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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途-----髡商赵哲诚
作者ID
百度贴吧 太府寺卿蓝
同人重要信息
地点 广东,新安县
内容关键字 土著商人,附髡
转正状态 待转正
发布帖
贴吧原帖 【同人】商途-----髡商赵哲诚(不定期更新)
同人写作情况
完结情况 未完结
首次发布 2013-07-02
最近更新 2013-07-10
字数统计 (千字) 9.1



  • (WIKI编辑分卷、章、节,仅为方便阅读参考)

大家好!

小弟我追临高也有一年多了,近来更新也看不及,等着烦恼

心痒手也便痒了,想着自己也写篇同人一个自己看看,二个也跟大家交流交流。

写的不好地方大家多指正,不保证文笔,不保证及时更新,敬请见谅

话不多说

上菜


第一章

1631年春 香港

澳宋香港第一造船总厂行政楼二楼会议室。

原本不大的这间会议室现在挤满了人头,会议桌坐不下没有法,工作人员只好又搬来了许多椅子摆满了整个会议厅。

“咳 咳”坐在长会议桌靠窗一边的施建涛喝了口茶,清了清喉咙说道“人都到齐了吗?小刘”

一个坐在角落记录桌后的少年立马答道“差不多到齐了,除了松日油坊和王记船行两家代表还没有来。”

“妈的,开个会都不来。等会你跟他两家说一家罚款贰佰,到财务交钱”施建涛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扫视对面黑压压人头开口道:“咳...好了今天把大家叫来主要是两个问题 ”

“第一个也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钱的问题,我今天很高兴的告诉大家有消息了!”话音刚落,登时下面就热闹起来了原本坐立不安的众人立马放松下来。

“但是”随着这时,众人又紧张的盯着窗台前的那张嘴“还有点手续要走”

“首长,那需要些什么手续?”下面人群中立马有人提问

“恩 是这样大家可能不熟悉我们厂的这些事”施建涛舔了舔嘴巴继续讲到“我们厂每个项目都有合同和预算,现在大家手上干的那些活也都有各自的合同和预算,但是因为我们这次是第一次合作,之前只是把合同和大家都签了,而相应的预算和合同等文书也是当时才发给上级单位,这一段走的也是前几天才返回到我厂”

“那首长我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拿到钱呢?我就半个月前拿了笔开工款子”一个三十多岁的黑胖子在下面问道。

“嗯..你要钱知道着急了,论干活到没见你急。”施建涛从桌上一盒圣船里抽出一根香烟,不等他准备点火,坐在他左手边的一个青年立马双手捧着点着火的火柴过来了,施建涛低头迎着火吸着香烟后,轻拍少年手背,吐出一口香烟,缓缓道:“散会后,你们每一家都拿着你们各自的合同到物资科找李科长,叫他给你出单子,照着单子签,签好后交到小刘那,集中由财务汇总后,按进度给你们拨款。你们也跑利索点,争取这几天把这个事给办了,早点拿到钱”

“下面还有问题的,会上不讨论,下来自己找老李,他会告诉你们怎么个办法。现在我们谈谈最近一批供货的问题...”话音刚落,刚刚还放松下来的众人立马又是坐直起来。

话说施建涛在那讲着各家各的问题,或抽烟,或喝茶,不时一阵怒骂引的下面人群神情一紧,又谈到深处一个包袱又引的满堂哄笑,很是热闹。


还是谈到刚刚那个给施建涛点烟的青年,20多岁的年纪,穿一身浆洗干净打着补丁衣服坐在那,不时用手中的毛笔飞快的在面前的册子上记着什么。此人姓赵名哲诚字江雪,湖广人,是新安一家小船坊的少东家。一家子本来在武昌城里开个杂货铺,做些小本生意。后因其父赵刚得罪了城中的一个衙内,待不得了。不得已,举家南下投奔广州的亲朋好友,结果到了广州后,原来的远亲见其家道中落,嫌不过。无法,其父只好迁到新安县靠着手中多年积攒的银子学人开了个造船作坊,哪知刚开不久遭奸人诡计,赔了本钱。其父气急攻心,没有缓上来,一病死了。他这一去刚开不久船坊登时无人料理,债主打上了门,也亏的赵刚养的个好儿子。这个赵哲诚戴着孝,一手办着丧事,一手安抚着各路债主,作揖求情,最后债主也是可怜一家遭遇同意宽限了时日才罢。

