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高启明》同人作品《肇庆之战》版权归《临高启明》版权方和同人作者所有; 为方便阅读,WIKI编辑仅进行必要的区分章节。

肇庆之战
作者ID
北朝论坛 Scat
同人重要信息
地点 海南,广东
涉及方面 海军,战备
转正状态 待转正
发布帖
北朝原帖 【坑】肇庆之战
同人写作情况
完结情况 未完结
首次发布 2015-9-23
最近更新 2016-6-12
字数统计 (千字) 16.7



作者

Scat

原帖

北朝论坛:

状态

未完结,待转正.

开 始 时 间:2015-9-23

最近更新时间: 2016-6-12

正文

肇庆之战

1

肇庆之战是整个广东战役中最大规模的一次战斗,之后我通过学习了解到了这次战斗的重要意义,对解放广东,对建立新中国,以及对包括我在内的全体人民,有着怎样的重大历史意义。我有幸参加了作战全过程,虽然我和我的船员没有流一滴血,但是仍然充满自豪,同时还有无比的喜悦


     ————《曾经沧海....李华梅回忆录》海军文学杂志连载于1672年至74年号,1675年出版发行。


...“李船长”,时间拉回到1634年,“殖民部通知你明天上午9点到海军学院报到,这里是通知请签收”

“醒得,请问同志,还有没有别的指示”

“领导没说,着装最好正式一点”

“知道了”刚才还处于业务性卖萌模式的女海盗低头看看脏兮兮的外套脸拉了二尺长

“哼,姑奶奶的漂亮衣服要多少有多少,大小姐都没我多”,当然嘴上只是称谢告退。

这会李华梅正浑身臭气的指挥船员卸货,跑印度除了以前常规的棉麻硝铜,最近这段殖民部又下达了几项新的物资清单。

首先是妇女,这倒不是给元老做女仆的,预料到两广作战完成之后会有一个小规模的退伍高峰,退伍兵做警察、干部也好,做工人、农民也罢,耍单总不如成家的靠谱,特别是那些将来要派到新占领区做驻在警和基层工作人员的,只带着一双手去上任的话,日子长了难保不会闹出什么事非,就算元老自己撸久了都要闹女仆革命的。

然而不论山东还是广府,男女比例总是很夸张。古代中国一直以来都有溺女婴的传统,每到王朝末期人地矛盾愈发尖锐之时,溺女婴现象也就愈发严重,李华梅--也就是李淳--的母亲作为一个肚子持续不争气的女人,要不是给洋商家做了奶妈,说不定女海盗的传奇人生早就不知道结束在哪个破水盆里了。根据社会部的调查统计数据,溺婴和童养媳也是成正相关。女子通常十几岁就要出嫁,作为一个劳动力的一生都属于婆家,对于作为投资者的娘家一方,当然是越早送出去负担越小,在成千上万个小李华梅被卖到哪里当小媳妇的庞大基数之上,种种机缘巧合之下才会有一个李华梅能摆脱这种命运,当然目前的李华梅想到那些比十几岁就抱着娃娃下地的潮汕或者旦家小媳妇主要是羡慕嫉妒。

于是来自印度洋沿岸各地,印度的贱民之女,锡兰的被掳尼姑,波斯和奥斯曼拉锯战场的良家民女,阿克苏姆败落的大家闺秀,不管什么肤色,什么语言,什么文化信仰的女奴源源不断的运到了果阿、阿苏特、马六甲,然后再运到海南。

杭州号这次运来了20几个,交接净化之后就会被扔进热汽逼人的缫丝厂,震耳欲聋的纺织厂,气味刺鼻的制药厂,不管你曾经是谁,曾经不能吃什么,不能碰什么。在无休止的一天十几个小时的体力劳动之后,你唯一的本能就是听哨子就坐下工作,听哨子起来吃饭,听哨子排队回宿舍,听哨子大声唱歌,听哨子喝水上厕所,哨子不响就只有埋头做事。直到有一天会被用来填补严重失调的男女比例,排着队去参加某些联谊活动,然后被某个男人要求结婚,然后为帝国生养下一代劳动人口。

然后是水牛、瘤牛、牛皮、牛骨,牛骨粉、牛骨灰、放牛娃...一切跟牛有关的东西。牛骨是做骨瓷用的,不陈年的还可以先熬胶。临高对胶的需求量令人发指,建筑、造船、军工、机械、化工、医药、家具、印刷、制鞋...没有哪种工业敢说自己用不着胶,饭馆里猪骨羊骨鱼骨鱼鳞鱼皮鱼肠鱼刺这样的东西全部被收走,制胶业也是最发达的民营工业,元老院只是卖技术专利、设备和盐酸之类原材料。

不过刚杀不久的牛骨就算完全晒干了,到海里一返潮也会变得恶臭,有过几次教训以后,李华梅会要求供应商先把牛骨砸碎装在桶里封上总算好很多。

牛皮主要供给军用,洪璜南四处征集皮革做鞋底,大象皮也要,鲸鱼皮鲨鱼皮也要,连鲑鱼皮鲣鱼皮都要,当然最合适的还是牛皮。如今印度是在穆斯林统治之下,吃牛肉的人多了,牛皮自然也跟着多了起来,李华梅自己就有一堆皮鞋皮靴皮甲。只不过此时印度的制革工艺相当原始,每次都要在船上腐烂一批,一卸货就臭气熏天。

最臭的是活牛,主要供应农业用,目前能用来耕水稻田只有水牛,在前时空手扶拖拉机也不能完全取代水牛的地位。中国南方因为人多地少地块破碎,经过几千年的选育把水牛培养成了小型品种,平均体重只有300多公斤,而元老院的大农业要连片种植,耕牛越大越好,前时空解放后也遇到过同样的问题,采用的方法就是引进印度的河流型水牛父本和国产沼泽型水牛母本进行杂交,培养出三合水牛之类一批优质品种。

