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拷问富文
作者ID
百度贴吧 forrest_sheng
同人重要信息
地点 广州
内容关键字 刑讯,巫蛊案,活尸
转正状态 已转正
发布帖
贴吧原帖 【同人】拷问富文
同人写作情况
完结情况 未完结
首次发布 2016-10-03
最近更新 2016-12-08
字数统计 (千字) 14.4



西历1636年,圣历八年,秋,广州黄花岗。

这里远离繁华的市中心,无论富人还是穷光蛋,都不会到此地流连;离珠江也颇有一段距离,疍家和渔民也不会在此出没。亏得这里是广州市民世代的坟地,总还有一条土路通向市区。路边杂乱无章的坟茔包围着几间院落,只有一条小径同土路相连。偶尔路过的野狗会好奇地停下脚步,朝紧闭的大门吠叫两声,但回答它的只有一片死寂。

门楼上没有任何标识,高耸的院墙上零星地长着尺高的杂草,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现在既不是清明也不是冬至,这样的院落只有在这些日子才会有人气。但事情并不是表面显示的那样,细心的人靠近了会发现,小径上有新轧过的车辙印,门楼后现出木质的哨楼,上面站着面无表情的哨兵,背着火铳,肩上的蓝色布条在灰色制服的映衬下异常显眼。日后令元老院的敌人闻风丧胆,风头完爆锦衣卫南镇抚司诏狱,号称“宁可上法场,不去黄花岗”的黄花岗路76号——澳宋帝国政治保卫总局广州市特别监狱,此时刚刚安顿在了这个逃亡大户的坟院。

前两天广州特别市市长刘翔官邸“闹鬼”,据专案组推测和巫蛊案有关。因元老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且案件牵涉到针对元老院的巨大阴谋,于是由政治保卫总局接管,专案组人员不变,政保局被执委会授予了调动和破案有关的一切人力物力的最高优先权。为了尽快撬开犯人的嘴,冒家客栈的一干人犯,被从广州府衙监狱秘密转移到这里关押。


此时,院落的正房里,一众元老正皱着眉头。

林佰光焦急地问道:“富文还没撂?”

慕敏疲惫地摇摇头:“没有。这个人极其顽固,打杀不怕,从他嘴里没问出有什么有价值的情况。”

崔汉唐大大咧咧地开口:“没关系,电刑啊,先来个一分钟开胃,然后三分钟水刑套餐,不信他不招。”

慕敏略微沮丧地说:“试过了,他扛不住了就招出点陈年旧案,就是不说巫蛊案的幕后主使,再逼急了就自杀,撞桌角咬舌头什么都敢,还好我们的人反应快——现在把他下巴摘了锁墙上,三餐拿猪尿泡灌救济糊糊兑糖水。”

崔汉唐还是毫不在乎:“那啥,熬鹰啊!三四天不睡觉我看他还有精神头扛!”

林佰光叹了口气:“时间不允许,从现场发掘情况看,巫蛊案似乎是进行到最后阶段,即将发动——虽然生魂好像没有搜集全,但我们不敢保证他们在我们视线不及的地方没有备份。当然,即使发动了,这种巫蛊邪术是不可能对我们元老产生什么实质性损害的,但我们到底是经过现代文明熏陶的,不能允许这种丧心病狂的行为在我们眼皮底下发生。另外,我们询问过刘三和苏菀,富文现在的身体情况,恐怕熬不过疲劳审讯。”

“难道没有办法了?”元老们面面相觑。

一直沉默着的午木抬起了头“既然情况已经这样了,只有那样做了。”

他清了清嗓子:“我宣布,请以下元老配合行动:崔汉唐、苏菀。征用以下人员:解布辽、积年仵作若干。另请调拨以下物资。。。”

午木从随身的“圣船”笔记本上撕下两张纸,刷刷写就,一张交给身边给元老们端茶的女仆兼机要员:“现在就用电报发往临高,不,雷州,十万火急,请他们即刻委托起威镖局送来。”

另一张递给了崔汉唐:“请帮个忙。”

崔汉唐接过来一看,立刻跳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有。。。。。。”然后及时闭上了嘴。

午木微微一笑:“放心,我怎么知道的,和政保总局没关系。D日前我在基地当过两天网管,我很好奇,当大伙再也回不去的时候,最想下载的东西是什么。”

慕敏问道:“不需要我配合吗?”

午木沉吟了一下“请不要多心,这次行动欢迎您全程参与并提出宝贵意见——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不等慕敏说话,午木接着道“现在,我先讲一下下一步的行动计划,等会去见见犯人。立刻叫解布辽同志过来,有任务。”


这是一间用条石作墙基,青砖对缝,糯米汁拌石灰砌起来的屋子,没有窗户,只在屋檐下开了个几个小小的气窗。原主人大概是用来收藏些见不得光的物品,现在却正好用来作为牢房。午木等到门前的时候,一个守卫正背对着他们,拉开门上的窥视窗,查看犯人的动静。

另一个守卫急忙立正敬礼:“请首长指示!”

午木嘘的一声,压低声音“情况如何?”

查看犯人的守卫立正挺胸,小声回答到“报告首长,一号犯人一切正常,没有异常举动。”

午木道“很好,开门。”

屋里光线很暗,借着气窗投射下来的光束,正好可以分辨出墙壁上的人影。那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呈“大”字形贴在墙壁上。细看会发现,他的手腕脚踝都被墙壁上的铁圈牢牢固定,赤裸的上身满是鞭痕,乳头部位还有黑色的灼伤。他的头无力地垂在胸前,看不见表情。

解布辽上前狠狠地一耳光抽在男人脸上:“杀才!首长要问你话!”男人被抽得头甩向一边,下巴来回晃荡了一下。

午木抬手制止了解布辽的下一步举动。“我知道你醒着,”他继续说道,“还是不招?”