这赵哲诚前手安顿了其父丧事,正在发愁欠债准备着手变卖船坊时。髡贼打到了广州城下,逼着官府签了什么劳什子协议,后来又占了香港这块地界。期间髡贼还跑到新安来了,正在赵家一家子惶惶然不可终日,准备细软逃荒时。髡贼的一伙子大头兵查封了他家河边的船坊,扣了当时在船坊内的伙计工人。虽说这赵哲诚年纪轻轻,见识胆量还是有的,一看这好了,逃吧,逃哪去啊,哪也去不了,哪也不逃了。一人孤身去了髡贼在城外的兵营。一去四五天,正在合府上下不知所措时,他领着一班伙计工人还拿着了一叠票子回了,顿时全家上下转哀为喜。

原来那日赵哲诚来到了城外髡贼兵营,准备跟门口守卫的士兵说明情状,结果话还未讲到一半就吃了俩枪托,被赶了出来。正是垂头丧气,不知所措时,也是其运气好,看到被四五个荷枪实弹士兵众星拱月一般围着不时与身边交谈的一年轻人,他见来者气度不凡,穿着利落,便知对方定然是个官。二话不说,扑上前去跪倒在地,磕头不断,大声喊道:“大人开恩,大人开恩!...”

原来来者正是新安方面军主官石志奇,石志奇见眼前这个穿着一身补丁风尘仆仆的年轻人捣头如蒜,想来也是苦命老百姓,起了怜悯,便温言说道:“你且起来,好生说话。”

赵哲诚抬头看到对方和颜悦色,便立马站起,再次作揖到底,“大人开恩啊!”

“你有何事与我但讲不妨,我能开恩的便与你开恩,不能开恩的你磕破头我也无法”,石志奇看到已到营门口,便示意身边勤务自行解散。低头一边用手掸着身上的灰尘,一边与他说道。

看到此,赵哲诚也不隐瞒,便弯着腰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与石志奇听,说完也不直身,就那弯着腰静静等着面前人说话。

“哦...我说是什么事,屁大点事也把你吓得”,石志奇看到眼前估计比自己还小上几岁的年轻人。“放心,你家的那些工人伙计不过到我营中干点活,过几日便还与你,不需担心。不过,你说你是本地船坊坊东,我倒有些事来问与你,你且随我至营中。” 说完也不等他千恩万谢,便自顾自的迈着步子便往营中走去。赵哲诚一看,也直身起来,小心跟上眼前的大官同往军营中去。


话说赵哲诚与那石志奇尾随而行,他一路走一路看,见那髡贼营中营帐齐整,道路肃净。因是已近日落,路上就见着一队队士兵在当官的领头下拿着饭碗列着队,喊着些不知道什么调的歌,缓缓的往营房中炊烟走去,想来都是去吃饭。看着这些整齐的队伍,听着震天的歌声,口号声,赵哲诚心中一时的紧张也去了,年轻人的好奇心便又上来了。当兵的他是知道的,无论是年少时在武昌城看到的镇兵,还是后来南下时见沿路的那些卫所,没有一个有正行的。坑蒙拐骗的卫所兵痞不说,纵使好一点的镇协兵身上也没有这些眼前扛枪拿碗的有精气神。

哎 难怪广州城里的那些兵老爷们被打的屁滚尿流。想到这,赵哲诚甩了下手,揉了揉膝盖,仿佛出了一口长久的恶气。

一路无话两人来到了一个大帐。进的帐中石志奇一边解开了领上的风纪扣,一边对门外喊道: “来两个人!”话音刚落,便见两个少年鱼入,“啪”随着长筒靴的并立,敬了一个礼“首长好!”