不过带来的冷冻精液早就被沈尼克用光了,沈大专家如今人在济州,主要精力放在养马上,海南的改良水牛种群维护靠的是他留下的徒弟,干活没的说,遗传学却没几个学明白的,种群退化相当厉害。沈尼克短期视察过一次以后向元老院提议直接引进活体父本,对当地种进行去势,反正目前主要的用途只是力役,个大就好,不像前时空还要追求奶肉产量,要精确的进行交叉选育。当然就算不是目的,由于父本的优良性状,改良的杂交水牛产奶量依然远远超过本地种。

成年种公牛不适合集中运输,李华梅买的都是一岁左右的小公牛,再小身体就太弱了,小牛不能靠体力硬抗过几十天的航行,还时不时有惊涛骇浪,风平浪静的时候船舱里又闷又热又没有淡水可泡,体力消耗非常大,一路都要喂精饲料,结果牛粪堆成山,同船运几个女奴主要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清扫。

另外还有几只瘤牛被卸在昌化港,琼西目前正在进行大规模农业开发,由于琼西比较干燥,目前主要的产业是棉花和橡胶种植,靠海的平原种棉花,轮作玉米和大豆。靠山的台地和坡地种橡胶,间作水果、经济林和薯类,水稻只在河边便于灌溉的地方种。因为气候相近,这个地区非常适合使用印度瘤牛作为力役和改良当地的黎族黄牛品种。

2

什么叫学院,海军学院又是干什么的,李华梅完全不明白,她只是知道这个叫海军学院的地方在哪

当初为了打劫西班牙运银船,在博铺海军基地背后建起一些训练设施,用来帮助特侦队员练习怎么在西班牙大帆船上战斗,为了保密,整个设施是全封闭式的,当初突击队吃住都在里面。当时挂了块“6号兵站”的牌子掩人耳目,然后就大门紧锁了一年多,以至于传出相当多夏夜怪谈,由于紧挨着祁元老营建的商馆区,李华梅曾经也很有兴趣调查一下。

直到最近海军学院进驻,鬼故事不但没少还更多了。海军中的诸彩佬和刘香留用人员普遍不喜欢“首长的读书仔”,与之有关的各种妖魔化自然随之发酵。

海军高层当然也知道这些人的小九九,中国的近代化海军自诞生之日起就苦于省籍族群矛盾。由于福建办船政最早,海军中最大的山头一直是闽系,后来又出现了粤系、奉系和蒋介石组建的电雷系等。北洋水师将领也多数是闽系,广东籍的邓世昌则属于被排挤的对象,留洋就没带他玩,作战中也得不到有力支援。到了蒋计国民政府时代闽系又成了被压制打击的对象,海圻等大舰被用来沉江堵塞航道也与这种内斗有关。到了解放战争后期,国民党海军起义倒戈多是闽系官兵所为。

目前海军中下层军官军士中占主要地位的诸、刘部留用人员不是旦民就是潮州人,都是比福建客家人更抱团更好斗的死硬族群,目前采取的办法也只是尽量打散,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吃饭抽烟这样的小事肯定是人分两堆,没有上级军官在场的场合里一定各说各的方言,好在互相能听懂,甚至涉及任务执行也是本族群的长官下命令卖十分力,外族群的留三分。十人团和政委体系能阻止族群对立演化成公开冲突或者滥用私刑,但却不能阻止这些阴暗面如影随形。

海军希望尽早摆脱山头主义,只能是用掺沙子的办法推行“五湖四海”,通过院校教育大量补充外省籍官兵。便就着6号兵站的生活训练设施建立了海军学院。虽然叫这个名,其实目前还只是一个海军与海事专业技术学校,中高级指挥专业还在筹备,轮机、帆缆、航海、武器、船务这些技术专业培养的不光是海军士官生,也同时将为海上力量部培养商船技术干部,只是毕业生海军先挑,剩下的归商船队。

李华梅到了学院门口,两边新种的芒果树和橡胶树不到一人高,新修的木头大门刚刷了两三遍焦油,一股难闻的气味,过去的尖竹篱笆腐烂严重,已经换成了石砌围墙,墙角插上了一排火龙果秧,企划院从来不放弃任何榨取资源的机会。

一个看起来嘴唇上刚长绒毛的年轻士官迎候在门口,见礼登记之后,将李华梅引入院内。

3

“报告首长!李华梅同志到!”

“请进来吧”

“是,首长!....李女士请”

“首长您好!小女子华梅,这相有礼了”

李华梅看不清对方是谁,刚从外面进到建筑物里,眼睛还没适应过来。这位被叫做首长的人,背对着窗户,只能看见一个轮廓,这个轮廓是一个男人,刚才听声音就知道了。

从声音里李华梅判断这是一位元老,在海南岛只有元老会很流利的说这种类似京城官话的澳洲口音,虽然学校小孩也会一些,然而这个声音无论如何也是个岁数不小的男人。

“欢迎欢迎”这个黑乎乎的轮廓站了起来,男人不算高,和祁元老比是另一个类型,身体微胖,肩膀很宽,看得出以前一定很魁梧。只是动作不算利落,手还扶着桌角。“让李小姐您见笑了”

“李小姐您请坐”黑影伸出手,指向办公桌前一排靠墙放置的藤椅,“小张,去泡杯茶,顺便给我加点热水”

“是”一转眼那个领李华梅进来的海军士官已经跑没影了。

李华梅没有推辞走到藤椅前坐下,她知道澳洲人最烦过多的虚礼,离近了能看出男人的轮廓头发已经花白了。

“李小姐,你好,久闻你的大名,没想到这么年轻,真是后生可畏啊”

随着眼睛适应了房间里的光线,已经能够辨认男人的面容了,“我是这里的院长,我叫明秋”


4

“明司令!真是您啊!小女子真真太高兴了...”从心里面,李华梅对会打仗的同行还是很敬佩的,尤其是体验过站在立春号上看着对面一支庞大舰队转瞬灰飞烟灭的那种震撼之后。

“能在这里见到您太意外了....老将军您一向可好....您说院长....”