男人抬起头,缓慢但毫不迟疑地,向午木摇了摇头。午木分明从他脸上看到一抹轻蔑的笑容。

解布辽大怒:“首长,这妖人冥顽不化,留着也是无用,干脆杖毙了丢出去喂狗!”

午木没有发怒,平静地说:“不,留着他。在我元老院治下,哪怕是一坨屎,也有它的用处。”

说完,他细细打量着男人,目光从头到脚扫视了数遍,点点头:“是个好胚子。”

午木吩咐到:“把苏法医的东西拿出来。”解布辽把提着的小皮箱放到桌子上,打开。

箱子里是一套奇怪的工具,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金属的冷光。解布辽看着这些精致的工具,问道:“首长,这是做甚用的?”

午木耐心地拿起一支头尾宽大细身的平刃凿子,解释道:“这是截骨刀,细小的骨头,比如手指脚趾,用截骨刀抵住,锤子当的一敲,就截下来了,难得的是断口平整,不会有乱七八糟的碎肉。”

解布辽又指着一件丁字形的工具说道:“这定是手刺,青皮斗殴使的,一捣一个血窟窿。”午木摇摇头:“不是,这是骨凿,用法倒是和手刺差不多,都是握在手里,只不过骨凿要在骨头上来回转动,吱吱吱地凿出一个孔通到骨髓。”

解布辽又指着一件工具道:“这个卑职认得,是挖耳勺,不对,这么长,难不成,伸到耳朵眼里挖脑浆使的?”午木笑道:“你又错了,挖脑浆直接把天灵盖掀开,喏,就用这把颅骨锯,吭哧吭哧一刻钟就把天灵盖锯下来了,天灵盖还能当碗盛脑浆。你说的这个是刮骨刀,关二爷刮骨疗伤知道吧,就用这个。”说着,把刮骨刀在桌面刮了两下,发出难听的悉悉声。

解布辽不解地问道:“这些家什够他死十回了,首长,是要凌迟他?”

男人已经紧绷着脸,一脸决绝。午木漫不经心地说:“死,是元老院对敌人的恩赐。他不配。”

看着解布辽疑惑的神情,午木继续道:“他不是会咬舌自尽吗,那就不让他咬——看见那把钳子没,对,这叫碎骨钳,把他的牙夹碎。注意,是夹碎,不是拔掉。”

解布辽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大人请看卑职手艺!不,报告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说着,他拿起碎骨钳,掂了掂重量,用手指沿着咬合端的沟槽摩磋了几下,把碎骨钳张开又合上,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赞叹道:“端的是好器具!大小正好,拿在手里不轻不重,夹得紧不打滑,这钢口恁地结实!”

他期许地望着午木:“报告首长,能否。。。能否也发给小的一套。。。。。”

午木一脸肉痛:“暂时不行,这套东西临高还不能大批制造,你拿的可是我澳宋原装货!知道什么叫原装货吗!就是。。。。算了,反正你知道很珍贵就是了!”

午木看了下贴在墙上的男人,男人的眼里一丝恐惧一闪而过,但眨了眨眼皮,复又转为坚定。午木拍了下额头,喃喃自语:“真是糊涂,干这个用得着管制物品吗,被企划院知道了不定要怎么唠叨。。。。”

再看着对碎骨钳爱不释手的解布辽,午木没好气地说:“快放回去——不能用原装货!你,把这套东西还给苏法医,去总务处拿把钳子凿子,随便,能用就行!再去医务室带点酒精!别磨磨蹭蹭的,这是命令!”

解布辽依依不舍地把碎骨钳放回皮箱,回头狠狠瞪了一眼男人,仿佛要把失望的怒气全发泄在他身上,拎起箱子,噔噔地小跑了出去。午木也不看男人,一边点烟一边慢慢地往外走,路过门口的时候吩咐守卫:“完事了就把他关到普通牢房去,对,和那些同案一起。”

不多时,解布辽悻悻地回来了,他把一包东西“嗵”地往桌上一放,上前把男人的发髻解开,将头发穿进上方的一个铁环中,牢牢扎紧。他一边做一边狞笑:“冚家铲!杀千刀的奴才!你个行货前世不修,今生落到爷爷手里,看怎生整治你!”

男人脸上仍是没有表情,但他眼睛狠狠地瞪着解布辽,竟似有些愤怒。

固定好男人的头部,解布辽左右拍拍男人的脸颊,见头部没什么移动,满意地点点头。他随随便便地将袖子卷高,回头拿起一把粗糙的铁钳,费力地拗开,左手捏住男人的下巴往下一拉,右手持住铁钳,便往上门牙夹去。