“嗯..你两个去倒壶茶,也办些饭菜来,我与这赵坊东有些事说,办完就出去,没有命令不用进来了!”说罢大手一挥,两人得蒙大赦一般出去,不多时便拿个木盘端了饭菜进来,放下东西话也不说一句就退出去了。

“赵坊东不需客气,我营中也没有什么珍馐,就着这些饭菜吃着咱俩说起。”说完也不与赵哲诚客气,端起碗大口的扒起饭来。一看眼前这位大官如此,赵哲诚本还准备推让一番也收起来了,便拿起了碗筷 ... 时已近夜,营火闪耀,赵哲诚弯着腰小心翼翼的退出大帐,千恩万谢的跟石志奇道着别,跟着刚刚其中一个勤务兵便往营中的客帐走去。

一路走一路便在想着刚刚两人的问答,原来那石大人也没有问紧的,便问了些本地的风土人情,商贾买卖,同时关注的了解下新安一带木铁油泥坊的情况,而赵哲诚当是也不敢隐瞒,便是自己知道的,紧要的一五一十的说与他听,说时面前的石大人不住的点头,温言赞赏,还特别关照他且待在他营中多住几日,多多垂询与他。近夜后,两人撤了饭,吃了几口茶,赵哲诚见夜幕,告了退,随着勤务出了帐。

想到那石大人和蔼近人,赵哲诚原本心中还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便安心的在那营中住了起来。


话说,时光匆匆,不觉一晃多日,原本在江边能看到的那些遮天蔽日的大船也由来时的破烂不堪而修补的整整齐齐。

翌日,石志奇再次在大帐召见了赵哲诚。而他家的伙计工人也在帐中,原来时日到了,大的船舶修理工作已经完成,今日是还人来了。

赵哲诚又是一阵纳头便拜,千恩万谢,而石大人也不虚扶他,受了礼,待礼毕搀起他,又是一阵叮嘱,原来说的是前几日石大人说他澳宋以后便要长驻于南面得香港岛,过一段时日便要大搞建设,要用人,用事。让他拿着石志奇的手札到时去香港找他们参与到香港的建设中来。言罢,一旁的勤务便托着装着手札和一叠票子的木盘上来了。

“大人这...这是?”赵哲诚看着眼前盘中写着"100元"的票子,膝盖又不由自主要弯了。

“嗳...怎么又要跪!”石志奇看着赵哲诚作势又要跪倒,脑壳一麻,抢上去扶住他双臂。“这些都是我澳宋的流通券,也就是钱钞。这次你家的工匠很是为我大军出力不少,拿些工钱应该应份。你不要推辞,待日后也还少不得要你等效力!”

“这”赵哲诚把着石大人的双臂再次看了看眼前的票子,又看了看石志奇,见他神色坚决,不似作伪,当下便是一阵感动。“大人既然如此,吾也不说什么旁的了,代下人们收下了,但让我等也给大人磕个头,也好日后记得报答!”说完挣开石志奇双臂,一手撩开袍子,就势跪了下去,“腾腾腾”磕了三个头。旁边的家人伙计一看东家如此,也忙不迭的跪下,一时大帐内跪倒一片。

石志奇看着面前跪倒密密麻麻一大片,心中叫苦不迭,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由苦笑的再次扶起赵哲诚,又是一阵好言抚慰。两人扶着分了座次,点了茶,清退了旁人,便又在大帐内聊了起来。

他二人在帐内一直聊到营中响起了三声号鼓,石志奇见到了饭点,便差人备了酒菜。待用过饭食,赵哲诚见日已过午,时候不早,告了扰,准备就领着家人回了。


营门口

“大人留步,这几日承蒙大人照抚,江雪不胜感激。往后大人但有所扰,尽管差人传信与吾,刀山火海,义无反顾!”言至于此,便又要跪下,石志奇见之,早有所备,不待他动作,已把住赵哲诚,怒道“你这人好不通情状,即已言语如此,还跪来跪去作女儿态干什么!找打!!”说罢朝着赵哲诚胸口就是一拳。那赵哲诚被打的也不恼,一阵傻笑,一边揉着胸口一边道:“大人果然好力气!嘿嘿...”