“一句一句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快乐起来,立刻连外面的天气都变晴了,一通问候下来,老爷子的短期记忆力遭到极大的考验,脑门上冒出几滴汗珠,好在这时候茶端来了

“李船长请用茶...”明秋整理了一下思路

“我现在不是第一舰队司令了,组织上照顾我这把老骨头,我自己呢也闲不住,就搞了这个海军学院,给海军培养一些人才”

“哦,也就当得水师的芳草地?”

“可以这么说,不过我这里现在也是一穷二白,设施没有,现在正在盖,经费没有几个,这还好办,现在和海上力量部、殖民部合作办学,重要的是没有人”

“您是说教书先生?”

“我记得李船长应该是参加了霸王行动吧”

“就是打郑一官那次吧,当然当然,一辈子都忘不了呢,中左所港里的船烧红了半边天,就像太阳落了两次山,咱们这边其实只有几门炮(130)在打,估计郑家人要是知道这个不如直接跳海死了算了....抱歉抱歉,扯远了,小女子是海军征召到立春号上当一个预备什么什么,具体就是做帆缆教习.....”

“哦,小女子晓得了,斗胆猜明司令您是想让华梅来做先生对吧!”


5

“年轻人果然反应快”明秋对李华梅的机灵劲相当满意“那么李船长意下如何?”

“首长,求您莫要叫我船长了,您那么高身份,小女子何德何能让您叫船长,真真折煞了,要不然按咱们澳宋规矩叫小李,要不然叫华梅”李华梅一边拖延着话题,开始盘算起来:现在每月津贴和基本工资....

“不妨不妨,那就叫小李同志吧,你也是预备役海军干部,咱们都是海军嘛,是一家人”话说的亲,特意说起预备役干部意思就是随时能下征召令。

“海平他们那些舰长知道我们这个学院没人手,可都向我推荐你呢。”明秋喝了一口茶,李华梅也端起来抿了抿,澳洲人喝茶就是渴了,没别的意思。“咱们是军地联合办学,我也问了凯德那边的意思...”

明秋放下水杯,抬头李华梅捧着杯子抿着茶,瞪着大眼睛等下文的表情,就像慕敏第一次来家做客时候一样。

“他开始舍不得,不过我答应每期给他四十个毕业生,船长资格培训五个,他也就没意见了。”

“小女子还能这么值钱啊”司凯德这生意做的好值,

“至于待遇嘛,可以给你讲师技术六级,差不多相当于中校的待遇,基本上在我权限内就能到这了”

“你将来的教学任务应该多数是实践,有外勤补贴,实战观摩有战勤补贴,跟其他部队一样”

“还是用杭州号吗?”

“眼下咱们的民船里也只有杭州号横帆纵帆三角帆都有,还有实战经验,如果你同意我可以正式打报告收编成训练舰”

“是收走?”

“征召或者租用都可能,看上级机关怎么算账了。征召会给补偿金,租用会给租金,按海军标准大概比你现在用船跟东南亚公司入股的分红比要低,不过海军船舰维修保养都是军队花钱,船员也不用你给一分钱,也不许。”

看起来也还不错,租船或者卖船的钱其实和李华梅没关系,而是属于李思雅的商栈的,只是商栈名以上算李华梅的,一直以来分红都是打给商栈,李华梅从商栈支月钱,平时可以报销不少东西,也就限于此了。如果是一个自己说了算的独立商人,打死也不可能放弃盈利丰厚的特许贸易去给澳洲人打工。然而对李华梅来说打工还有一份当船长的工资是打到自己账户上的,只是存折平时是放在账房的。

如果到了军队里,李思雅的监视也就彻底断了,在临高不可能有任何人胆敢盯军人的哨查到军人的账户上有多少余额,这样自己就可以踏踏实实找姐姐了。


6

当然这些事情不足为外人道。

刚来临高的时候化名李华梅的李淳有一种当探子的自觉,有时候甚至打算过为了小姐,为了李家,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几年之后她大部分时候已经忘了自己曾经是李淳,是李家的下人,高级下人,她是叱咤风云的女海盗李华梅,她扬帆万里,她掠夺杀戮,她解救奴隶,她见证郑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轰然灰飞烟灭,对她来说,镜壕那所阴暗大宅里发生过的那些事,那里的人都离她太遥远了,遥远的似乎从没存在过,真的没存在过该有多好,不过确实是存在过的,她还没有办法独自承受背叛过去。

她也没用办法承受背叛现在,她从来也没用意识到过自己是某个国家的国民,基本上本时空的平民都不会有这种意识,直到来到临高,成为商人,成为归化民,在海上喝着苦咖啡有一搭没一搭的看陈年报纸,不出海的时候坐在船舷一边钓鱼一边听港务局大喇叭的广播,她知道了什么叫国家,什么叫国民。

当然还是大喇叭比较神奇---据说澳洲人用闪电让大喇叭把人说话变成打雷一样的声音,她自己也体验过,有一阵子港务局找她做报告讲怎么打败北欧海盗,当时问过大喇叭为什么声音这么大。不久之后海关大楼前面插上了一面丹麦旗帜,用来指示丹麦人去哪接洽办理报关和入境,这说明丹麦已经签了贸易协定。

后来她还去部队讲过,去芳草地讲过,每次讲完,士兵和学生们就疯狂的崇拜她,还有那个手被烧坏了的高丽女人,那女人动不动就哭,都不敢跟她讲话。特别是李华梅每次讲到自己终于在丹麦人的鹰狮号的桅杆上升起北极星旗的时候(其实是把对方船长的脑袋挂的帆桁上去了,拿梭鱼钩挂的,可是杜主任不许说),那个蠢高丽女就会使劲拍巴掌一边泪流成河,哭!好好哭!疼死你活该!你他妈的手都那样了,还能叫巴掌吗?你还使劲拍,怪不得都说高丽人木头棒子脑袋。

这是被那个杜首长逼着参加那个叫个什么巾帼什么什么宣讲团的时候,还有祁元老,那个闷热的下午,霸王行动,重炮轰鸣,火箭发出红光,排山倒海一般的爆炸,烧红半边天的郑家船队....---几年来的画面点点滴滴汇聚成记忆,在李华梅的心里,远比镜壕的黑暗的大宅更明亮,比很多年前跟着李思雅避开海岸贩运私货,趁黎明靠近海岸线劫掠渔船和私盐贩子更清晰鲜明,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割舍的现在的她。

