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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达的野望
作者ID
北朝论坛 煞破狼
同人重要信息
地点 临高
涉及方面 装备试制
内容关键字 滑翔机,蒸汽拖拉机
转正状态 待转正
发布帖
北朝原帖 【同人】高达的野望
同人写作情况
完结情况 未完结
首次发布 2017-08-10
最近更新 2017-12-17
字数统计 (千字) 32.5



好吧,首先,会写这么篇同人,是受了《髪事指录》里关于高达那段半白话文的启发,又受到了一些目前启明区同人作品的影响。好了,不多说了,不定期更新开始。

高达元老,其真实姓名已经不可考,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既不姓高,也不叫达,只不过由于其他元老都习惯以这个绰号称呼他,渐渐地他的本名反而被人遗忘了。

只要别和他谈UC纪年的高达编年史,在大部分时间里,他是一个很低调的人,低调到什么程度呢?百仞保卫战中,他虽然没有像王洛宾那样丢脸的丢下武器逃跑,但是在临高乡勇们发动进攻,穿越众们的临时指挥官何鸣冲上前线指挥战斗时,他却不声不响的失踪了。等到战斗结束,穿越众们开始清点伤亡,打扫战场时,他才施施然从战斗开始时何鸣呆着的瞭望塔上爬下来——谁也没看见这个一百八十多斤重的胖子是什么时候爬上去的……事后军事组检查每个人的武器,询问战斗经历时,发现他连一个弹匣都没打空——事实上,只打掉了十六发子弹,并且他不慌不忙地解释说,自己玩游戏时就习惯远远的狙人,所以战斗开始后就找了个制高点爬上去,等上去了,发现那些乡勇已经开始溃退,所以没捞到什么射击的机会……哭笑不得的军事组这才想起,在原时空那个靶场里每个穿越众有限的几次射击训练中,这位的成绩还算不错,但问题是,他每次射击的瞄准时间实在是太长,别说在实战中,就算是射击比赛这么磨磨蹭蹭的也让人受不了,以至于当时军事组就断了在穿越后把他招募进来的打算。

另外就是他的个人物品,由于一开始执委会只说明了每人限重200公斤,结果这位从淘宝买来了一堆货物,加起来体积相当于个40GP集装箱,但总重量的确没超过200公斤——在拆开淘宝店家封箱的外包装后,里面是五花八门的模型,主要是万代的MS系列,大部分是MG,其次是大比例军模,再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如田宫创意教学系列,恒龙,MP,YAMATO,寿屋,WAVE,GW之类的,最可气的还是,这位每种至少还买两套,部分甚至买了三四套——按照他的说法,为了日后元老和归化民儿童教育与娱乐,得准备好一套自己空闲时把……哦不,作为教具使用,另一套到时去翻模做祖国版……这件事当时差点把执委会几位的鼻子都气歪了,为了避免有穿越众有样学样,不得不紧急制定了除重量外的尺寸限制。这样一来,高达元老还没穿越,就免不了要和他大部分的高达说拜拜。不过,执委会还是小看了这位的应变能力——他花了几天的时间,丢掉了大部分的外包装盒,然后用塑料袋把一套连零件带流道和说明书封装,另一套或几套则把所有零件剪下来,每套放进一个塑料袋,然后把这些塑料袋塞进留下的几个大尺寸模型的外包装盒里。这样一瘦身下来,加上执委会发给每人的生存用必需品和他自带的一些个人物品,总尺寸堪堪符合了新的规定。于是高达元老就带着满满一大箱子模型,搭载上丰城轮开始了他的野望之旅……


虽然他的举动怎么看怎么不靠谱,但若真认为他就是个不务正业的普通酱油元老,那就大错特错了。恰恰相反,在穿越前,他的工作是供职于一家专门为全国的职校和技校提供多媒体课程的制作公司,而在公司的硬盘内,保存有大量第一手高清的实训视频和三维两维动画资料——小到钳工四种主要锉刀的使用方法及工作时身体正确的姿势和双手的拿捏,油漆工刷子的握法和刷法,管道工的管道修理与维护,压力泵的种类和保养,大到煤气场站,调压站的铺设规范,各种车辆和工程机械行动系统的结构,工作原理和拆装维修维护 ,路面,桥梁,涵洞,建筑物的施工工艺流程,还有如各种溺水,外伤,烧伤等等的医疗急救课程这类相当实用的自学视频,日后的生活秘书到之后的女仆训练班所需的实训视频——中西餐烹调,服装裁剪,服务员的日常工作,空姐的现场培训视频等等……高达在向公司辞职前,偷偷摸摸地用几个大硬盘把公司里所有的培训课程全部拷贝了出来。这些宝贵的视频资料在日后深化培训归化民技术人才的时候起到了相当巨大的作用——毕竟在实际授课时,元老们痛苦地发现带去的现代技校书籍太过重理论,缺乏详细的实际操作步骤,而本位面技校里的实训则是脱开教材去校内实验室和车间的,这恰恰是穿越众资料携带的短板。

而且不仅是这些视频资料,这位高达依靠着自己和这些职校技校的业务关系,以较为低廉的价格从学校手里顺来了不少实验器材,比如他从一家公路施工技校那里以报废品的价钱买了两台依靠机械仪表显示的万能力学试验仪,在穿越后穿越众自制的水泥砖石,钢筋钢管,乃至均质钢等等样品,直至这两台试验仪的液压系统彻底报废前,都是靠了它们来测试各项数值是否合格的。

他还托自己以前同事的关系,从一家高职搞到了一台七八成新的lasergraphics ScanStation个人用胶片记录仪以及大量的35毫米,16毫米,8毫米空白胶卷,按照他向执委会申请公款时的说法,毕竟相比只要妥善保存就能够放上上百年的胶卷,硬盘和U盘乃至电脑的寿命很难说,在抵达新世界后一旦条件允许,就要按照视频资料的重要程度优先把其中一部分拷贝到胶卷上,其余的可以在穿越众工业可以自产赛璐璐后再慢慢拷贝。因此胶卷和胶片记录仪就是必不可少的设备了。这个提议倒是和执委会原本的计划一致,而且本来穿越众之一的丁丁也会设法购买一台胶片记录仪。本着多一些设备备份有备无患的精神,执委会欣然同意这一提案并拨付了购买款项。但据把“元老拖出去枪毙”作为座右铭的裔凡元老看来,这位D日前那堆成小山的模型,其购买资金来源显然是大大滴可疑,只可惜不再可能去审计D日前的收支账目,否则这个一百八十多斤的胖子绝对将名垂临高契卡的史册……


由于替技校职校拍摄实训课程,作为业务人员很多时候要熟悉教材内容并参与编撰实训剧本的关系,因此高达元老实际上在各个实际工作领域都有涉猎,虽然不如专业人员,但至少不算完全的外行。比如在D+1日梅晚在和王洛宾开会后决定降低标准搞急造土路后,由于看上去身强体壮,而被拉去伐木的高达在一边看了一会筑路现场,然后悄无声息地凑到正在亲自操作水准仪指挥标尺打中桩的梅晚旁边,阴恻恻来了句:“急造公路的决断是不错的,不过起始点的沙滩地基还是太软,你得先用袋装砂井法固定一下,总不至于连聚丙烯砂袋都没带来吧?”结果把梅晚听的噎了半天,等想起来要骂人时这位已经扛着斧头跑远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直到芳草地学校正式运行,高达元老凭借他样样通,样样不精的属性被元老院分配去了教育口,任命为其中几门专业课程代课老师之前,就暂时成了万能技工,三天两头的被基建和工业组拉壮丁——这一阶段大部分基建工程和工业生产都得靠穿越众自己来完成,本地土著除了轮大锤铲地之外,基本都不能使用,而高达又恰恰不是只会卖力气的纯酱油元老,加上没有留在这些口的意向,干完活就回宿舍洗澡睡觉,不会去私下串联要官要权,自然是大受这几个口的领导欢迎。

不过谁都没想到的是,在D日后不久,这个看上去与军事组不会有什么交集的家伙竟然与家禽之友意气相投,混到一块去了——据说原因很让人无语,高达元老对什么要求都不高,唯独吃饭是无肉不欢,偏偏又对鱼类是抱有很大的恶感,天可怜见,在到了临高后,穿越众食堂能提供的肉类就只有鱼肉了……在勉强啃了一段时间海产品后,实在受不了的高达把饿得发绿的眼睛盯向了吴元老的闷绝农庄,于是在几天充满罪恶的谋划之后,趁着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付诸行动。而就在这天夜里,在南海农庄的鸡棚外,高达与同样身材滚圆却动作轻捷的席亚洲命运地邂逅了……席元老凭着自己拥有的资源得以逃脱惩罚,而高达怎就没这么好运了,只能愁眉苦脸地在农庄里打了一个月的工,等好不容易拖着一身的臭味刑满释放得以离开农庄,自此就成了席元老的患难之交。不过这也是坊间传言罢了,真实的原因则要复杂的多。


在后世关于澳宋帝国军事科研的各种影视作品中,展现出的都是高达元老穿着一身白色的科研袍,站在挂着图纸的黑板前举着教棒向正襟危坐的元老将军元帅们做出说明的画面。但事实上,高达第一次向席亚洲提出他的方案时,两个人正猫在最初的公共宿舍里,围着一盆火锅吃的不亦乐乎。

高达一手夹着一片方腿肉,一手端着冰镇盐汽水,嘴被刚下去的一块鱼肉烫着——没办法,别说传统的牛肉羊肉这时根本没影子,连禽肉猪肉都是食堂的管控物资,只有鱼肉敞开供应,高达实在是不想再去南海农庄干苦力了,只好接受吃鱼肉这么个结果;他大着嘴巴向席亚洲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由陆军出面要物资和出场地,高达借由教授专业课的机会教授一批政治上可靠的归化民,然后趁着没自己课时带着这些学生到陆军这边专门开辟的场地,由滑翔机3号和奔驰一号开始做起,逐步复刻出到一战为止几种成功飞机和汽车,没有发动机,没有橡胶件,没有钢材都不要紧,先把外形和制造工艺搞出个标准来,等三五或四五时石油,橡胶,化工,合金制造这些工业生产达标,内燃机的时代降临,那么从技师、工程师到飞行员和驾驶员的班子就早已搭好,陆军立马就能进入一战的内燃机时代。

“嘶……”席亚洲摸着自己光溜溜的下巴,眼神飘忽地开始左思右想。说实话,高达的这个提议是不错,而且这也符合旧时空的技术发展轨迹。但问题是,马千嘱马督公已经说过,不搞完全的复刻,要搞符合本位面的科技树,而且席亚洲本人也是个坚定的多铆蒸刚党人,马千嘱暗示过的蒸汽朋克时代看上去也很美好,指挥着冒着黑烟突突作响,装满炮塔的陆地巡洋舰似乎才是男人的最终梦想啊……

趁着席亚洲在那里摇头晃脑时,高达把最后几片方腿肉,一个章鱼丸子划拉进了自己的碗里。一边吹气让它们能凉下来,一边用筷子敲了敲火锅盆的边沿以便让席亚洲能注意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想啥呢?是不是在想红警那个鲨鱼嘴镰刀锤子的基洛夫飞艇?我说啊,还是别指望了,这东西就是想想,不可能造的。不说这么多铝材,蒙皮和氢气得用掉工业口多少产能;航速,载弹量上的性价比都太低,对库房,场地的要求其实也不比机场低,既然旧时空证明了这玩意不适用,在新时空也一样,何况我们可没这底子瞎折腾。”

