的文昌鸡套餐了,还有那个格瓦斯,好像很好喝的样子。。。

PS:我绝对不是要拖更,这一节勋素济将在劝告失败后对龙珠岛上土著施行驱逐和捕捉,设计战斗场景,可是我不会写战斗场景啊,写了好几遍都不满意。最后我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

勋素济派去向当地土著宣告所有权的行动失败了,带路的王金贵还算好,只是被殴打了一顿,而同去的使者则惨得多,不仅遭到了惨无人道的殴打,还没割掉了鼻子,然而更大的屈辱是,使者的随身物品和衣物甚至内裤都被岛上这帮未开化的蛮子洗劫一空。使者衣着光鲜志得意满的去,却鼻青脸肿赤身裸体的被王金贵扛了回来。。。好吧,鼻子都没了!

暴怒的勋素济决定血洗龙珠岛上的蛮子,他命令军事参谋部门制定作战计划,并告知军事参谋们可以使用船上一切资源和人力,不必顾忌任何道德和交战规则,勋素济只要彻底肃清岛上的蛮子。死的,记人头功,发奖金;活的,由公司按奴隶市价进行购买,所得作为奖金全部分配给参战人员。

重奖与道德枷锁打开的双重刺激下,“带来自由与财富的使者”(首航船队宣传语)一秒变身嗜血的恶魔。军事参谋们制定了登岛和歼灭蛮子主力的诱敌计划:即以大船为诱饵展开绕岛航行,登岛部队乘坐小艇埋伏在龙珠岛东侧海湾之中,待蛮子主力被大船吸引远离东侧海湾预定登陆点后突然登陆并使用船上利用货运推车预制的箱车构筑防线。若蛮子发现我方登陆行为,主力回撤攻击登陆点防线,则登陆点进行固守,大船迅速转向,实施包夹;若蛮子不理会登陆点继续纠缠大船,则登陆点立即扩大登陆区,位后续大部队登陆开辟登陆区,只要大部队登陆成功,迎接蛮子们的只能是。。 。 计划实施以后,整场战斗完全按照方案一的方向展开来,虽然第一波登陆部队只有五十人,但预制箱车环形防线和一条倒满火油的浅壕沟已经高效构成。回转攻击登陆点的蛮子不下三百人,却在一个半小时时间里对登陆点进攻乏力,毫无建树。当富强号高大的身影驶入蛮子们视线之时,一场先进对原始的高效屠杀已经注定。富强号在距离海岸线400米的以标定安全海域漂亮的实行了一次原地掉头,船只右舷完美的与海湾战列线平行,早已被船员搬运至船只右舷阵位的六门火炮及三部防哈斯小口径多管速射炮,面对聚集成一坨满脸懵逼的蛮人阵列喷薄出火与钢铁构成的死神之镰,阵列中的蛮人就如同消消乐中被消除的方块一般被整片整片的消除,倒下一片,后面的补上,再次被。。。消除。伤亡过半,惊恐的蛮人们才想起来应该逃跑,往身后的树林里跑。不用跑过炮弹,只要能跑过同伴,就能活命。。。吧?可惜了世事哪能都如愿!

发现蛮人欲跑,船上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已经下达了仰射的命令,并且批准了一门火炮使用元老院新开发的实验型可控引信式榴弹的试射。

可怜的蛮子们,一个半小时以前还是二元生物,现在在元老院的炮火下,迅速被“灌输”着三元事实,死神的镰刀不是只在平面挥舞,它还会来自天空,甚至还会爆炸!

三百多蛮人战士只跑掉了几十人,战场上留下了将近二百具尸体(勋素济不要伤俘)和几十名被吓破胆的俘虏,他们将幸运的以第一批战俘奴的身份随同“南洋之虎”的威名记于青史,当然,他们没机会知道这一切了。

零阵亡的大胜和后来对岛上部落的全面清缴如同一记大罗金丹打通了勋素济的道德任督二脉,鲜血浇灌的利益之花已经在勋素济的心中遍布蔓延,等待着结出累累硕果的一天!



四、离职与接任(上)

第一船来自吕宋马尼拉的货物已经到达三亚港,还在接受检疫检查,远在临高的交易大厅里已经是一翻剑拔弩张的架势。海陆军和木器厂代表围成一圈为吕宋乌木的归属争得面红耳赤,那边厢为热带水果的收购份额,供销社代表与妇联舍代表“友好交流”中,而争得最凶的莫过于油棕榈果的采购额了。

作为已知的产油率最高的物种果实,谁掌握了它,谁就掌握了大宋统治区人民的胃!诚然油脂并不是这个时代最基础的生存物资,但对于经过元老院以工业方式开发了八年的统治区而言,初步摆脱了饥饿的元老和人民对饮食改善的期望越来越集中在油脂和肉蛋白之上(不包括海产。。。),而滚滚向前的大宋工业化机器们对油脂的渴望更是望眼欲穿。供销社,妇联社,大食堂,食品公司,军队,工业口甚至劳改队都想在棕榈果分配上占有有利份额,相互之间的“协商”运作也是火药味十足。

