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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东的红衣主教
作者ID
北朝论坛 气持样
百度贴吧 气持样
同人重要信息
地点 辽东,朝鲜
涉及方面 宗教,后金,战争
内容关键字 掣肘
转正状态 待转正
发布帖
北朝原帖 (贴吧同人转)远东的红衣主教
贴吧原帖 【同人作品】【气持出品】远东的红衣主教
同人写作情况
完结情况 未完结
首次发布 2016-06-10
最近更新 2016-07-12
字数统计 (千字) 17.9



争取把这个坑填完吧 主要讲满清朝鲜孙元化的事情

度娘这个广告狂魔还说别人发广告,趁早倒闭,恶心死了。

因为情节有大改动,所以重发

黄太极登基

天刚黎明,德盛门内鼓乐大作,城门大开,只听得马蹄得得,轮声辘辘,但见旌旗如海,刀枪如林,大队人马出了城向南而去。嫩柳初发,天高气爽,大雁北来,乾坤朗朗,真是春风得意。到了新建起的天坛,一齐下了马,长号三鸣,诸贝勒、满洲、蒙古、汉人各官随皇太极进了牌楼,到坛前立定,众人退后,皇太极进前进香,接过祝文,北向祭坛跪下,身后众人按秩排列齐齐跪下。皇太极清咳一声,朗声读道:

  

维丙子年四月十一日,满洲国皇帝臣皇太极敢昭告于皇天后土之神曰:臣以眇躬,嗣位以来,常思置器之重,时深履薄之虞,夜寐夙兴,兢兢业业,十年于此。幸赖皇穹降佑,克兴祖父基业,征服朝鲜,混一蒙古,远拓边疆。今内外臣民,谬推臣功,合称尊号,以副天心。臣以明人尚为敌国,尊号不可遽称,固辞弗获,勉徇群情,践天子位,建国号曰大清,改元为崇德元年。窃思恩泽未布,生民未安,凉德怀惭,益深乾惕。优惟帝心昭鉴,永佑邦家。臣不胜惶悚之至,谨以奏闻。


读毕行三跪九叩礼,皇太极起身,坛东早摆好一排椅子,皇太极居中坐了,诸贝勒和重臣依次列坐。赞礼、襄礼官上前献上福胙,皇太极接过福酒,一口饮尽,指着胙肉道:“典礼后赐诸贝勒大臣吧。”

赞礼官高唱:“备大驾卤簿,行受尊号礼,奏乐!”皇太极移东坛升坛御金椅。诸贝勒大臣赶忙跟着过去,按左右序列站好。左班以多尔衮、巴达礼、多铎、豪格为首,右班以岳托、额哲、阿济格,济尔哈朗、满珠习礼、范文程捧三体表文立于坛东。众人再行三跪九叩礼,赞礼官道:“止乐!”

济尔哈朗、满珠习礼、范文程出列,先是济尔哈朗以女真语宣表:

我皇上应天顺人,聿修厥德,收服朝鲜,统一蒙古,鸿名伟业,丕扬天下。是以内外诸贝勒大臣同心推戴,敬上尊号曰宽温仁圣皇帝。


宣毕,女真人用女真语山呼万岁。然后满珠习礼、范文程分别以蒙、汉语再宣,蒙古、汉人也分别用蒙、汉语高呼万岁。呼声止息,皇太极道:“满洲之谓,统绪绵远,相传奕世。自今以后,废女真称谓,复满洲称谓,一切人等,只称满洲原名。先帝之前,我国就有渤海、建州之名,先帝时又有金、后金,大金之名。国号屡改,早有先例。如今定为大清,不得仍前妄称。”

一片刀枪高举,齐呼“大清,大清,大清……!”

停了片刻,皇太极举手止住,“今年是天聪十年,明廷的崇祯九年。既已改了国号,自然要更定年号,年号为崇德,定今年为崇德元年。”

四十六个蒙古各部落大小领主出列,额哲趋近皇太极面前跪下,各蒙古领主一齐跪拜,额哲双手捧着一条哈达,哈达上是一个系着黄锦缎的方盒,高举过头,道:“我皇大典之时,天降祥瑞,美丽的蒙古大草原,出现了这枚国宝,元朝历代皇帝传国玉玺,预兆大清皇帝当立,蒙古十六部焚香告天共议,奉上大清皇帝。”

皇太极微笑着起身,以手置胸,微微弯腰还礼,双手接过,道:“我满洲与蒙古兄弟同祖同宗,我爱新觉罗先祖就是明成祖朱棣册封的建州左卫指挥猛哥帖木耳。”说完递给襄礼官回座。

额哲接着道:“我蒙古十六部共奉大清国皇帝为蒙古各部大汗,上尊号博格达彻辰汗。”说罢向后一挥手,“抬上来!”两个士兵抬上一块长八尺、宽四尺、覆着黄绫段子的大匾。额哲起身揭去黄绫段子,见匾上四周镶着金箔宽边,三边是云水,上边是两条金龙相向飞腾,中间用满、蒙、汉三种文字书写。抬头竖排小字是“奉大清国皇帝”,中间横排大字是“博格达彻辰汗”,落款竖排小字是“蒙古十六部共上”。

皇太极盯着那字看了半天,轻声道:“真是好字!原来蒙人中也有习得汉字的高手。”

额哲回道:“这就是汉人所书。我蒙古诸部中亦有汉人。”

皇太极向范文程招招手,“范先生,来教教朕,这是仿先人体,还是自成一体?”

范文程走到匾前,略一端详,道:“回皇上,匾上汉字兼有柳、欧之美。”

“你是说柳公权、欧阳询?”

“皇上真是好记性。柳公权楷书上追魏、晋,下及唐颜真卿,介于晋人劲媚和颜书雍容雄浑之间,笔法遒劲。欧阳询楷书工二王,法度严谨,笔力险峻刻厉,平正中见险绝,称为唐人楷书第一。”

“颜真卿书法有何妙处?”

“颜真卿楷书丰腴豪迈,骨力遒劲,宽博恢宏。有的凝重峻涩,笔势圆润雄奇,有的神采飞动,姿态横生,与柳公权并称‘颜柳’,有‘颜筋柳骨’之誉。”说完近前小声道,“此字虽好,但未脱匠气,尚欠功力。皇上,继续行大典吧。”

皇太极扫了一遍蒙古诸部头领,“退下吧!”待众蒙古领主退下,一笑道,“自从我立国大金、定国号天命、上父汗尊号为‘覆育列国英明汗’以来,我等就一直呼父汗为大汗,就延续下来。虽然是尊称,但毕竟显得疏远。我满州话,称父亲为阿玛。从今往后,阿哥、格格称我……称朕为皇阿玛,称母亲为皇额娘,这样才显得热乎。”说完看向司礼官。

这些司礼官都是礼部官员,经范文程、李伯龙反复调教、演练过的,马上有一人向前一步高唱:“上先帝尊号!”

