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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南纪事
作者ID
百度贴吧 孤独如宇
同人重要信息
地点 越南,顺广
涉及方面 贸易,外交
转正状态 待转正
发布帖
贴吧原帖 同人·广南纪事
同人写作情况
完结情况 未完结
首次发布 2016-11-06
最近更新 2016-11-11
字数统计 (千字) 7.2



有四五年没动手写东西了,写同人更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里面有不少错漏之处,希望多多批评指正。

这天原本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可是刚刚过了晌午饭时间,天空东南方突然滚现一个黑点,而且越滚越大,不一会儿,就染黑东南大片天空。眼看一场大雨将至。

庭院中的侍女恭立在书房门外,一动也不敢动。此时,一个老人正伏在桌案上小憩。

突然,一道电光闪过,“轰隆隆”的雷声随之而至。一个中年男子斜跨着个布包,应声迈过院门,来到庭院内。如果在场的有临高的规划民的话,一定会对这布包倍感亲切,因为这正是临高规划民经常使用的背包之一,因为产量很大,已经开始外销了。这中年男子走至书房门口,悄声问侍立在旁的侍女:“主上还在休息吗?”

不待侍女回答,书房内传来一声困倦的答声“是十弟到了吗?进来吧。”

中年男子闻声推门而入,向坐在书桌前的老人行礼。中年男子礼毕起身,看到老者须发皆白,满面愁容,脸上更是比往常添了许多皱纹。不禁心疼“六哥,你年纪大了,还是要多多保重身体才是。最近又没有什么大事处理,何必每天中午趴在桌案上睡觉。”

“呵呵,这桌案上堆积如山的事情,哪一件不是攸关咱们阮家生死存亡的大事。”老人叹了一口气。他何尝不想好好休息一下,可是北方郑氏挟天子以令诸侯,陈兵日丽海口,对顺广两地虎视眈眈,只要他稍有差池,就可能被郑氏趁虚而入,身死国灭。怎能不每天打起十二分精神处理事务。

没错,老者就是时年72岁的广南阮主阮福源,与他对话的中年男子就是时年46岁的祥光侯阮福溪,阮福源的幼弟。

阮福源不愿在这日常对答中浪费时间,于是换了个话题,“你这个时间过来,莫非又出了什么大事?”

“三公子从广南送来了消息,”说着,阮福溪从布包里拿出一份信札,递给阮福源,“葡萄牙人的船又到了。这次送来了我们年前订购的火炮。只是……只是……”

“只是他们要求重新谈判下一批火炮的定价。”阮福源接过信札,却没有打开看,就接着阮福溪的话头往下说。

“兄长聪睿过人,一猜就中。”阮福溪不露声色地拍了个马屁。他当然猜到,肯定是世子已经把消息送了过来。

“上午松儿(二子阮福澜小名)就送来这个消息,说是葡萄牙人前日已经到了会安,大概今天就会派人来大营谈判,顺便会送来两个爷苏教士,说是这次一定要达成传教协议。”

这时阮福溪小心翼翼地问:“葡萄牙人似乎对此次传教势在必行。兄长准备如何应对?”

“实在不行的话,只好应下了。”阮福源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又是一阵雷声,外面开始下起小雨。

“只恨我们缺兵少粮,不然何以要到这个地步。”阮福溪闻言恨恨地说,“爷苏道有违圣人教诲,却要不得不放任其流窜顺广,我真是心有不甘呐!”

“时势如此,我们只能不得已而为之了。之前我们屡次不允爷苏道来顺广传教,葡萄牙人就颇有怨言。之前从澳门传来消息,自打海上出现了澳洲人,澳门的葡萄牙商人越来越不愿意来我们这里做生意了。”阮福源摇了摇头,“只是爷苏道的道长想要在我们这里传教,才力主和我们通商。这次再不允准传教,恐怕葡萄牙人就再也不会到我们这里来了。没了葡萄牙人卖给我们的火炮和粮食,我们如何抵抗郑氏南侵呢?”

阮福溪漠然不语,显然知道此事。

良久,阮福源又说道,“松儿还送来一个消息,前几天会安明人坊间传言,澳洲人打下了大明的广东省,”阮福源正色道,“这一消息,葡萄牙人证实了!而且是不!费!一!兵!一!卒!”

