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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贵正传
作者ID
北朝论坛 波尔布特
同人重要信息
地点 浙江绍兴
内容关键字 小人物冲击,致敬鲁迅
转正状态 待转正
发布帖
北朝原帖 (临高同人)阿贵正传(10月1更新)
贴吧原帖 (临高同人)阿贵正传(更新中,改编自鲁迅的经典小说)
同人写作情况
完结情况 未完结
首次发布 2015-9-29
最近更新 2015-10-1
字数统计 (千字) 5.8



在浙江省绍兴县乡下,有一个叫未庄的村镇。村长赵太爷很受居民的尊敬,因为他不仅有钱,还是两位“文童”的爹爹。夫文童者,将来恐怕要变秀才者也。

但我们这个故事的主角却不是赵太爷,而是村里的一个雇农,叫阿贵。传说他是从陇西天水逃荒过来的,没有家,住在未庄的土谷祠里;也没有固定的职业,只给人家做短工,割麦便割麦,舂米便舂米,撑船便撑船。工作略长久时,他也或住在临时主人的家里,但一完就走了。

崇祯X年X月X日三更四点,有一只大船开到了绍兴乡下未庄赵府上的河埠头。这船从黑魆魆中荡来,乡下人睡得熟,都没有知道;出去时将近黎明,却很有几个看见的了。据探头探脑的调查来的结果,知道那竟是举人老爷的船!

那船将大不安载给了未庄,不到正午,全村的人心就很动摇。船的使命,赵家本来是很秘密的,但茶坊酒肆里却都说,kun贼要进城,举人老爷到我们乡下来逃难了。惟有邹七嫂不以为然,说那不过是几口破衣箱,举人老爷想来寄存的,却已被赵太爷回复转去。其实举人老爷和赵家素不相能,在理本不能有“共患难”的情谊,况且邹七嫂又和赵家是邻居,见闻较为切近,所以大概她是对的。

然而谣言很旺盛,说举人老爷虽然似乎没有亲到,却有一封长信,和赵家排了“转折亲”。赵太爷肚里一轮,觉得于他总不会有坏处,便将箱子留下了,现就塞在太太的床底下。至于髡贼,有的说是便在这一夜进了城......

阿贵很早就听说过“kun贼”,但他有一种不知从那里来的意见,认为“kun贼”既然是“贼”,干的是“造反”的买卖,便是与他为难,所以一向是“深恶而痛绝之”的。殊不料这却使百里闻名的举人老爷有这样怕,于是他未免也有些“神往”了,况且未庄的一群鸟男女的慌张的神情,也使阿贵更快意。

“造反也好罢,”阿贵想,“早这伙未庄鸟人的反,太可恶!太可恨!……便是我,也要投降kun贼了。”

阿贵对未庄的人有太多的不满。首先,自从他调戏赵家的丫鬟吴妈之后,被打了一顿。从那一天起,未庄的女人们也忽然都怕了羞,伊们一见阿贵走来,便个个躲进门里去。甚而至于将近五十岁的邹七嫂,也跟着别人乱钻,而且将十一的女儿都叫进去了。阿贵很以为奇,而且想:“这些东西忽然都学起小姐模样来了。这娼妇们……”

之后又发生了很多古怪的事情。其一,酒店不肯赊欠了;其二,管土谷祠的老头子说些废话,似乎叫他走;其三,他虽然记不清多少日,但确乎有许多日,没有一个人来叫他做短工。

酒店不赊,熬着也罢了;老头子催他走,噜苏一通也就算了;只是没有人来叫他做短工,却使阿贵肚子饿:这委实是一件非常“妈妈的”的事情。

阿贵忍不下去了,他只好到老主顾的家里去探问,——但独不许踏进赵府的门槛,——然而情形也异样:一定走出一个男人来,现了十分烦厌的相貌,像回复乞丐一般的摇手道:

“没有没有!你出去!”

当时阿贵觉得稀奇。他想,这些人家向来少不了要帮忙,不至于现在忽然都无事,这总该有些蹊跷在里面了。他留心打听,才知道他们有事都去叫王胡帮忙了。这王胡,又癞又胡,别人都叫他王癞胡,阿贵却删去了一个癞字,然而非常渺视他。阿贵的意思,以为癞是不足为奇的,只有这一部络腮胡子,实在太新奇,令人看不上眼。没想到王胡居然谋了他的饭碗去!

阿贵这一气,就跑去当面骂他:“你这毛虫!”