多尔衮出列,面向众人,展书读道:“谥先帝为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武皇帝,庙号太祖!”

司礼官再唱:“赐爵!”

范文程出列展读:“册封大贝勒代善为礼亲王,贝勒济尔哈朗为和硕郑亲王,多尔衮为和硕睿亲王,多铎为豫亲王,豪格为肃亲王,岳托为成亲王,阿济格为武英郡王。”

几王一齐出列跪倒:“谢皇上!”

“平身。”皇太极道,“额哲将军,来。” 额哲近前抱拳行礼。皇太极道:“额哲,朕也封你为亲王,将朕的女儿马喀塔格格嫁与你。”

额哲跪倒,“谢皇上!”

“祖泽洪、祖泽润、祖可法三位将军。”

这三人愣住了。范文程向三人招手,“快出列!”三人这才一起出列。

“朕封祖泽洪为吏部参政兼内弘文院学士,祖泽润为兵部右参政,祖可法为都察院承政。”

三人齐跪倒谢恩,下面响起一片嗡嗡声。这三人是祖大寿的亲子、侄子、养子。祖大寿回锦州后,写了几封信糊弄皇太极,就再不理了,反而加固锦州城,显是诈降。皇太极不仅不惩,反而安抚。

“平身吧。”皇太极不理会那些议论,“我朝本有汉人数十万,数次伐明又带回汉人近百万,分属各旗,如今已都是我大清子民,朕又蒙古诸部,蒙、汉军力大增,自今日起,汉军不再分属各旗,朕要建汉八旗,扩建蒙八旗!范文程!”

“臣在!”范文程出列。

“尔等要速速议定汉军建制。”

“臣遵旨!”

范文程刚要退下,被皇太极止住,“范先生留步。”便看着众人道:“宁完我在奏议中说,‘去我因循之习,渐就中国之制。必如此,庶日后得了蛮子地方,不至手忙脚乱。’范文程、李伯龙、宁完我、鲍承先等文馆汉臣参汉酌金,用心筹思,就今日规模,立出《登基议定会典》,共五十二项,其中既有将我满族风习推行于汉人之规定,又有参照汉人制度,改变满族旧俗之规制,就今日颁行。他们已拟出三院六部二衙门的皇朝体制,已经议政王大臣会议议定。范先生,请你来宣布。”

“嗻!”范文程这一声“嗻”不打紧,本来只有女真人用的“嗻”,从此以后,蒙、汉文武各官也一律用“嗻”作为应答了。范文程展书读道:“内三院:取消文馆,建内国史院,记注皇帝起居诏令,收藏御制文字,编纂史册及历代实录。建内秘书院,撰拟致外国往来书札,录各衙门奏疏及皇帝敕谕。建内弘文院,注释历代行事进讲,颁行制度。各设大学士、学士主管。六部:吏、户、礼、兵、刑、工,各设满洲承政一员,蒙古、汉人左右参政及理事、副理事、启心郎等官员。田地管理、授予、庄丁编审,由户部总理,各旗兵事由兵部总理。二院:取消蒙古衙门,设理藩院,管理蒙古诸部有关事务。设都察院,监察诸王贝勒及六部官员,谏诤皇帝。”

“后面的朕来说。”皇太极道,“满洲正黄旗则林为内国史院大学士,范文程、鲍承先为内秘书院大学士,满洲正黄旗巴克什希福兼通满、蒙、汉文字,为内弘文院大学士。内三院大学士参预机要,范文程加授二等由喇章京。”说到这停住了,把站在前列的满族官员挨个扫了一遍,“达海等人已译出了《辽史》、《金史》,你们都读过了吗?”这些人互相看看,没人应答。“辽、金为何强大,就因为既吸收汉人文化,又光大我族传统,所以国家昌盛。啥是我族传统?就是满族语言,骑马射箭,窄袖衣服,剃发留辫。汉族服饰宽袍大袖,骑射极不方便,所以屡战屡败。我满洲人的‘国语骑射’,子孙要牢牢谨记。”

众人齐答“嗻——”

赞礼官高唱:“奏瓦尔喀部乐!”乐起,满洲人跳起了群体舞。一曲罢,赞礼官再唱:“奏绰尔多密什帮乐!”乐起,蒙古人又跳起了群体舞,上下一片欢腾。

曲罢,赞礼官又唱:“奏高丽国俳!”

“慢!”皇太极一扬手,看向朝鲜使臣罗德宪、李廓,“朝鲜使臣,贺朕登基,你二人一直不跪,朕都看见了,不去计较。现在奏贵国乐曲,你们还不欲跪拜么?”

朝鲜使者从容回答:“皇上,使臣是奉朝鲜国王之命出使贵国,代表国王恭贺皇上登基。大清与朝鲜乃兄弟之邦,不是君臣之国,使臣若跪拜皇上,岂不是我朝鲜国向皇上俯首称臣?”

多尔衮、豪格一步蹿上,多尔衮照罗德宪、李廓腿弯处各一脚,豪格两手掐住两人脖子向下按。罗德宪、李廓拼命挣扎,按倒了再站起,一番扭打,衣服竟被扯破。罗德宪大声道:“这就是贵国待宾之礼?!”

“多尔衮、豪格退下,随他们便吧。”皇太极又转向罗德宪、李廓,“朕派使者将朕登基之事通报朝鲜,不想尔国王拒不接见。我使者离开汉城,沿途百姓竟掷瓦砾辱之,便是贵国待宾之礼了?”皇太极眼角耷拉下来,“朕要让朝鲜知道,大清与尔国,到底是兄弟之邦,还是君臣之国!朕要亲统大军,二次征伐尔国!”