说到油棕,这算是元老院穿越众在这个时空扇动翅膀引发的第一个效应吧。自从元老院开始与这个时空各种势力接触以来,不论是明人,殖民者,海商海盗还是天竺人,暹罗人阿拉伯人南洋人,只要能在南洋热带地区出没的势力,元老院都会不遗余力的宣传油棕在南洋种植的经济价值,甚至不惜免费提供种子和种植采摘技术。随着时间的推移,油棕渐渐在南洋各岛上遍布种植,穿越众鬼祟的小心隐藏着现代高效率榨油技术等待着廉价棕榈果入境,榨出的棕榈油高价出境的如意算盘却落了空。南洋恶劣的安全局势和各势力之间的剑拔弩张成了一道拦路虎,元老院根本等不到来自南洋满载棕榈果的交易船只。直到南洋香蕉芒果公司的这趟首航,来自南洋的油棕果实才真正第一次踏上大宋临高治下的土地!


“嘟!~~嘟嘟!!”吹着警哨的警员呼啸着从关近水、司凯德等人身边掠过,奔向已经进入热战状态的交易大厅油棕交易柜台,甚至来不及停下来敬个礼,说声“首长好”。

“呸!都是一群摘桃子的猴子!”司凯德没好气的啐了一口。一旁的关近水笑笑没有接口。

司凯德的怨气关近水很是能够理解。“股灾”案是司凯德最得意的手笔,如今却也成了司凯德最大的原罪。如今尘埃落定的“股灾”案处置方案下,司凯德所有的股份被强制收购不说,还被被勒令辞去联合水果公司董事长职务。本来操纵股票这是司凯德一干人等计划得好好的,事前也想各位元老兜售过联合水果公司原始股,奈何总有那么些人事前明确拒绝了购买原始股,却在股价节节攀升的时候借由各种手套入世购入了香蕉公司的股票,最终被洗了个干干净净。要不是这些“受害”的元老牵扯其中,只是些归化民什么的,司凯德有商业规则,法律甚至那社会等等收拾的办法。恰恰是受害者中有那么些元老,事情变得复杂起来。受害的归化民什么的闹也好跳海也罢,司凯德根本不在乎,什么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啦,什么扰乱社会治安啦,甚至更狠一些的手段尽可用之,任谁都得安安静静接受安排,不接受的那就强行安排。可这里面夹杂着元老就麻烦了。

当初为《共同纲领》三呼万岁奉为至宝的司凯德现在已经开始憎恨这部“为保证全体元老的利益而制定的法律”了!《共同纲领》的存在,将元老与常人割裂开来,授予了不受法律追究不收迫害的权利的同时,也使得元老成为一个独特的法外圣权,法律都无可奈何,还想指望道德和自律?

“呸,一群贱人!”司凯德心中骂道。难道那时候还要我跟你们说:“我们有内幕交易哦,我们要收割韭菜哟!”这种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的事怎么可能付诸于口嘛。他麻得老子抬了轿子请你们上轿你们不上,自己要骑驴,摔了却要怪我轿子没抬稳!

最离谱的事某元老亏了老本,跑到执委会大院当头浇了瓶液体号称淋了Q油,执委会不给说法就要那啥,搞得执委会和内阁十分被动,最终对“股灾”案的处置也是相当重手。其中挨板子最重的莫过于司凯德了。不仅在联合水果公司的股份被强制收购,还被勒令退出联合水果公司,而经过一系列运作,联合水果公司还没来得及分享股灾红利,就惨遭“国有化”,成为元老院资管会绝对控股下的一级国策公司。通过股灾搞来的400余万资金皆不得分红,时间为十年!

“老关啊,还是你跑得快,高点全抛了,落袋为安现金为王!你真没“内幕消息”?”对于在高点全抛的关近水,司凯德早已没了当初的嘲讽其“太过小家子气”的心气。

关近水望着司凯德,左脚轻轻的往后让了半步:“凯德,老夫可是姬信萧子山那儿淌过来半句都没多说的,怎么你开始怀疑我了?”

“没有没有。”眼见关近水右手摸到了腰间,司凯德连忙否认:“我就是恨我自己,当时你和无罪都让我。。。哎。。。贪呐!”司凯德催胸顿足道。

关近水上下打量着司凯德,足足过了半分钟,轻轻靠近了些,双手虚扶司凯德道:“凯德,现在可不是丧气的时候。虽然董事长丢了,殖货部长的职务还在,联合水果公司这摊事,你还是有发言权的不是。现在当务之急是董事长人选,要是来个空降兵,那才叫。。。”

“对对,老关你说得对,绝对不能遂了那班死宅混吃货的意,联合水果公司必须抓在咱们的人手上!”司凯德紧握双拳面目狰狞,跟个海贼王似的。

“呐。”关近水悄悄塞给司凯德一张黄票,耳语到:“大后天公休,晚上八点半,基高俱乐部,准时参加活动。”

司凯德一脸懵:“我又不好那口,我不搞基!”