钳子合拢,同门牙进行了紧密的接触,坚硬的钢铁将一股冰凉的寒意从门牙传递到了脑中,直达头顶。饶是男人心志如铁,也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男人紧闭双眼,屏住呼吸,等着接下来那一记骨肉分离的剧痛。但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解布辽手持钳子,夹住门牙慢慢地前后摇撼。铁钳和牙齿摩擦发出的声音微不可闻,但经过上颌骨传递到听骨,男人可以清楚地听到脑海中回荡着“滋、滋滋、滋滋滋”,和深入牙髓的酸痛一样,越来越大。男人紧紧闭起了眼睛,本能地将头向后仰,似乎想将牙齿从铁钳的怀抱中脱离出来,但后脑就是墙壁,他的努力白费了,只好徒劳地摆动头部,但头只要稍一摆动,被头发紧紧牵住的头皮就会传来一阵撕扯的刺痛。滋滋声和酸痛在男人的脑海里回荡,他感觉到铁钳晃动的幅度已经越来越大,下门牙也被铁钳撞击到,发出清脆的有节奏哒哒声。突然滋滋声和哒哒声停止了,他的牙龈感觉到门牙这里突然缺了一块,于是下意识地伸出舌头去舔,仿佛是想确认一下门牙的存在。舌头还没到达,从门牙位置传来一道撕裂的剧痛,像闪电一样从门牙狠狠地蹿到脑门。男人的舌头僵直在了半路,本能地倒抽一口凉气,将一声惨叫堵在了嗓子里,只发出了“呃。。。。”的一声,眼泪不可控制地从紧闭的眼角涌出。

解布辽举起钳子,看了看拔下门牙,上面还沾着一大块牙肉,他厌恶地甩了甩手——手上有顺着钳子流下的男人的口水,顺便松了松钳子,把门牙甩在地上,发出微不可闻的“扑”的一声。“你们这班仆街,一个个打杀不怕,临拔牙了涎水猫尿恁地多!”解布辽拿起块布擦了擦手,又拿起了钳子。男人的眼睛仍旧紧闭着,感觉到铁钳夹住了另一颗上门牙,正准备迎接下一轮的撕裂,突然觉得牙齿上被什么冰凉的锐器划过,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锐器已经戳进了刚才形成的伤口。“啊。。。。”男人发出痛彻心肺的惨叫,拼命地想摆头将伤口逃离锐器,不顾几绺头发已经连根扯离了。但是这个锐器像追魂一样,仍旧霸道地向伤口深入,并且上下左右转动着,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男人的眼睛已经睁到了最大,能看到插在他伤口上的是一支尖铁锥,但他此时已不能思考,他的感觉全都没有了,眼前一片血红,只剩地狱般的痛楚。这痛楚直刺他的太阳穴,他额头的血管突突地跳着,眼睛也开始充血,仿佛脑袋已经容纳不下这无尽的痛苦,下一秒就要爆炸。男人用尽力气从喉咙眼挤出惨叫,仿佛这能减轻他的痛苦,就在他把最后一口空气都要挤出来的时候,伤口里的搅动停止了,铁锥停在了某个位置,直刺太阳穴的痛楚减少了大半,男人全身的感官慢慢回来了,这才发觉自己除了痛楚,就像一条快憋死的鱼,赶紧大口地吸气,吸气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嘴唇和舌头正在不受控制地抖动着。解布辽将铁锥扎进了牙根,往下使劲一撬,男人只觉得第二颗牙根处似乎响起咔嚓一声,火辣辣的痛楚随即传遍了整个口腔,然而比起前面深入脑髓的刺痛,还算可以忍受。男人发出一声解脱的鼻息,这才发觉身上已经被冷汗湿透。

解布辽抽出铁锥把牙甩在地上,擦了擦手,又举起了铁锥,男人条件反射式地绷紧了全身,紧闭眼睛,屏住呼吸,准备迎接那生不如死的痛苦,突然传来了午木的声音:“住手!”

午木惋惜地看着地上的牙齿,质问道:“我说过是夹碎!不自杀就行!我再说一遍!夹碎!不是拔掉!他现在是元老院的财产!没有牙怎么干活!”

解布辽委屈地小声说:“报告首长!小的。。。。小的也是跟首长学的。。。。”

午木大怒:“还敢嘴硬!你破坏了元老院的财产!赔!这个月的加班费扣掉!不够还有饭贴。。。。慢,你说哪个首长教你这么干的?”

解布辽捞到救命稻草一样:“就是前几日到广州巡诊,我澳宋太医院的,那个牙科圣手。。。对,宋太医!小人看他的徒弟做过几个甚么来着,手。。。手。。。”

午木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手术!就你这二把刀的手艺,看看、看看,还有一半牙根呢,拔牙都拔不好!我警告你,以后不准说是首长教的!不然以诽谤元老的罪名处分你!”

解布辽吓了一跳:“小的知罪!请首长看我的实际行动!”

午木点点头:“用点心思!等会儿我来验收!”说完看也不看男人一眼,慢悠悠地出去了。

解布辽转头恨恨地瞪着男人:“你个瘟牲!白白折了老爷的加班费!”掰开大铁钳的两个脚,举起来发狠地就往男人嘴里戳去,只听哒的一声,已牢牢咬住男人的一颗臼齿。和前次不同,这次解布辽并未上下左右地摇撼,只是两手把定了铁钳,一味地发力夹紧。男人倒不觉得如何痛苦,除了传来越来越大的压力夹得牙齿传来酸胀的感觉。虽然注定要失去牙齿,但是总算不用再受那地狱般的痛楚,男人心里竟渐渐生出一丝庆幸,眼睛也睁开了。只见解布辽站在他面前,双手各牢牢把住一个钳子腿,双臂肌肉坟起,正在朝胸口用力合拢。男人口里的牙齿发出咯咯的声音,酸胀的感觉尤甚。只见解布辽涨红了脸,大吼一声,男人的牙齿“啪”的一声被夹得粉碎,男人甚至能感觉到飞溅的碎片把口腔内壁及上颚划破了几个小口子。随着牙齿的破碎,酸胀的感觉立刻消失了,男人正要呼一口气,突然觉得臼齿所在部位的牙床,被插进了一把烧红的匕首,匕首直接刺在了牙根上,刚才那种直刺太阳穴的巨痛仿佛又回来了。嘴里有一团火,上下两排牙齿同时被烈火炙烤,所有的牙肉正在火焰中收缩、枯萎。那把匕首牢牢地钉在牙床上,仿佛还在不断变大,挤压着伤口,将一种难以名状的钝痛一波一波地传向额头,并且越来越剧烈。男人很快被这种钝痛灌满了大脑,只觉得头有千斤重,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旋转,他突然有强烈的呕吐感觉。