毛十三就跪在人群的后排看着眼前发生着的一幕,他没想到黄太极这个鞑子放出的皇霸之气让他都不由自主的跪拜在地。毛十三作为东主黄驿的特使给黄太极送来了一桶姜作为登基贺礼,当时他惊恐万分的将这桶姜呈给黄太极,心中还暗骂自家东主黄老爷干嘛要送这玩意。结果没想到黄太极收下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开心的说道:“多谢黄老爷的一统江山,有心了!”。当然尽管这一统江山的寓意是极好的,但总归过于寒酸,所以黄驿还送上一件为黄太极量身打造的板甲和一把唐刀作为礼物,临高工业打造的这两样礼物呈现出远超当时工艺水平的“科技感”,黄太极也是对其爱不释手,就让毛十三留下参加观礼仪式。黄太极在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自澳洲人打下两广后他就有了和澳洲人结成兄弟之盟南北夹击大明的计划,但澳洲人似乎对自己并不怎么感兴趣,连此次登基大典黄驿这小子也告称家中老父病重跑回临高后就派了个小毛头和原本自己派出的眼线蓝边来送礼,黄太极觉得很有必要借这次登基大典和征伐朝鲜给澳洲人展现下自己的实力。

登州新貌

崇祯九年腊月的登洲城外,大地已经被雪花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毯,而登洲城下一块空地却露出一大片黑色的外皮,与这洁白萧瑟的冰雪世界形成鲜明的对比。再拉近一点可以看到这黑地之上还有许多移动的黄色小点。。。。。。

原来这里就是孙元化新组建的“模范军”校场所在地,而校场上的小黄点正是赤裸着身体在雪中操练的登州“模范军”。孙元化批着一件皮衣此刻正独自一人站在登洲的城楼上看着军人们从热气腾腾的桑拿房里一下跳进还浮着冰渣的水池,再从水中爬出背上一旁几十斤重的大圆木开始在校场上跑圈。。。。。。。

这一幕热火朝天的景象让孙元化内心感到一阵温暖。。。。。。。

自己以前门下的兵士们采用西洋练兵之法后就已然是大明众军之中的精锐之师了,而眼下这一批士兵的精气神则更甚以往。。。。。。

打个比方的话就是,以前的登洲军可以算是一群恶(饿)狼,而现在的新登洲“模范军”就堪称正二八经的猛虎了。而这巨大的变化,孙元化还得感谢纪母岛的鹿庄主和他派出的教头们。


四年前的登州之乱使得孙元化的多年心血付诸东流,等到叛乱平定收复登州后,孙元化就下定了决心要借助澳洲人的力量重整河山,而这新登州军的核心,就是有五千七百名受洗将士组成的 “忠君爱国天主模范军”(简称模范军),孙元化还聘请鹿庄主庄上的教头用“新法”来编练模仿军,当然他内心也知道这就是澳洲的练兵之法……至此,一支中国历史上闻所未闻的天主教圣军就在17世纪的山东登州出现了。这群信仰天主同时又经过澳洲人训练的新式军队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同那些腐烂到骨头的大明军队已经有了天壤之别,他的每一根骨头和每一滴血液都焕发着勃勃生机。

孙元化就这样带着欣喜的心情时常在城楼观望新军的训练,但心头之上有一处乌云却越发的厚重起来……

髡贼攻陷两广的消息如今已传遍了大明的大江南北,孙元化在去年也从朝廷的塘报上知道了这件事情。在孙元化看来,澳洲人船坚炮利,大明官军自然不是其对手。前几年在山东境内大肆搜刮难民也是再明显不过的信号,只是当时登州的乱象之下还得多多仰仗这伙澳洲人的力量,自然也没去深究难民的去向问题。孙元化轻声叹息道:“这澳洲人终于还是成了朝廷的大患啊……再看澳洲人这布局之广,谋划之深,恐怕将来的危害更要远在建奴之上…….”

登莱之乱中,澳洲八名黑衣人在万军之中悄无声息地将自己营救出来给孙元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那鬼魅的身影、矫健的动作一度让孙元化分不清到底是天庭的神兵还是撒旦魔鬼的化身。现在自己的模范军在澳洲人的调教下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改变,虽然他们还没有经过实战的考验,但孙元化对这支军队在面对令人闻风丧胆的女真铁骑时有充足信心能够不落下乘……不过这样的训练成果却越发凸显澳洲人恐怖的实力,只学到了些许皮毛的模范军就已如此厉害,澳洲人自己的军队又会是何等的强悍?无怪乎他们能像台风一样把郑芝龙的舰队在一天之内就打得灰飞烟灭,又在瞬息之间就将广州收入囊中,各路前往两广增援的明军也如泥牛入海般有去无回……孙元化一想到这里就闭上眼睛默默地祈祷上帝保佑自己将来不用面对澳洲人恐怖的枪林弹雨。

当然在山东这个地方,澳洲人仍然展现出他们人畜无害的一面,特别是纪母岛明面上还是大明的土地,鹿庄主也还是大明的缙绅,并没有扯起大旗就要造反的迹象,甚至鹿庄主还居中联系为模范军购买到了五百支澳洲火铳…….孙元化当然也不愿打破双方难得的默契,而且撕破脸后只会对自己本就岌岌可危的政治生涯更加不利,于是就这样配合着鹿庄主的演戏。

“上兵者伐谋,这澳洲人已然达到了兵法的至高境界,这山东恐怕也早已是澳洲人的囊中之物了”孙元化深思至此,已经无法再直视城下带兵操练的纪母岛教头们,摇着头走回自己的登州府衙。


还没到府衙就见孙远站在门口焦急的等着孙元化归来。自从当年那场患难与共后,孙远就成了孙元化的亲信留在了身边。孙远快步过来递给孙元化一张信纸,孙元化接过后只看了几眼就脸色大变,一边往内厅内急走一边叫孙远速速召集各部将前来巡抚衙署议事。

危机中的朝鲜

孙元化手中拿的是一封纪母岛鹿庄主送来的信件,此信中记载了一件令孙元华震惊同时又意料之内的事情。崇祯九年的的腊八节前,黄太极亲率10万八旗大军跨过了鸭绿江大举向朝鲜进发,一路烧杀掳虐,估计不日就会杀到汉阳城脚下。(注:受蝴蝶效应的影响,黄太极征讨朝鲜的时间比实际历史晚了几天。)

虽然还未接到朝鲜方面的来报,但澳洲人的情报向来是以准确和神速著称,这在登莱之乱中孙元化就早已深有体会。

其实早在四月黄太极称帝时放出要攻打朝鲜的狠话后,孙元化就指示朝鲜方面要加强对建奴的防备。但嘴上说是这样说,实际怎么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并且孙元化也是把精力放在登莱防线的重建和模范军的编练上,也不可能有能力派出实质性的军事援助……就这样,黄太极如入无人之境般地一路杀向汉阳城。

很快府衙的花厅内,参将张焘、王征,登州的三司、巡按等皆已到场,孙元化也不多说废话开门见山的就把书信递给众人传阅。

“建奴这次大军压境看来是志在必得,孙大人,朝鲜危矣!”