“搞你M!”关近水怒道:“化妆桌游,宏谋十约!”

“宏谋十约?啥玩意?”司凯德一脸懵。

“呃。。。我哪知道是啥玩意,你就当化妆角色扮演就好了。”关近水沉吟片刻道。他是真不知道“宏谋十约”是个什么玩意,别说陈宏谋了,就是豫章书院关近水也就听说个名罢了。



五、离职与接任(下)

“之前七天,关近水屏退随从,单独接触了联合水果公司一干大股东及幕后股东进行窜联。昨晚联合水果公司排名前十的大股东等人在基高俱乐部搞了一场宏谋十约为名的化妆角色扮演游戏,非公司股东的关近水、辛无最和。。。和明秋老爷子也参与了。。。”阴影之中的男声戛然而止。

“明秋。。吗。。”听取汇报的男人抬手轻抚着已经半秃的头顶,半晌沉吟道:“他是南下理论的肇始者,关心这事也是常理。。他们谈成什么了吗?”

“他们似乎达成了共识,不能让南下利益被‘外人’篡夺。。。”阴影男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在观察秃头男的脸色,见秃头男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示,又接着说道:“关近水提议请李梅接任董事长执掌公司大权,其他人也基本赞同。。。”

“李梅吗。。。”秃头男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你觉得如何?”

“我。。。”阴影男有些为难,对元老有关的事物进行评价是他的工作信条所不允许的:“嗯。啊。哦。呐。呵。。。”

对于阴影男的敷衍秃头男不以为意,对阴影男说了声谢谢,待阴影男离开房间缓缓关上房门后。侧着脑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过了几分钟,秃头男慢慢露出了微笑,撑起身子靠在椅背上。

“明秋。。。明家。。。”


宏谋十约的角色扮演游戏卓有成效,慑服于明秋老爷子的威信,不管真情还是假意,原本一盘散沙争权夺利的“南下派”们,在联合水果公司主导权将被篡夺的危机之下,总算破天荒的达成了难得的共识。虽然司凯德百般不情愿,但联合水果公司的董事长司凯德肯定是保不住了。即使司凯德提出自己卸任殖货部长以换取保留联合水果公司董事长职务的假设,可是纱帘之下的“罗从彦”“陆九韶”“邓元锡”等人却响应者寥。

见此场景,司凯德心里苦啊。是自己太激进了吗?不仅吓到了执委会、内阁,同样也吓到了股东们。。。可自己的抱负,眼见一个天大的机会啊。。。回想起关近水对自己的劝解,司凯德有些难受,他们不要自己了就罢,股东们啊,南下派们啊,我是为了什么大家不知道吗?!司凯德心里难受,但似乎,“盟友”们另有打算。

确实另有打算,众人对司凯德一番礼貌性安抚以后,关。。。呃不,是“胡居仁”开口了,一开口就引导着众人往“今后”的事儿上靠。第一件大事,是公司掌舵人董事长人选的问题,众角色一番哄闹之后各持己见完全无法达成一致。“胡居仁”抛出一个方案,挖脚元老院商业管理奇才,妇联社创始人李梅女士担任公司董事长一职!

这是个惊世骇俗的方案,游戏大厅安静了下来,二十三道目光透过阻挡在每位扮演者面前的轻纱席帘全部集中在了“罗从彦”的角色席位。谁都知道“罗从彦”的扮演者正是“南下理论”的肇始者,帝国海军功勋,退役上将(不出意外未来将是退役元帅),元老院组织部干成明朗的父亲,内务系统三巨头之一慕敏的公公,元老院商业巨挚李梅的夫君,元老院第一家族明家的实际掌事人明秋,明老爷子!众人这时才回想起不仅仅是召集人,明家也是明面上持股超过4%,实际控股超过6%的联合水果公司真正的第一家族!

后面的事情就没有太大的悬念了,基本上就是胡。。好吧,关近水唱托,总有某子专业解释,明秋点赞,众人附和的团结的,胜利的,共识的大会。什么行权股分红股啦,什么武装护商啦,什么特许经营权啦,什么产贸分割啦,甭管懂不懂明不明白,在共同利益和远大目标的旗帜下,鼓掌点赞举手就好,谁要是迟疑了,就会遭致无数道怀疑的眼神。

游戏结束,明秋关近水先后以年纪大需要补充睡眠和家里煨着汤为由提前退场,剩下的是黄票时间,群魔乱舞开场,莺莺燕燕声色犬马。。。


“小关,这东门市夜晚灯火辉煌商贾游人穿行其中,想必也有不少背街民食可敛饥肠吧?”

“明老您还真问对人了,小子无才,只能常常流连与这东门市井之中。”关近水笑道:“北巷疍港码头有家疍家生鲜,他们家的醉虾醉蟹醉血蛤可是一绝,明老是否有兴趣一尝?”