男人的眼角瞟到了解布辽,他正拿着块布擦手,什么在刺我的牙?这是男人昏过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等午木再次进来,身后还跟着崔道长。男人的牙齿已被全部夹碎,他全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上糊满了眼泪和鼻涕,高高吊起的头发扯断了一小半,嘴唇高高肿起,就像两条香肠,还在不自觉地颤动着,嘴巴半张着,汗水、血水汇集到下巴尖,一缕一缕地滴在地上。解布辽也累得不轻,在一旁活动着手腕。崔道长抽了抽鼻子,空气中残留着一股尿骚味。

午木厌恶地挥挥手,和颜悦色地对解布辽说:“辛苦了!做得如何?”解布辽走过去捏住男人的下巴往下一拉:“首长请看!”只见男人满口的牙都已只剩参差不齐的半截,被牙床上冒出的鲜血和口水染成粉红色,午木不由得想起了夕阳下的临高劳改队采石场。午木摇了摇头,把这不合时宜的想法抛出脑海,对解布辽说:“不错!可以把他下巴接上了。”

解布辽单手用托住男人的下巴,大拇指中指熟练地扣住男人的脸颊,虎口一发力,“咔嚓”一声,就装了回去。

崔道长小声问道:“接下来拿他怎么办?他还没招?”

午木满不在乎地说:“无所谓,不招更好。反正我们政保总局绝不做亏本买卖。”说着,突然扫了男人一眼。

男人也在眯着眼偷偷打量午木,正好和午木的目光接触,他从目光里没有看到任何情绪,愤怒、渴望、憎恨。。。。统统没有,男人感觉到午木仿佛在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因为他的目光就和打量屋里的桌子、桌上的铁钳一样。男人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心悸,虽然他猜不出髡贼下一步要干什么,但本能告诉他,他的未来必然相当不妙,刚刚痛不欲生的拔牙只是个开始。男人悄悄活动了几下刚接上的下巴,觉得没什么大碍,于是,心一横,眼睛一闭,满口锋利的断牙向舌头咬落。

旁边收拾器具的解布辽倒是尽职,一直在关注着男人,发觉男人神情有异,两腮的咀嚼肌突然绷紧,立刻大叫“他要自尽!”一边向犯人冲去。

午木不耐烦地摆摆手:“随他去。”

解布辽一愣,接着耳边传来惨叫,却是男人发出的。

男人大张着嘴,倒吸着凉气。刚才他一咬落,突然觉得断齿被烧红匕首戳刺的感觉又回来了,恐怖的是,这次不是一把,而是所有牙齿都有。。如此强烈的痛楚轰向头颅,他的牙齿还未咬实便松开了,饶是如此,男人也是痛得眼前发黑,好一会才看清。

午木冷笑着对崔道长说:“露着满口牙神经就想咬东西,嘿嘿,这就是下场。”

男人刚才一咬,更多的牙齿碎片扎进了牙神经,于是一波波持续的钝痛又开始袭来,男人强打精神,眼睛闭起,眼珠颤动,嘴唇微微动着,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

午木见男人突然安静下来,示意崔道长看看。崔道长凝神观察一会,小声说:“我估计他在背经文。”

午木问:“能听出是什么经吗?”

道长尴尬地摸摸鼻子:“本真人还没这个本事。”

男人正把身心沉浸到经文中,痛苦似乎正在逐渐消退,男人心中稍安,他就是靠这个办法熬过了鞭刑和紧接着的腌排骨。正当他眼观鼻,鼻观心,准备进入物我两忘境界时,耳边突然响起一声炸雷:“操!”

男人心中一突,茫然地睁开了眼,只见午木站在他面前,一只手叉腰,一只手直指他的面门,斩钉截铁地说:“这、不、科、学!”

男人没听懂,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午木已经换上了人畜无害的笑容,他夹过烟卷吸了一口,惬意地朝男人脸上吐了个烟圈:“我说,这不科学。”

男人还是没听懂,他不知道科学是什么。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内心崩塌了。他

他迷惑地看向午木,午木还是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他拿起桌上的玻璃瓶走近男人:“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科学。”

说着,将瓶里无色透明液体倒进了男人嘴里。

男人以为是水,液体一入口,仿佛整个口腔都燃烧起来,满嘴伤口都像是被无数钢针攒刺,牙床更是被无数大铁锤敲打着,钝痛一波比一波强烈地向头颅里冲来,他只觉得脑浆都要沸腾起来了。

男人大张着嘴,拼命地咳嗽着,要将这催命的液体一点不剩地咳出去。但痛苦没有丝毫减轻,男人像捞救命稻草一样想继续背诵经文,但惊恐地发现,经文就像刚才在他脸上消散的烟圈,一句也记不起来了。男人无法抵御这深入脑髓的痛苦,

头拼命向后仰,后脑勺抵在墙上拼命地左右摇摆,似乎想借此减轻痛苦。半昏迷中,他听到了午木的话:“这才是科学。”

看着昏死过去的男人,崔道长佩服地说:“你真行啊,刚才给他灌的什么?盐酸?”