“危不危矣的话就不用多说了,诸位眼下还是合计下应对之法吧。”

“朝鲜的求救信还没到吧,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完全搞不清楚呢。”

“鹿庄主的情报还是可靠的,不过如若真如信中所说十万建奴的话,恐怕已经不是我等可以抗衡得了的,须得尽快秉明圣上,静候天军……”

“不过恐怕朝庭也无力对付这支建奴啊,辽西诸将凭借堡垒坚墙遇到满万女真尚且不可敌了,现在还要和这十万野战皮在天寒地冬的朝鲜野外浪战……这.......实在是事不可为啊……”

“哎….”

一想到建奴强大到恐怖的野战能力,花厅上就泛起了一阵绝望的情绪。

见现场氛围有点凝重,孙元化赶忙下令道:“张焘听令!”

“末将在!”张焘“腾”一下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令尔即刻整顿新军、清厘粮草,做好随时出征朝鲜的准备”

“末将得令!”

“王征听令!”

“末将在!”

“令尔协助张焘将军筹划军务!”

“得令!”

“诸位切莫泄气,建奴来势汹汹,但本府编练的模范军也有一战之力。这建虏也是来得正好,我还想拿他们练练手呢,到时看我的士兵们拿着西洋新枪把他们给杀个措手不及……哈哈哈哈”孙元化爽朗地对着众人说道。

厅下众人也知道这是孙大人在安慰大家因此就尴尬地笑了笑。

见气氛稍好了一点后,孙元化接着说道:“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本府会立刻草拟奏折,等朝鲜国的求救书一到就一并走起威栈尽快禀报圣上。同时还要联络海船的事情……这陆路是不用想了,从登莱要支援朝鲜最合理也是唯一的选择就是走海路。不过这船嘛…”本来孙元化当年最值得称道的除了西洋火器外就是登莱的水师,正是靠着这水师的机动性才能在后方骚扰建奴,并且还断绝了建奴的海上贸易。不过这一切辉煌都随着孔有德的叛变而灰飞烟灭(当然孙元化不知道这些船多数都落入了澳洲人手中了),时间过去四年之久孙元化仍不能对此释怀,每每一想起此事就一阵心痛。“看来船的事情还得再请教鹿庄主了。。。”


与此同时,就在距离登州百里外的纪母岛上,招远第一大缙绅鹿文渊和朱鸣夏元老正坐在装潢考究温暖如春的小客厅内一边品着窖藏崇祯六年葡萄酒一边开着小会。

“果然还是1634年份的葡萄更好!”发动机行动后当起了庄园主的鹿文渊现在更多精力花在了品酒酿酒方面,招远文渊酒庄产出的葡萄酒现如今已是大宋国酒水市场上的一大高档品牌,文渊解百纳和纪母干红时常都会出现在对外招待的“国宴”之中。同时文渊酒庄在当地雇佣了一大批种植园工人和附属产业工人,很好的解决了当地众多战争流民的生计问题,孙元化还为此给酒庄题了字,称赞鹿庄主为缙绅之楷模。

“不过黄太极一跨过鸭绿江攻打棒子,恐怕我们就有事情做了。”

“嗯,黄太极登基和丙子胡乱还是按着大概的历史走向发生了啊,元老院之前还担心由于我们的出现会干扰这些历史事件的发生呢,看来元老院的蝴蝶翅膀还不够大啊,哈哈”鹿文渊笑呵呵的继续说道:“至于丙子胡乱,执委会方面已经决定了不用去做干涉,黄太极只有解决了朝鲜这个后顾之忧才会放开手脚的和大明开干,这样我们在两广的压力也就更小了。”

“还好元老院内没有几个棒粉,这才没有太多舆论压力就把朝鲜给抛弃了……这样一来大明北失蒙古、东失朝鲜、南失两广,中间还有闯军作乱,我看是撑不到1644年了,要完啊要完…”。

“元老院去帮朝鲜才是脑子进水了,既没有民族大义又没有实际利益,当然最重要的是一个需要整容才能看的民族宅男们是没有兴趣去拯救的,如果换成是金发大洋马在半岛上的话,元老院估计这会儿已经打出天诛黄太极的旗帜了。”

“哈哈哈,果然这是个颜值决定待遇的残酷世界。”

“可不一直都是这样嘛……话说回来,孙元化作为登莱巡抚知道朝鲜被鞑子入侵后可能会有所动作。”

“孙元化可宝贝他的模范军了,应该不会把他们拿去和鞑子正面消耗掉,况且孙元化也不会幻想就靠这几千号人能把鞑子赶回去。”

“话是这么说,但孙元化有可能会想去仁川转上一圈,以示自己尽到了登莱巡府节制朝鲜的职责,如果能碰到鞑子的散兵游勇顺便斩获几个首级那就是军功了,投入不了多少成本但说不定能赚上一笔,孙元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我在帮他训练新军的时候,孙元化就希望能实战检验下新军和南洋步枪的战力,确实有可能会利用这次鞑子南下搞实战训练。不过这样一来孙元化肯定会找我们借船,利用船只的机动性伺机寻找最好的战机。”

“孙元化应该也是这样打算的。”

“那……我们借船给孙元化吗?”

“借啊,为啥不借……孙元化也就是去打下野,最多就派个千百人……多了他也承受不了可能的风险损失,三四艘H800就能装下。”

“想来借船也是有代价的吧?”朱鸣夏阴险的笑着说。

“那当然,不然怎么对得起锱铢必较的澳洲人这个称号呢?”

“哈哈哈哈,来,我们继续。”


随后的几天里,孙元化陆续从各个渠道收到建奴悍然入侵朝鲜的塘报,情势更是一天比一天危急。建奴骑兵充分展现了他们那可怕的机动优势,日行百里朝鲜竟无一军可挡,沿途的朝鲜男子被尽数屠戮,女子亦多被掳作为奴......数以万计朝鲜人的鲜血把这片白山黑水之地都染成了赤红之色。终于,朝鲜国的求救文书送抵了孙元化手中。


求援信中提到建虏已达松都(开城),离汉阳只有一江之隔。仁祖李倧已将宫眷和王族迁往了江华岛避难,自己则和世子李凒退往南汉山城,准备借助山形地势抗击胡虏。李倧在信中也多次表达自己面对黄台极的各种威逼置之不理而坚持对大明的忠实臣属,同时也急切的盼望“父母之邦来救矣”,尽快能出兵解朝鲜于危难之中。

孙元化一接到朝鲜国求援书后就赶忙将自己拟好的奏折一齐发往京城,与此同时一千名模范军已经分批搭乘了鹿庄主的三艘大船离开登洲驶往朝鲜,随行的还有若干沙船搭载了几百名辅军一同前往。根据之前的情报,仁祖已经凤林大君李淏、麟坪大君李濬还有众多王族送往江华岛避难,但这个季节里江华岛与大陆之间一里多宽的江华海峡有很大的可能会结冰,这样一来就还是处在建奴的威胁之下,所以孙元化计划先把几位王族接上船再做打算。