在她的现在和她的过去之间,横着一个选择,她总是不愿意去想,也许有什么人,最好有什么人,能帮她做这个选择。姐姐?如果能找到的话。祁元老?如果自己不会又语无伦次,不知所措的连声音都变细了的话。也许还有别人,明司令?他一定很忙吧,如果自己有一个,哪怕有过一个这样的爸爸就好了……

7

“人员方面,李船长可以挑选几个得力的水手做辅助教员,按职员聘用还是愿意参军看他们个人意愿,当然也可以按预备役征召。”

“允小女子留几人呢?”谈话还在继续,把李华梅拉回现实。

“我个人觉得,留七八个熟手就够了,我这里有不少毕业学员准备留下任教的,再排几个给你打下手,实际操船都是让学员动手,助教主要是在旁边看着”

“小女子明白”李华梅明白澳洲人对军队盘查甚严,不会让她带着全伙加的,反正她也早想把自己不放心的人弄走了,只是没什么机会。

“还有一事,但求首长考虑,其他水手和小女子商栈的掌柜伙计总要有个生计,您德高望重若愿意为我们说句话,小女子感激不尽。”

“这点李船长不用担心,会开欧式帆船的人才在咱们国家都是稀缺资源,组织上肯定会认真考虑的。我之前跟凯德商量的时候他说东南亚公司订购了一批新商船,有用欧式纵帆的远洋和谐轮H800B和新的飞剪型高速贸易船,都等着我给他送学员呢,要是有熟手肯定有多少要多少”

“当然个人还有个建议,你也可以贷款买一条和谐轮,然后用杭州号的租金或者补偿金还一部分贷款,跑航运的利润还剩下的,跑几次你就有两条船了,你的人马也都安排下了”

“当然如果有愿意参军的,我是双手欢迎”

“如此甚好,明司令大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来世愿做犬马报效鞍前马后”

“言重了,关心部下也是革命军人的职责所在,李船长如此有情有义体恤部下,我这老家伙才真是感动啊”

大体上谈定条件剩下的就是办理各种手续,明秋派了个参谋拿着调令和介绍信跑了一下午去各处会签。

李华梅自己回去召集船员说明这是澳洲人的命令,自然没人再说什么。然后挑选了几个得力并且根本不知道李思雅是何物的水手。其他人愿意去上别的船的听公司安排,愿意上岸的发给遣散费。

不过大部分人都觉得直接给澳洲人当雇员规矩太多,还是希望有条新船继续现在这种有限度有靠山的半自由散漫生活,其中以商栈掌柜伙计和高级船员最积极,买船派推举现在的大副接任船长,跟掌柜一起跑贷款订船,经营模式依然是和澳洲人合资经营,不然很多紧俏物资拿不到,李华梅继续当合资方的法人代表,出资和干股总共占5%,在分红中能拿2.5%,李思雅的股权照例是记在李华梅名下,从原来的六成降到3成5。

8

没几天李华梅的调令就下来了,明首长亲自关心的事自然一路绿灯,老爷子一生正直,却从来没有想到过在元老院里一家四票是多么有说服力的一件事。

办手续之间李华梅又跑了几趟海军学院,越发感觉到自己这位新老板不简单,学院里每天人声鼎沸,从早到晚一边是叮叮当当大兴土木,一边是各种操练一刻不停,就算半夜也有大把人在挑灯夜读,而且还经常能看见澳洲人进进出出给学员讲课,据说这些首长并不是专职的先生,而是卖明老将军面子来当“客座教授”,其中不乏高官,甚至文主席马国务卿都来讲过课。

临高作为一个工业化社会,拥有本时空最早也是最完善的国民教育体系,虽然直到目前,大部分农民对穷人仔念书依然有不同程度的抵触,对女娃上学堂更是理解不能,但是在基层干部手里的藤条和罚款收据的震慑下,这个教育体系已经开始源源不断的输出小学文化水平的新国民了。

海军学院主要也是面向小学文化程度的青少年,这个学院目前与其说是学院,不如说是技校,按照明院长的话说:“是以培养骨干船员为目的的任职教育”,学历教育只占很少一部分--最优秀的学员有机会进入士官班接受职业初中和一部分职业高中教育,毕业时将获得一级准尉军衔,开始在海军中的军官职业生涯。

优秀的海军军官还将在职业生涯中若干次返回学院,每次学习一部分大学课程,获得一次晋升机会,当然目前是战争年代,通过战功晋升会更快。不过要想成为一名海军上校,正式的海军科目学位就是必须的了。并且根据玻璃天花板规则,考上校的题目和论文答辩都来自一个上校以上军官组成的委员会,目前为止上校以上军官只有元老,说白了,来自21世纪的军宅们希望能用一道智力壁垒在保护自己的后代和自己的形象之间得到完美的统一。

李华梅离着上校还远,她目前刚刚从预备役少尉转为正式少尉,但是按照条例任何军衔晋升之后都有一个见习期,被征召参加霸王行动加上以前有几次国防动员训练折算下来,离完成见习期还差个把月。这段时间正好先进行入职培训,作为一个军队教员学习各种规章制度,军容风纪,普通话和简体字,进行理论和实践教学的各种技巧,自然常识和初级数学等等,好在需要学的不是她一个人,还有不少明秋从各处招募来的教官一起,也包括李华梅自己带来的助手,一共三十多人。

培训课程主要由明秋亲自上,毕竟这些人将来都是海军的种子,交给谁都不放心。明秋当初手把手培养出几个归化民参谋都被任命为辅导员和助教,一人负责几个学员,只有李华梅是个例外,一来在海军里没有几个人比她更有实战经验,二来她又是个年轻姑娘,干脆让她当了班长,直接向院长报告。

9

对李华梅来说,班长的工作比当船长容易多了,而且每个学员轮流当一天值更官,收作业发卷子,记日志记考勤,班长只要看看上一个值更官该记的事情是不是都记录了,再把记录本交给下一个告诉他该干什么就可以了。