午木仍旧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没什么,酒精而已,总得给他消个毒,感染了怎么办。”

午木对解布辽说:“把他处理一下。”

接着又对崔道长说:“今天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们元老要开个会,讨论下一步的计划。”


说着,二人向外走去。

晚上,几位元老齐聚讨论案件进展,苏菀大概从晕车状态恢复了,也来参加会议。

还是林柏光先发言:“富文果然还是没撂,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崔道长仍旧没心没肺:“没事,我看他下午那惨样,再给他点苦头,没准就招了。”

苏菀摇了摇头:“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精神和肉体都已达到极限,喝点糖水糊糊都能疼晕过去。这种情况再上肉刑,恐怕。。。。”

林柏光露出焦急的神色:“时间不等人!我能感觉到,旧势力要搞个大新闻!就快要发动了!”

午木仍旧面无表情:“我们先把手头的最新情况整理一下,看看有什么突破口。”

慕敏:“刑讯还是有效果的。冒家客栈其他伙计都扛不住,有用的没用的全交代了,有个情况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各位元老的目光聚焦了过来,慕敏说道:“前两天我们对冒家客栈的突袭,事先没有走漏消息,在场的人犯无一漏网,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既然是家庭客栈,为什么只有老板,没有老板娘?”

“一个伙计招供,就在一个月前,有两个陌生人来客栈,带着老板娘和孩子上了一艘疍家小艇,摆渡到江心的大船上,船开走了,老板娘再没回来过。”

“我认为,可能性有两点,一、富文自知罪孽深重,给家属安排了后路。二、这次的采生干系重大,幕后黑手抓了富文的老婆孩子当人质。我本人倾向于第二点。”

众元老纷纷点头称是。崔道长恍然大悟:“怪不得丫这么能扛,有道是猛虎亦有舐犊之情,呸,这种渣渣算什么猛虎。”

林佰光皱着眉:“这样的话,事情就更难办了!人肯定不在广州了,甚至跑到伪明控制区去了!就算知道下落,要抓回来,时间不允许啊!”

午木清了清嗓子:“这个问题先放到一边。我刚才收到电报,华南糖厂上午已经把东西运出来了,H800改全速航行,大概明天晚上能到。苏法医,你这里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菀罕见地露出厌恶的神色:“已经选好。既然华南的货明天晚上到,那么我安排双山寺同时送达。”

午木转向崔道长:“拜托你的东西呢?”

崔道长嬉皮笑脸地做了个OK的手势,配上他那身道袍和络腮长髯,颇得后现代的精髓。

“好!”午木一拳砸在桌子上,“明天,我们砸碎这帮王八蛋的乌龟壳!”


男人昏昏沉沉地张开了眼。他现在身处狭小的砖室中,长仅容他蜷着腿躺下,宽仅容转身,高站不直身体。四壁光秃秃,室内仅有一个木桶充作便溺之用。门是用拇指粗的铁条编的,砖室外是一片空白的砖铺地,虽然视野受限,但仍可分辨出他是在一间大屋中。

每隔几十息,就会有髡人守卫背着上了明晃晃铳剑的火铳,从门前经过,任何不必要的响动,都会招来守卫的厉声呵斥以及铳剑相对。男人肯定这屋里不止这样一间砖室,并且他从听到的哀嚎中知道,冒家客栈的其他人应该也关在这里。男人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自从敲碎了他的牙,髡人对他失去了兴趣,不,应该是对他失去兴趣后,才敲碎他的牙。髡人既不对他提审,更懒得防他自杀。也好,男人想着,不管今后是不是死,现下不用受那零零碎碎的活罪了,只要熬到法术发动,就算他被碎剐了,那位大人应该会遵守约定,放了他老婆孩子的吧。想到这里,他的肿胀的唇角不禁弯曲了起来,但一阵尖锐的疼痛又让他的脸苦了起来。

“吱。。嘎。。哐!”铁门撞在砖墙上的声音陆续响起。“出来!”“出来!”守卫们粗暴地将犯人们一个个从砖室里拖出来。男人认出了客栈的小二、账房、厨子、杂役等,形容委顿,麻木中透出惊恐。这是作甚,男人心里想着,可是要上路了?

守卫们将犯人一个个靠墙呈“大”字形牢牢锁住,大屋的铁门开了,进来几个奇怪打扮的人,他们身着白色箭袖连裤衣,戴着手套,穿着及膝的靴子,好像都是用油布制成,只露出头脸。怪人们大多用挂在两耳上的一块布挡住脸,只露出眼睛,只有两个人露出面孔,但他们的腰间还挂着奇怪的面具。男人认出这两人正是午木和崔道长,解布辽不在其中——他壮硕的身形很好辨认,男人稍稍松了口气。

午木点点头,守卫们立正敬礼,鱼贯离开了牢房。午木似笑非笑地扫视了这排犯人:“巫蛊?采生?你们这班杂碎!”他从鼻孔里嗤了一声:“都是不入流的玩意!今天,叫尔等开开眼界,知道我元老院的手段!”说罢,他对崔道长点点头:“道长,可以开始了。”