“呵呵,好啊,就听闻小关在这东门市号称‘三门阀’(注1),这顿还劳烦小关尽尽地主之谊哟。”明秋这话是笑着说的,关近水听了脸却垮了下来。

“明老,这是外人编排小子,您怎么也当真了!”

“我当不当真又有何妨,倒是外人当真了才是。。。”明秋收敛起笑容,一脸严肃质问道:“无风不起浪啊!就说这疍家生鲜,背后是哪个扛把子罩着?”

关近水被明秋问得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脸色凛然道:“明老,别说疍家生鲜,就是整个北港几乎所有产业都有潮汕商会参股的,毛鳌蟹(潮汕会总经理,话事人)他们早年确是城狐社鼠之辈,现在早已公司化了,况且我和毛鳌蟹唯一的交道不过是他六子颇有理工天奋,希望工程基金给他贷了笔款子报送六子读了精英班罢了。”

“哦,这样嘛。”明秋一脸释怀,轻轻拍了拍关近水的肩膀,突然转过身一个标准的立正站姿,对着空旷的大院吼道:“通讯兵!”

“到!”通讯兵犹如黑暗中突然降临一般站定在明秋跟前,啪,一个立正。

“命令!你,现在就到东门市中心街,站到街道上对天打光一转轮的子弹,巡警来抓你不要反抗,只需大喊‘三门阀有难,千军基高俱乐部见!’”

“是!”虽然明秋这个命令没头没脑,通讯兵却没有半分犹豫,大声回令就要转身奔去。

“站住!”关近水急了,扑上去一把逮住通讯兵的衣领,回头对明秋吼道:“明老!”

明秋戏虐的看着关近水,对着通讯兵挥挥手:“命令解除。”一脸懵逼的通讯兵告声退,又隐于黑暗之中。

“我没有,我不是,不是我。”关近水一脸苦相对明秋道:“我真不是什么教父。这些地下秩序不论有没有我他们都存在,永远不会消失。我只是利用他们。”

“洗白也是利用?”

“。。。相互利用。。。”关近水声音弱了下去。

“他们会拖你下水!”明秋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会。”关近水却露出自信的微笑:“我现在拥有天然神圣的地位,他们斗不过我。”

“你哪儿来的自信,这些个城狐社鼠下作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

“呵呵。”关近水的笑容越发自信:“他们这种人,我见得多了,若在旧时空,除非用更高的权势压我,否则我能玩得他们。。。”突然关近水突然收声。明秋却似乎抓住了什么。

“你,在旧时空是干什么的?”

“我。。。我就是个网商。。。以前干过联防队长。”

明秋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联防队长在旧时空是个什么东西,明秋还是很清楚的,不就是进入体制的城狐社鼠吗。

拍拍关近水的肩膀,明秋表示明白,那个旧时空的身份都已作古,现在,在这个时空大家都是元老,是更平等的那类人!

“小关啊,潮汕醉虾醉蟹,特别是那个醉血蛤,我可是好久没吃到,想念得紧啦,要不今天就刷刷你的脸卡,让我也能一饱口福啊。”




六、深陷

联合水果公司作为一级国策公司,股东大会关于选聘李梅接替司凯德成为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的申请提交到直属管辖机关企划院。与想象中扯皮到1635年全体大会以后才会真正进入流程不同,股东与隐性股东们还没来得及使力,元老院和内阁高层就罕见的表现出对这次公司董事长换届的关注。各大佬几乎不约而同的在短时间内在不同场合提及对这次公司换届的态度,什么“简政放权”啦、什么“支持元老们主动参与国家事务”啦、“多种模式混合的尝试”、“深挖元老的潜力”、“军民融合新篇章”、“专业人做专业事”什么的声音层出不穷,只差直接定调子了。很快李梅接替司凯德担任联合水果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的申请就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和同意,1634年12月1日,李梅正式入主大宋帝国南洋联合水果公司,以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的身份召集了第一次全体行权股东大会,并邀请相关部门代表和相关人士参会。

会上联合水果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李梅向大家展示了一份雄心勃勃的公司产业扩张计划。

十年之内,公司将以自组或合并收购等形式组建至少十二个分公司,公司贸易势力将尽吞南起三亚,北至澳大利亚,东向菲律宾以东,西达波斯湾的所有地区!李梅指着身后巨大的绝密级南中国海及印度洋地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港口,资源物产分布,显示了不同于司凯德的强大决心与魄力。

李梅阐述未来公司结构的话音未落,一名特邀元老陈鹏宇当场提出,自筹五千元(诈称)本金组建了一个婆罗洲铁塔公司(石油开发,详见bbbullet同人‘南洋的风--那黑糊糊的婆罗洲石油’),申请一级国策公司联合水果公司收购成为旗下全资子公司,剑指加里曼丹岛及整个南洋的黑色油桶状标识!毫不知情的与会人员全都凌乱了,穿越之后幺蛾子多,今年幺蛾子特别多啊!按常理,这种手续齐备的技术型专业型公司应该是有资本公司提出收购邀约,一番真戏真做之后完成收购吧。这到好,自己贴上来了!