“那……”席亚洲带着苦恼的表情又想了下,说到:“其实严格说来,我们步兵目前靠米尼步枪和拿破仑火炮的武力水平已经达到19世纪中叶,足足先进了这个世界两百多年,别说基洛夫飞艇了,将来炮兵观测靠热气球就可以。就算是达到一战水平,对场地要求不高的轻型飞机就已经顶天,我看你的计划还想随着五年计划的开展继续深入,要达到二战水准?比如空军这块吧,场站的建设,雷达系统的研制,气象学和气象设备以及相关生产设备和使用的技术人员的培训都得大跃进,那要花的资源可就海了去了,然后我们要对付谁?一群还在用滑膛燧发枪的雪肤豚还是操着三眼铳和红夷大炮的明军?海军那边的技术碾压就更明显了,只要达到胜利号的水准就足够碾压本位面所有水上目标,更别说现在咱们要搞的是蒸汽风帆混合动力。这样庞大却又缺乏目标性的计划绝对不可能获得督公,文总和执委会通过的,你至少要把二战这部分砍了,到一战水平顶天了。”说着说着,席亚洲这才发现面前的盘子几乎都空了,不由得有些懊恼地又拿出一瓶格瓦斯给自己倒上。


高达不动声色地在那里嚼着鱼丸,等席亚洲说完,他把鱼丸肉一口咽下去,又喝了口盐汽水,清了清嗓子后才说道:“你的顾虑是很正确的。的确,在本位面我们的技术是无敌的,哪怕用19世纪的武器也是吊打17世纪毫无压力。但是……”一边说着,高达手里却没闲着,又捞了一勺子蛏子肉出来,才继续说道“你想想我们来的那个时代,一战,二战还有冷战,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二十世纪一个世纪内人类社会技术的突飞猛进,靠的都是军事科技和民用科技两条腿发展,就是政府当冤大头,不计成本地在军事领域实验各种靠谱的不靠谱的新科技,教授博士们乐得用国家的钱来把理论变为实际,然后,就是军科民用化,随之带来民众整体生活水平的提升。而等到了90年代,苏联轰隆一下倒了,美国柱剑四顾,代价巨大的军事发展突然变得不需要了,那么接下来呢,军事科研的发展速度一下子就慢下来了,而且开始走上了歪路,为啥?就如你所说的,太先进了,对付谁去?这时候,美国的技术兵器发展很大程度上就不再是为了对付敌人,而是满足资本集团和政治集团的互赢,而这样一来,民用科技也就没了帮他们趟地雷试错的冤大头。”

看见席亚洲听了这么半截话还没明白自己到底想说什么的样子,高达也没急,先给自己塞上一嘴裹上川崎麻辣料的蛏子,最后一罐麻辣料,不用白不用……然后才继续说道:“我们都知道将来的战争是什么样子,科技该怎么发展,那我们的曾孙子,曾曾孙子们呢?”他猛地伸出手,示意席亚洲先不要插话,“我们都知道,人类史就是战争史,就算我们带来了匪夷所思的生活方式和足以让百姓衣食无忧的工农业科技,使得很多原本在这个时代必须靠战争和掠夺获取的东西,现在靠贸易就能来解决。但是,这种和平是不可能永远延续下去的,我们所做的一切,只不过延后了下一次由于生产资料分配的不均而导致的新的战争。到时候我们都已经老死了,我们的后代或是和欧洲开打,或是元老院内部爆发内战,这都没有关系,关键在于,”

高达说到这里,霍的一下站了起来,带的桌上的碗啊盆子啊一阵摇晃,互相撞击的叮当作响,他整个人猛地压向桌子对面的席亚洲,把他吓了一跳,“关键在于,他们将只会用我们留下的工业和军事力量进行一场新的相互厮杀。”一边说,高达一边竖起了手指, “而这会造成两种可能的后果,一是战争结束后胜利者会进一步探究科技,沿着我们铺好的路线复刻历史上的20世纪;而更糟糕的一种可能,就是我们打造好的道路被废弃,我们带来的科技停滞甚至开始倒退,直到这个世界的历史线纠正我们所带来的大跃进!”说完这句话,高达慢慢地坐回自己的椅子,给自己灌了口汽水润润嗓子,因为看席亚洲的表情,他明白席亚洲已经懂他的意思了。


果然,在沉吟了半晌后,席亚洲眼中带着一丝阴霾地说道:“你的意思是,因为人口和生产资料……”

高达点了点头。“是的,17世纪的人口数量和生活水平决定了即使只维持一个很小的生活圈子,有限的生活资料也能活得很滋润,需要的仅仅是足够的粮食和一点点工业能力,因此就算之后没有了我们制造的这些昙花一现的新鲜货物,本位面的土著们该过的日子还照样过。这在我们位面的历史上很正常,就算中世纪的黑暗已经结束,但欧洲人还习惯于在街上,在宫殿的角落里方便,还得要过几十年才能摸索出超过一千多年前罗马时代道路和公共下水系统的近代筑路和排水,下水系统,这种技术的倒退简直触目惊心!而我们呢?这个时代中国,日本,越南,朝鲜的人口加一块估算也就一亿多人,我们用木,煤,铁支撑起的工农业力量……这么说吧,如果我们步子迈得小一点,大陆和台湾这几块我们目前技术能开采的小规模油田产油就可以满足到时候刚刚起步,数量有限的内燃机需求。那么,以蒸汽机为主,内燃机为辅的工业就能保证依附我们的土著和我们的子孙即使只呆在东亚这一块,消耗当地的生产资料产出就可以活的很好。而当就像我们原本位面,随着工业带动的农业发展而导致出现人口爆炸,东亚的生产资料逐渐开始显得不足,而美洲和澳洲的殖民地限于当地人口发展基数——毕竟这两块不像莫卧儿王朝,已经有较为成熟的政体,基建,农业和数千万人口可以作为劳动力为殖民者服务,我们还得靠派去的元老和送过去的土著白手起家建立殖民区,拼命生养后代来发展人口;另外东亚和这两块的地理位置,如果只靠风帆蒸汽混合动力,距离还是过远,这几点限制了它们在东亚出现人口爆炸时,不能通过增产和远程运输补足东亚本土对生产资料的渴求,但那时候我们已经死了,缺乏像我们一样世界观的后代们眼光就会局限于东亚,看向彼此试图找出解决办法;而我们留下的蒸汽机科技就可以帮助他们完成生产资料的争夺;之后对战胜的一方来说,生产资料又变得足够分配了。那么,对外,何必再要花大笔资金和人口继续去开拓遥远的殖民地?要是殖民地本身再出几个野心家,出现我们历史上英国人最终做出放弃北美十三州的故事不是不可能,何况太平洋比大西洋要宽阔得多;对内,进一步的军事科技和产品的发展就会变得不再紧迫,毕竟对世界来说,还是保持着两百多年的优势,因此很有可能会和21世纪初的美国一样沦为政客和利益集团双赢的游戏。那样带来的,就有可能是整个科技和生产的停滞甚至缓慢倒退,新兴的内燃机科技由于初期性能不可靠,成本高,需要配套的工业门类多,技术要求高,或因为战争的原因,部分技术出现断层而被废弃;相对技术简单,性能成熟的蒸汽机科技则被胜利者所青睐,其发展达到一个变态的水平,体积庞大但效能极低的蒸汽朋克文化在将来两百多年里将主宰地球,人类的科技树因为我们的关系被完全带歪。”


高达顿了顿,挠了挠满是汗的脑袋,用筷子撩了下已经没什么东西剩下的锅子,于是顺手抄起自己这边一盘鲜贝倒了进去,这才坐回去继续说到:“马督公喜欢大就是好,粗就是美,我可还是喜欢一节手指大小的U盘能塞一堆东西的科技树路线。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不择手段,在我们老去前,强行把工业和生活水准全面大跃进到20世纪50年代的水准。而军事口这一块,你看看白羽,想当白德里安想成啥样了?如果按照现在的发展,他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做敖德萨坦克营长到头了。为了让工业口接受压力进行大跃进式的发展,我们就得漫天要价,大声疾呼要野马,要慈父,要B-25,要佩刀!而且……”

说着说着,高达的声音突然降了下去,他站起来,先跑到门外去转了一圈,确认附近没有人后,回到屋里,还做贼心虚般的把门给带上,这才坐回来接着说: “而且,军队从它在人类历史中出现的第一天起就是一股政治力量,政治力量!你明白么?海军就别说了,陆军就只有不断冲在第一线开疆拓土,不断地远征,那样才能显现陆军的价值!反过来,只有作为政治力量,才有话语权,才能推动执委会来实施工业大跃进计划!政治力量!嗯?!这就是事实,不管历代的统治者,或是督公文总如何回避和压……”

高达还没继续说下去,席亚洲已经赶紧大摇其手,把手里那瓶格瓦斯里的液体晃得桌上到处都是 ,“快快快,停停停,不要说下去了,你这种思想啊,太危险了!”他说着,把只剩下小半瓶的格瓦斯顿到了桌上,然后也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才站起来凑向高达,低声说道:“刚才这话,到此为止,我就当没听见,你以后也千万不要在任何场合再提及,明白吗?!” 高达看了眼不知道是吃火锅热的,还是吓得满头大汗的席亚洲,耸了耸肩,做了个“了解”的手势,等席亚洲有些惴惴不安地坐回他自己的椅子,这才说到:“等到那时啊,化石能源已经彻底打翻蒸汽机的地位,遥远的大陆之间也靠着化石能源拉近了距离,而每个人要维持相当于20世纪中叶生活水平,所要消耗的生产资料不但大大超越17世纪人的所需,而且也超越了20世纪初人所需,并且这些生活资料大都不可能靠本地出产来提供和满足,很多必须依赖数百,甚至数千公里之外的原材料产地。这么一来,已经习惯了20世纪中叶奢靡生活的元老和土著后代们的眼光就必须看向全世界的土地和资源,哪怕他们之间还是会爆发血腥的内战,打完,获得胜利的那一群也不可能再固步自封,满足于东亚这一块;而到了这时我们也才敢说,我们的新世界已经有了坚实的基础,孩子们,你们可以继续折腾去了。”

做出了这般结束语后,高达不慌不忙地拿起调羹,在锅里来回捞刚才倒进去的鲜贝。“嗯……”席亚洲又习惯性地挠了挠下巴,沉吟了半晌后说道:“那这样吧,你抽空写一个系统的可行性分析和展望报告给我,我以陆军的名义上报执委会去讨论,这件事要成了,恐怕从二五开始工业路线就要做大的调整,工业口的人说不定日后天天得指着咱们的后背骂呢。”“嗯,行,”高达一边含含糊糊地答应着,一边从自己带来的包里拉出一包简包装的方便面,恋恋不舍地看了两眼,然后说“算了,反正要吃的,今天就尽兴吧……”


这个日后在内部文件中被称为“V计划”的方案,就是在方便面被火锅浓汤泡开的香气中,初露端倪的。在之后的几个月里,高达与席亚洲又多次见面,逐步敲定了报告的诸多细节和要避开的雷区,而高达也坚决地拒绝了席亚洲提出的作为共同提案者,把名字写在最前面的建议。等到了年底由陆军提案,执委会专门召开的闭门会议中,9个执委对这个方案进行了激烈的辩论,最终,执委会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决定——在一五的计划表里,增添上由穿越众的工业部门和学校两方面入手,开始有计划的培训一批技术人才;二五期间,视临高的工业综合能力和教育水平开始“V计划”第一阶段,即无动力装备的制造和部分装备的1:1木模制作,以及第一批滑翔机飞行员的培训,为下一步内燃机成熟,有动力飞机和车辆的出现做技术和知识储备;二五末期至三五期间,开始“V计划”第二阶段,即整个工业开始围绕内燃机和化石能源升级,同时开始有动力飞机和汽车的试生产及使用;四五~五五期间,将视穿越政权的工业能力,物资情况以及届时的战争发展,再决定要不要进一步技术升级,以达成复制出原位面二十世纪中叶的技术兵器这一目标。