“咔!——”一个惊雷,屋外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而下。

阮福溪吃了一惊,忙问:“此事当真?”话一出口,阮福溪又自觉不妥,补了一句,“三公子来信中没提到此事。”

“渶儿这不成器的东西,此时根本没在广南大营里。”阮福源越来越不喜欢自己的三儿子了。

阮福溪自觉此话涉及二公子三公子争储之事,自己不便参与,赶忙转换话题:“澳洲人既然拿下了广东省,他们是打算北上夺取明国天下?还是凭借自己船坚炮利,攻略海外?”

“显而易见,必然是北上夺取明国天下,不然枉费了他们假称宋人后裔之名,也不会称大明为伪朝了。”阮福源道。

“这帮来历不明的澳洲人果然能夺大明天下?”阮福溪回想起三年前,他在会安看到的澳洲船员,那训练素质,哪是水手,简直个个都是精兵啊。于是自己喃喃补了一句,“大概能吧”。

一时间无言,阮福源站起身来,在房间内走来走去,不时长吁短叹,阮福溪则侍立桌旁,眉头紧锁,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阮福源此时已经72岁高龄了,按照旧时空的历史,今年农历十月,他就要因病去世了。五年前,他的夫人,莫朝谦王莫敬典之女阮氏佳去世,接着次年,他和阮氏佳的长子,也是他最看好最优秀能干的儿子阮福淇也因病去世,接连丧偶失子,使得他精神备受打击。随后次子阮福澜和三子阮福渶争立世子,甚至有传言阮福渶勾结郑氏,图谋叛逆,这些都让他感到十分伤心。就在去年,他一直倚重的“孔明再世”陶维慈,也因病去世。一时间,阮福源感到自己无人可用。原来的左右得力助手,如今只剩下幼弟阮福溪在世了。

阮福源在房间中一步一叹,回想这几年的发生的事情,顿时悲从中来。自从自己接手顺广,到如今已经二十二年了。自己励精图治,谋求站稳脚跟,力抗郑氏。无奈顺广人烟稀少,近十年来为了抵御郑氏入侵,又不断扩充军队,整顿武备,使得本来就不多的农田大片抛荒,以至于不得不依赖葡萄牙人从海外贩运粮食过来。又兼着需要从葡萄牙人那里购买火炮御敌,所以他一直和葡萄牙人保持亲密联系。可是这亲密关系,葡萄牙人却渐渐不想要了。

八年前,海上突然出现一股来历不明的势力,一切就都变了。谁也不知道这伙人的底细,只是他们自称澳洲人,假称宋人后裔,窃据了明国海南岛。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安南人自己又不出海做生意,澳洲人自然也影响不到顺广。阮福源当时也就没怎么在意。

可是,次年就传出两广总督派兵围剿澳洲人的事,据说是明军大胜。但海上的澳洲人不仅没有销声匿迹,反而势力越来越大。后来还是葡萄牙商人带来了事情真相,大明军队居然一败涂地!最后市广东巡抚向澳洲人行款,才把这件事压了下来。当时阮福源就有一种感觉,这伙澳洲人以后必然不得了!

再后来,他发现会安缴纳的进出口税越来越少,一查才知,原本在会安做生意的明人,不少都跑去海南和澳洲人做生意去了。原本会安赖以出口的糖、胡椒、生丝都不如澳洲人出产的好,价格又比不过澳洲人的价格,商人们自然也就不乐意来了。商品卖不出去,自然也没办法换钱买炮买粮食。葡萄牙商人在会安进出口都赚不到什么钱,自然也渐渐不再热衷到会安做生意了。每年来的船越来越少,到最后几乎就像是例行公事一般,不复往常的热情。这例行公事的船,据说也是澳门的爷苏道道长为争取获得在顺广传教权才特意维持的,这些船背后的船主就是澳门的爷苏道。这也是阮福源这次下定决定答应爷苏道来顺广传教的原因。

澳洲人的船也来过两次会安,只是发现这里贸易量太小,且又不是产粮地,两次之后就再也不来了。这些小生意就让给了大明商人和葡萄牙商人去做。如今顺广一带贩售的澳洲货,大都是大明小商贩贩运而来的。