就在1634年12月1日这次股东大会上,上演的这出求收购大戏当时普遍被认为是一场托表演,殊不知未来这个求收购的实际资金连一千元都凑不齐诈称五千资本的小公司,会成长为联合水果公司旗下营收利润最大的现金牛公司,同时也是公司向元老院及内阁讨价还价的最重砝码!

与宏大的目标相称的事李梅提出的公司资产扩张计划,除了联合水果公司的亲儿子(亲妈吧?)南洋香蕉芒果公司以外,三亚凤凰岛填海造岛计划;筹建中的南洋航运公司,计划十年内达到最低2万吨以上运力;南洋海卫公司(武装护卫舰队);从香蕉公司安保部剥离从组的蓝水安保武装保安公司等等。这些雄伟的计划花钱如流水,400万元的现金资本根本不够支撑。不是十年不让分红吗,那好,全部花光,公司还要巨额融资借贷,所有融资渠道和方式都将是公开和透明的!金融口列席代表很满意,特邀元老代表也很满意。

所有人都知道一个秘密,联合水果公司公司的运作和经营元老院除了政策上的支持,原则上是不干预,不兜底的。而李梅提出的宏大计划资金缺口是巨大的,这意味着金融系统和元老个人都可以在自认为合适的时机以资本形式参与到联合水果公司巨大利润蛋糕的分配中来。胆大的先吃大蛋糕,但也要承担相应的巨大风险;胆小的可以在风险降低到心理承受力之时参与进来,吃得少一点,但是稳妥。

有了可以期盼的共同利益作为纽带,后面的会议那就是团结的,胜利的,和谐的,富有成效的。会议最后一项全票通过的决议是解聘以明秋为代表的公司顾问团,转而使用以向专业顾问机构购买顾问服务为主的更透明的顾问服务购买机制。大会圆满成功闭幕。

签字领取了遣散金,关近水轻松惬意的走出联合水果公司暂时租借的办公大楼。他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办。

明秋老爷子那晚的敲打令关近水十分震惊。退休闲赋在家的明秋老爷子表示自己本来不清楚关近水涉那啥的事,暗示对于关近水如何掌控运作东门市原本一团散沙的城狐社鼠组织的了解来自某些不可说的高层暗示,并表示高层似乎掌握更多情况,比如老爷子并不知道“三门阀”的具体含义,但暗示者则通过不可知的渠道给出了详尽的解释:“东门市北南东三门之物流水阀,开之则万物通流贸市兴旺,闭之则市面凋零通货不济,操此阀门者,三门阀也!”。

回到家中,关近水把自己如何一步步走到“三门阀”的经历细细梳理了一番,顿时冷汗湿背!

扪心自问,关近水并没有任何做“地下皇帝”的心思,最初不过是自己够闲,旧时空养成的习惯使自己不自觉的流连于市井。看着东门市面上城狐社鼠为了争一个小小的吃食档口打得头破血流,还得推出人手做滚刀肉监下蹲就觉得好笑。低端,太低端了。有时见几方闹得不可开交,影响了食欲,关近水也去参和着调解一番。你别说,关近水元老身份自不必提,就是芳草地园丁,教育基金发起人,大慈善的名头还真是管用。城狐社鼠各派系的大哥话事人之类的虽自诩一言不合就要挑筋灭门的狠角色,见着“魁星爷”那可是弯腰驼背低眉顺眼。也是,这个时空读书人的地位空前高涨,关近水教书育人和提携后辈的身份那可就太令人尊崇了。何况好几个大哥的孩子不是接受这基金的资助就是在接受基金资助的路上。

说来也是反差好大,城狐社鼠终日好勇斗狠刀头子上添血过活,许多人大字不识一个,元老院开放普及教育之下送子弟读书的热情却是比豪族士绅普通百姓更加积极。普通百姓子弟大多读到初小三四年,便以各种理由召回家中或种地或入厂干活早早承担起生活的重担,豪族士绅家族通常只选一二子弟就读,大多子弟仍在家学着论经典藏之类的家学,反倒是这些在旧时空下子弟无缘读书的城狐社鼠甘愿把子弟交于元老院教育,除非实在是读不进书被退学,不然那是元老院的教育办到多高,子弟就一定要读到多深。

有着这么一层关系,加之关近水在旧时空的经验,调解起城狐社鼠之间的矛盾就无往不利。渐渐的,东门市面上的城狐社鼠但凡发生矛盾冲突,不是现行约架而是先找关近水调解,而关近水也往往能拿出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久而久之,关近水就成了东门市城狐社鼠之间的一个绕不过去的纽带,再往后,关近水就一步一步陷了进去。划分势力范围,调整组织模式结构,建议成立合法的公司,社,团,会,设立准入制度,帮助联系专业财务人员建立财务管理制度,整合物流管理规范,等等等等。。。