江华岛上

已经有1200多年历史的江华传灯寺山门前,僧人们将石阶上的积雪打扫干净露出其青黑色的本来面貌。有几名妇人正沿着石阶缓步朝山上走来,他们身上穿着鲜艳的华服,在这片黑与白的世界中格外引人注目。

来者正是愍怀嫔姜氏娘娘(世子妃嫔)还有仁祖大王的诸位后宫妃嫔(李尚宫、朴淑仪、张贵人)。在这天寒地冻的时节里,尊贵的娘娘们离开自己温暖的居所来到传灯寺就是为了给大王和朝鲜的万民祈福,祈祷诸位神佛能保佑朝鲜逃过这一劫难。

愍怀嫔姜氏参拜完神佛后就在金尚宫的陪伴下缓缓绕到冥府殿后的花园散步,在这里姜膑往汉阳方向焦虑地眺望着。

“大王和世子说会随我们之后就来江华岛,怎么还不见到来的踪迹啊。”

“娘娘,这几天大雪封路行路艰难,恐怕大王和世子殿下在路上也是有所耽搁了,娘娘还请放宽心”一旁的金尚宫宽慰道。

“哎……这可如何是好,胡虏有快马之利,如若在路上徘徊许久难保不会碰上胡虏啊”,一边说着姜氏又望向海面担忧地说道:“胡虏不会从海上过来吧?”

“胡虏只是马上功夫了得,这行舟渡海之事却是万万不能了,当年丁卯之乱时大家不也是在岛上安然渡过了,娘娘请勿过虑了。”

“总之还是要做好防范之策。”

“江华守备张绅张大人己在多地已做好了防御布阵,兵将们也在尹将军的带领下日夜巡逻,定可保得这一方平安。”

“最好如此……”

“娘娘您就不要担忧过重了,思虑过多会对您的凤体有碍,奴婢出来前已令府上用本地的江华参熬煮了参鸡汤,等娘娘回去后务必喝一点暖暖身子,安定下心神,眼下娘娘您最要紧的是要调理好身子等不日回到汉阳后早日为世子殿下诞下郡王啊。”

“恩恩,有劳金尚宫了。”

大约一个时辰后,娘娘们就从传灯寺上下得山来往江华山城走,方才朴淑仪在寺里求得一枝佛祖第三十三灵签—乃赵子龙救阿斗之上上签,逢凶化吉的寓意正好暗合当下大王和朝鲜的处境,因此一行人也是心情大好,一路上都有说有笑的。

很快众人就走到了朝鲜五大京城之一的江华郡,此时韩尚宫和崔尚宫正在山门口恭侯几位娘娘,这两位尚宫年事已高又腿脚不便所有就没有随同众位娘娘去祈福。

“奴婢已为各位娘娘备好了参汤小点,天气严寒还请娘娘们要多多进补。”

“有劳韩尚宫、崔尚宫。”

远远的众人就闻到了熬煮参鸡汤的阵阵浓香,纷纷向韩尚宫崔尚宫道了谢后就急不可待的要回去喝上一盅热腾腾的参鸡汤来驱散这冬日的彻骨之寒。

正在此时,江华山城上的大钟发出了一阵急促的“铛铛”声,众人错愕的望向山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一旁的卫兵听到这钟声后神情先是一紧,随后快步走到众人身边。


“请各位娘娘尚宫速速回到房内。”

“发生什么了?!快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姜膑焦急的向卫兵询问。

“回娘娘,这钟声说明哨塔上发现了敌情。”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众人都目瞪口呆,“你说胡虏来了?!!”

“恐怕是的”

“这怎么会的,不可能!”姜膑难以相信胡虏会这么快就找到她们。

正当人群慌乱之际,负责江华岛防务的尹政浩策马从大路上飞快的奔驰过来。

“海对面发现大批胡虏来袭!有一小股人马己经在甲串津登陆了!”尹政浩从马背上翻下还未站稳就急忙向大家汇报了情况。

“胡虏不是没有船吗?!”

“看样子是胡虏在别处掠来的船只。”

“西八…….这可如何是好啊!”人群从尹政浩这里听到消息后发出了绝望的叫喊声。

此时凤林大君和麟坪大君听到钟声和汇报后也从屋内走出来查看情况。

尹政浩见大君来了赶紧下跪说明情况:“胡虏已登陆我江华岛,情势危若累卵,臣等已在敌军来路上布设拒马,众部将士业已严阵以待,誓死护卫大君安全!请大君回宫内暂避!”

。。。。。。。。。。 张玉贞透过御膳房的窗户张望着外面惊慌失措的众人,“唉……我辛苦熬的参鸡汤看来没人要会喝了,这可是我按着大长今的方子熬给娘娘们补身子的。。。。”

“说什么呢,娘娘此刻更需要喝点鸡汤,别看了快来把小米燕麦粥舀上一起给娘娘乘过去。”说话的是一名和蔼的中年尚宫,此人正是指导张玉贞的郑尚宫。

很快,两人就提着热腾腾的鸡汤和小米燕麦粥走进姜膑的房内,此刻姜膑娘娘正抱着郡主在喂奶,金尚宫在一旁虽面带焦虑之色但也安安静静地候着。

等姜膑娘娘喂完后,郑尚宫才开口道:“娘娘,请用参鸡汤。。。奴婢还为娘娘备了小米燕麦粥,用来清心安神最好不过了。”

“嗯,你做得很好,虽然现在胡虏压境,但众位也要保持镇定,若大家都惊慌失措的话,母乳就会分泌毒素危害郡主。”

“是,娘娘。”

“嗯,这鸡汤喝来确有一番风味,以前在宫中怎么未曾喝过?”

“禀娘娘,这是奴婢手下宫女张玉贞家中秘方所制,原先在汉阳的时候没机会呈给娘娘们吃到,如今在这江华离宫人手匮乏之际才有幸能得娘娘赏识。”

“嗯,不错。。。话说前两天还吃了一次传说中的硫磺鸭子,鸭皮焦香、鸭肉酥嫩,特别是鸭肚里面装的板栗和核桃咬下去清甜软糯同时又吸收了鸭肉的荤香,真真是在宫中都难得吃到的美味啊……难道那只鸭子就是你做的吗?”