至于课程,首先是军队的条例军规,李华梅以前早就背过多少次了,在澳宋军队里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一边跑步一边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和其它军规的歌。

普通话和简体字李华梅没有系统的学过,不过这些年航海打发时间主要就是旧报纸和澳宋的小说,自己认识的简体字比繁体字还多。普通话差不多就是京师官话,京师虽然没去过,但这几年澳宋有越来越多山东来的办事员和北方客商,她自己船上也有北方水手,慢慢也就学会了。

科学和数学让她一个头八个大,不过如果是实际应用,画海图标星图谁都没她手快。而且科学技术和地理经济之类课程并不要求入职的新人马上掌握,本来也不是培训工程师,只是作为一种增强现代素养的洗脑方法,每学期完成一定的课时和学分即可。

至于讲课的技巧,其实她也有自己的方法,风帆时代的船员流动性很大,杭州号上多数都是她自己教出来的,只是海军学院讲课不许用鞭子和匕首--这点她向明秋表示明确反对,只有用鞭子才能让菜鸟在几天以内学会用最快速度爬上桅杆--爬的不够快的就会被结结实实抽一下子--而快速爬桅杆对横帆操纵是非常必需的。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最后经过几轮实际测试,明秋同意了李华梅的观点,但是条件是:使用鞭子作为教具必需经过资格认定,打不准的人乱抡鞭子,尤其在船上搞不好把自己吊死。不能以打人为目的,主要是吓唬。万一挨打的应该得到适当的治疗--皮鞭和藤条不一样,鞭梢的运动速度会超过音速,击中人体可能造成严重伤害,比如打断脚筋。不能在行船时使用,既然是训练就好好在岸上练会了,不然一鞭子把人抽到海里没处捞去。

另外扔飞刀作为教学方法就被禁用了。

和培训课程比起来,李华梅真正害怕的是天天穿军装,澳宋的女式军装实际上是为军宅元老的女仆设计的,充分的体现了元老的审美,特别是海军,所谓陆军土海军洋,空军都是...澳宋没有空军,所以海军女装上更彻底的体现了军宅和制服控们应有的节操。

首先,临高的军装比较多的借鉴了现代海自和美国海军女式军装的风格,特别是二次元化以后的设计元素,首先就是裙子比较短,李华梅比绝大部分女仆要高,而且女人的身高总是更多的体现在腿的长度上,结果这条裙子连膝盖都盖不住。

而且这条短裙是白的,还非常包身。为了掩盖17世纪女性腰身普遍偏低的事实,上衣特意加高了腰线,收窄了腰身,加长了下摆。配色则使用了标准的海军藏蓝色。结果一截白裙子露在深蓝色下摆外面,简直是给大腿打上了探照灯。

上衣比较贴身,由于是为女仆量身定做的,李华梅穿着就比较惹火了。倒不是她有多丰满,只是从小练武和在船上爬上爬下使她的肩比多数女性宽一些,还有一点胸肌和背廓,能完全把这套衣服撑起来,更显得腰身纤细前胸挺拔。

黄铜的望远镜型船长资格胸标,金线绣的名牌,彩色的略表,还有李华梅自己的金怀表链子挂在胸前。

女军装的领子是西服领,军衔和军兵种标志钉在领子上,又加了装饰线。领口像美军一样白衬衫系着红色丝带。

袖口倒是接近18-19世纪的样式,翻起来配上两个金属袖扣和一道装饰线,不过衬衫的袖口是完全露在外面的。

帽子和王师以及海自不同,是白色浅巴拿马型圆边帽,是用粗大麻纤维编成的,比较凉快,帽檐上配着一条藏蓝色饰带,海军帽徽下面还有一个简化的蝴蝶结,极好的体现了澳宋女军人的萌系特色。

鞋也是配发的,水牛皮中根维多利亚式中帮皮鞋,增光瓦亮。

如果再扎上带白色装饰线的武装带...李华梅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是穿成这样要是不挂个武器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挂武器就得配武装带,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

戴上墨镜!对!戴上墨镜别人就认不出来了!然后第一天上班,从博铺走了几条街,整个博铺港就沸腾了。


10

接下来的几个月,李华梅一直处在高强度的工作中,每天忙到九十点,一个月顶多有一两个休息日,这还算好的了,海军学院的多数教员都没有休息日。李华梅是训练舰舰长,自由时间相对多一些。

忙成这样也有她自己一部分责任---海军学院有个美女教官的传说很快传遍了博铺,然后甚至传到香山、昌化、三亚、高雄、济州、长山列岛...每个北极星旗飘扬的海港,“大宋水师女教头赛天仙”的传说在码头边,赌桌旁,小酒馆里被水手们越吹越玄乎。

结果海军学院的报考者大排长龙,海军总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李华梅的制服戎装像印在海军学院的招生简章里向全国的学校散发,另外当初杭州号“以弱胜强”--至少从吨位上可以算--战胜并俘获格里芬号的英勇事迹也被添油加醋的重新翻了一轮烧饼,不久之后甚至还出了相关的漫画书。

不过这个时代能做的周边不多也没什么市场,等身抱枕没有那么大宽幅套色印花机,手办没有密胺树脂,角色歌没有CD,而且这个时代的成人依然以痴迷女色为耻,17世纪公认的成人的标准比中二还小一点,所谓周边只是随漫画书赠送些低龄小孩玩的扇洋画,与关云长、穆桂英、孙行者、杨子荣、我爱罗们同列,李华梅由于缺乏肖像权意识不小心成了人类文明史上第一个在生前被二次元化做成周边产品的人类。

当然以上都是花边,个人的力量其实很渺小,当地偶像真要是那么好使前时空的某岛国就不用长期衰退了。让海军学院门庭若市真正重要的原因是对明战争,老百姓总是最实际的。

髡佬的伙食不差军饷不低,而且从不拖欠,一到打仗发战勤津贴更是相当让人羡慕了,军属还有各种优待,务农的免粮,经商的抵税,可谓一人领饷全家吃饱,退伍还给安排工作,大明朝的秀才都没这值钱。而且给大澳宋国当水师几乎不会挂掉,就算老百姓不懂兵事也想不出大明朝有什么战船能开到髡佬一百丈之内,除了上辈子不积德自己掉到海里的,真能在澳宋国的战船上扑街最好赶紧叫你老母去买福利六合彩啦。