虽然关近水从来没有收过价值超过二百文(收受馈赠超过二百文的需要申报,超额部分需要自行付费购买,不愿意购买的需要上交元老院)的礼物馈赠,但只要自己愿意,一个眼神,东门市三千家门店司会社,每日入城的万斤货贸物资,成千上万的务工求职人员,那收入之巨。。。如今的“三门阀”关近水,只要一句话,短期内断掉整个东门市甚至是白仞城的生活物资供应似乎都不是难事!虽然明老爷子的通讯兵被关近水阻止了,但可以想想,若不阻止,几个时辰里聚集到基高俱乐部大门口的百十身怀利器的帮会骨干和百千计的裹挟人员将会是多壮观的景象!到时候别说东门市派出所,怕是国民警卫队,内为安全大队甚至娘 的特侦队都得出动了吧。。。

念及此处关近水已经是满身大汗。旧时空的经历告诉关近水,这种事不是你做了还是没做的事,而是你有这个能力做到。。。太遭人忌讳了啊!

关近水睡意全无,点燃雪茄走到客厅电话机前坐下,拿起电话。这时候明老正是好眠之时,何况明老多稳重的人,能说的那天也就都说了,剩下不能说的,电话里也什么也问不出来。

一支雪茄,两支雪茄,待到第三支雪茄的烟火熄灭,关近水下定了决心。翻箱倒柜翻出三只红灯笼,稳了一稳,点燃,挂在面朝大街的窗口。。。



七、自拔

东门市紫明楼最大的包房这天被临时改造成会议室,临高市面上各堂口,会社,公司,团体大佬齐聚一堂,堂口成员则以紫明楼为中心环装铺开假装闲若无事的站满了三条街。这可把东门市派出所紧张得受不了,全部警员取消休假集合待命,派出所长陪坐在会议室最末首,会议室内内务大佬,警务大佬,特支总队长甚至国民军高级参谋同样齐聚一堂,椭圆会议桌上摆好了东门市街区巨幅详图,一个个木质小人被摆放在街区各个要冲位置。。。

不过什么乱事都没有发生,平静得如同D日纪念日。关近水当着各堂口会社公司团体大佬话事人的面,宣布将在新年之后退休的计划,引起各大佬一片骚动,然后关近水拿出一份“公平选举计划”,供大佬们参照讨论,选出新的“三门阀”。至于会社的财务审计,关近水推荐了新近成立的“恒丰金融”旗下的“恒丰会计”。嗯,这是辛无最开办的财务投资会计服务公司。虽然五道口明示暗示的邀请辛无最加盟任职,但是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辛无最最终决定自己开办金融服务企业单干,拒绝了来自体制内的召唤。

作为长期合作伙伴,关近水向辛无最吐露了与涉布莱克势力彻底割裂的打算,辛无最却笑关近水太过谨慎,没有势力,何以成事?关近水只是笑笑不愿多谈。城狐社鼠是个什么东西关近水太清楚不过了,这帮把义气挂在口边的家伙,只可以同富贵,绝不可能共生死。义气只是他们的口头禅,每一吸一呼之间,其实都充斥的是利益罢了。对于辛无最,虽然合作多年,利益多有纠葛,但其实关近水从未将其视为朋友,想必辛无最也是如此认为的。关近水急于脱的套,辛无最却非常感兴趣,既然如此,做个顺水人情咯。

说来元老院的元老们在这个时空是可以被归为与所有原住民都不同的一类人,但这种由旧时空网络纠集而成的团体,其实是没有团结一致的基础的。登陆初期众人在生与死的抉择面前不得不抱团取暖的共赴离难的表象曾经迷惑了大多数人。但随着元老院实力原来越强,地盘越来越大,基本解除了安全风险的元老们,各色不同的利益冲突就爆发了出来。这里面的风险其实很高的,一旦元老院的增量不能满足新利益瓜分的需要,而存量又不足以维持,那么元老院穿越集团很可能。。。还好元老院这班人,打游击是不可能打游击的,搞革 命又不会,暂时只能在元老院这个大杂院里吵吵闹闹,里面的人说话又。。。反正做朋友,真的很难。

说来关近水反而很感激明秋,显然明秋可以装作不知道什么都不做的,等着关近水越陷越深不能自拔最终爆掉的那天。元老杀元老是不予许的,但元老吃元老的政治经济尸体可是天经地义的!但明秋没有看着关近水死,冒着可能的风险提醒了关近水,虽然不知道背后的动因,关近水仍然感恩铭记。然而,这些并非当务之急,当务之急是关近水要离开临高地面一段时间,便于新人上位更是淡化自己在城狐社鼠们心中的地位。当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走,也要拿了自己应得的一份再走,那可是计划中的出走之资呀。