“禀娘娘,正是出自奴婢之手,奴婢是根据大长今的饮食秘札再加上奴婢自家的独门调料做出来的。”

“原来是大长今的秘方啊,真是妙极。。。。连大君吃了也是称赞有加呢,等回到汉阳本宫就要你来准备膳食好了。”

“谢娘娘。。。”


位置示意图,江都离宫所在

发一下江华岛的图配合下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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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华岛概貌

传灯寺和吉山镇在江华岛的位置

传灯寺和吉山镇在江华岛的位置
传灯寺和吉山镇在江华岛的位置
传灯寺和吉山镇在江华岛的位置

江华岛和大陆之间的海峡非常狭窄甚至还没有汉江宽,不知道为啥朝鲜的王族们逃难老喜欢往这里跑

关于吉山镇这个名字是瞎编的,不知道叫啥名,地图这里是叫GILSANG-MYEON
王族出逃路线,要到达西南的南平川(没找到名字,瞎编的)
南平川地图,当然这个名字是编的,熊度山这名字也是根据seondu这个编的


吉山镇西北摩尼山防御要塞的位置示意图

鞑子来了

甲串津登陆进犯路线

尹政浩向大君汇报完后就返回了防守要塞江华守备张绅汇合,说是要塞,其实就是在两个小山坡的狭窄山谷间安放了一排拒马、竹篱笆之类的临时防御工事,旁边搭有两座箭楼,弓箭手可以居高临下的发挥弓箭的远程优势,防御的壕沟只开挖了一半,深度更是难以有效阻截胡人的大马.......尹政浩当然对这样的防御措施非常不满,不过一来时间仓促二来匮乏人手,也就实在没啥好怪罪下去的。而令尹政浩更为担忧的则是士兵们的战力问题,在这里驻防的600多名士兵多是原江华岛和仁川抽调来的弱兵偏师,在以往这是一伙看到海贼都望风而逃的货色,现在他们面对穷凶极恶的胡虏能抵抗多久就是一件很值得怀疑的事情。尹政浩手下真正能有一战之力的就是守卫大君随行来到岛上的一百来号亲兵了…….毕竟当初大家都觉得江华岛是个安全的地方也就没有布置重兵的需要,未曾料想事态竟发展成今日这样不可挽回的局面。不过事已至此,尹政浩也只能竭尽所能做好备战的准备。

“诸位将士们!胡虏南下屠虐我朝鲜子民,三千里江山竟无一寸完土,今日胡虏来袭江华岛又妄想掠去我们的大君大人以要挟大王......如今朝鲜的血脉流存系于诸位之手,还望诸位誓死护卫!”一番激励后,尹政浩手下的亲兵率先高呼大王万岁,随后其他呆滞的兵士们也跟着呼喊杀鞑子的口号,士气算是振作了一些。


黑色的鸦群盘旋在白色大地之上,鸦群的中心是一小片赤红色的土地。片刻之前还响彻天际的喊杀声已被大雪所掩埋,空气中惟留下鸦群抢食尸体的聒躁声……一面绣着五爪青龙的白旗在北风中猎猎飞舞,旗上的龙爪因此显得越发嚣张。


当满人八十名重骑兵和轻骑兵在百步外就张弓射中箭塔上的朝鲜弓手时,尹政浩就立刻明白了这是一场必输的战役。

只见数十名身穿“铁板”鞑子出得阵前,这些鞑子身被闪闪发光的精钢盔甲覆盖,也不避闪,径直朝着射箭的弓手走去,连膝盖和面部这样的软肋处也都防护到了。尹政浩惊骇着看着这几个鞑子越走越近但弓手却一直不能击穿这些钢铁怪,后方的鞑子则在马背上放声嘲笑,及至二十步后,这群钢铁怪提起手中的巨剑向人群发起了冲锋。鞑子这边一冲锋前排的守备军好多都吓傻不动了,在尹政浩的吼叫下才有几名士兵才回过神挥舞起砍刀向鞑子砍去,“咣当“一声,砍刀劈到了鞑子身上只留下一道痕迹却未能伤到鞑子分毫,而这钢铁怪物反手一挥就把挡在面前的这名朝鲜士兵的肚子划破,血淋淋的肠子也跟着滑落下来。

“怪物啊!!!!西八!!”面对刀箭不如的钢铁鞑子,前排的守备军一下就崩溃了,丢下手中的武器往后跑,与此同时,刚才还在后排看戏的鞑子也挥舞着手中的马鞭驾起大马冲向了人群。尹政浩好不容易维持的防御阵型瞬间就被鞑子的冲锋吓溃。

“野猪皮什么时候有这种盔甲的?!”尹政浩感到既震惊又疑惑,这样精致的盔甲显然不是鞑子的工匠们做得出来的,并且就算能达到类似的防护效果那也肯定会极其笨重,而今天鞑子身上的这套盔甲穿上去后看起来行动灵活自如毫无累赘之感,“就算是明国那里也未见过如此精良的盔甲啊,况且看这盔甲制式也不似出自明国之手…..”不过疑惑归疑惑,眼下尹政浩也没功夫去搞清楚这盔甲的来历,守备军的一触即溃让尹政浩大惊失色,赶忙举剑下令道:“退后者!斩!”。但他的命令的声音没传出十步就淹没在了士兵逃命时发出的惊恐声和被鞑子肆意砍杀发出的凄惨叫喊声中。见情势已不可为,尹大人也策马掉头往江都跑,沿途还撞倒了几名四散逃跑的朝鲜士兵。


鞑子们的喊杀声声动天际,远远地就已传入了江华离宫内,有些胆小的宫女在房内已经哭成一团,文官大臣们的胡须也因为恐惧而颤抖起来。

张玉贞好奇地站在一块大石之上向远方的战场望去,空气中飘来夹杂着血腥气息的寒风,耳朵里充斥着人群的各种哭声和尖叫声。张玉贞死死的望着眼前的一幕,焕起了儿时那段灰色记忆。。。。。。在仁祖反正事件后受到牵连的家族被发配济洲岛,当时仅仅8岁的张玉贞就跟着父母在隆冬万物凋零的时候离开了汉阳。。。。。。在这场苦难之旅中哥哥因感染风寒离开了她们,张玉贞至今还清晰的记得母亲怀抱哥哥冰冷身体时的悲痛欲绝。在济洲岛灰暗地生活了四年后,12岁的张玉贞机缘巧合又被一位来到济洲视察的内侍大人看中带回宫中交由郑尚宫指导,而这郑尚宫的家族和张玉贞家有着几代人的故交,在郑尚宫的照拂下张玉贞才算在宫里过上了几年安逸的日子,虽然在宫里规矩甚严,做事也是谨小慎微处处提防,但有众多小姐妹的陪伴也比那荒僻的济州岛强上了许多……