“癞皮狗,你骂谁?”王胡轻蔑的抬起眼来说。

“谁认便骂谁!”阿贵非常武勇两手叉在腰间说。

“你的骨头痒了么?”王胡站起来,披上衣服说。

阿贵以为他要逃了,抢进去就是一拳。这拳头还未达到身上,已经被他抓住了,只一拉,阿贵跄跄踉踉的跌进去,立刻又被王胡摁住了脑袋,要拉到墙上照例去碰头。

“‘君子动口不动手’!”阿贵歪着头说。

王胡似乎不是君子,并不理会,一连给他碰了五下,又用力的一推,至于阿贵跌出六尺多远,这才满足的去了。

没女人、没工作、没尊严,阿贵觉得自己在未庄实在混不下去。跟后世很多废柴一样,他认为自己混成这幅鸟样,不是自己有什么问题,而是朝廷的错、社会的错。只要去了一个不一样的地方,自己都能过得更好,甚至成就“龙傲天”模版,想有什么,就有什么。此时的阿贵,还没有后世的“出国”与“穿越”的概念,于是打定了进城投靠髡贼的主意。走之前,还去翻墙进了尼姑庵,偷到几个萝卜作为“盘缠”......

“造反?有趣,……我要什么就是什么,我欢喜谁就是谁。”在阿贵的幻想中,一群kun贼拿着板刀、钢鞭、火铳,来到阿贵身边,叫道,阿贵!同去同去!于是一同进了“忠义堂”,磕头拜了把子,然后一齐浩浩荡荡的杀向未庄。

这时未庄的一伙鸟男女才好笑哩,跪下叫道,阿贵,饶命!谁听他!第一个该死的是王胡和赵太爷,还有秀才,还有管土谷祠的老头子……留几条么?酒店掌柜本来还可留,但也不要了。……

东西,……直走进去打开箱子来:白花花的银子,铜钱,丝绸,……秀才娘子的一张宁式床先搬到土谷祠,此外便摆了钱家的桌椅,——或者也就用赵家的罢。自己是不动手的了,叫小丁来搬,要搬得快,搬得不快打嘴巴。……

赵司晨的妹子真丑,邹七嫂的女儿过几年再说,秀才的老婆是眼胞上有疤的……吴妈?脚太大了。

一面想一面走,便又飘飘然起来,似乎髡贼便是自己,未庄人却都是他的俘虏了。他得意之余,禁不住大声的嚷道:“造反了!造反了!”

一个不小心,在转角处撞到一个人......

等到阿贵从地上爬起来,定睛一看,却发觉是赵太爷的大儿子。他先前跑上城里去进县学读书,听说后来不知怎么又跑到广东去了。此时的他,发髻不见了,头发短短的像刚还俗的和尚。

“秃儿。驴……”阿贵历来本只在肚子里骂,没有出过声,这回因为正气忿,因为要报仇,便不由的轻轻的说出来了。

不料这秃儿却拿着一支黄漆的棍子,高高的举了起来。阿贵在这刹那,便知道大约要打了,赶紧抽紧筋骨,耸了肩膀等候着,果然,拍的一声,似乎确凿打在自己头上了......

看着钱太爷的大儿子远远的走向未庄,摸着头上火辣辣的伤口,阿贵越想越气,终于禁不住满心痛恨起来,毒毒的点一点头:“你等着,等我去城里入了kun贼的伙,就带他们杀回来,把看你抓进杀头,——满门抄斩,——嚓!嚓!”

等到了城里,已经是正午,阿贵惊奇的发现,在衙门口站岗的是两个“短毛”,跟赵太爷的大儿子的发型很相似。问过路人之后,才知道原来他们正是大名鼎鼎的“Kun贼”。此后,他才恍然,原来所谓的“Kun贼”就是“髡贼”,是“髡发的贼”。回想起赵太爷的大儿子的发型,他不禁倒吸了口凉气——这赵大少爷莫非已经“从贼”了?看来想回未庄报仇的事不好办了。不过,既然连赵大少爷都投了“髡贼”,看来当“髡贼”真是比考秀才更有前途啊,自己一定要积极争取“入伙”。

衙门的大门正开着,阿贵怯怯的走上前去,“唔,……这个……”阿贵缓缓抬起头,终于用十二分的勇气开口了。

“有啥事快说,想找谁?我看你在大门口站了老半天了!”“短毛”不耐烦的说道。

“我……我要投……”