“看来,不得不走这一步了。”阮福溪打破沉默。

“你是说按照军师留下来的那套办法?”阮福源反问道。


集中介绍一下旧时空1635年前后,越南郑阮双方的一些基本资料。

先谈一谈双方的对外关系。

一是和明朝官府的关系。因为后黎皇帝是明朝贡臣,而此时阮氏还谨守后黎臣子的规矩,所以广南阮氏和明朝没有官方联系,只是一直和明朝民间商人通商。北方郑氏则通过后黎朝廷的皮面和明朝有封贡关系,但是因为万历皇帝“不拒黎,亦不拒莫”的“两个安南”政策,且不愿封后黎皇帝为“安南国王”,只肯封为安南都统使司都统使,和高平莫氏封职相同,导致后黎和明朝的关系表面上正常但实际上并不热络。屡有延期不贡的事情发生。1630年明朝派人去东京升龙催贡,结果郑梉交付贡物同时在使馆外陈兵,炫耀武力。

二是和明朝商人以及日本朱印船的关系。广南阮氏地狭,人更少,又因为一直备战,境内缺粮。所以阮氏很重视商贸发展,积极吸引外国商人来广南贸易。用商税向各国商人购粮。1635年前后,来广南贸易的商人主要是明朝商人和日本朱印船。因为明朝关闭了对日贸易渠道,所以日本要进口急缺的明朝商品,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走私。明末海上大大小小的海盗,基本都参与其中;二是到广南等明朝临近国家,开战转口贸易。广南阮氏搞得就是后者。葡萄牙人曾有记载,明朝商人拉来一船船生丝,到了会安后转手就卖给了日本朱印船,由朱印船直接拉回日本。葡萄牙商人插不上这笔交易。广南阮氏的这种商贸关系,一旦遇上临高的崛起,那就注定了败落。北方郑氏更接近明朝,和明朝商人的来往也就更频繁,日本朱印船也到过郑氏这里做生意,主要购进商品也是生丝。

三是和荷兰以及葡萄牙人的关系。葡萄牙人很早就和广南阮氏搭上了线,但是关系并不密切。直到1600年以后,阮氏下定决心割据顺广,才逐渐和葡萄牙人密切起来。据考证,早期来和广南阮氏贸易的葡萄牙船,其背后船主一般都有澳门的耶稣会的影子,英国人曾直接说,葡萄牙人就是一群经商的传教士。耶稣会一直都想在广南传教,但阮氏不肯,一直拿传教作为和葡萄牙人交易的诱饵。如果葡萄牙人按时完成贸易约定,传教的口子就会撕开一点,一旦稍有延期,阮主就会按照反对传教的官员的意思,查封境内的教堂,羁押境内的传教士和教徒。在1627年郑阮开始打仗后,葡萄牙在澳门的兵器厂(1627-1680)也开始运转,但葡萄牙人并不是只向阮氏供应武器,同时也向郑氏供应武器。至于荷兰人,他们来到越南的时间晚一些。因为郑氏不在商道上,所以荷兰人和葡萄牙人的思路一样,一开始尝试和阮氏接触,但遭到了葡萄牙人的抵制,他们以和阮氏断绝商贸关系为由,让阮氏下令禁止荷兰人到广南贸易,并且还派人去会安检查,看这一禁令是否被严格遵守。所以就在1635年前后,荷兰人将贸易中心转移到了北方。换句话说,在1635年,荷兰人还没和郑氏开始深度合作。按照临高搅动时空的本领,个人觉得,荷兰人应当不会再去和郑氏合作了。毕竟和临高合作,什么都有了。

在葡萄牙人的记录里,向阮氏贩运火炮和粮食,换取广南出产的生丝。糖等物品,是主要的贸易形式。


说完了外交,再说说内政。

广南阮氏当时和北方郑氏撕破脸才八年。所以还没怎么设置独立的政权运作机构。甚至还有一批官员是北方郑氏选派过来的。1635年是阮氏第二任领袖,阮福源在世的最后一年,他已经72岁了。1630年,死了妻子,1631年,死了最喜爱也最看好的长子阮福淇,1634年,他最为倚重的军师,陶维慈也死了。他唯一可以任用的重臣,只剩下了幼弟阮福溪。武将方面,不是年龄大了,就是年龄不够大。后来在《越南开国志传》中名声大噪的阮有进和阮有镒,如今刚三十出头,都还在军队下层接受磨练。再者,1631年阮福淇去世后,二子阮福澜被立为世子,但三子阮福渶一直不满,有争储的意思。