说是出走,哪里又那么容易呢?关近水年已51,翻年再涨一岁,留给他狡兔三窟也好还是东山再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本来关近水死皮耐脸磨进科学院,是为了找到一个无法被替代的金饭碗,虽然科学院天文与自然分院还有叶白等人,但同为元老,相互之间打打掩护还是能糊弄得过去,可是形势在元老院攻陷广州府之后发生了变化。一队来自大明副都南京司天监(明朝官方天文机构)被全数俘获,移交科学院天文与自然学院历法组控制使用。起初关近水没在意这事儿,看着司天监一众“司晨、博士、司历、监侯”们被单位代算,不同于以往的观测设备观测方法和新式计算方法折磨得死去活来,关近水还觉得挺可乐的。但,人家在这个时空可是正牌的专业人员!

度过了最初的适应期,这批司天监众专业操作协作和计算能力犹如积累地能已久的火山爆发出来,成果一个接着一个,干劲更是赶超了天文元老不知道多高。直到天文院元老随意作弊似的用大图书馆电脑推演了1634年秋分太阳升起的时间,因为根本没有观测修正初始参数而晚了6秒,司天监却用算盘打出了正确的日升时分,天文院众元老那脸就犹如被一个直径139万千米的大巴掌狠狠扇了一耳光!

元老怎么会输,怎么可能输!不是方法不正确,不是公式不明晰,更不是机械不给力,元老们输在了缺乏竞争的安逸舒适环境下的自暴自弃上。元老们在参加酒会的时候,司天监众在观星测轨;元老们在沙龙爬梯的时候,司天监众在拨弄算盘;元老们在嘶吼着争取“权益”的时候,司天监众在协调汇总!元老们啊,龟兔赛跑耳熟能详,如今再不警醒,你们就是那只酣睡中输掉赛跑的白兔啊!

输并不可怕,叶白等收过现代高等教育的年轻人表示要奋发图强,可关近水真的怕了。自己是个什么水平自己最清楚,缺了已经不可再生的现代科技体系结晶的工业品的支撑,自己其实比这些“古人”不论在实操能力还是基础理论理解能力上都差得太多了。是,自己随口可以相对论量子力学的名词引用,唬得“古人”一愣一愣的,自己可以一脸高深莫测的讲述宇宙尺度测量方法的思路,但是一旦放到实操或理论构建层面,自己就百分百漏馅!年轻的元老们还有扳回一城的机会,而自己,从新从基础理论计算方法捡起,实在是太难了。

人,存在于社会之中,永远要面临一个问题,找位置。关近水有些懊悔,当初要不是说谎,自己某个特警总队长的职务易如反掌,够专业啊,可这条路被自己堵死了。混科学院,仗着穿越前带来的仪器还能在支持一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仪器正在一件一件的损坏而无法修复。至于自己参与捣鼓的研究院,科技专利这事。没个百八十年根本就不会得到社会认可和真正的保护。

想着想着,关近水开始有点儿理解卢元老了,也有点儿理解在广府初定之时就被家人窜唆着搞行市垄断的X元老了。关近水发现自己跟他们有一个共同之处,要技术没技术要耐劳没耐劳,想在元老院占着一个位置,似乎也只有。。。谋官一途了!

这几天关近水告了病假没去上班,而是成天泡在大图书馆。自从元老院尽吞海南继而新占广东广西大片地面,干部不足就是第一大问题。不说新占之地,就是这海南岛,还有很多地方是旧官行新制,表面糊弄着。办公厅萧子山办了六期元老行政培训班,能出任一方者仍是不足。

在地图上选来划去,排除了新占区危险地带,关近水把目光最终投向了海口市。局海南之北,离大陆最近之处,历来又是海南治所,人力资源充沛,港口条件优越,又居临高与文昌之中,文昌已被农林水产省确定为禽饲养基地,加之元老院占据两广大部已逾一年,明廷反应在慢,反击怕也是快要到了,海口将会成为海南支撑两广防御战甚至是之后的北进攻略的重要港口,这个地方,怎么看也需要一名“老成持重素善调配”的元老镇守嘛!嗯嗯,就是这儿了!关近水兴奋的在地图上海口位置画上一个圈,才想起这是原版地图,慌忙擦拭起那个红圈,却越搞越遭,红圈没能擦除干净,还把原版地图擦出一个洞来!