“也不是别的,这几日每与大人言语,很是痛快欢喜。此去经年,不知江雪下次再见大人待还要到何年何日,心中不勉空落,所以强着还想给大人磕个头”,赵哲诚把着石志奇的手臂,不时打量着石志奇,见其腰间武装带已旧裂,暗暗记下心头,“说起来好笑,刚来的时候,我心中还紧张不已,误信小民口中的髡贼头子定是各个铜铃大眼,三头六臂般的蛮夷人物,哪里能想来如大人这般和蔼可亲,潇洒过人...嘿嘿”

“哪里 哪里...你休要拿些糖蜜灌我。”,石志奇面带笑容很享受的摇着手。

“大人什么都好,就是清贫了些。”

“嗳...行伍之人,这些都是随意”石志奇见其盯着自己腰间,也不由双手端着整了整武装带。

“如大人不嫌弃,我那有些家传上好的犀牛皮,只是形状与大人这副不同,待过几日由家中婆娘改改,送与大人,也好助助马程。”,赵哲诚言道于此,不待对方,双手顺势拉起石志奇的手握住,“大人不要推辞,这都是江雪一片心意,我是真心敬大人这般真性情,真人物。日后江雪但有难事,也不和跟大人客气,大人到时莫要不认得江雪才好。”说完,双手力度不由又紧了几分,眼色热烈的望着石志奇。

石志奇见赵哲诚言辞恳切,一脸热情,心中一动,也不由另一只手附上轻拍着赵哲诚的双手,宽言道:“放心! 放心!”

说完两人就这样拉着手又聊了一阵,直到身边的旁人提醒了几次才罢。临了,赵哲诚又是叮嘱石志奇稍待几日等着他那犀牛带做出来,而石志奇点头之余也让赵哲诚莫忘了去香港,又说了要他好生收好手札,到时到哪哪里找谁说事,并说但有难事又找谁谁谁好传信与他,切记切记云云。

就这样不多时,旁人再催了起来,赵哲诚低头又仔细从衣服里摸出手札看了看,无恙后,放回衣服里拍了拍,想了想石志奇的叮嘱后,抬头对着石志奇一抱拳,待石志奇也答了礼,领着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要吃晚饭去了 再放上一段刚刚写的 大家在帮忙看看

然后这里再征求大家一下意见 帮忙给我们的赵同学的 儿子女儿 妻子起几个名字。

另外大家说的搅基的事情 我个人觉得跟赵哲诚同学的个人经历和性格有关系 因为赵哲诚自幼家里不富裕 看着父亲做生意 见惯了白眼 同时后来稍大又因家里变故 乱世颠沛流离 更是学会了忍气吞声 委曲求全 圆滑处世 而且父亲去世 债主临门对他的这一套又是一个肯定

最后再加上意外见到了石志奇这样的大官 有心结交 机会难得 更是会讨好不断

总之一句话 乱世人命如草芥! 商人尤其是小商小贩便如浪中小舟 不抓个绳怎么活的了

当然 他的性格也会有个慢慢变化得一个过程 毕竟如果仅是这样 是成不了大事的)


第二章

路上无事,过午日头又烈,众人只得走走停停,赵哲诚因心中有事,也不管它。就这样不觉间日暮时分便已到了城中的家。此时抬头才见得老母妻儿一干人正殷殷在门口望着他,赵哲诚见此连忙跑上前去,跪倒在老母面前“连累姆妈担心了,儿子回来了”说完就是连磕几个头。老太太连忙扶起儿子,口中不住念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赵哲诚站起来,看了看老母,又看了看妻子和一双儿女,便转身对着身后的家人伙计说了起来,也无非就是让家中老仆领着众人下去好生安顿云云。待一干人等安排待定,赵哲诚便抱起女儿,领着老母和妻子儿子往家里走去。