北方郑氏虽然架空了皇帝,封了王爵,但一直没法代黎自立。一是有莫登庸前鉴,不敢操弄;二是儒家忠君思想深入了人心,文人仕子们虽然认可了皇帝垂拱,郑氏主政的现实,但坚决反对郑氏代黎自立。再者,当时北方境内并不平静。时常有地方传出莫氏后裔暴动的消息。使得后黎军队疲于奔波。

郑氏和阮氏的七次大战,在1635年之前只打了两场,而且基本是小打小闹。真正的大战其实是1635年阮福源去世引发的第三次大战。也就是说,在临高启明中,郑阮双方还处于互相戒备状态,真正的战争尚未开始。荷兰人和郑氏、葡萄牙人和阮氏的关系,也是凭借这第三场大战迅速拉近的。

再荐几本书。2015年,台湾成功大学的郑永常教授出版了《血红的桂冠——16~19世纪越南基督教政策研究》,这书是第一部系统研究越南基督教历史的中文书,里面引用了大量中越史籍和耶稣会的书信资料,内容详实,可以一观。

再一本书就是牛军凯教授的《王室后裔与叛乱者》,主要讲1592年莫氏灭国,败退高平直到三藩之乱时高平被后黎攻占,85年间明清政府处理两个安南问题的过程。厘清了不少问题。


想到军师留下的计策,阮福源不禁又怀念起陶维慈来。

陶维慈本是清华人,虽然出身倡门,但勤奋好学,还擅长天文推演之术,平日颇为自得。但是这么一个人才,却被后黎官员折辱,父死母亡。陶维慈愤而南向,越海投奔南方阮氏,发誓要帮助阮氏抵抗郑氏。1627年,陶维慈被归仁勘理陈德和举荐给了阮福源,并献上了陶维慈所作“卧龙岗”,阮福源喜他有才,召对后更是有相见恨晚之感,当即封他为禄溪侯,参理国政。1629年,郑梉派人前来加封阮福源为瑞国公,督促他前往升龙觐见后黎皇帝,陶维慈向阮福源献上了两个计策,一是假意接受诏书,争取时间整备军队,修缮城池,第二年又把诏书秘密封还给了郑氏;二是在在郑阮边境地带修建长垒,先是修建了长育垒,1630年取南布政州,占据有利地形后又修筑了长宁垒,以较少的兵力把守边境,便彻底将郑氏南侵军队挡在境外。自此之后,阮福源对陶维慈的计策可谓是言听计从,认为他是上天派给自己的“诸葛孔明”。

1631年,东南亚贸易公司的船第二次来过会安后,阮福溪便匆匆忙忙赶回了广田大营,向阮福源报告自己看到临高船队的情况。这也怨不得阮福溪小题大做,安南境内虽然有大量上好木材,但安南人一直不擅长造船,他们造出的小舟只能在近海岸短距离航行,无法进行越洋外贸,所以阮福溪看到八艘巨大的临高船静静得停泊在会安港口,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当他听说还有两艘大船,因为无法停靠会安港,所以在北边不远处的沱灢港靠岸,而且每艘船上都装着铸造精良的大炮,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这伙来历不明的家伙,不会炮击会安港吧,我的天哪,如果这些大船进攻会安,那么他们阮家数十年的经营可算是白费了。谁知道这伙人靠岸后主动找到了船舶司的官吏,按章足额地缴纳了关税,规规矩矩地和会安的商人做起了生意,这时阮福溪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既然规规矩矩纳税交易,应该不会挑起事端吧,心里一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他派人去告诫会安船舶司的官员,以及华人街和日本街的大小头目们,只要没杀人放火,就不要为难澳洲人。随后又召见了几位定居在会安的大明商人,向他们打探了一些澳洲人的近况。第二天目送澳洲船队离开会安后,便快马加鞭赶回了大营。

阮福溪气喘吁吁地向阮福源汇报着,有时遇到解释不清楚的地方,还要手舞足蹈一番,让他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颇为扭捏。