而在接下来内部召开的听证会里,作为在提案中提出的为了协助达成这一计划,所需要调拨配属的元老之一,接受质询的高达言辞恳切地提出,由于这个计划带动的是整个穿越政权将来几十年,乃至泽被后代,功在千秋的战略规划,因此,整个“V计划”必须由执委会的9元老直接掌控,这样才能凌驾于企划院之上,指挥整个工业,教育,外交乃至军事体系服从于这个战略布局。而他高达,作为元老院的忠实一份子,将无条件服从执委会对其工作的选派。


陆军,马袅堡,1631年10月

马袅半岛,原本这里由海岸线向内陆,就是大片的丘陵地带,其地势起伏不定,生长着大片的红树林,开垦极为不易。因此在D日前,这个向着琼州海峡探出的狭长半岛上,以晒盐的马袅村为主,只座落着几个小规模的自然村,而在丘陵间的小片盆地上形成的几个流民的聚居点,开垦着面积极少而又贫瘠的土地。在穿越政权消灭了苟家庄后,这里的人口被毫无意外地集家并屯整体移居。原本陆军看中的是池海河以东,马袅湾以南的土地,这里有着较大面积,已经由原住民开垦过的平整地形,适于建立基地。但由于企划院把这里划定为穿越政权下一阶段的工业中心,本着一切为建设,军队要忍耐的精神,陆军马袅堡因此不得不在半岛上,避开原本的马袅村,现在成规模的临高盐场白手起家建设。不过幸好的是,凭借着澄迈战役获得的上万俘虏,陆军得以对原有的马袅基地进行大规模扩建,借着充沛的劳工资源和大量的工矿炸药,将半岛上原本限于丘陵地形而被分隔开的孤立营地连成一片,顺便利用炸出的大量碎石对海岸线和池海河沿岸进行了全面石质堤岸化,顺便为接下去马袅工业中心的建立保驾护航了一把。

而现在在马袅堡主营地外的丘陵顶端,面向马袅湾方向,背靠临高到马袅公路/铁路并行线的丘陵地带上,座落着一个总面积约一平方公里,造型呈不规则镜像L形的营地。这个营地在编制上虽然属于马袅堡,但在陆军内部却有一个独立的子编号——“SIDE7”。营地周边和马袅堡的主营地一样,砍掉了遮挡视线的红树林,扫清了射界,代之以竹篱笆墙隔开营地内外,而其篱笆墙一直从丘陵上延伸到马袅湾的海滩,最后在海滩上防护红树林的后边垒砌起了水泥砖石结构的堤坝,堤坝上设置了篱笆墙和瞭望塔,彻底隔绝了从海上进入的可能性。营地在丘陵顶部的部分,一部分被彻底修整成为一个长条形的平地。平地边缘,靠马袅公路这侧建造了一整排二层楼的宿舍楼和几个大小不一的仓房与车间。从其中一间仓库内,向外铺设了一条硬木轨道,轨道上安放了一台使用墨子二号锅炉的小火车,这条轨道将长条形的平地一分为二,其终点是这块平地的尽头,再往前就是丘陵向着马袅湾沙滩方向的山坡;在坡边的平地上,用木栅栏分隔出了一小块区域,期间装设着几个约一人高,最多内部只能容纳一个人,四面都是木质百叶窗,一水漆成纯白色的小木头房子;区域中央用几根缆绳牢牢固定住一根四五米高的竹竿,竹竿外被漆成红白二色,顶部是一架随风乱转的小风车和一个用滑轮和绳子可操纵升降的空心圆锥布套;这套在旧时空里应该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简易机场气象站的玩意儿,目前也不过是徒有其表的空架子——气压计,最高、最低、温度计,干湿球计等设备,虽然总算在钟利时和工业口的共同努力下制造了出来,但是一方面归化民中的气象人才还在培养中,另一方面临高的气象资料堪堪记录到第三年,数据的积累还远远不够,加上无线电探空气球,气象雷达等等硬件的制造和使用还遥远得很,因此高达只是安排芳草地相关专业的学生们在接受了基础理论知识后在这里和钟利时那边轮流实习,了解一下气象学的基础知识,每天分时查看一下气象箱里的数据并记录。对进行天气预报,目前还没什么指望。在平地的左侧,用人工的植被和树丛作为分割线,在分割线的另一侧就是属于营地镜像L底部伸出的这个短横所属区域。这里还基本保留着丘陵顶部的原始地貌,只是按照本时空乡间土路的规格,环绕着丘陵顶部修建了来回几道的环形夯实土路,并在道路外侧插上了涂装醒目的定位桩。其中一条土路目前看来已经破损很严重,作为陆基的黏性砂土都已经翻到了路面上,但是高达对此似乎毫不在意,一直没和基建口那边协商修复,就由着这条路这么开膛破肚着。


如今已经是初秋,今年的台风也已经过境,真可谓是秋高气爽,正适合户外活动,因而这个小营地内也在进行足以让原住民们看见了会目瞪口呆的运动。就在一片风和日丽中,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从海面上向着内陆刮了过去,在营地内随着一片惊呼声和清脆的“咔嚓”,最后是重物坠地的“轰隆”声,高达一把甩掉了手里的盐汽水瓶,和他的学生们一起从遮阳的雨棚下急冲冲地扑向了营地中央。在骤然卷起的大风中,一根长长的木杆正被拴住它的缆绳带着在场地上一路横扫,这个情景不由得让高达一瞬间想起了死神来了3最后嘉年华会的那一幕。高达下意识地拍拍胸口,虽然他的理智告诉他即使在电影里一匹马带起的旗杆把人胸口戳个对穿实在是太过戏剧化,不过总还是感觉胸膈膜有点疼……当几个学生终于牢牢控制住木杆后,高达和其余学生才顺着缆绳跑到了系留的另一端——一架机尾木梁上漆着“AFX5”的复刻版ЗИ∧Е滑翔机,不过此刻,它只能说是一堆残骸了——刚才突然掠过马袅半岛的大风导致原本晃晃悠悠不过离地三四米高,随着牵引车一段一段弹跳的滑翔机猛地拔高了十几米,用来牵引滑翔机的蒸汽小火车煤仓后方横着伸出的木质牵引杆都被一下子绷直的牵引绳拉断了一截。在遇到这一突发情况后,坐在滑翔机上惊慌失措的驾驶者急着想要降落,于是在狂风中做出了一系列错误的动作,这导致滑翔机在距离地面五六米的时候失速,一头砸到了地上,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折断了整个右翼,连带着右侧尾翼也在坠地后狠狠地摩擦了一段距离,最后滑翔机歪歪斜斜地停了下来,机身右侧与大地保持着亲密接触,驾驶者被卡在驾驶座里生死不知。前后脚赶到的林深河先检查了一下驾驶者的情况,然后解开了他身上的安全带,摘下了扣在脑袋上的80盔,在高达和几个归化民医务人员的协助下把他拖出了简陋的机舱,放躺到担架上。做完这些,高达从身边的学生中挑出了一个,交代了他几句后,让他跟着医护人员护送着伤员去了马袅堡的基地医院。

等医护人员都走出了营地的大门,高达这才收回视线——元老很忙,这句话在临高绝对不是笑谈,每个元老每天担负着极其繁重的工作,睡眠时间不足四小时的大有人在,因此要在原时空,出了这样的事故本该有老师陪同去医院,现在找个学生或归化民工人陪着一块去已经成了常态。高达收拾了一下心情,招呼学生们回收所有残骸,尤其是金属件。形变的金属铰接件和螺丝,断开的金属绞线肯定是不能再重复使用,损坏的帆布蒙皮也不具备再使用的可能,但本着节约闹革命的宗旨,钢铁厂和纸浆厂那边可是来者不拒,有多少收多少;至于损坏的木结构则要等拉回仓库进行评估和修复,为了安全起见,机身结构件肯定要废弃,而没有触地的左翼也得拆卸下来,剥开蒙皮对所有骨架逐一进行检查。由于技术元老绝对不能亲身犯险的条例,这导致正常流程应该是熟悉滑翔机操作的元老来担任飞行教练,等带出归化民飞行员后再开枝散叶的飞行教学成了现在这副样子,整个流程回到了人类刚刚探索飞行的阶段——刚才的飞行员是高达带出的学生之一,同时负责制造和学习驾驶自己造出的滑翔机,在初步熟悉了滑翔机3号和无动力的飞行者1号后,就要进一步单飞这种有一定操纵难度和危险性的滑翔机了。如林深河这样在旧时空有飞行执照的元老只负责地面教导,上天之后就得由归化民学员自己摸索如何飞行。包括今天这一次,高达在芳草地开设V计划相关技术班的学生已经伤亡了三个人了,这可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拿过乙级文凭,头脑机灵,动手能力强,能接受新事物;在给他们看完了澳洲映画后能一起聊林有德抽李阿宝大耳刮子……呃……之前一句请无视……理论课成绩又好,年龄都在15,6岁的男性归化民,好好培养等到了三五四五就能成为机械口和操作技术兵器的骨干,损失掉哪一个都是让高达心痛不已。


由于林深河还有其他工作要忙,今天下午也不可能进行新的飞行训练,因此在帮了一会忙后,他和高达打了声招呼后便匆匆地跨上自行车离开了。而营地内,高达带领学生们把所有残骸都回收,分解归类好,把滑翔机还完整的部分推回了营地一边一排仓房中的一间。如果按照旧世界的标准,这间仓房,严格的说其实算个小型的车间,虽然里面的设施只能说是堪称简陋——车间的面积很大,近一千平方米的样子,除了在两侧建立的高约四点五米的混凝土立柱和承重墙外,在室内偏左位置,竖立着一排同样高度和间隔距离的承重立柱,沿着立柱顶部到两侧承重墙顶部,架设着木质的梯形顶梁,梯形的顶部间隔安装了几个依靠风力的通气扇;为了便于采光,梯形顶梁底部两侧,依靠着承重墙上方,间隔安装了活动的玻璃气窗。和旧时空的车间一样,顺着偏左和右侧的承重力柱预留凸出中部位置,在两边铺上了木板,并架上了硬木制的轨道,轨道上目前自然是不指望放什么带马达的天车,只是制造了台使用金属轮子的木制滑车,其来回行动由人力推动;滑车上铺设了横向的木制轨道,上边放着一台用金属轮子,缆绳,木制轱辘和由几个金属齿轮组成的简易齿轮箱做成的人力起重小车;沿着两侧承重墙,排放了两排木制工具柜,上面整齐码放着各种临高制工具和一些长短不一的测量尺,少数几件原位面带来的精密测量工具则由高达亲自管理,平时被放在加锁的工具柜内;承重力柱下与滑车平行位置铺开了数排长桌和一排一人多高的长脚手架,其中几个长桌上已经放上了颇具一战战斗机风格的机翼。