话不多说,回到堂厅坐定后,妻子自去后屋收拾饭菜,赵哲诚则陪着一双儿女玩耍,挑着说些趣事哄老母和儿女开心,又拿出那流通券给儿女老母看,听着众人啧啧称奇,不时又引着哄堂大笑。

就这样一直等着晚饭弄好,一家人围着桌子好好的吃了一顿饭后,赵哲诚自言身乏跟老母请了安告了退。回到了里屋卧室,也不脱衣裳,就这样靠在床头,拿出那份石志奇给的手札看着想起了事。

赵哲诚拿着手札翻来覆去想的入迷了,连妻子崔氏端着水进来都没察觉,见到这样,崔氏喊了一声,才把他喊醒。

“阿郎,妾身给你端水泡脚来了”说完崔氏不等他回应,把水放下就拉起赵哲诚的脚忙活起来。

“阿妞这几天辛苦你了”赵哲诚看着正在给自己泡脚的妻子,不禁温柔的抚摸起妻子的脸来。

“不苦 到是阿郎你这几天好让我担心,生怕你被那髡贼...”

“没什么打紧,这不回了嘛”,说完赵哲诚就把这几天的见得人,遇到事原原本本的说给妻子听。待他讲完,又看着那手中的手札,崔氏不无担忧的说道:“阿郎莫不是想从了这伙贼人,妾身这几天尽听着街坊说这伙髡贼不是真龙,别看现在蹦的欢,待不了长久,日后朝廷还是要回来的。”说完又紧张的盯着丈夫看。

“哎 走一步看一步吧,像咱这样的又能怎样呢”说完赵哲诚顺势往床上一倒,呆呆的望着天。

“要我看,阿郎也别去管那劳什子的髡贼,烧了那纸,安安生生过咱的日子。”崔氏麻利的用麻布给丈夫擦干脚,端着水开了门往外一泼“实在不行咱也不待这儿了,还回老家去,好歹还落个太平。”

听着这话赵哲诚坐了起来:“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回去?!回的去吗!太平?你也不看看什么世道!吹灯睡觉!”说完不管不顾的脱了衣服往床上一躺。

崔氏一看,楞了一会,喃喃几句,熄了灯,便也开始脱衣服往床走去....

不多时,床帐之中就传出一阵阵呢喃声,喘息声,轻吼声,搞的床也一摇一摇的。


第三章

我的兄弟赵哲诚身上集中了这个时代生意人所应有的优点,勤劳,诚信,热情。                                ------《陆有禄回忆录》

第二天寅时三刻天未亮,赵哲诚便早早起来了。并非他不想睡,而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以前阿爹在的时候,便总是拿着柳条赶着他天不亮起来读书。原来总是不情不愿的,如今阿爹去了,再没人拿柳条去赶他了,他反而睡不着了。

赵哲诚起来后挨着妻子也醒了,崔氏起身后便自去后堂一阵忙活,又是打水供婆婆儿女梳洗,又是生火造饭,锅碗瓢盏不提。而赵哲诚自来到书房,读一读书,翻一翻家里船坊的账薄。

等天亮了,赵哲诚到后厨用过饭,向老母请过安后又与妻子交代了几句,便拿上自己的褡裢,准备今天到城外自家的船坊中去瞧瞧。


一大早街上没几个人,各家各铺的都还未开张,只有伙计们在各自门前打扫。说来也奇怪,赵哲诚这回去了城外髡贼大营几日,当时走的时候还记得城中众人如惊弓之鸟,街道上也是秋风扫落叶一般萧瑟。这才几日功夫,再看街上那些在自家门前打扫忙活的伙计和挑担子吆喝卖早点的小贩们的脸上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一般。看到这些,赵哲诚心中一动,便又联想到那日在髡贼大营中见到的那些士兵们。