“这么说,这澳洲人果真是遵纪守法的商人?”虽然早从会安的华商那里知道了这些事情,但阮福源还是不大相信,既然拥有这么强大的火炮,怎么会老老实实地做生意呢?葡萄牙人来广南贸易时,总是自持火力,有些耀武扬威的意思,经常惹出事端。但因为需要葡萄牙人这个贸易伙伴,阮福源总是对葡萄牙人特别容忍。

“千真万确,兄长,”阮福溪回道,“本来我也有些害怕,所以严令会安的官员不能为难澳洲人,只要没有杀人放火,官府就不介入,”阮福溪咽了口水,继续说道,“谁知他们在会安两天一夜,别说欺行霸市,就连鸡毛蒜皮的小争端某没发生,完完全全地按规矩做生意。”

“那么,你看清楚他们的长相、说话的口音,穿的衣冠服饰了吗?”阮福源换了个话题。

“看的真真切切!有个澳洲船员就站来我三步远的地方,”阮福溪舔了舔上嘴唇,喝了口水,“头发特别的短,正是像明商讲的那样,之前贴着头皮剪掉过,这是重新长出来的。个个都是短头发。长相嘛,都差不多,讲话口音倒是五花八门。每个人身上穿的也都差不多,都是灰布对襟小衫,左右各缝有一个口袋,看不出来职位高低。”

“看来这些人都是明商所讲的假髡了。”阮福源下了个定论。

阮福溪随即补充道:“还有个事。之前明商说这澳洲人的伙食标准非常高,我本来不信。但是,这澳洲人一下船,就有几个穿白衣的人往菜市场走去。不一会就把全会安港的蔬果买光了。倒是肉挑挑拣拣,买的不多。难道还吃不起肉吗?”

“我记得上次抓到的爷苏道士曾供称,澳洲人对肉要求非常高,而且要用滚水煮熟了才能吃。兵丁若是敢吃没有煮熟的猪肉,还要克扣饷银。真是一道怪规矩,我会安的肉莫非就吃不得了?奇人总是行奇事呵。既然澳洲人对我们没有敌意,”阮福源话锋一转,“那暂且不用担心他们,时时留意他们的消息就行了。郑氏挟帝自寇,屡有南侵的意思,这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啊。我们纵使不能卫国匡黎,总要能结境自保才行啊。多亏了军师禄溪侯修垒妙计,我们才能将郑贼阻截在灵江以北,不用过分担忧郑氏南侵之事。你休息三日,再辛苦一趟,去广平检视一下修垒进度吧。”

阮福溪领命而去。


深夜,阮福源总是睡不着,辗转反侧,想到郑氏在北,压迫自己喘不过气来,就恨恨不已。父亲和自己都辛劳一生,不仅没能实现匡复帝室的宏愿,反而局促于顺广二处,物产不丰,人烟稀少,治下处处是蛮夷之民,汉民(指越南人)只能勉强过半。蛮民不管治则造反,管治的话,收税不足以支用,征兵又不足以役使,只能缓缓教化,徐徐图之。这辈子是看不到成果了。想到会安港,就不能不联想到澳洲人,这三年来,自己听到有关澳洲人的消息,泰半是从会安的大明商人那里来的,他们从临高贩来新奇的商品,也带来有关澳洲人的最新消息。小半则是从来贸易和谈判的葡萄牙人那里来的,葡萄牙人不愿意把了解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阮福源,总是真真假假,真中带假,阮福源虽然知道这回事,却总是无可奈何。

想到这里,阮福源腾然起身,穿上衣服,走到院子中。院中明月高悬,月光倾泻在地上。远处传来军营夜间操练的口号,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阮福源坐在石凳上,闭着眼睛,努力地想听清远处的号声,恍惚间,他又回到了父亲阮潢身边,骑着骏马,向父亲请命前去斩杀莫朝余孽。他手持一杆长枪,快速地向敌将奔去;敌将也手拿长枪奔来。突然阮福源勒马,手中的长枪则变成了一柄交铳,瞄准了敌将。敌将一看情形不妙,赶紧勒马回奔,结果还没来得及转身,阮福源手里的交铳响了。眼瞅着就要打中敌将了,阮福源不禁喜形于色,嘴边也露出了笑容。

这时,耳边却传来了侍女的声音,“主上,军师禄溪侯求见。”本来阮福源还要大发雷霆,责怪侍女搅扰了自己的胜利,但听到是陶维慈求见,赶忙回说,“快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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