“想投军是吧?去城南的校场,那边正在征兵!”可能是这些天来类似的人见多,“短毛”大兵很快猜出了阿贵的想法,给阿贵指了条明路。

“多谢副爷指点迷津!”阿贵如蒙大赦,赶紧给“短毛兵”磕了个头道谢,虽进赶往城南。

到了城南,阿贵发觉应征的队伍排了老长,足足好几百号人。前面的人纷纷在述说给大宋当兵的”优厚待遇“,什么每天吃三顿啦,每月都能吃上几回肉啦,每年发新衣裳啦,可惜人招得太少,只招100人,听说其中已经有50个名额内定给了附近卫所的军户(实际上是伏波军攻陷附近的三江、沥海等卫所,从俘虏里挑了50人纳入县国民军连编制)等等。

至于“从贼”之类的担忧,他们根本没想过。一来,明末浙江时常因为抗税而爆发民变,只是不像陕西、河南农民军闹的那么大,最终的结果无非是首领被抓、被杀,下层小喽啰解只要肯解散回家,一般不会有事,当地居民对“从贼”的恐惧不是很大。二来这次髡贼军威赫赫,听说已经打下了省城杭州,连城里的举人老爷都对髡贼改称“大宋天兵”了,看来这浙江是真要变天了。既然连举人老爷都打算“从贼”了,他们还有啥疑虑。

当然,由于竞争激烈,最终阿贵没能混上“当兵吃粮”的差事。但在这天,澳宋在校场的“大招聘”不仅涉及募兵,还有其他很多岗位需要人手。在听说阿贵不是县城居民,而是来自几十里外的村镇时,规划民干部表示希望阿贵能应聘当“货郎”,替他们去像未庄的居民推销各类布匹、针线、农具、食盐等各类“澳洲货”,于是阿贵很意外的成了“大宋百联商社“的推销员。

几天后,阿贵乘坐大宋“顺风”船行新开通的航班,回到了未庄。随之来到未庄的,还有一辆手推车的各类杂货......

当未庄的乡亲们再次看见阿贵的时候,都很惊异,因为阿贵这回的回来,与先前大不同。

首先,阿贵的发髻不见了,跟赵太爷的大儿子一样是短发。

赵太爷大儿子髡发的事情,在未庄可谓引发了不小的波澜,大家纷纷都说赵大少爷“从贼”了。也有人说,他是在广东被髡贼灌醉了后强制剃了头。他的母亲大哭了几场,他的老婆还跳了一回井。此后,未庄的人都暗地里称呼赵太爷大儿子为“假髡少爷”。但“假髡少爷”对自己的发型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说髡发乃是大宋的新朝雅政;峨冠博带,实亡国之陋规。还说今后必须髡发才能做大官

于是未庄的人纷纷询问阿贵,大明是不是真的完了?大宋新皇上的年号叫什么?你身上穿的短褂是哪来的?

据阿贵说,大明已经没了(其实目前只是在广东、福建、浙江等沿海省份“没了”,其他省份还未攻下),新皇上的年号叫“元老院”(纯属阿贵自己脑补,阿贵此时只是个商社“实习生”,仅仅培训过3天,对政治时事的了解还不如“假髡少爷”),他是在城里投靠了大宋的老爷,老爷的大号为“百联”(中国传统的公司名与老板姓名挂钩习惯性思维),身上穿的是新老爷赏给他的,这衣服乃是新朝的“宋服”......

听的人都肃然了,既然阿贵能给新朝老爷的府上帮忙,无论现居何职,那当然是可敬的。

其次,就是阿贵居然带回来一大车杂货。因为这车杂货,这阿贵的大名很快传遍了未庄的闺中。

虽然未庄只有钱赵两姓是大屋,此外十之九都是浅闺,但闺中究竟是闺中,所以也算得一件神异。女人们见面时一定说,邹七嫂在阿贵那里买了一条蓝绸裙,只花了九钱银子。还有赵白眼的母亲,——一说是赵司晨的母亲,待考,——也买了一件孩子穿的大红纱衫,只用了三百大钱。于是伊们一改以往对阿贵敬而远之的态度,都眼巴巴的想见阿贵,缺绸裙的想问他买绸裙,要纱衫的想问他买纱衫,不但见了不逃避,有时阿贵已经走过了,也还要追上去叫住他,问道:“阿贵,你还有绸裙么?没有?纱衫也要的,有罢?”

很快,阿贵这次带来未庄的30件衣服与5匹布料就卖光了,顺带还卖光了针线。随后,手推车里的10件铁质农具(仅铁质部分,木质的手柄需要买家自制)也被钱家派人来包圆了。最后是食盐与糖,这个卖得慢点,直到天快黑时才卖光。

阿贵随后数了一下今天的收获,大小不一的银子足足有60多两,另有30多吊制钱,这差不多是接近百两的营业额。虽然来之前,“百联”的“管事”要他事后上缴50两白银或等值大米作为货本,但自己依然可以有折合白银40多两的收入,自己以往忙活一年也才不到6两的收入,今天一天收获就超过了自己来未庄后7年的全部收入啊!