随着战争准备的进行,老百姓也都闻到了火药味,和上一次在海南岛防御作战相比,这次战前准备的细致程度是历史上前所未有的:

全国上下所有基干民兵都分批进行强化集训,学打南洋铳扔铁炸雷瓜子。挂号民兵也要拿着草耙粪叉参加一到两次“武装拉练”,少说要走到最近的学校或者政府机关所在地。所有村子加固了围栏寨墙,挖深了壕沟,从山上砍来荆棘做了鹿柴,建了瞭望台--虽然90%是在树上。村镇之间的道路也进行了修缮,沿路各村都设了检查站组织了巡逻组。

所有村驻在警都发了信号火箭和“防空报警器”--那东西是木头做的,就像个特大号空竹,靠快速旋转产生气流,上面有几根毛竹做成的共鸣管,还有一个木制的喇叭口 ,整套装置放在一个木头架子上,一个汉子摇起来,嗷呜....的一声惊天动地,简直就像狼祖宗下凡,二十里都听的真切,山边的村子摇过一次半个多月再没人听见老虎叫。一旦有敌军海寇山贼生黎蛮夷进攻,各村就用报警器和火箭通报敌情,各村民兵和生产建设联队就可以迅速驰援。事实上十几个村子演习的时候报警器响成一片,害得数以千计的黎人惊恐万状逃进山里躲了起来。

所有标准村和自然村包括黎寨都加征了“战备粮”,其中至少4成要交到德隆储备--发给“战争公债券”,剩余部分在乡和村修了“战备库”,粮食外加一些盐和干菜腌菜要放在上级发下来的战备陶罐里用柴火烘干以后泥封上埋起来,县政府或者生产建设联队部会按储备完成情况发给各村“战争公债权证”,以备将来过兵的时候吃饭--各村拉练的时候已经演练过--张村民兵吃了李村饭,就按实际支出数额填权证双方签字画押,然后拿到德隆兑换成战争债券。

除了农业村,所有人都参加了战时动员,工人、干部组建赤卫队。商人被摊派认购战争公债。学生被集中起来军训,从某种角度上说,普及义务教育其实也是某种形式的扣押人质,确保动员起来的村寨无法反叛。

虽然这次海南实际不可能遭到明军袭击,其它势力也不可能,黎民经过明末几次暴动后的屠杀已经元气大伤,前时空下一轮暴动要等到康熙年间了,目前黎人的盐铁药品和半数以上的粮食完全依赖澳宋,苗民刚刚移居海南一代人的时间依然势单力孤,给澳洲人当兵和做工才是目前黎族人和苗族人最大的兴趣。中国沿海大大小小的海主均已扫平,荷兰人正忙着夺取葡萄牙人的据点。葡萄牙人只求临高能卖更多要塞炮巩固马六甲和锡兰。英国人在南中国海没有什么存在感。西班牙人担心的是荷兰人---巴达维组建了三个澳式华人连队,由澳洲顾问训练,装备澳洲南洋步枪和轻型野战炮,马尼拉总督经常被荷兰军队登陆了的噩梦搅得难以入眠。

不过元老院还是进行了表演性的总动员,一来震慑心怀不满的旧士绅和隐藏起来的匪盗,二来为将来在大陆扩大战争进行演练,起码是习惯战时征调和战争公债这些东西,三来也是向国民炫耀武功,没有人会站在失败者一边,而表演重要的是用心投入,所谓唱戏的是疯子,听戏的是傻子,这次海南岛的老百姓无不对澳洲人的胜利信心十足,进而也将自己带入了胜利者一方。

11

海军学院上上下下也被调动了起来,哪怕连齐步走都走不对的新学员也都士气高昂,梦想着马上就可以上阵杀敌建功立业,每天吃饭前啦歌都高了八度。另外这也是由于伙食供应有所改善,特别是四个营陆军和陆战队调往香港以后,每顿饭的鱼都比以前多了。

北部湾盛产鲷鱼,以前大部分要做鱼干,如今食品厂分了一大半产能去香山,这部分工业消耗就变成居民消费了,吃鱼的人连军队带干部也少了一万多。另外开拔的单位留下不少菜地,目前部队都不可能完全靠社会化供应,多多少少要自己解决一部分,最起码是蔬菜,因为蔬菜在运输当中的损耗会很大。海军学院第一时间接管了第一舰队的几十亩蚕豆和豌豆,西红柿和茄子被海军总部接管了。当然这些蔬菜都要记账,回来还得还。

不止是军队,相当多企业工人也被抽调充实干部队伍,或者准备在香山和广州建厂作为技术骨干,以前马枭工业区的大澡堂人满为患,如今如果去的晚甚至可以躺在露天池子里看星星。

足吃足喝的好日子一晃过了几个月,期间广州解放的号外传来,就像前时空原子弹试验成功那次,其实伏波军进城之前报纸就印好了,前线电报一发过来这边就开始上市,而此时广州人还在睡觉,也就是说临高老百姓比广州的更早知道广州已经换了主人。然后照例是一场全城欢庆,每人可以凭户口领取咸鱼和酒,至今还不是归化民的土著立刻蜂拥到派出所门口排队申请入籍,很多人连头发都自己剃了。

入夜,钱水挺的临高市府组织了一场火炬游行,主要是由留守各单位的公职人员,军人,学生,工人参加,参加者达到了数万人,成千上万的人举着旗帜和火把,高唱胜利歌曲,迈着整齐的步伐穿过临高的大街,直达博铺港,在码头边,新任执委会主席王洛斌和即将启程赴任的广东大区长文德嗣发表的重要讲话。最后,海军留守舰只和要塞上礼炮轰鸣,隆隆炮声中,一片礼花从海中和山上腾空而起,火树银花,人们又唱又跳,兴奋的泪流满面,直到深夜久久不愿离去。


12.