“哎 也许这就是书上说的秋毫不犯,民不厌兵吧。”,赵哲诚自言自语道。

就这样紧赶慢赶不到中午,赵哲诚便到了自家在城外河边的船坊。说起来他家的船坊座落在城外一条靠海小河弯子边,原本这里有一大批像赵家这样的小船坊小作坊,一片一片的,好不喜人,而这些船坊则专为附近的南头寨卫所官船和往来的商船做些修修补补的事为生计,平时也接点造点小船之类的生意,前些年海上太平的时候,生意都还不错,大家还都能糊口。可是这两年海上一乱起来后,渐渐的南来北往的海商少了,他们这儿生意也更是一落千丈。他家的船坊原本是靠着为寨子里的官船做些修补冲洗的事过活,如今好了随着髡贼一来,连做这门生意的心思也歇了。

说话间便到了自家的船坊铺子,铺子前的路面打扫的干干净净,档子也开了,挑子也挂了起来,一个大大的赵字随风飘舞。

赵哲诚进的门来,一抬头便见到自家掌柜老韩在与一个身着靛蓝松江丝绸袍子,头戴平定四方巾的胖子在厅堂里说着话。待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个熟人。

“陆拐子(哥哥)别来无恙啊!”,赵哲诚迎着来人抱起拳行着礼。

“耶额 赵老弟 你终于来了!”那胖子一看赵哲诚连忙起身移步过去抬手还了礼。


原来来人名叫陆有禄,三十多的年纪,是赵哲诚的老乡,湖广十堰县人,家里也是做买卖的。听他说,十年前举家南迁来广东创业,如今在佛山很是开了几家铺子,卖些瓷器这样南来北往的货物,也干些典当高利贷的勾当,在广东的鄂商中也是数的上数的大商人。赵哲诚一家当初刚来广东时,就是多有受他的照顾,再加上两人脾性相投,便拜了香头,做了把兄弟。


待两人见过礼,赵哲诚支开自家掌柜,分主客坐定后。赵哲诚便问起了陆有禄的来意。原来这髡贼入寇之前,陆胖子放了一位来本地做官的大人官吏债,约莫着五百两银子的样子,本来以陆胖子的财力,这点银子还不怎么太放在眼里,当时的打算也是结交对方一番,以后也好找这位大人寻些事来做做。这次髡贼入寇,一伙子人都打到广州城脚下了,连带着陆家的生意也受了不小的打击。待髡贼大队离开广州过后,陆胖子在家里寻思着这事,心想这广东官场上这次怕少不得又是一番震动,他这银子说不得就放水漂了,再来他听公门中的朋友说了这回髡贼入寇割让香港岛一事,他也是个坐不住的人,便想来这靠近香港岛的新安县城来瞧瞧,顺便也正好来看看赵哲诚这个小兄弟,同时打听打听。

赵哲诚端着茶碗坐着静静的听着陆有禄说事,待对方说到本地做官大人借官吏债时,本欲张口又觉似有不妥,便拿起茶盖向陆有禄请了茶带了过去。

“陆哥说的髡贼的事倒也巧了,小弟前几日正好是去了一趟那髡贼大营。”,赵哲诚说着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水。

“哦!倒有此事,可是当真!”,闻听此言陆有禄侧着的身子又向前靠了靠。

待放下茶碗,赵哲诚看陆有禄对这髡贼如此有兴趣,微微一笑,便端正身体,好整以暇的将自己这一段时间的遭遇挑着讲给陆有禄听。一边说一边将那石志奇给的流通券拿出来递给陆有禄看。直听到陆有禄啧啧称奇。

“哎,兄弟啊哥哥我今天我算是开眼界了,这天下原来还真的有回头钱。”,陆有禄拿着那叠流通券仔细看着,嘴上也没停下。“要说哥哥我走南闯北也有小十年了,还从未见这给反贼干活还有钱拿的道理,啧啧,不简单啊!”