“也不知道他们在济州岛过得怎么样,海盗跟这眼下女真蛮夷一样都是一群无恶不作的恶棍,父母亲和弟弟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张玉贞离开济洲岛的第三年,就有一伙海盗把济洲给占去了,大王也曾派船发兵攻打过几次济洲,但诡异的是每次派出去的将士一个都没有回来过,民间还一度传出各种怪力乱神的流言,后来大臣商议觉得济洲不过是处流放罪人之地,久攻不下反而弄的人心惶惶,于是也就没有再过问济洲之事。至此,张玉贞就和家中彻底断了音信。

“今日胡虏袭来,玉贞不愿独活于蛮夷之手,城破之时便是我们一家五口团聚之时…….”张玉贞知道一旦江都被攻破,像她这样的宫女肯定会被鞑子掳去肆意奸淫再卖到鞑子的地方像个牲畜一样被贩卖,与其受这般屈辱不如结果了自己,反正在这世上她已了无牵挂。

“玉贞!玉贞!… ”正在思考生死的张玉贞被郑尚宫的呼喊声拉回了现实,赶紧从石头上跳下跑过来。

“娘娘,出什么事了?”

“姜嫔娘娘要召见你,你赶紧收拾好去觐见娘娘。”

“哦?娘娘这个时候召见我会有什么事情?”在江都的时候,世子嫔还有大君的膳食很多时候都是郑尚宫和张玉贞在具体负责,因此姜嫔娘娘突然召见让张玉贞略感不安。

“是很重要的事情,跟我走吧”

很快,张玉贞就跟随郑尚宫进到了娘娘的房内,这间简朴的韩屋内世子嫔娘娘正端坐正中,崔尚宫和韩尚宫盘坐在娘娘的右侧,下方还有一名男子跪在面前,张玉贞认得此人是宫中护卫世子嫔的金镇佑大人。

张玉贞刚要行拜见礼,姜嫔就发话了:“不用多礼,叫你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托付于你。”

张玉贞一听心里咯噔着跪伏说道:“请娘娘明示,奴婢定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胡虏已攻破张大人的防线,估计今日就能杀进江都了......不过等胡虏杀到山前应该已是日落之后。所以,本宫想让你和金大人扮成一对夫妇趁黑夜带着郡主从山后的小路离开此凶险之地。”没等张玉贞回话,姜嫔继续说道:“平日里诸位尚宫都对你称赞有加,厨艺精湛为人良善有德又胆大心细,这几日来你忙前忙后的伺候本宫和大君们也看得出你是位精干之人......你可有雀目病(夜盲症)?”

“奴婢无此病症。”

“那你可愿意担此大任?”

“奴婢万死不辞,奴婢以性命担保定要护得郡主周全!”张玉贞带着激动得有些哽咽的声音郑重回答道。

“很好!本宫母子团聚的希望就要拜托你了!”姜嫔这会儿又用一种诚恳请求的语气向张玉贞说道。

“娘娘……”听到姜嫔用这样一种语气向自己这个小宫女说话,张玉贞赶紧低下头叩拜。

“事不宜迟,你和金大人即刻准备好,今晚就出发,能找到船出海就到明国孙元化孙大人那里去,不能的话就在深山里找个农家安定下来...请你一定要照顾好我的女儿!”


太阳落山后,鞑子的砍杀声渐渐的平息了下去,但在这寂静的夜晚里远处的惨叫声却越发瘆人,那是鞑子在奸淫白天掳掠到的妇女、拷打折磨那些没被当场刺死的朝鲜军民……张玉贞和金镇佑就这样怀着忐忑的心情踏上了前途未知的道路,云层透过来的熹微月光照在积雪上把道路照得稍微敞亮些,不过这并没有使得路程变得更轻松,厚厚的积雪和树木的枯枝都大大延缓了两人的行进速度,万幸的是郡主在张玉贞的背后睡得很是香甜,不然小郡主哭闹起来把鞑子引来就麻烦了。

重逢

下得山谷来,张玉贞停下脚步回头往江都望去,在这里还能隐约听到妇女的哭喊声,远处的民房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将漆黑的夜晚映的通红......张玉贞一边看着这恐怖的一幕一边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含着泪水咬咬牙继续往前走。

通过山口后,张玉贞和金镇佑稍稍松了口气,背靠着一片树林稍事休息,金镇佑则仰头观察起北极星和山形地貌确定方位,准备沿着山脚向东边大海走去。

“张内人,你还能走吗,今晚我们最好能走到海边去。”

“没问题,大人,我还...”

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就从背后伸出来捂住了张玉贞的嘴,与此同时,还有几个黑色的身影从树林中飞射出来将还未拔出剑的金镇佑扑倒。

“鞑子!”张玉贞脑子里瞬间冒出了这个恐怖的词汇,身体也跟着丧失了力气,要不是被人从后面抱住此刻就已经瘫软到了地上了。

“你们是什么人!?”对方用朝鲜语厉生问道,张玉贞听着这个人的口音却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亲切感,似乎唤起了埋藏心底的一丝记忆。

“民女...民女张氏…”张玉贞听着这个声音竟然没有了刚才的紧张,嘴巴也恢复了些力气勉强蹦出了一句话。

“不是鞑子吗?!!”

张玉贞拼命的摇着头......

神秘人这才把张玉贞松开,但金镇佑仍然被死死的按压在地上。

张玉贞赶忙跪在地上给面前之人磕起头:“大人饶命,我和相公带着孩子别无他法逃命至此还望放我们一条生路......呜呜呜......”

“嘘!给我小声点!抬起头来!”

张玉贞赶紧止住哭声抬起头,这才看打量起神男子的样子。借着月光相貌看得不甚清楚,但应该是名年轻男子,穿着一件朝鲜式样的深黑棉服,头上却带着一顶从未见过的圆棉帽。

与此同时这名神秘男子也在打量张玉贞,很快确定了这就是一名朝鲜的民妇,此时张玉贞左眼下的一颗痣引起了神秘人的注意,把脸凑的更近端详了一会儿后,神秘人疑惑着从嘴里说出几个字:“张玉贞...?” 这一说不要紧,把张玉贞吓得要跳起来,不过刚才神秘人脸靠近那会儿张玉贞也有强烈的熟悉感,似乎很像在济州的那个人.......

”我是池贤宇啊!”这时神秘人说话已经带着一丝激动之感,“你还记得我吗?”

“什么!?贤宇!!?”张玉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这辈子还能再听到这个名字。


“不可能是你啊!你不是在济洲嘛,我还以为…….以为…”

“以为我死了吧?哈哈……..”

“这是怎么回事?!济洲不是落入海盗手里了吗?!……..难道..难道..贤宇你入了海盗的伙了??!!”