李华梅在船上指挥放炮放花,然后是痛苦的擦炮和打扫收拾,等把主支索上挂满的灯笼收拾完毕,天已经蒙蒙亮了,然后根据重大节庆条例挂上满旗,才黑着眼圈回去睡觉。

舷窗刮进来的海风伴着海浪有节奏的摇摆本来是最好的催眠曲,然而没睡多一会李华梅就被一阵汽笛声吵醒了,几条蒸汽拖船拉着一队和谐轮依次出港,看旗号显然是北上运送弹药给养的,澳洲人开战是拿金山银山砸死穷鬼---李华梅自己是这么理解的,作为一个本时空不多见的的中间阶层,她知道大明朝的苦力愿意为多少银子玩命,大明朝的官兵能拿多少银子摆平,也知道澳洲人的炮弹多少流通券一发,更见过澳洲人怎么倾泄火力---“这才哪到哪,想当年那范德佛里特弹药量,不知高到哪里去了...”这是当年在安平听李海平说的,话说那两个范将军和李将军是打玉皇大帝吗。

杭州号训练舰因为参加庆典夜间勤务得到了一天倒休,不过下午就传来明秋的命令,让李华梅立即做好出发准备,因为有一批学员要送给第一舰队,另外根据二五计划,海军学院将来要搬到香港去,虽然还没有明确的时间表,明秋想先去踩踩点。与其挤和谐轮不如让李华梅跑一趟。

与此同时在香港前指的陈海阳还有别的想法。

广州已经解放,但是战争还没有真正开始,下一阶段将拔除南澳副总兵和肇庆两广总督两支明军主力。其中对东线的南澳方向的作战由海军主要负责,因为南澳副总兵主要是统辖水师,而且南澳岛并不大,如果采取奔袭和封锁的形式完全可以切断总兵府和所辖粤东明军各部的联系,然后就可以各个击破了。

其实甚至用不着击破,刘香这个老狐狸早就看到了这个机会,主动请缨居中斡旋策反粤东的明军了。这些丘八无论水师陆营都是久居潮汕,跟刘香的手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其中很多离开了刘香的贿赂连日子都过不下去。有这样一批忠犬,粤东明军早已被渗透得千疮百孔。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除了总兵府,愿意为姓朱的尽忠的官兵是不存在的,各部将佐关心的只是自己的房产、粮田、生意。

另一边元老院除了希望解除动线残余明军的威胁和在南澳岛建立一个中转基地之外,并没有力量全面控制粤东山区的崇山峻岭,加之这里又是潮汕人族群和客家人族群杂居的地区,千人万人的宗族大械斗在这里习以为常,让人头大的地主宗族武装和山贼野寇多如牛毛,在准备好大批干部队伍之前,能保留原来的统治秩序总比没有秩序要好,因此双方的妥协点是很接近的。

不过如果没有强大的武力做后盾,明军总可以拖下去,没有哪个既得利益集团喜欢改变。其中最关键的总兵府至今仍然没有什么动静,既不说战也不说降,大概是在观望肇庆的总督府。不过通常来说明军的高级将领公开投诚的可能性不大,这是异地为官的政策在发挥作用,投降敌军最起码算是谋叛,属于十恶大罪,要籍没家产,女眷为奴亲族流三千里。澳宋目前已经自立国号,发布了檄文,从贼如果没有意外肯定属于谋反,那就得诛九族了。

所以目前制定的A计划是在作战准备完成以前继续劝降,一旦主力舰队出击,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奔袭南澳,直接用炮火摧毁总兵府和亲兵家丁部队,然后进行登陆作战,降服其余明军。这些变节的明军听说广州附近的守军以蓝色旗帜或者蓝色灯笼为号可以避免攻击,几天之内潮州府地面上的蓝布蓝纸蓝色染料就全部脱销了。

然而此时第一舰队的主力还在执行监视封锁澳门的任务,随着广州解放,对澳门的全面封锁已经解除,但是仍然需要大量兵力监视澳门和控制香港-广州一侧的珠江水道。海军目前的工作就是尽快解除对澳门的封锁,当然澳门方面比澳宋海军还要急,毕竟澳门那点雇佣军完全无从抵抗澳洲人的强大军队。

这样澳门政界商界的一些头面人物在一两天内就通过商人和耶稣会向澳宋发出了和谈的请求,与此同时澳门的议事会也为了相同的议题吵成了一个斗鸡场。


13.

陈海阳需要熟悉澳门情况,葡萄牙语也精通的人和澳门方面交涉。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政治,把对葡澳交涉的事情甩给外务省当然更省心,何影外务相同耶稣会实在是熟的不能再熟,司凯德也掌握着一大票在议事会里说的上话,又在澳门和临高之间两头押宝两面卖萌的商人,随时可以为外交所用。

然而等待外交商谈周期太长,外交场合总是谁先抛出条件谁就先输了一半---对方总是要在你提出的条件上打折,所以外务省肯定是要绷着,所以尽管澳门的密使早已经到了香港,但是却被安排四处参观。

而站在政治正确性的角度上,明朝没有和葡萄牙人签过任何官方条约,也就是没让渡主权也没设立租界,如果不在这个基础上谈,非被元老院扒了皮不可。而澳门的葡萄牙人,特别是其中的权贵,多数都把澳门当作一个统治了80多年的殖民自治领,并不喜欢忽然又变成在其他国家寄人篱下的侨民。也就是双方立场的弥合点距离相当遥远。

当然谈还是要谈的,所有对西方贸易口岸都是白银输入点,也是元老院的工业品输出点,让澳门继续存在也是元老院的共识,只不过怎么让面子好看里子舒坦,这需要很高的技巧和相当长时间的努力。

这个时间可能远远超过了军事行动能等待的底线,最后军方提出一个折中方案---对澳门进行一次实力展示,然后同澳门方面就珠江水道的使用做出一个约定,哪里是澳门自己的出海航道,哪里是澳门到广州的航道,哪里是澳门到香港的航道,还有航行规则,规定这些航道和规则主要是为了避免和伏波军的运输船相撞。然后由军方出面把澳门的特使引荐到外务部展开全面会谈,同时撤除封锁兵力,只保留必要程度的巡逻。将来等广东的新政府顺利运转之后会把珠江口的管理权让渡给广东大区,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交涉由总政治部主持,陆海军参谋部提供技术性支持,陆军没有葡语翻译,海军也没几个,有澳门居民身份的只有李华梅一个人,而且她的船是澳门籍的商船,开展联络都相当方便。


14.