“哦,哥哥倒是跟小弟我想到一块去了,愿闻其详!”,赵哲诚听到“反贼”二字心中又是一咯噔。

“别人怕是不知道这髡贼的厉害,那日髡贼攻打广州时哥哥我正好在城中。”,陆有禄放下流通券,就向赵哲诚说起广州城被围时,所见到的那高耸入云的铁吊车,夜里漫天飞舞如火雨一般的黑尔火箭,还有那一门门怕不下万斤的火炮,说的自己冷汗连连,仿佛那就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依哥哥所言,这髡贼当时为何不打下广州城,却最后只向官府勒索钱财土地呢?”陆有禄说的惊心,赵哲诚听的也仔细。

“恩 先前我也是如这般想的,那髡贼船尖炮利,加之裹挟宵小不下万余,莫说广州城了,这割据广东也不算难事,为何只勒索钱财了事呢?”说到此处陆有禄转头看了一眼铺门口,待看到无人后,便又朝赵哲诚这边靠了靠,压低声音,“依我之见,问题答案只有一个,这伙髡贼所图甚大!眼下怕是实力不够,还吃不下两广这大一块地方便想着先占些好处罢了!”闻听此言,赵哲诚原本舒展的眉头紧了起来,他知道现实下实力不够不代表以后实力不够。

陆有禄也没有停嘴,原来那日广州之乱后,陆有禄觉得事情不简单,加之家族产业大都在本地,关心则细,下来很是找了些湖广商会中的同乡相好了解情况。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从几个有跟髡贼往来生意的同乡口中知道了那自称“澳宋”临高所在,知道了澄迈大战始末,才知道髡贼竟已占了琼州上下,势力遍布全岛。

“我估摸着这广东地界上,日后怕少不得又要过一道兵,但是兄弟莫怕,常言道,富贵险中求。说不得,你我兄弟二人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着落到这上面了。”说到高兴处,陆有禄从怀中掏出个小锦盒,从中小心拿出两根白纸卷着像小棍子样子的香烟,递了根给赵哲诚,被赵哲诚推了回去,陆有禄见状又放回锦盒,叼起另一根就着背后神龛上的红烛吸着了香烟,“要说这髡贼新奇玩意不少,但是就只这卷烟到是我最喜爱的。就这一盒卷烟可花了我不下二十两银子呢。”说完又深深的吸了口香烟。

待陆有禄缓缓吐出烟气,又喝了口茶便接着对赵哲诚说道,“兄弟你想啊,这打仗是要人要粮的。这髡贼手中是船坚炮利,如今又新占了琼州,香港岛,日后少不得从大陆移民前去开荒屯田,大起钱粮,这中间便有许多文章可做,有许多财可发。我是不认识那髡贼中人的,不过反正不管怎么说,哥哥我已想好了这次来是必要去那香港岛上转一转看一看的”说完陆有禄瞟了一眼赵哲诚,端起茶碗又喝了口茶,自顾自的抽起烟来。

赵哲诚见他瞟了自己一眼,心想原来是到这来了,当下抱拳开口道:“承蒙哥哥瞧得起小弟,这香港之行小弟愿追随哥哥前后...”

“只是小弟不比哥哥潇洒,家中上有老母下有妻儿,不得不慎重。”说到“慎重”二字赵哲诚刻意加重了口气,“要说小弟也是见过髡贼的人,也知现今髡贼势大,州府猝不及防不敌,但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日后朝廷若兴起大兵来讨,那髡贼本是化外之人,弃土而逃也是等闲,事后官府追究起来,便叫我等如何处置啊!”一口气说完这许多话,赵哲诚也直愣愣盯着陆有禄等着对方回答。

“哎..放心吧,兄弟,这天塌下不还有个李逢节顶着的嘛!”陆有禄见他如此紧张,微微一笑,“像咱这样做跟髡贼做买卖的多了去了,话又说回来,便是到时朝廷来了,只要咱银子赚的够多,左不过也就是多花点好好打点一番罢了。”说完陆有禄比出一个银子的手势。

说到了这里,赵哲诚也不答话,转过身便靠着椅背看着门外,细细思量得失,不时用手抚在胸口放手札的地方。陆有禄见他不答话,便也默默的抽着烟,喝着茶。

良久,赵哲诚计议已定便开口道。

“若单只是说去瞧一瞧,看一看也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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