崔道长兴奋地搓了搓手,将随身的小皮箱放在桌子上。男人不禁嘴里发苦,又要炮制我等了吗?皮箱打开,里面却不是各种吓人的刑具,只是一个银白色非金非玉的方盒子。崔道长翻开盒子盖,将盖子内侧朝向犯人们,却是黑漆漆一片。犯人们正疑惑间,只见道长在盒子上按了些什么,盖子突然发出了亮光,显出影像来,犯人们不禁瞪大了眼睛。

画面上显出了一些背影,破烂的衣衫,骨瘦如柴,枯黄的头发,佝偻着背,垂着双手,拖着脚,用一种奇怪的步伐蹒跚地行进。这不就是随处可见的饥民么,有什么奇怪?男人暗暗地想。画面渐渐转到了人影的正面,裸露出的皮肤是铅灰色的,布满了交错的伤口,胸口甚至露出了肋骨,灰黑色的肠子从肚子上的口子中流出来,挂在两腿间。男人的心里一紧,这绝非活人!似乎为了印证他的判断,画面一转,显出人影的脸。“啊!”有人控制不住叫了出来。人影的脸就是活骷髅,鼻子已经烂掉,仅剩两个黑窟窿,眼珠浑浊干瘪,嘴唇也已经烂光,露出枯萎的黑色牙肉,黄色的门牙异常的狰狞显眼。“吼!”人影突然发出巨大的吼声,黑洞洞的嘴巴似乎要吞噬一切。

“啊。。。。。”犯人们齐声尖叫,墙壁上流下几股水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骚味。“这就受不住了?”午木鄙夷地挥手扇了扇空气,“杀人碎尸,剥皮拆骨,烹尸炼丹,你们也算经过点场面,怎么?没见过活尸?切,乡下土包子!”

画面继续转换,仿佛是高处俯视,目之所及,脚下几丈到处是黑压压的活尸,向着空中伸出如林的枯瘦手臂,五指箕张,指甲锋利如刀。“吼。。”活尸们吼叫着,画面里满是狰狞的面孔。男人身上渗出冷汗,这一定是无间地狱!突然,一个男人惨叫着掉到活尸们的头顶,无数的枯手立刻牢牢地抓住他全身,瞬间淹没在活尸的面孔中,画面上只剩活尸们攒动的头颅组成的海洋,以及几抹血色。

这是要把我等喂活尸?男人恐惧地想。接下来画面又是一变,一个澳洲女子惊慌地逃跑,四周是慢慢围上来的活尸,女子尖叫着,竭力躲避着活尸的枯手,身上的衣衫被扯得七零八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很快,女子被活尸团团围住,发出绝望的惨叫。女人倒在地上,身上的衣物已撕得精光,雪白的肉体上布满了青灰色腐烂的枯手。活尸们揉捏着鲜活的肉体,女人已叫不出来,断断续续发出凄惨的哭声。一只活尸张开大嘴,嘴角挂着绿色涎水,凑近女人的脸颊,缓慢、坚定地咬了下去。“啊。。。。。”女人重新发出高亢的惨叫,活尸左右摇摆着头,慢慢地将这块肉撕扯下来,女人的脸上多出个血坑。更多的活尸纷纷张开大嘴,向女人的全身各个部位咬去。。。。一直活尸挪到女人两腿间,跪下,将女人的两条大腿扛到肩上,往前一挺。。。。。活尸前后耸动着腰,女人已发不出声音,头歪在一边,脸上血肉模糊,僵直地躺在地上,胸腹上是几个活尸的头颅在蠕动,白色的小腿挂在活尸肩上,随着挺动的节奏晃动着。另几只活尸从后面爬过来,托住女人的小腿,朝小腿肚上咬了下去。。。。。活尸继续在挺动,肩上的小腿渐渐变成了血淋淋腿骨,活尸们发出愉悦的嚎叫。。。。。

男人想闭眼,但这血腥又淫靡的画面仿佛牢牢捏住他的心脏,逼迫他去看。画面一换,是个赤裸的女人,出奇的是,这个女人身体反弓这,用四肢支撑地面,虽然头下腹上,脸蛋颠倒,仍看得出脸形颇为秀丽,只是一双眼睛没有瞳仁,眼眶内全是惨白。原来是个瞎子,澳洲人口味真是奇特,男人想着。女人开始走了,准确地说,是爬,女人像爬虫一样,就这样反弓着身子,一步步地向前爬去,前方出现一道楼梯,女人没有丝毫迟疑,四肢关节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极快地爬下去,自始至终,女人都只有四肢在动,头和身体保持着僵直。这也是活尸!男人惊恐地发现。女人爬到一件房门前,房门打开,里面坐着几个仅着兜裆布的胖大男人。男人们看见女人,淫笑着围了上去,说着听不懂的语言,上下其手。。。。。女人惨白的眼睛,木然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

画面暗下去。男人仿佛从梦魇中醒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午木的声音响了起来:“尔等,活着就是个错误,于世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处。”他提高了声音,“尔等的性命一文不值,尔等的罪孽百死莫赎!”他嘿嘿笑了两声:“所幸,在我伟大的元老院治下,没有无用之物,就算是尔等。。。。。”他故意拖长了声调,好像要吊起犯人的好奇心,“。。。也是有用的。刚才你们看到的,就是我大宋的秘术!你们,将统统被制成活尸!”他又停顿了一下,让犯人们细细消化这个震撼的消息。“你们,将不会疲倦,不会造反,不会思想,更不会死!成为元老院的武器、奴隶!你们的妻女,将会做成尸妓!被劳改队的犯人、矿坑里的奴隶,千人骑、万人睡!你们没有出头之日,你们要偿还你们的罪孽!这样的日子,将伴随着你们一生一世,生生世世,直到千年万年!”