在将滑翔机残骸推进来后,高达先让两个身强力壮的学生从支在入口承重墙和承重立柱上的梯子爬上去,松开滑车两侧的刹车,推动滑车到门口,锁上刹车。接着指挥着学生们把剩下半架滑翔机用缆绳系留好,吊装到起重小车下方的挂钩上,然后牵动缆绳上的木制轱辘,将滑翔机残骸逐步吊起放平,完成这一步后,高达扯着嗓子让上边的两个学生先把齿轮箱锁住以防止缆绳再滑动,然后把起重小车推到滑车的一侧,扳紧刹车,而后松开滑车的刹车,把滑车往回推,直到停在空着的脚手架上方,将刹车复位,接下来再通过推动起重小车和调节缆绳,最终成功的将左翼平放到了脚手架上。等滑翔机的残骸基本停稳,几个学生围拢到机身边,有人负责用特制的三角架从两边固定住机身,另几个用木楔子打入脚手架和左机翼间的空隙,确保机身和左机翼处于同一水平面。在确认机身水平,且都已被固定住后,松开吊装的缆绳。几个学生踩着板凳,把机身和左机翼的连接螺丝一一卸下,使得机翼彻底与机身分离开。随后将拆卸下的机翼用缆绳吊装到起重小车上,而后推动滑车并操作缆绳,将机翼小心地平放到后边一张空置长桌上。这样,通过几次看起来枯燥而重复的动作,最终完成了一次简单的拆解。虽说以这架滑翔机的重量,其实只要几个学生靠人力固定住机翼和机身不要晃动,就能轻松进行机翼的拆卸,但高达抱着只有现在养成操作流程一板一眼规范化的观念,日后制造真正有动力的飞机时才不会把错误的操作手法延续下去这样一个观念。因为到了那时,几百斤重的零部件移过来推过去,不讲安全操作那真要死人的。之后的工作就简单了,一部分学生负责把看上去还完好的左机翼拆卸开帆布蒙皮,对木质骨架逐一检查;一部分学生负责对机身剩余的部分逐一解体进行检查;还有几个学生则到车间另一边的角落,熟练地将这里排放的几层工具架上这架滑翔机的备用部件一一找出,在工具架旁挂着的清单栏上逐个打勾后取过来,开始重建滑翔机的右翼,之后还会根据检测的结果去拿其他部件来修复。高达来回查看了一会,确定这里的工作进行的有条不紊,暂时没什么需要自己监督的,便离开了车间,绕开那片人工植被的分割线,往营地的左侧赶过去。原本今天应该由林深河管飞行训练的部分,他的工作其实在营地这一边。


刚绕过隔离带种植的树丛,就看见两个学生犹犹豫豫地拿着记录表在那里探头探脑。高达不禁暗暗叹息,毕竟是17世纪的人,身上奴性还是太严重,一点主观能动性都没有。由于刚才高达让他们这边先开始,说自己一会就会过来;结果该巧滑翔机出事,自己一时分不开身,这些学生便不知所措,也不敢跑过来询问自己,就傻乎乎的杵在那里浪费时间。他一边想,一边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去,劈手拿过了记录表格,看了看之后,招手让这两个学生跟上。

在原本的V计划里,高达和席亚洲在交换意见后,都认为即使是搞大跃进,也应该优先搞航空这块,毕竟和汽车坦克比起来,从飞行者到福克灾难这一阶段的飞机在制造技术和耗材上较为简单,把它作为第一阶段开发的重点,不会太过于刺激执委会吝啬而脆弱的神经。由于不必走历史上这些弯路,高达这边只要把工艺流程复刻完毕,做好扩大生产和培训的教材,再训练好最初的一批飞行员,就能虚位以待内燃机的到来。但是,在夏季觉醒战役开始,向全海南进军过程中,一支农村工作队和负责保护的一个排伏波军被土匪全灭的事件,以及接下来琼北治安战的进行,却促使席亚洲联合了军队大部分元老军官向执委会提交了一份措辞恳切的提案,里面的意思其实很简单:治安战暴露出伏波军的短板,那就是兵力的严重捉襟见肘,大量的往复巡逻任务极大地消耗了兵力和士气,而在将来进军大陆的战争中,这类以治安战为目的的巡逻任务还会大幅度的增加,到时候兵力不足的缺陷会进一步放大;因此,陆军的意见就是:治安战兵力小型化,以道路为链,据点为锁,排级修建小型化要塞驻屯,班级巡逻,巡逻采用装甲化载具。其实稍微有点军事常识的都看得出陆军这个战术是学谁的,但是,基于延续自旧时空的政治正确性,这些提案人谁都不承认是自己想出来的。结果到最后,陆军这帮人统一了口径,众口一词地宣称这是薛子良参考越战战略村想出的——好吧,这下薛岗村的帽子是彻底摘不掉了。

由于这件事牵涉到军种高层,马督公和文总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避嫌,由邬德出面接待交涉,于是可怜的邬德就被席亚洲派出的信使,未来的装甲兵总监白羽给追了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事后邬德曾苦笑着对马督公说:自己一度以为席亚洲是个可以好好说话的人,没想到这么难缠,他打来一份提案,我给顶回去了,接着他又来了一份修正案,没完没了。而席亚洲这边,则是充分使用上了当年高达所说过的漫天要价策略——最初的方案让执委会毫不犹豫地枪毙了:陆军竟然想动用旧时空带来的那些柴油发动机中的一部分,加上储备的柴油来作为动力源!接下来,在不断的扯皮中,陆军的开价开始不断降低,最后与执委会达成的方案是:鉴于农业口已经拥有了成熟的使用复刻凯斯蒸汽拖拉机的经验,因此在现有凯斯拖拉机的基础上,执委会拨付特别款项,并由钢铁厂特别开模浇注,动力统一使用墨子二型蒸汽机,分别在凯斯拖拉机的基础上拓宽轮距宽轮辐轮式底盘,与卡特彼勒履带式底盘的试验机制造,交付陆军后进行复杂地形通过及行军的对比试验。而行走试验地点,就选在马袅堡SIDE7营地,这个为V计划特地修建的试验场。


原本还喜滋滋按部就班实施自己V计划(里番版)的高达在得知自己被陆军加上了负责监督并记录实验数据这个重任,并了解了载具的详细情况后,差点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虽然对凯斯和77型拖拉机的行动结构都不陌生,不过高达对这个项目现在就启动一点都不看好。原因很简单,首先蒸汽机实在不适合作为一种装甲运兵车的发动机来用,这玩意体积大,动力输出低已经是最小的问题了;锅炉对处于水平状态的要求高,跨越复杂地形时由于无法保持水平,这么来回颠簸弄不好就有爆炸的危险,那时候不等明军乡勇来打,一个班的伏波军就能被锅炉全灭了;而每次出动前要进行近一个小时的锅炉升温加压准备,如果遇上紧急出动,这玩意就只能留在基地干瞪眼,步兵还得靠十一路赶去事发地;其次就是目前钢铁厂刚能出产均质钢,作为轴承齿轮部件,负重轮,驱动轮,托举轮,螺旋弹簧,驱动轮护板,托举轮护板,履带,履带销,螺丝螺母这些部件所需要的硅锰钢还都没影,而现阶段陆军这帮急着要装甲部队的家伙决定因陋就简,受力部件用均质钢,需要有韧性,承受一定形变的部件用熟铁来造,高达想想都浑身冒冷汗,自己是要让军队系统逼着工业体系做大跃进,不是让你们自己玩大跃进啊,这是真不怕(归化民)死啊……

之后的试验果然验证了高达的担心:由于材料结构强度不足,复刻版77型拖拉机行动系统的零件如负重轮形变,履带销断裂,主动轮齿、履带板崩断,或是护板的螺丝因为剪切应力直切断裂这类已经是最温柔的故障,最危险的一次是在复杂地形造成的行动系统反复扩张和收紧下,不堪重负的弹簧在其他零部件的挤压下终于断成几截,承受了两边加一起近一千公斤压力的弹簧碎片像霰弹一样从负重轮和托举轮间打了出来,当时高达正站在离拖拉机七、八米远的地方。因为嫌热,把借来保命的80盔随手放在身边的椅子上,其中一块碎片不偏不倚地打中了椅子上的钢盔,卸到钢盔上的冲击力把它弹飞出去了好几米远,事后捡回来一看,被打中的地方凹进去一块,中间撕开了个米粒大的小孔……最终,在高达强烈的抗议下,席亚洲和白羽勉为其难地同意在钢铁厂工业用特种钢试制出来前,全履带行动系统方案被无限期搁置。凯斯底盘自此就成了陆军治安战装甲化的唯一选择,不过高达还是对动力系统没有信心,就这个问题他好几次想和席亚洲提,不过看他和林深河还有白羽他们在那里嘀嘀咕咕似乎又在策划什么的样子,估计他们自己也有对动力系统的小九九,因此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反正凯斯拖拉机相对来说的确是一种成熟的装置。


在今天的计划里,在SIDE7营地里做测试的就是一台凯斯改底盘,不过其本身数据已经没什么值得再做的了——白羽在农机站负责使用和维护凯斯拖拉机时,在平日里就详细地记录下了从每一次升火所耗费时间,在道路和田埂间平均行进速度,故障间隔,紧急维修耗时这类数据。看起来这位对当白德里安还是相当上心,并不是空口白牙说说而已。虽然现在的底盘为了降低接地重量,前后轮间加大了轴距,同时钢轮增加了一定的宽度,但锅炉的基本性能没有大的变化,在几次对比测试后,可以把白羽记录的数据直接拿来使用。因此目前在SIDE7主要进行的,并非是对拖拉机的测试,而是真正的戏肉所在——作为一辆装甲运兵车,其载员仓室部分行走效果的试验。

说到装甲,由于凯斯拖拉机实际上就是一辆行动部分换成四个用轧钢制成宽大钢轮的小火车,而且这次放大版底盘的目的是巡逻,在往返路程上不可能像下地耕田那样由农机站拖着煤车水车随行,因此首先它自身就得有独立的燃料供应,不过总算不必像真正的火车那样加挂煤水仓,如果那样就彻底没法实用化了;因而只是在驾驶仓后边加长了一截,铆接了一个小煤仓,锅炉内的水经过实测是够一次巡逻所用的,正好省去了备用水仓;其次原本作为农机站的拖拉机,不必担心谁会朝司机司炉射箭打火铳,加之海南天气炎热,因此驾驶室是完全暴露的,唯一的防护是在驾驶室四个角绑上木杆,顶上铺开一块遮阳避雨的篷布了事。而现在由于成了运兵车,钢铁厂那边是煞有其事地围着驾驶仓铆接了一圈到人体胸口高度的薄钢板,顶棚也加了块钢板。车后原本是完全开放式,只安装了直上直下的梯子,现在由于加装了煤仓,长了一截,因此一方面煤仓本身能为驾驶室尾部提供一定的掩护,另一方面,上下用的梯子被移到了煤仓和驾驶室之间位置的两侧,并在车上设置了两个半人高钢制小门,这样一旦爆发冲突,司机和司炉还可以把小门当成掩体来用;在保护驾驶室的钢板和顶棚之间的空间,正面和侧面设置了可以向上和向两侧开合的装甲窗,便于平时敞开通风和司机观察路面情况;装甲窗中央还有小百叶窗,以便在发生战斗后司机关闭窗子后还能勉强看见路面——按照陆军和高达从旧时空了解的经验,遇伏时停车是最糟糕的选择,只要还能动,就应该继续一路开下去以便冲出包围圈。经过陆军的测试,装甲化的驾驶室可以防住绝大部分弓箭和火铳的攒射。