八、谋官

按照现行的元老院干部任命规定,元老的职务任命与归化民干部的职务任命走的是完全不同的两条线。归化民干部的职务任命是由部门提出需求,内阁审核批准,组织部下编制,组织公开或非公开招考,审核审查,职前培训,择优上岗。而元老不同,根据共同纲领和自D日之初形成的习惯,任何元老都可以以个人名义提出具体方面的计划,提交执委会后公开公示,由全体元老公开讨论认可的,在通过内阁审核答辩任命,经过必要的职前培训,就可以拉起草台班子干活儿了。

关近水检点一翻自己的条件。出任行政职务是需要先经过办公厅定期举办的行政培训班培训的,自己可是二三四五六期优秀学员(满勤)。说到这个行政培训班,自登陆后第二年萧子山就办起来了。第一期培训班采取元老自愿报名参训的形式,报名参训的元老还不少,积极性也高。不过培训之后学员们发现并没有职位让自己上,热情也就淡了。

想来也是,穿越政权草创之初就窝在临高郊外一掌之地,民不过数千,哪里需要什么行政干部,反而是搞产业的实干派元老迅速上位,这也给大多数还在充当基本劳动力的穿越众造成一个映像,只有靠闯事业开拓新领域才能有位置,搞行政是没有前途滴。然后第二期行政培训班自愿报名那叫一个惨淡,不足两掌之数啊。为了让行政培训班不要太难看,萧子山只好提请当时的执委会以行政命令的形式要求各部门抽调人员参加培训。关近水那会儿刚混入芳草地,正是不受张智翔待见的时候,别的部门还在哭天喊地叫着人手不足,关近水已经被张智翔强烈推荐到培训班参训了。在之后虽然有发动机行动,尽吞海南,台南圈地等大行动,行政系升迁任然慢于实业系,君不见庙堂之上挥斥方遒者,皆实业系大佬乎!于是乎关近水也就接着在单位力荐之下继续参与了第三、第四、第五第六期元老院办公厅举办的行政培训班培训。直到第七期,也就是元老院两广攻略摧枯拉朽,正处级干部缺口一下子爆发出来,萧子山主任微笑着拉开夹袋,往期政务培训班学员只要敢接委任状,有一个算一个都一步登天成为镇守一方的土皇帝,元老们的热情再次被点燃。第七期培训班芳草地不仅不需要力荐关近水参训,甚至有元老为了抢夺一个参训名额打了起来。

对于去新定区当土皇帝这种事关近水可没兴趣,虽远离京师一言九鼎,可红区随时有性命之忧,终日提心吊胆可不是关近水的追求,年纪大了,还是追求稳妥的嘛,摘果子和打野兽,当然是要选择摘果子啦。

海口这个地方就在临高旁边,是离大陆最近的港口,本时空海口只是附属琼山县的卫所,基础条件安全环境都没有问题,还不用“恶贯满盈”(注1),最妙的是海南全岛解放以后,元老院任命了刘翔做琼山县主任,无血开成广州府以后,刘翔调任广州特别市市长,又调任费祀接任琼山县主任,而海口行政长官就这么一直空置着。按照旧时空的发展轨迹,海口并琼山那是历史的趋势,自己只要占着这海口行政长官的位置积累资历,未来完全可期啊,真是个完美之地。

不过这么完美的就任之所,要是走正常流程公开公示什么的,关近水很担心有竞争者搅局,于是关近水捡起旧时空的经验,走单线,单独拜访各位大佬,先暗箱敲定,再走程序,必要十拿九稳。想到此处,关近水脸上又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官场嘛,到了哪儿不还都是一样的。

当然,要谋职,光靠“走动”是不够的,没有实绩,那你也得拿出可行性方案来才行,当然,这个也难不倒关近水。旧时空关近水也是参加过“竞争上岗、岗位选拔”的人呐,门清。撰写施政材料不难,元老院可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对于地方行政治理早已积累了一套经验和规范,抄就好了,在杂糅内刊资料,宏大的细微的一顿乱吹,一篇施政报告书就这么炮制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赶在元老大会之前把各个关节都走动到,私下吹吹风,展示一下自己炮制的施政报告书,表表决心,吃吃喝喝礼尚往来人情世故。

终于经过二十来天的艰辛运作,关近水自认把所有可能的关节一一走通。被拜访的各路大佬礼也收了吃喝也未拒绝,关近水心中一喜,看来火候是够了,那就赶紧走程序,正好可以赶上在元老大会之前走完流程,不必莫名受了可能的人事变化带来的损失。

这天,关近水身着正装正式将材料递交到组织部,接待关近水的明朗满面笑容接过材料,四顾无人窥视,轻轻的对关近水做了个口型。关近水看得很清楚,那分明是“恭喜”的口型嘛。

真是“人生得意须尽欢,春风得意马蹄疾!”呀。关近水得意洋洋,见人就是主动热情的打招呼,罗圈揖见人就拜,一个上午,内阁大院都充斥着关近水快乐的声音。只有明朗眼神复杂的瞄着关近水嘚瑟的背影,“我已经说了‘小心’了,算是仁至义尽了吧。”明朗心想着,轻轻拉开档案柜,把关近水的材料放了进去。就在关近水材料的前面一份材料,封面赫然写着《关于设立海口市,为北上战略服务的综论》。。。


注:1、清朝形容官场的一句俗话: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省城;恶贯满盈,附郭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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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着眼于内斗了,目前至少相当长一段时期内,可预期的是向外开发人人升官发财,惟少量科技/工业/教育口的元老功勋值吃亏些。

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