这使他的心里一下子飘了起来,飘飘然的似乎要飞去了。

于是,他兴冲冲的出现在酒店门前,走近柜台,从腰间伸出手来,满把是银的和铜的,在柜上一扔说,"现钱!打酒来!”

掌柜吃惊的看着阿贵,看着他短短的发型、崭新的短褂,以及腰间的一个大搭连,沉钿钿的将裤带坠成了很弯很弯的弧线。

未庄老例,看见略有些醒目的人物,是与其慢也宁敬的,现在虽然明知道是阿贵,但短发、短褂与腰间的大搭连使阿贵变得与从前两样了,真是“士别三日便当刮目相待”,所以堂倌,掌柜,酒客,路人,便自然显出一种凝而且敬的形态来。

“豁,阿贵,你回来了!”

“回来了。”

“现在……发财么?”

“发财?自然。我现在买下你这家破店都行……”

“不敢当,不敢当,发财了别忘了我们这些穷朋友。”

“朋友?以前怎么没见你把我当朋友?”阿贵拿起掌柜递来的酒自顾自喝起来!

阿贵以往也没少受这掌柜的白眼,心中略略有些不平;加之喝了两碗空肚酒,愈加醉得快。

于是在回土谷祠的路上,他既兴奋又得意的昂了头直唱过去。

“得,锵,锵令锵,锵,悔不该,当初错斩了郑贤弟啊……”

对面走来了静修庵里的小尼姑,阿贵阿Q走近伊身旁,突然伸出手去摩着伊新剃的头皮,

"你怎么动手动脚……"尼姑满脸通红的说。

阿贵喷着酒气,呆笑着,说:“和尚动得,我动不得?"他扭住伊的面颊,再用力的一拧,才放手。

“你这断子绝孙的阿贵!”小尼姑哭着跑远了。

“哈哈哈!”阿贵十分得意的笑。

回到土谷祠,阿贵的酒意渐渐醒了。这晚上,管祠的老头子也意外的和气,请他喝茶;阿贵便向他要了两个饼,吃完之后,又要了一支点过的四两烛和一个树烛台,点起来,独自躺在自己的小屋里。看着烛火像元夜似的闪闪的跳,阿贵的思想再度迸跳起来了。

他觉得自己的大拇指和第二指有点古怪:仿佛比平常滑腻些。不知道是小尼姑的脸上有一点滑腻的东西粘在他指上,还是他的指头在小尼姑脸上磨得滑腻了?……

“断子绝孙的阿贵!”

阿贵的耳朵里又听到这句话。他想:不错,应该有一个女人,断子绝孙便没有人供一碗饭,……应该有一个女人。夫“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他那思想,其实是样样合于圣经贤传的。

“女人,女人!……”他想。五六个月前,他曾在戏台下的人丛中拧过一个女人的大腿,后来才知道那是赵家的丫鬟吴妈。因为这件事,他挨了一顿打、损失了不少钱财,未庄的女人们也一度对他敬而远之。

但是,这次他回来后,那些女人们又因为他带来的新衣服巴巴的跑来接近他,仿佛忘了之前的一切。

哦,这些女人真可恶,伊们全都要装“假正经”的。

第二天,阿贵正坐在酒店里,一边喝着酒,一边等着钱家的管事,他要跟钱家商谈买粮的事情。此时,吴妈与邹七嫂刚好走过,边走边说着赵府的八卦。

“ 太太两天没有吃饭哩,因为老爷要买一个小的……”

“ 女人……吴妈……这小孤孀……”阿贵想。

阿贵本来也是正人,我们虽然不知道他曾蒙什么明师指授过,但他对于"男女之大防"却历来非常严。他的学说是:凡尼姑,一定与和尚私通;一个女人在外面走,一定想引诱野男人。

“我们的少奶奶是八月里要生孩子了……”

阿贵放下酒碗,站了起来。

“我们的少奶奶……”吴妈还唠叨说。

"吴妈,我和你困觉,我和你困觉!"阿贵忽然抢上去,对伊跪下了。

一刹时中很寂然。

"阿呀!"吴妈和邹七嫂楞了一息,突然发抖,大叫着往回跑,且跑且嚷,似乎后来带哭了。

阿贵跪着也发楞,于是又慢慢的站起来,仿佛觉得有些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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