由于动力系统的巨大尺寸,迫使运载结构和动力结构必须分为各自独立的部分,其造型和原来时空任何一种运兵车都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相比前边的动力车,由高达亲自参与设计的载员车就显得寒酸得多了。这个所谓的载员车,其实就是把原本拖拉机后边拉着的金属犁,更换成一辆厢板用柚木制成的四轮运货车。这两者之间用两根两米长的木杆做成的三角形连接杆铰接在一起。之所以要这么长的连接杆,主要是在之前的实验中,两车间隔太短的话,烟囱喷出的废气会严重干扰后边士兵的瞄准射击,在数次试验后,间隔加长到现在这个距离,这一问题才得到了缓解;四轮车采用了两种制式,这两种制式的轮子都是前小后大,前轮轮轴有一定的转向角度且低于车厢底板。轮子材料采用木制,轮胎外包熟铁皮;两种制式四轮车的不同之处在于,一种车的减震系统采用轮轴与车体之间用两条钢制的板弹簧,另一种车除了板弹簧减震器,还额外在车轴和车架间增加了钢制螺旋弹簧,并增加了轮距。要搞得这么麻烦的原因还是在于陆军经过参谋部的图上演习,判定将来在一些新占领地区的巡逻行动属于高危级,因此分配给在这一区域据点的运兵车不但需要一次出动两辆,其中一辆还必须额外配一门打字机,只有这样才可以在遭受伏击的瞬间能以凶猛的火力压制敌人,掩护车内的步兵作战。由于预计打字机得在车上开火,如果不增加缓冲和轮距,车子根本经受不住开火时产生的后座力。

而为了配合打字机发扬火力,高达特地为这一型号的运兵车设计了一个带弧度的车头,这个车头比后边车身整整宽出一圈,显得有些头重脚轻的样子。沿着车头的弧度,榫接了一圈半人高的橡木板,木板外钉着一层薄钢板;放置在弧形橡木板后的打字机还额外加上了一块同样带弧度的钢制防盾,加上薄铁板制的车顶,看上去活脱脱像是在四轮车的车头装了一门炮廓炮;在这个车头内,打字机的理论射界达到了二百四十度。不过和真正的炮廓炮不同的是,车内并没有专门的底座,打字机还是安装在紫电手推车上,只不过推车的两个支架被固定在车底木板两个特制的凹槽上——毕竟枪口正面对着的是前边的拖拉机尾部,它挡住了大部分射击角度,不利于打字机火力的发扬,而且车上空间有限,虽然紫电手推车上有万向节,但打字机向两侧转动枪口也不方便。因此高达采用了历史上德国人一号野牛的安置方式,这样射手既能在车上开火,如果敌人从射击死角进攻,射手和弹药手只要握住推车把手用力向上,就能将支架从凹槽里拔出来,然后拖着紫电小车从车后下去占据新的射击阵位。

相对有部分顶甲保护的打字机运兵车,普通的运兵车被进一步简化了。通过借鉴原时空的M2/M3、250/251,高达把车厢高度定为1.3米,这样步兵坐着时,头顶稍稍低于车厢板壁上沿,加上每个人都戴有高达元老在设计运兵车时特别为这些巡逻部队进行改造,在普通藤盔正面加装了三块互相平行小钢片的“F2型藤盔”,因此即使伏击的敌人采用弓箭抛射,车内步兵还是可以获得一定的保护;而当步兵站起,依托车厢作为掩护向外射击时,这层车厢就能成为一道掩蔽的胸墙。出于降低重心和减重的考虑,车厢外没和动力车驾驶室一样铆接上钢板,而是准备就靠这层4厘米厚的柚木板直接承受打击。实际上按照美国人当年西部拓荒的历史来看,印第安人的弓箭难射穿车厢木板;至于明军那些用黑火药的火铳,不但高达,应该说凡是检查过澄迈战役缴获火器的军事元老们都对其不屑一顾,根本不认为其对使用柚木的车厢板会造成击穿伤害。不过日后在实战巡逻中,土著步兵还是和他们几百年后的同行一样,习惯搞一些DIY的沙袋,或把自己的杂物袋挂到两边的车厢外,作为额外的掩护来用,哪怕这只是一种心理上的安慰;按照高达的设计,车厢内可容纳步兵人数,普通运兵车是10~12个,带打字机的车是6个步兵加上射手和弹药手。为了尽可能节约材料,步兵座椅其实就是帆布椅面的小马扎,其乘坐舒适性可想而知。如果打字机要下车,射手,弹药手和后边的步兵把马扎收起来就能把车厢空出来;运兵车的后车厢翻板非常简单地复刻了旧时空的卡车翻板,只不过插销和门闩被放在了内侧,这样遭遇袭击时步兵不必探出身体到外边去松开;而装载打字机的运兵车上还额外放了一块跳板,打字机要下车前由步兵把它搭到地上就行。


由于高达这边只管行走试验,板壁的防护试验,车载步兵的战术规范编撰这类都不归他管,因此说是测试运兵车,在试验路面上来回兜圈子的凯斯拖拉机后牵引着的其实都是只安装着普通货车上的矮栏杆,在底板上推了和十个全副武装步兵相同重量配重沙袋的试验车。高达之前照着海南本地和陆军转来广州站搜集到的资料,按照夯土路,三合土路和石板路的样式,拉着基建组的人修筑了不同的实验路面,然后就让拖拉机拉着试验车来回转圈,既是测试不同材质的路面在经受碾压变形后拖拉机和试验车的通过能力,同时也在测试这两种车的故障率。总体看来,虽然高达对锅炉实在不放心,不过单单在转圈来回行走的试验中,试验车的行走部分倒还是比较可靠的。按照通过行走耗时和用路边的距离定位桩综合测算出来的里程数据来看,从开始测试到上个月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四轮试验车已经累积跑了一千多公里,车辆,尤其是高达最关注的行动系统还没出现严重的损坏,最多在每天试验结束后,进行必要的检查和维护就可以了。只是随着来回行走次数的增多,路面的破损程度变得越来越严重;这其实也是陆军和高达他们故意为之——一个王朝进入终末期的特征之一就是从国家直接控制的驿道起,对州府,城镇,乡村间的道路的修缮逐渐松懈,从部分次要路段的损坏开始,最终整个道路网络系统彻底失修;从目前广州,雷州等站点送回的情报看,广东道路网络的修缮维护还比较及时,毕竟广东是大明的财税大省,官府拿得出修缮的资金,加之商贸发达,为了商路的通畅,商家也愿意出钱维护。但是陆军担心的是,在将来对两广作战开始后,随着广东官府统治的崩溃,对道路的修缮也将停滞,在穿越政权有效控制各级乡镇并能调动当地人力物力对道路进行维护之前,道路失修,又或是人为破坏的破损程度是必须要在目前的测试中被考虑进去的。

于是在反复碾压路面后,凯斯拖拉机在往复通过时变得步履蹒跚,上下的颠簸愈发明显,连带着在测试中高达离蒸汽拖拉机的距离也越来越远;而凯斯拖拉机牵引的四轮车的车轮也开始以各种角度陷入车辙中,并造成在通过破损路面时车厢强烈的纵向震动以及倾斜,这直接导致其根本无法成为一个稳定的射击平台。

眼瞅着这样下去整个计划就有夭折的危险,高达虽然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丑到无以伦比的运兵车,但是全履带方案已经被枪毙,如果连凯斯方案都完蛋,那么不止陆军,对自己的小小野心也会造成严重损害。因此无奈之下,高达不得不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后备方案——即四轮车大架改用两根轧钢厂新出品的4毫米热轧角钢,中间以同样规格的角钢通过锻焊连接;减震系统不变,但是轮圈改为用宽轧钢板为材料以增加接地面积,轮胎还是采用木制包铁片,轮圈与轮轴套间使用钢制辐条,而轮轴和减震板弹簧的连接部件也从原本的涂抹了润滑油的木制车轴配金属轴套,改为钢制车轴和轴承座,里面放上大小合适,原本是为了试制77式拖拉机而特地生产的钢珠以增加车轮转动的顺畅;之前连接拖拉机和运兵车的木制连接件也被替换成了钢管材料。这些部件要在原时空真的不算什么问题,哪怕去一家乡镇小工厂下单都能给你做出来,但现在在临高就不行了,要不是得到了陆军全面的支持,由他们在企划院一次又一次的提案,恐怕光为了生产这些零部件就不知道要拖延到猴年马月;但即使这样,由于轧钢厂严重缺乏合格的工人,其开工率和产量都低得让人发指,因此光是这批角钢和轮圈用轧钢就等了小半个月;直到十月初,所有材料才得以完成,像大架,轮圈这些大尺寸零部件由通勤小火车从工业中心直接运到马袅堡。高达和他的学生们利用芳草地的课余时间来到SIDE7,也亏得之前这些学生已经制作过奔驰一号的轮子,也算是熟门熟路,因而只用了近两周时间就完成了这堆零件的组装,并将其与木质车板安装在一起。而今天下午高达应该主持的试验,就是用凯斯拖拉机牵引测试这辆试验车的越野通行能力。


高达一边走一边翻阅着手里的表格,并抽出笔在其中一些栏目上做上记号,不知不觉中,就走近了试验场地,凯斯拖拉机那类似火车的往复机械声已经清晰可辨,不过在高达眼睛的余光里,瞥见后边拖曳着的运兵车和他昨天安装好的好像有点不一样,感觉有些不妥的高达停住翻看表格,一抬头这才发现,今天在做测试的钢轮运兵车上,不知谁把栏杆拆除了,在同一位置安装上的,是标准的柚木/橡木板壁,而且在一边的空地上,还建立了临时的帐篷和卫生所,帐篷边站着几个哨兵,还摆了几张椅子,椅子上坐着正在看试验的好像是陆军四营的营长游老虎,他的右手边,是之前几个月带着装甲联队去琼州垦殖,这段时间正好回来述职的白羽;卫生所帐篷那边有几个步兵或躺或坐在担架上,正在那里接受卫生兵的救护。

“搞什么鬼?”高达一边嘟囔着,一边向游老虎他们那边走过去。白羽先看到高达,由于他是对当年那个提案内幕有所了解的关系人,对高达还是挺感激的,因此两人私交也不错。现在看见他来到了试验场,赶忙站起来,对着高达行了个标准的PLA军礼;一边的游老虎被白羽惊动,也看见了高达,因此前后脚的向着高达敬礼。高达虽然没有穿着伏波军的军服,但是由于提案和要担负与军事装备相关工作的关系,因此席亚洲帮他运动到了一个技术少校的军衔,也算是陆军的人,所以看到他们两个敬礼,也忙不迭地把表格交到左手,有板有眼地回礼。礼毕后,高达又先和白羽随便寒暄了几句,这才问他们:“今天这是怎么回事,计划里没有这个进度啊?”游老虎看了下高达身后像跟屁虫一样跟着的学生,向高达示意了一下。“哦?哦!”明白过来的高达转身把表格还给其中一个学生,然后打发他们去试验区继续盯着,这才在游老虎和白羽的引领下进了帐篷。