午木的声音并不大,但这几句话像恶毒的诅咒,不,是残酷的预言,狠狠地击打在犯人们的心头,带着余声在他们脑海里回荡。

“我罪该万死!我全招。。。。”一个犯人突然崩溃,失控地哭嚎了起来。

“啰嗦!”午木不满地哼了一声,手朝下一挥。

一个怪人上前一步,挥起了手里的短棍,“啪”一声重重击打在犯人张开的嘴巴上,鲜血飞溅,顺便把他的惨叫堵在了喉咙里。一颗牙齿撞在男人的脸上,打得他脸颊隐隐作痛。犯人一声不吭地晕死过去。

“嘿嘿嘿嘿。。。。。”午木发出恶魔般的笑声,“急什么,等你们变成活尸,凡是你们知道的,元老院都会知道。哈哈哈哈哈。。。。。。”


午木满意地看着呆若木鸡的犯人们,再次向道长点点头。道长赶紧合上笔记本电脑,把皮箱锁好,还细心地盖了块油布。二人戴上口罩,将腰间的防毒面具戴上,拉起隔离服的兜帽,退到大屋角落。

午木拍拍手,两个怪人走出大屋,用“紫电改”手推车推了一个一人长的木箱进来,把木箱小心地抬下,放在地上。

巫支祁虽然离木箱较远,仍然感觉到散发出的丝丝寒意,同时他灵敏的鼻子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尸臭!


里面。。。。难道是活尸?巫支祁恐惧得屏住了呼吸。

箱盖打开了,恶臭猛地爆发出来,带着森森寒气充满了整个屋子。

“娘啊。。。。。。”犯人们控制不住发出心胆俱裂的惨叫。

“怕什么!”角落处传来瓮声瓮气的声音,“这不就是你们弄出来!放心,不会咬人的。”

两个怪人费力地抬出一具尸体,小心地放在地上。这是一具赤裸的女尸,全身肿胀像个充满气的羊皮筏,头面肿得发亮,鼻子深深地陷进高高肿起的两颊,惨白干瘪的眼珠已经脱离了眼眶,挂在脸上,配合吐出来的半尺长发绿的舌头

,仿佛在像犯人们发出无声的嘲笑。尸体四肢膨胀得异常粗大,弯曲成别扭的角度,显得鼓胀的肚皮异常的突出,尸体肚皮上密布着暗绿色蛛网一样的纹路,显得恶心又诡异。肚皮上大片水泡,在灯光下反射着流动的光,仿佛下一刻就会爆裂开来。

众人的目光碰到这具尸体,像被火烫到的毒蛇一样,纷纷缩了回去,喘气声也不见了,一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瓮声瓮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认出来了?看看,这就是你们做的孽!孕妇都不放过!畜牲不如的东西!想对我元老院厌胜是吧!不入流的玩意!只可惜了这一对母子的性命!”声音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极力压制怒气 “嘿嘿,天道昭彰,报应不爽。今天你们这班杂碎落到我们手里,就好好清算你们的罪孽,让冤魂平复怨气,得以安息!”

崔道长从角落里跨前一步,遥指富文,厉声喝道:“把二号犯人带过来!”

四个怪人上前,不顾富文无力地挣扎,把他解了下来,按倒在地,摊开手脚塞进地面的钢环,呈大字形仰面牢牢固定。富文预感到要发生什么,口里赫赫怪叫,疯狂地摆动头部,口水血水鼻涕眼泪甩了满脸。

午木上前,低头看着他的挣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晚了!好在,一会就过去了。”

崔道长点点头:“开始罢!”和午木重新退回角落。


四个怪人上前,架起腐尸,面对面对着富文缓缓放下。

富文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腐烂的脸一寸寸靠近他,暗绿色的舌头还没舔到他脸上,浓重的恶臭已经要让他窒息。他屏住呼吸,但尸臭像一张大毛毯,将他整个人都裹住,这臭气甚至超越了感官,像活的毛毛虫一样向他的浑身上下的毛孔里钻,带着冰冷的死亡的气息,让他全身僵直。那张脸终于坚定地贴上了他的脸,富文猛地闭眼,把头向一侧摆去,尽量避免正面接触,腐尸满脸的水泡在这一擦之下破裂了,淡黄色的尸水顺着富文一侧的脸颊,蜿蜒到他的眼角,流过他的鼻子,漫过他的嘴唇,淌了他一头一脸。

随着尸水的流出,空气中的臭味又浓烈了几分,饶是铐在墙上的犯人们经常焚尸烹尸,此时也是连连作呕。就连角落中的崔道长也是恶心得连连皱眉,原来防毒面具也挡不住尸臭,他想,还好我在口罩夹层里撒足了诸葛行军散。倒是那几个怪人不为所动,继续把腐尸在富文身上对准放下。