“这就说来话长了………..玉贞,你们这是去哪里?”

被这么一说,张玉贞才想起自己在逃难的事情,“贤宇哥,玉贞还有好多话想问你呢…但是眼下鞑子从海边杀过来了,还请诸位也一起走吧,鞑子见人就杀,可不会管你是哪路人,再不走鞑子骑着马就追上来了….”张玉贞哭着央求着池贤宇和另外几名神秘人,现在对于张玉贞来说鞑子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你不要怕,我们就是为鞑子的事情来的”这时刚才一直在旁边沉默的另一位神秘人发话了,“你是从江都逃出来的吗?”

“是…是的”

“你可是宫中的宫女?”

“民女……”

“玉贞你不要怕,我们是来救各位大人和娘娘的,你在御膳房当差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如实说就是了。”池贤宇一口气就把张玉贞的老底给抖出来了。

“是是”

“城中的各位大人可还安好?鞑子有没有攻破城?”

“各位大人安好,鞑子天黑后只是在外城烧杀,看样子是想围城困绝城内之人。”

“嗯….和首长的估计差不多……阳川、铜雀,你们两个把他们送回营地,剩下的人跟我继续往江都赶…….”

“是!”

一脸懵逼的金大人终于从雪地上被池贤宇扶起来,“玉贞,你刚才说他是你相公不是真的吧?”

张玉贞本来被冻红的脸此刻更红了,“不是啦……这位是内禁卫金镇佑金大人。”

“金大人,多有得罪了!”

“无妨,可否告之尊驾来路?”

“等我们到了营地自会告之,还请大人先随我离开此地。”

“既然如此,有劳壮士领路了。”

这边说完池贤宇转过头向张玉贞继续问道,“那这个孩子也不是你的吧?”

“是一位大人的…….”张玉贞认为还是不要现在告诉池贤宇这个小女孩是郡主的好

“哦…好…好…嘿嘿,我就说嘛,你一个宫女怎么有孩子的”

“。。。。O__O "…”

营地

借着月光四人在苍茫的雪地上往北方走去,自从六年前张玉贞和池贤宇在济洲分别后就再也没见过对方了,四年前济洲陷落后就更是连书信往来也断绝了,现在两人见面自然有许多的问题要问对方。

“贤宇哥!真是太感谢思密达你对我家里的照顾了,玉贞真是不孝女!”

“要谢你就要谢首长们咯,首长来了后大家都吃得饱穿得暖,日子比以前好过不知多少。唉….当初你离开济洲还为你高兴能离开那个鬼地方呢。现在啊你不知道济洲有多好,让我去汉阳我都不去呢,哈哈……”


金镇佑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什么大宋,什么首长,还说什么济洲比汉阳还好,这个贱民不会是失心疯了吧?”但金大人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没有说出来,就在旁边仔细的听两人谈话。

“对了,你不是最喜欢做菜吗,首长们那里有很多新的菜种和做法,你一定会感兴趣的,我最爱吃一种叫土豆泥的东西了,你去学会了给我做好么?”

“唉?…唉?”


两人边走边聊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张玉贞就看到了一排小屋矗立在崇陵川旁。金镇佑看着这堆类似蒙古包的东西,心中更是颇感震惊,“这伙朝鲜人到底是何来路?前些日巡逻也未曾听闻有人来此安营扎寨的,怎么一夜之间就有一排屋子了… ”

此地驻扎的正是济洲白马队的一个侦查排和孙元化忠军爱国天主模范军的一个先遣连。江华岛营救行动中,元老院专门从济洲白马队抽掉了一个连的兵力来配合忠教主军的行动,毕竟朝鲜人要比来到江华岛就抓瞎的忠教主军好得多,其中还有几名队员原先就在江华岛生活过…….此刻营地安安静静没人发出声响,只有几名士兵在营外巡逻,池贤宇前去向哨兵说明了情况后众人就进入了营地。

池贤宇将两人领进了最中间的一间屋子里,张玉贞走进才看清这屋子的情况。这些屋子并不是由木头或石头搭起来的,而是用铁棍似的东西将某种绿色的布料撑起来的,难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搭了十几间房子起来。屋内陈设非常简单,就有两张样子古怪的床和桌子,桌子上还放着类似地图的东西,在桌子旁,还有一名穿着古怪的男子正在专心地看着那幅图。

“报告连长!我班在前方发现两名从江都宫中逃出的人员,现已带回营中,请指示!”

听到汇报的男子转过头看了看,接着起身走过来也用朝鲜语说道:“你们好,我是这里的连长金在石,你们在这里很安全,不用担心鞑子的事情了。”

虽然不知道连长是个什么东西,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名男子是个当官的,张玉贞也就毕恭毕敬地神福了福,“多谢大人的救命之恩思密达…”

“敢问阁下从何而来,又所为何事?”金镇佑急不可待的想要搞清楚眼前的情况,所以还不等对方继续说就抢先发问了。

“阁下是….?”

“正三品内禁卫金镇佑!”

“金大人,我等是奉大明国登莱巡抚孙元化孙大人之命前来解救朝鲜王室于将倾,请您勿须担心。”

“孙大人?!真的是登莱巡抚孙大人派你们来的?!”

“千真万确!”

“可为何此人又是从济洲而来,济洲不是已落入海贼之手了吗?”金镇佑指着池贤宇问道。

金在石转过头瞪着池贤宇似乎在质问池贤宇你小子都说了些什么。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想办法将各位大人从江都给救出来。”

“我姑且也叫您一声金大人吧,敢问贵众来了多少人马?”

“一千有二,我方后续部队正在赶来的路上。”

“金大人可知鞑子来了多少人马?”

“请讲。”

“恐不下万数……”金镇佑有些惺然的说道。满万女真,这一数字说出来可能连明国大将都要抖一抖,金镇佑就想借此先杀一杀对方的风头。

金在石作为潜意识里对鞑子有所恐惧的朝鲜人听到这一数字后果然还是在心里跳了一下,但因为无所不知料事如神的首长已经预测了鞑子可能会有上万人来江华岛,所以内心也就没有太大的波动,“不碍的,我们只要迟滞住鞑子将大人们送上船就行了。”

“什么?!金大人,您这未免也太托大了吧,一千人如何能抵挡鞑子上万之众,妄言啊妄言……”

“金大人,这您就不用操心了,您就在这里等着看好戏吧。”

“阿西八,这是一群疯子吧!!”金镇佑不由得在心里暗暗骂道。

营地的帐篷
再来张地图,相遇的地方和崇陵川旁的营地距离很近,直线只有1.7公里,即使在雪地里走也很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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