帐篷里很简单,其实也就一张野战行军桌,几把折叠椅,一个便携式文件柜,桌上已经放了几个保温杯,一些空杯子,一个地图包和表册。等进了帐篷落了座,游老虎先从自己兜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张递给高达,然后神秘兮兮地说:“你先看看这个。”高达有些不解地展开纸,就着帐篷外射入的阳光看了起来。这是一份由元老院议会签发的调动令,要求陆军调拨一个连的基干力量到越南鸿基堡。“鸿基堡?”高达抬起头望着游老虎,有些奇怪的问道:“我记得那里是个由四等人驻守的港口吧?怎么要派陆军去了?”“嘿嘿嘿,”看着游老虎一脸络腮胡,貌似勇武的脸上露出奸笑的神情,这让高达不由得一阵恶寒。“不管怎么说,海兵队在鸿基本质上还是一支给军港看家护院的守备部队,”游老虎一边说,一边翻开了桌上的地图包,将其展开。高达看了两眼,这应该是从大图书馆那里打印出来的卫星地图,还用中文做了标注。游老虎粗壮的手指绕着下龙市,也就是现在的鸿基,在陆地上画了一圈,“靛溪,高山,西南……这里就是鸿基煤田啊!” 高达看了看上面标注的鸿基堡位置,又看了看鸿基煤田的位置,然后抬起头问道:“这么说,我们要搞三亚第二了?”游老虎点了点头,赞同地说:“对啊,席亚洲从三亚那边拍来的电报就是让我们陆军以这个为理由去争取的。”这时白羽虚按了游老虎一下,示意他不要这么激动,然后接话道:“现在暂时还没到这一步,不过这次的鸿基战斗确实是个很好的机会。这帮土匪一路过来,把沿线村庄的越南百姓祸害的不浅。既然他们已经做了恶人,元老院乐得做救世主。不管鸿基煤田的开发是不是已经提上日程,先把这周围的自然村全部纳入我们管辖再说。但是,就算土匪再烂,像这次能随随便便拉出一千多人,这规模就不可小觑。他们吃亏就吃亏在以乌合之众进攻我们设防完备的堡垒。这次是把他们打疼了,但是随着越南南北征战规模的扩大,像这样的土匪群体必然越来越多,光靠海兵队那一连人,防守鸿基堡是没问题的,但对深入内陆,受我们控制村庄,还有沿途交通线的保护,那就无能为力了。 而目前陆军主力实在过于疲劳,而且太长时间没有进行必要的正规野战整训,因此不可能再来一次琼北治安战,扫清鸿基周边的土匪。我们派去区区一个连的陆军,要保护这么大一块地域,兵力上也捉襟见肘。因此……”说到这里,三个人的视线都看向了帐篷外试验场地上隆隆开过的凯斯拖拉机和后边运兵车上已经纷纷站起,但怎么看都有点东倒西歪的步兵们。


在蒸汽拖拉机巨大的噪音声中,就见站直了身体的四个步兵在一个看来是班长身份的步兵指挥下,在摇摇晃晃的运兵车上努力地做出举枪瞄准的动作;同时运兵车的背板被向后放倒下去,另五个步兵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车上翻到车下,最后两个步兵背上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互相协作着,笨拙地提着一个带加重三脚底座的金属架子跳下车。他们虽然姿势难看,但好歹迅速地躲到路肩下,其中三个步兵以半跪姿端起枪做出瞄准射击的动作,另两个手忙脚乱地把金属架子的中心对准天空垂直放置好,然后其中一个从另一个背上的背包里取出一枚像是小号黑尔火箭的玩意,接着就像发射迫击炮那样把它头上脚下小心地插入了金属架子中央。

看了一会这帮明显已经晕车的步兵歪歪扭扭的在那里做战术动作,高达忍不住转过头来问游老虎:“怎么?军工口那边终于搞出定装后膛步枪了?看他们的动作明显不是在用米尼步枪啊?那个小号黑尔是怎么回事?还有啊,要做这么大的试验日程表和进度改动,你们怎么都不事先通知我一声?”游老虎这家伙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嘿嘿傻笑两下,才说道:“这不是,那个,时间紧,任务重么,元老院增兵的议案是上周末总算通过的,这几天我这里忙着调配合适的连队,还要派出先遣分队,再要每个排挑一个班出来,等差不多忙完了才想起来还没跟你知会一声,我想着反正今天就带着人过来做适应性训练,顺便告诉你这消息不一样么,呵呵……”说着说着游老虎就不自觉地斜眼45度吹口哨去了。不用问,以这个穿越前不过是军迷和业余器械格斗家的身份,肯定是想不到要按照标准流程办事的。

一边的白羽看见气氛有点尴尬,赶紧上来岔开话题:“经过马袅堡那边之前的战术探索,运兵车不是一个稳定的平台,米尼步枪不适于车载使用,而且陆军参谋部是按照上次工作队全灭战斗规模的土匪来算的,只有一个班,米尼步枪的射速无论如何也挡不住。因此车载步兵用的是军工口开发的1632型六发装霰弹枪,每人再配一支1632左轮做副武器,另外一人两颗手榴弹,理论上一般的土匪在这样的火力面前都会被打蒙。另外那玩意,”白羽指着完成了一整套动作,正在撤收装备的那两个士兵, “是用来报警的信号弹,炸药厂的人给它们搞了不同的爆炸色,到时就用不同颜色来表示不同的遇敌情况。”在白羽解说的同时,那边的实验路肩边,下车步兵也结束了掩护信号弹发射的战术演练,在负责发射信号弹的两个步兵把发射架扔回车上并先行跳上车后,剩余步兵一边做出交替掩护的动作,一边有序地跳上还在行驶中的车厢,随后拉扯着连接车厢和翻板间的绳索,三两下就把翻板重新复位。

眼见一轮训练已经到了尾声,高达转过头,把视线重新落在游老虎和白羽身上:“那鸿基那里我们控制区的道路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勘察过,能不能通行咱们这大玩意?还有啊,虽然说不像历史上英国佬那样用速度限制器,不过从我们试验了这么多回来看,就算是坚硬路面,凯斯的速度也不过和成人步行差不多,这么慢吞吞的实在缺乏实战价值啊。”听了这几句话,游老虎这家伙脸上是一脸的茫然,不过也是,这位在旧时空就对冷兵器和排队枪毙的时代狂热不已,真要说机械化战争,他是兴趣缺缺,只要能拎着狗腿刀去砍人,有没有装甲车他是不在乎的。倒是白羽,现在脸上却反而露出一股子兴奋之色,他拉起高达回到桌子边,在摊开的卫星地图上用手指大致划了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然后说到:“你说的情况参谋部也考虑到了,所以这次工兵的先遣队先搭船过去,对这条旧时空围绕鸿基煤田的道路进行勘测,等月底夸克穷的奴隶船到位,席亚洲做了保证,三亚那边一个都不截留,直接发到鸿基去,鸿基那里这次还有六百多土匪海盗俘虏,加在一起,下个月就能开始施工,我们的计划是争取在明年开春时据点群和道路可以开始使用。另外牵引机的事情,有好消息,不是小好,是大好啊!……”


听到“大好”这个词,高达眉毛不自觉地一耸,然后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可以被划为“大好”的项目——内燃机?不用想了,现在采炼油项目都没进一五计划,连二五都不一定能启动,而目前少量的煤焦油和椰子油本身不可能给发动机用,何况工业口和食品口分这点也是捉襟见肘;用一氧化碳的煤气车?虽然不排除工业口投产这类发动机的可能性,不过这东西用作民用班车的动力还行,用作军用车辆,除了像二战末期缺油的德国佬那样用来训练,军事上这种除了体积较小这个优势,在可靠性上比蒸汽动力差得多的系统是绝对不会使用的,所以也立马把它给PASS了;那么算来算去,所谓的“大好”,也唯有炼钢厂那边一直在试图配比的珠光体耐热钢了,如果这个玩意真的搞成,倒的确是个好消息,不仅锅炉的耐热耐压性能能比目前的一型熟铁和二型普通钢锅炉高得多,而且也可以采取更薄的轧制,这样整体重量都能降低,因此其实用性就能显著提高,公路行驶速度也能得到提升。在这么想了一圈之后,高达试探性地问:“这么说,是锅炉钢的研制有眉目了?”……

游老虎对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在听了几句后,感觉有些无聊的他离开了帐篷,先到临时医疗站那边看了看晕车人员的恢复情况,由于时间紧迫,如果身体有所恢复,他游老虎就得连踢带打的命令这些步兵重新爬上那辆晃晃悠悠的运兵车去。

在巡视完医疗站后,游老虎抬腕看了看手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一路小跑到训练场边,一边抬起手腕看着手表,另一只手捏住胸口挂着的木哨子放到嘴边,准备吹哨。就在这时,从帐篷那边传出一阵欢呼,游老虎有些奇怪地转过身朝着那边看去,就见白羽和高达兴高采烈的端着两瓶格瓦斯从帐篷里走出来,一边高喊:“工业口万岁!加勒特万岁!兰塞姆斯,西姆斯和杰夫里万岁!”一边互相碰了下手里的格瓦斯,仰头痛饮起来。“怯!毛病……”游老虎有些不屑地切了一声,随后转回头,试验路面上,凯斯拖拉机喘着粗气,正转过最后一个上坡弯道,朝这边的出发/结束线吃力的爬行过来。游老虎朝试验道路的两边看了看,在确认预备替补训练的班和后勤,医护人员都已经到位后,再次把木哨子送到了嘴边。

在一连串尖锐的木哨子声中,凯斯拖拉机在发出一阵金属摩擦声,喷吐出大团的白色蒸汽后,缓缓的停了下来。车后翻板被再次翻开,被颠的七荤八素的车载步兵们依次跳了下来,间或还有人刚下车就瘫在路上吐起来的,而在一旁早就等着,胳膊上套着蛇形标志袖套的医护兵立刻靠上去,挨个检查每个步兵的身体情况,实在不行的就用担架抬回医疗站休息,身体情况没大碍的就在游老虎下令解散后,找荫凉的地方喝点水喘口气休息一下。凯斯拖拉机一侧的门也向外打开,一身脏污,累的够呛的司机和司炉顺着梯子爬了下来,而一边标有农机站标志的煤水牛车则靠到了凯斯拖拉机旁边开始补充水煤,几个穿着没有军衔标志的农机站制服的工作人员乘隙爬上爬下地对拖拉机底盘进行检查,而运兵车上上下下也围了一圈高达的学生,用扳手和小锤检查各个螺丝螺母的紧固以及每个锤焊接口的状态。游老虎耐心地等着他们完成了煤水补充,而一边高达的学生也完成了耗费煤水和拖拉机与运兵拖车检修情况的表格登记。在这些后勤人员,还有煤水马车都退开,司机和司炉重新爬上拖拉机后,游老虎这才一招手,让在一边已经等了半天的第三个班的步兵依次上车,而后又看了看表,才再次吹哨。随着蒸汽机特有的,由缓到急的吭哧声,凯斯拖拉机那巨大的金属路轮重新向前滚动了起来。


与近乎是来串门看热闹一般的白羽,负责把部队拉过来熟悉场地,一旦和高达这边磨合,交接完毕后就由指定的归化民副连长负责训练,自己在马袅堡里还有大量部队训练和行政工作要做的游老虎不同,高达今天要不是之前滑翔机那边出了事一时过不来,平时他是必须要全程跟在运兵试验车后边,以便随时记录各种故障,排除一些能在野外就能自行修理的小问题,毕竟这是涉及车体的后续改进和要整理编撰给军队野外维护手册用的,一点也马虎不得。

因此看到游老虎这边第三轮训练眼看就要开始,高达赶紧与白羽打了声招呼,急急匆匆赶到自己安排负责记录的学生那边,打开之前让他们带来的器材箱,从中拿出让每个亲身体验过的归化民都惊诧莫名的澳洲神器——数码照像机,翻开电池翻盖,把一旁的锂电池装好,扳开照像机开关检查了一下电量,重新关闭后,将挂绳套在脖子上;从学生手里接过装着水壶,笔记本和记录板的帆布包背在背后,又打开旁边的工具箱,检查了一下再合上盒盖后,这才提着工具箱走到学生早为其准备好的——马车?牛车?不要想了,本着节约闹革命的思想,这个小营地里的这类车辆都是拉货用的,拉人的是一概欠奉,现在等着高达的,只不过是辆自行车,而且由于旧时空带来的自行车前两年在给各家的宅男当发电机用后,链条和钢珠都已经坏的差不多,剩余还能用的自行车和可供拆卸补充零件的损坏品在电力供应逐步正常的当今被收回,由企划院统一分配发放使用,搞得高达这里连一辆通勤的28杠都没有。由于在交通小火车轨道铺设到马袅之前,马袅到博铺之间老是得十一路来回,高达一怒之下干脆自己搞了点DIY,现在他的其中一个学生一脸崇敬地替他扶着的,正是他按照资料复刻出来的诸多小玩具之一,一辆米邵克斯自行车。