从临高到香港的航程大概有三天,李华梅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开到,海军的例行航海训练也经常走这段,因为风浪一般不算大,是初级科目。然后是高雄,再然后是东沙,外海的风浪大的多算是中级科目,顺便运送一些物资。往西去鸿基的北部湾航线经常没什么风,差不多的距离帆船走起来五天十天都是常事,也是一个训练科目---舢舨拖曳。

这次出航带的学员都是即将毕业的优秀学员,说好航行计划操船的事不用船长操心,李华梅闲得无聊就开始组织学员射击训练,从底舱拿几个椰子喝了扔到海里,学员几人一组打椰子壳,打烂一个或者远了就再扔一个。来往海南的航船都会买大量椰子留着路上当淡水喝,还可以防坏血病。临高还有卖密封装的巴氏杀菌法处理过的菠萝汁,柠檬汁,青橙汁,还有番茄酱,不过椰子最便宜,喝完水还能用来煮椰子饭,所有离开海南船上都会携带很多。

明秋在一边观摩,学员不免紧张,看这架势,李华梅拿起一支海军大左轮捧到明校长面前:“请校长指导”

“我这老头子眼神也不行,枪法也不行啊”

“就当玩玩嘛,您光坐着看这帮小子们吓得手都快抽筋了”

“好吧,不许笑话我啊”

.....

“哈哈哈,看我说的没错吧”看着越漂越远的椰子壳,明秋自我解嘲“我老头子上阵杀敌不行,我能做的就是把你们锻炼出来,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同志们继续训练,我看炮手也可以一起练嘛”

首长发话,射击训练继续进行,又加上了30炮射击。杭州号在李华梅培训的时候做了一些简单的改装,原来的炮甲板被改成住舱,重炮只留了四门24磅卡隆。甲板上安装了两门回转式75格伦德尔炮,首楼和尾楼上安装了十门单管30炮,这种炮是30mm哈齐开斯炮的简化版,弹药和射表是一样的,因为哈齐开斯炮加工太过复杂,造价昂贵,只有主力舰上才有。

单管30虽然没有哈齐开斯炮一分钟上百发那样的炙烈火力,不过一分钟也能打20来发,一侧的五门炮集火可以瞬间把敌船打成人间地狱,另外为了弥补火力不足,这种单管炮还可以用空包弹发射超口径榴弹,重达8公斤的100毫米超口径榴弹装有1.5公斤压缩黑火药和刻花钢丝缠绕的弹体,一发就可以扫荡半个舰面的有生力量。

不过超口径榴弹没有办法使用全保险引信(勤务保险、发射保险、安全距离保险,少后一两个的叫“半保险引信”),为了避免近距离破片杀伤炮手,火炮配了大尺寸防盾,炮手也要穿戴胸甲和钢盔。

第二天的训练是白刃战,不过刀剑无眼,这回李华梅没有请明秋下场。老将军在指挥台上看着一帮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后生一个一个被李华梅捅的龇牙咧嘴,军队有制式训练刀剑,不开刃,尖上用螺母拧了一个软木塞,即便如此被击中一下还是会青一块紫一块。

作为一个在“小艇胜大舰”“海上刺刀见红”年代成长起来的老派海军,明秋一直很支持白刃战训练,以前甚至想找穆敏来帮忙代课,只是这位警长实在太忙。当初找李华梅也是因为听说她身手了得,在岸上一招一式操练看不出来,在船上看这个小姑娘真刀真枪的腾挪闪躲,恐怕不在自己儿媳妇之下。抓活的自然是警校教的擒敌术更专业,体能也是穆敏看起来好一些。不过拿刀枪跳帮厮杀就没几个人是李华梅的对手了---岸上的高手在摇摇晃晃帆缆纵横的船上往往施展不开。

不过李华梅解释说,在海上跳帮战斗更重要的是团队协作,在跳帮之前尽量用小炮霰弹和火枪在敌船上清扫出一块立足之地。然后跳帮者就要像潮水一样涌过去冲垮敌人,一定要避免落单,同时要把落单的敌人迅速干掉。个人战斗中取胜的关键随时随地掌握平衡和携带大量的枪械,靠左手射击和刀剑格挡配合快速减少敌人数量,剑术好坏倒在其次。

这种技巧在大航海时代以来已经被东西方海盗发展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比如著名的“黑胡子船长”,身上总是插着不下十支兹兹冒烟的火绳短枪,甚至帽子上也捆上两根冒烟的火绳,以此恫吓对手,当然也很容易被不那么胆小的对手盯上,最终黑胡子因此丢了性命。

相比之下李华梅作为女性,而且还是身材相貌引人注目的女性,会占一点小便宜,在肉搏开始前总是会被敌方枪手以“那个小娘们老子要了”,“那个小妖精看起来能卖不少钱”之类的理由放过。

然而这个小娘们手里有各种澳洲武器,一开始是打两发的德林杰手枪和准头相当不错的东南亚步枪。成为归化民之后买到了左轮手枪和短管霰弹枪,结果有数的几次攻击奥斯曼奴隶船---和丹麦签定贸易条约之后印度洋上仅有的“非合作”势力只剩奥斯曼和几个沿岸小邦了---都没用上任何冷兵器。

如今李华梅的船上又配发了手榴弹,加上30炮和超口径榴弹,几乎一下就能把敌舰的舰面上扫干净,剩下的敌人用双管霰弹枪和左轮轻易就收拾了。只是如果不过马六甲,也压根找不到可以收拾的对手,不免让李华梅有些失落。




5.0
2人评价
avat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