午木看富文突然不动了,伸头打量了一下,笑道:“看你能憋到几时!松手!”几个怪人撒开手,让腐尸脸贴脸、胸腹相贴和富文做个最亲密的接触。

腐尸的重量全部压在富文身上,他本就憋得眼冒金星,这一压更是让他头一仰,剩余的一口气噗地吐出,他下意识地吸气,但首先进入鼻腔的是无法形容的恶臭,像溃堤的洪水一样顺着鼻腔充溢了他的全身,包括他的大脑。富文无法思考了,恐惧驱使他睁开眼睛,眼前正吊着一颗萎缩干瘪的惨白眼珠!“啊。。。。”他本能地惨叫,嘴一张,立刻有什么东西伸进嘴里,带着冰冷的恶臭,直接塞在了喉咙口,顺便把他的惨叫堵在了嗓子眼里。巨大的恐惧和恶心已经让富文脑子混沌一片,他的五感已经丧失,只知道拼命地挣扎,脱离这个腐臭地狱!离这具可怖的尸体越远越好!他的头死死上仰,拼命干呕着,要吐出嘴里的腐尸舌头,四肢在铁环里死命扭动,可这一切注定是徒劳的。

道长认真地打量着扭得像一条离水的鱼的富文,突然开口了:“这就是你们的罪孽,冤魂将会从七窍钻进你们的身体,掳走你们的魂魄,永远折磨,你们的驱壳将成为活尸,永远当元老院的奴隶,偿还你们的罪恶于万一。”声音透过防毒面具,并不清晰,但每个犯人都听清了,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富文继续挣扎着,他残存的一丝理智让他以手为支撑,挺起胸,头向后仰,想先把腐尸舌头从嘴里拔出来,胸膛在腐尸胸膛上一顶,“噗”地一声,腐尸嘴里突然涌出一股粘稠的灰绿色粥状物,顺着吐出的舌头,一半顺势涌入富文的嘴里,另一半洒得他上半身都是。随着这腐尸呕吐物进入富文的嘴,他的味觉嗅觉突然回来了,富文只觉得嘴里咸、苦、辣混着极致的恶臭,他宁愿含着烧红的铁块也不愿含这地狱般的污秽!他条件反射般地呕吐,呕吐物被腐尸的舌头挡住,一部分只好从鼻子中喷射出来,他被呛得无法呼吸,绝望和恐惧冲走了最后一丝理智,他想抽出手帮助自己,手在铁环里疯狂扭动,右臂“咔嚓”一声竟然断了。

失去支撑的富文颓然仰倒在地,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疯狂地要把腐尸从身上掀开,他弓起腰,又放平,又弓起,挺动这身体,用肚子死命撞击着腐尸。

“这货挺得比过电刑时还卖力。”午木突然冒出了一句。

突然,“砰”一声闷响,大屋里像涨潮一般迅速被更甚刚才的恶臭所淹没,犯人们全都呕吐了起来。

富文只觉身上一轻,女尸已经离开了身体,他无力地瘫软下来,偏头一看,女尸已经跌落到一边,烂茄子一般的脸正对着他,眼角赫然挂着一滴血泪,缓缓地坠落!


富文顾不上恐惧,他张开嘴,贪婪地吸着充满恶臭的空气。他的理智回来了几丝,他突然觉得屋子里静得可怕,他左右看看,所有的人都死死盯着他,几个犯人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法,大张着嘴,呕吐物顺着嘴角一坨一坨汇集到下巴,砸到地上,他们的眼睛充满了恐惧,呆呆地盯着他,准确地说,他的肚子。

富文顺着他们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那里赫然趴着一个婴儿!但那是怎么一个婴儿啊!全身皮肤黑绿,浑身肿胀,糊满了粘稠的黄绿色的尸水,一只手抓着脐带,一只手笔直向前伸着,似乎要抓什么,脸也冲着他,眼眶内一片惨白!

富文死死地地盯着死婴,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嘣”的一声断了,他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双眼焦距渐渐地散开,两眼慢慢地往上翻,翻到顶时,他呼出一口长气,重新软倒在地。

崔道长走上前,口称无量天尊,对着死婴和女尸一稽首:“大仇得报,往生极乐去吧。你们,将她们运回双山寺,择日好生安葬。”几个怪人上前,将死婴和女尸重新收殓进木箱,运走不提。

崔道长看了看一滩烂泥般的富文,自言自语到:“应该成了吧,就是不知道成色如何。”

怪人们上前把富文手脚上的铁环打开,一个怪人提了半桶凉水,从木箱里抓了两把冰块丢进去搅了搅,“哗”地泼在富文脸上,富文缓缓地睁开眼睛,道长伸手到他面前晃了晃,富文的眼神依旧木然,眼珠上翻着,眼眶里大半都是眼白。

崔道长拍拍富文的脸,“起来!”富文慢慢地爬起来,右臂以奇怪的角度弯曲着,耷拉在身上。


崔道长向富文,招招手“你,过来!”富文拖着脚步,缓慢地踱到道长身边。“停下!”道长伸手在富文胸前一挡,富文乖乖地停下脚步。

道长打量着新出炉的“活尸”,“你是谁?”午木冷不丁发问,富文没有反应。“问你话呢!”午木突然左右开弓,啪啪抽了富文两耳光,富文甚至没有朝午木看一眼,仍旧半张着嘴,涎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崔道长兴奋得直搓手:“成功了!午元老,你怎么看?”午木谨慎地回答:“我看至少有丙级。”

“哈哈哈哈。。。。”崔道长发出畅快的笑声,指着富文,面向墙上的一干犯人,“真是幸福的人哪!过去看见的、听见的事、人的欲望、野心和反抗心理全忘记了,正在欢度他的余生。哼哼哼,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道长一把抓住富文,指向巫支祁,“你,去咬他!不要停!”

巫支祁吓得心胆俱裂,狂呼:“不要过来!我有惊天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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