由于现在制造厂并没有开始批量生产自行车的计划,因此高达虽然知道在链条,钢珠这些东西出现之前,还有性能更好的雷诺和达雷自行车可以先凑活起来用,但连铁管子和金属辐条都没人帮你造,那只有徒之奈何的自己搞主结构依然是木质的自行车了。在亲身骑行后,高达实在是佩服自己这些土著学生——这玩意没有橡胶轮胎,车架的整体减震效果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加之完全靠踏动前轮轴来驱动和双脚踩地来刹车,骑这玩意真可谓是苦不堪言,而他的学生在一旦掌握平衡,学会如何脚踏后倒是玩的不亦乐乎,还围着他恳求多造几辆。由于是纯手工DIY,不需要等机械厂特地加工零部件,加上本身所有部件不是使用机械厂出的通用零件就是由这些学生按照图纸制作的,所以高达只是应了句,只要不耽误功课,不挪用制造正经器械的原材料,按时回宿舍休息,安全第一,其他随便。于是这一个夏天下来,这帮学生一口气造了三十几辆,不但自己人手一辆,甚至其中一部分还模仿28杠自己搞了木制后轮支撑架和货架,虽然这实际上没太大意义。

高达先用挂钩和绳子把工具箱固定在后轮货架上,然后从学生手里接过龙头,站在平地上做了个片腿上车的动作,而后一条腿继续撑着地,另一条腿的脚踏上前轮的木制脚踏,撑地的腿趁势一蹬,自行车猛地向前一蹿,高达顺势收回腿,把脚踏上另一边的脚踏,自行车顺着试验道路开始稳稳地跟在了先一步启动的运兵车车后。


跟随监测的过程可以说是枯燥无比,由于是一辆全新行动系统的试验车,因此每当拖拉机和牵引的试验车要越过各种刻意,或是被反复碾压形成的障碍地形时,高达就得超越试验车,跑到前边去远远地架好自行车,打开照相机电源,改为摄影模式后开始拍摄整个过程,尤其是试验车的下盘,以便事后作为一手资料分析其设计的得失并做存档。不过现在高达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相比起给这辆技术含量有限的试验车录像,他倒是更在意这次陆军在鸿基设点的举措。

他一边缓缓转动着照相机,一边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启明星》上整个鸿基战斗的来龙去脉——由于优先开采猫屎一号露天煤矿,因此目前的鸿基堡实际上占据的是旧时空下龙市的左岸,并在北塘江和浮河形成的河口滩涂地带开垦了水稻田自给自足。而那些土匪为了便于补给、行军,以及和海盗联络,在中越边境上逐步集结后,其行进路线是按照旧时空越南18号国道线一路沿着海岸线的平坦地带走到锦普煤矿这里,由于旧时空的白斋大桥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因此这些土匪没有继续沿着海岸线前进,而是一头扎进丘陵地带,沿着旧时空的越南326省道位置,最后还兜了个大圈,这才来到鸿基堡的背后发起攻击。而光从锦普到鸿基这段山路,这帮人就稀稀拉拉的走了三天之久。可以说,这样漫长的跋涉,还远离了居民点导致得不到粮食补充和充分休息,这些半饥半饱的土匪抵达鸿基堡下时,实质上就已经是处于一触即溃的状态了。当抢钱抢粮抢女人的虚火被铅弹劈头盖脸的浇灭时,也就是总崩溃的开始。不得不说,独孤求婚,白国士,贝凯他们运气真的不错。而反过来说,如果要保卫鸿基堡,以及之后必然要开始开采的鸿基——锦普一线煤田,事实上只要在旧时空的锦普矿区设立一个加强了火炮和打字机的排级火力基地,就能卡住自北向南,沿海岸线行进的大股土匪对煤田以及鸿基堡的进攻企图,至于有没有大股土匪愿意走巴节河沿岸的丘陵地带……如果他们不介意一路客串吃野果的山猴子,那随便他们去。要知道即使是原时空的现代越军,也是在50年后经过两年多中国军官团的反复培训,加上和法军连续残酷的拉锯战,才逐步学会如何通过这些森林和丘陵间的小道进行大规模部队运动和补给的,现在这些17世纪的土匪,根本就办不到如此复杂的战术行动。

那么问题就来了,现有一个连的常备海兵队,如果分出一个排守卫锦普,一个排守备泰镇的煤矿区,两个排守备鸿基堡并作为预备队,单纯对付土匪,那是足够用了。这样一来,执委会目前分派海兵连去守备鸿基左岸,把鸿基右岸连同锦普以北直到巴节河出海口南岸的沿海岸线空旷地带全部交由陆军,并扩建陆军鸿基堡的真正意图就很值得玩味了。

高达记得历史上在明年,北朝的郑梉就会发起对阮氏的第二次攻伐,因此现在元老院在鸿基这个贫瘠的海岸线小港搞武装割据,郑氏一时也没有心思来对付。但是历史上1633年的战争由于预计中阮朝的内应没有发动,虽然郑梉相当有创意的搞了次两栖登陆作战,然后在日丽被阮氏的水师打得满头包,但由于并没有硬啃长德的防线,因此其步军主力元气未伤。那么等郑梉班师回朝后,这个距离东京才一百六十公里的割据势力难免就会遭到郑氏中央政府的重视。毕竟北方的武氏,莫氏已经是苟延残喘,不足为惧。而即使不算武装割据,吸收红河三角洲人力资源的事实,郑梉这回吃了个败仗,转回头来找几头肥羊撸撸毛以缓解财政赤字也是正常的思维。按照封建军队的动员能力,最多等到33年雨季结束,郑氏就极有可能策划一次对鸿基有限规模的军事行动。

虽说高达也没有资格参与执委会当时策划占据广安的内部讨论会,不过这么一来二去的想了一圈,也就大致明白了执委会建立陆军鸿基堡的真实目的——执委会根本就没把那群越南土匪放在眼里,他们真正的假想敌是郑氏的讨伐军。由于鸿基距离海防很近,因此到时候郑氏可以很方便的调集水师来个水陆并进。这样算来,海兵队到时难免要搭船参与海战和反登陆作战,对鸿基堡和陆上道路的守备的确就只能交付到陆军的手里。“不,不够用。”高达一边收拾器材,跨上自行车继续跟在实验车屁股后边,用脚蹭着地面往前慢腾腾的挪动,一边在脑子里盘算部队的分配。陆路这边,只要卡住从广安到北江的这片丘陵地带,郑氏就只能依靠海军,而双方海军的技术差距决定了他必然会遭到比日丽海战更惨痛的失败。但是即使只用最简单的直线推算,陆地上的这条防线也长达12公里,而且由于身处喀斯特地貌地带,地形被切割的支离破碎,部队互相支援相当不便,只有陆军一个连守卫这么长战线的话就过于吃紧了,何况为了防备土匪的卷土重来,在锦普煤矿留一个守备排是必要的,那么区区三个排只够在广安当面的丘陵地带勉强设立一道环形防线,要防守住所有通向鸿基的道路根本不可能。


原本元老院的计划是在济州岛扩充白马队的兵力,组成十~十二个治安军连,越南在计划中就会放置一支营级白马队作为守备,可问题是自从今年春天文德嗣去了趟济州岛,同意这一计划后,才发现扩充白马队遇到了意料之外的困难——除去攻略济州岛时,直接从被俘朝鲜士兵和官奴中选拔的第一批白马队可以达到元老院对于治安军的要求,不过这批人在夏天已经被投送到高雄,加入了和当地野人土著无休无止的治安战中。而在建立样板公社后从普通百姓中征召的新兵,虽说作为从朝鲜两班制这种野蛮制度下翻身得解放的奴隶,混杂了对元老院无上的感恩情绪和作为奴隶所固有服从性的白马队新兵们,训练的自觉和刻苦是无可挑剔的。但问题就在于,首先,与浪人和职业雇佣军出身的日本拔刀队相比,他们的军事素养就是零,许多人这辈子别说火绳枪,就连竹枪都没摸过,以至于看过他们训练的元老私底下吐槽,如果许三多是棒槌,那么这帮朝鲜棒子就是棒槌的二次方,这就使得原本按照伏波军制订的十二周军事训练在白马队身上必须至少延长一倍。其次就是,他们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差了,不管与元老院征召的伏波军或是日本治安军相比,身体的羸弱导致日常的体能和战术训练都无法正常开展,这迫使卫生部根据他们的身体条件单独开列了一份调理方案,这也使得这批白马队完成实训的时间表进一步被延后,至少在明年春季前,是无法成军了。

“也许陆军就会以这个理由,把善于山地行动的傣人和苗人,由目前招募定位的治安军级别,在越南试点升格为正规军?不过这里面牵扯方方面面的问题可就多了,不仅仅是语言隔阂,文化补习这些军事层面的事情,还有这些傣族苗族村落跟着这些士兵而升格为归化民待遇和因此带来后勤压力等等,不过这也不关我的事,这事得让办公厅他们去头疼……”高达正在魂游天外之际,突然就看见前边的运兵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搞什么鬼?机车为什么停下来了?”高达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猛地蹬了一下地面,让自行车从左边绕过了运兵车车尾,去看一看前边出什么事情了。当他控制着自行车从左侧路肩和运兵车一侧间的道路蹭到可以看见凯斯拖拉机的位置,就见司炉拿着个铲子已经下到地面,正手忙脚乱地把还燃烧着的煤块一铲一铲地从机车底下往路边的排水沟里倾倒;虽然从这个角度看不见留在车上的司机在干嘛,但是从清晰的金属摩擦声和不断排出的蒸汽,再结合司炉的举动,高达立刻反应过来机车头出了什么问题。他背后的汗毛立马“蹭”一下都竖了起来,赶紧一边一脚跨下自行车,一边用拳头用力捶身边运兵车的车厢板:“快,快!所有人带上各自的装备,赶紧下车,撤退,撤退到出发点去!快点!”运兵车里的班长这时也探头在往前边张望,听见高达这么句话,虽然不太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但是出于已经养成对元老的绝对服从,因此一点没迟疑,在向高达敬了个军礼后,立刻从车厢外缩回了脑袋,接着车厢内便传出一系列高亢的命令声以及士兵们收拾装具的杂乱声音来。交代完运兵车,高达又将自行车重心依靠住身体,空出双手拢成喇叭状,冲着前面司炉那边喊:“情况不对就赶紧跑!不要犹豫!”喊完,高达也顾不得那边的司机和司炉是否能在一片嘈杂声中听见自己的话,便双手扶住自行车握把,在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推着自行车就跑。

当他跑过运兵车车尾时,随着“哐当”一声,运兵车的尾门也被从里面打开,这个班的步兵井然有序地按次序跳下车,其中信号弹发射兵和他的弹药手甚至都没落下那个笨重的发射架。由于高达同时拥有的元老和军职双重身份,这些步兵显然把他当做了此时的临时首长,他们默契地跟在高达推着的自行车后边,保持着一个车位的距离。不过高达这也没去管他们的举动,推着自行车以百米冲刺的劲头一溜烟地跑回了出发点,把车往在那里等着的其中一个徒弟手里一送,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在听见试验道路上发出不正常汽笛啸叫声后就已经来到道路上出发点的白羽面前,喘息了几口粗气后才说道:“快,快拉警戒线,锅炉又出事了!”


半个多小时后,位于警戒范围之外,在帐篷庇荫下的坐着的高达拿着办公厅的办事员刚给他送来的,关于配合陆军实兵演练所要额外制作运兵车,并与农业部和工业部配合的公文,上上下下地抠着其中的词汇,一边白羽东一头西一头地扯着闲话,在他们前边,暴露在下午灼热的阳光下的,是凯斯拖拉机的司炉和司机,他们在卸干净燃烧室里的煤炭并封炉后,也就比高达晚了几分钟背着各自的工具包跑回了安全区域,以及一些已经从晕车中恢复过来的士兵,他们席地而坐,拉出了一条松散的警戒线。相比经过严格训练的伏波军,白羽手下的人显然更沉不住气,司炉和司机时不时的就伸头张望一下,想看看那锅炉的情况。其实由于试验道路是沿着丘陵做的弯道,出故障的地段位于丘陵的对面,从出发点这边根本看不见位于另一侧的蒸汽拖拉机和后边拖曳着的试验运兵车的情况;高达带到这边来的学生除了一两个人蹲在一边帮着收拾好工具器材,并兼做传令兵的工作,其余的都被高达打发回了飞机制造车间,帮着修复滑翔机去了。

由于接下来都不可能继续进行试车和训练,游老虎在留下晕车的士兵和照顾他们的医护兵后,带着其余部队先行返回马袅堡去了,临走还和高达白羽关照了一下,等这个营地能够恢复运兵车的拖曳试验后,他自己基本上不会过来了,到时会派出一个步兵连长带着部队和马袅堡那边前阶段给士兵做基本适应性训练时配发的多余的车体壁板过来,继续进行车载步兵的训练,连带着使用紫电小推车的打字机也会拖过来,因此不管眼前这台特制的凯斯拖拉机是爆炸损毁或是能修复,高达这里要尽快准备好两辆拖拉机,拖曳的打字机搭载型运兵车及普通型运兵车也要多制造几台,以便进行巡逻车的编队巡逻训练科目。至于包括蒸汽拖拉机,司机司炉,运兵车零件等在内的器材和人员,由于元老院已经同意了陆军的增兵方案,因此会优先拨付,白羽那里的司机司炉熟手也会有一部分更改隶属关系,被分配到这里来熟悉器材和实战模式。就在这位还在叽叽咕咕的提醒时,办公厅的公文才刚送到了。这惹得高达老大的不高兴:你游老虎搞什么玩意么,不走流程不说,你是军事主官,都不出一份书面的训练计划及时间表,给我口头交代算怎么回事?到时候延误的鸿基那边的作战行动责任算谁的?在狠狠埋怨了一通,并要求他先出一份规范的计划书,然后再让人过来,目前单是准备这些车辆,营地就必须对外关闭一段时间后,高达才打发游老虎赶紧走人。

白羽又一次抬腕看了看手表,再看了眼训练场上的丘陵,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下的草屑,对高达说了声“行,时间差不多了,到现在还没炸,应该是温度自然降下去了,我去看看。”高达知道这位经历过多次锅炉爆炸事故,在这方面自己没什么可叮嘱的,于是只是站起来,对着白羽点了点头。白羽向司机和司炉招了招手,三个人就这么带上工具包,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向丘陵的另一边走去。又等了一刻钟的样子,就见白羽远远地爬上了丘陵顶部,手里挥动着原本是司机使用的三角绿旗,在用力来回挥了几下后,便直接沿着丘陵跑了下来。而在看到他挥动旗帜后,高达松了口气,下达了撤除警戒线,人员可以自由走动的命令。

白羽挥动完旗帜跑下坡,与走上来迎接的高达交流了一番——锅炉万幸没炸,这次看来还是锅炉管道被积垢堵塞的老毛病,以高达这边现有场地设施,可以就地维修,最多让农机站那边送一批替换管道零件过来。因此白羽建议现在趁着时间还来得及,给仓库里后备的第二台特制型凯斯拖拉机升火,等会先把故障拖拉机和运兵车拖回仓库,尽可能在今天先拆卸一部分,查明哪些管道需要更换,明天一早他就能派农机站的土著机械员带着替换零件过来,争取后天修复试车。高达听了白羽的方案,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然后说道:“明天啊……要不明天下午你让机械员来,明天上午这里没人……”白羽听了先是一愣,过了这么一会才反应过来,带着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高达:“嗯…呵呵呵…原来如此啊……你不说我倒还真忘了,你有课啊……啊哈哈哈……”高达立马一脸正义的给顶了回去:“嗨嗨,你别想歪了啊,我要有啥心思,不早让胡清白他们一脚给踢出来了。我可是真心实意的为人民服务,别不识好人心啊我说。”白羽又嘿嘿了两声,也就没继续往下调侃,毕竟现在事情还有一大堆,刚才等着锅炉爆炸或自然降温已经算是偷了半个钟头的懒,现在得赶紧干活要紧,没工夫继续闲扯了。


直到马袅工业区午夜的汽笛声远远地传到了SIDE7营地,高达这才总算从白德里安的魔爪中得以逃脱。毕竟第二天各自都还有工作,如果不回去睡上几个小时,这俩人迟早都得英年早逝。拖回来的试验运兵车的行动部件已经完成了检查和书面登记,而滑翔机失事的讲评由林深河明天在芳草地的飞行专题课上向这些学生做系统性的解释和分析,因此高达也不班门弄斧地给学生们做讲评,一到时间就宣布今天的实习课结束,关闭了滑翔机制造车间打发学生们回芳草地去了。等到现在收工时,已经没有几个归化民可供使唤,收尾工作得由高达和白羽亲力亲为来完成。他们连同帮忙的归化民司机司炉一起对拆卸下来的罩壳,管道,接口部件及拆卸工具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又检查了下所有易燃物品和火源都得到了妥善处置后,关闭了车间的煤气灯开关和大门,在营地门口的登记册上签上了时间和自己的名字,和哨兵打了声招呼后几人才直奔马袅火车站。

由于半夜里通勤小火车不开,归化民司机和司炉上了一辆维修车返回农业口的驻地;高达则背着工具包,扛着自行车在铁路值班人员的帮助下,和白羽站上另一辆轨道维修车,两人一路上下摇动着把手回到百仞。在车站与白羽告别后,累的满头大汗的高达没急着回宿舍,而是踏着自行车跑了一次百仞总医院——他的学生摔得不轻,下午在马袅的陆军卫生处简单处理了一下就转送总医院来了。今天晚上值班的是宁元老,在说明来意后宁元老倒也客气,一边宽慰高达,一边领着他看了下X光机的拍片。今天下午这个归化民学生送来后,不但林深河专门打电话过来打了招呼,甚至在马袅和总参的元老军官都有人闻之此事来电话询问过——毕竟在军宅的心中,固定翼飞机才是真正的空军力量,现在筹备中的炮兵侦查气球分队根本入不了他们的法眼,而正在制作飞行器并学习飞行课程的归化民在他们心目中的分量自然非同一般。因此当时负责日班的河马不敢怠慢,专门启动一台宝贵的X光机对其进行了检查。现在看来,虽然这学生在坠地时右臂脱臼,以及右腿胫骨和腓骨都发生骨折,还伴有轻微脑震荡,身体,脸上多处挫伤,但内脏,颅骨和脊椎都没受损,颅内也没发现问题,静养几个月应该就能恢复。

放下一块心中石头的高达这才觉得肚子有点不得劲,不由得暗骂,白羽这牲口自己拆锅炉忘记吃饭也就算了,我和他手底下的归化民工人陪着他饿了一晚上肚子呢。在询问了下宁元老后,高达按照墙上的提示板,一路跑到医院的食堂,也不顾几个正在那里休息的夜班护士惊讶的眼神,从土冰箱里顺了份晚上多出来的病号饭,找了个干净的砂锅,把饭菜往里一倒,从一边的热水瓶里倒了点开水进去,往食堂的煤气灶上一搁,开好煤气后随便抓了一个小护士过来让她帮忙看着,然后就在护士们的目瞪口呆中,旁若无人地踱进医院男浴室冲澡去了——毕竟现在元老宿舍,高级贵宾接待处和旅馆的热洗澡水只供应到晚上十点,工厂则按照两班制的下班时间来供应热洗澡水,全临高能24小时供应洗澡水的,也就是百仞总医院了。嘿嘿,抱歉了小护士们,做元老就是能为所欲为啊……


等美美地洗了个澡,又吃饱喝足的高达穿着医院的病号服,斜挎着背包,骑着自行车回到元老宿舍时,已经是快凌晨两点了。高达在门口的警卫室领了个热水瓶,在楼底下把车停好后上了楼。等进屋打开玄关的电灯,高达先把热水瓶,皮带和钥匙放在玄关的矮柜上,而后把搭在手臂上的工作衣裤和短裤随手扔到了门边的篮筐里,接着用脚把篮筐推到门外的走道里,等早上自然会有办公厅雇佣的归化民洗衣女工拿去洗。转身关好门,拿好矮柜上的东西,高达褪下脚上的鞋,光脚顺着走道进了厨房。

高达是属于女仆革命后少数没有购买生活秘书的元老之一,不过倒不是这位像姬信那样清高或者和腐道长是同路人,而是这位觉得,既然已经到了不同的世界那就不能亏待自己,因此就没有像一般男元老那样急吼吼先买一个回去解决问题再说,而是参加了摇奖,在他的打算里,不摇出个A级以上的宁愿放弃。不过就和他在旧时空出了名的运气E一样,在新时空,他的手气一如既往的糟糕,这就直接导致已经1632年第四季度了,这位的房间里还是一副清锅冷灶的惨样,一日三餐继续得吃食堂,打扫房间也得靠自己,毕竟元老的屋子里有太多旧时空带来的物品,即使不怕归化民清洁工在家政服务时弄坏,也得担心给他们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高达拉开灯,在柜橱里找了个干净茶杯,然后又从里边拿出盒特供的袋装冲泡咖啡,这也是今年夸克穷打通了中东的航运线后才有的好东西。从盒子里拿了一包,将口子撕开把纸质支架支到茶杯杯沿,高达小心地往里倒热水,同时忍不住连着打起哈欠来,现在他只想赶紧美美地睡上一觉,但是昨天的工作还没全部完成,凯斯拖拉机出故障打乱了原本的时间表,现在只能靠熬夜来弥补。一股子类似药味的苦涩气味弥漫在厨房里。毕竟没有现代烘焙技术,当初开始向元老们发放这种冲泡咖啡时吴南海的建议就是——多放点糖……

高达一边小口啜着泡好的滚烫咖啡,顺着过道回到了自己卧室兼工作室,打开灯把茶杯放到的书桌上后,这才卸下了肩上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了数码相机的存储卡放在桌上,同时翻开放在桌上的惠普手提,按下电源键。在等待启动的时候高达顺便接通了书桌一角的CD机和便携式喇叭的电源,随着喇叭里《7》的交响乐曲响起,电脑“叮咚”一声进入了桌面。高达满意地坳了坳手指,把存储卡塞进电脑,就着咖啡和诺里斯上校的专属音乐,开始检查视频中运兵车行动系统的状况。

就在高达正用视频软件尽可能放大检查板弹簧其中一侧的固定螺栓在刚才的视频片段中是否在垫片上有不正常的旋转时,头顶传来一阵沉闷的“咚咚”声,白灰跟着一阵阵的往下掉,高达抬起头先是疑惑地看了看天花板,然后看了看CD机上被自己点击了放循环的《IN MY DREAM》,这才耸耸肩,把音量按到只有勉强听得清,然后便低下头,继续一边检查视频,一边开了个excel文档,在里边给工业口填写制造更多运兵车所需要制造各种零部件表单,以便这几天里就尽快去趟工业口下单,督促他们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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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s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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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