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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日二十三年
作者ID
百度贴吧 无限龙族
同人重要信息
地点 南京,临高
内容关键字 局势,日常,元二代,工人
转正状态 待转正
发布帖
贴吧原帖 同人 D日二十三年
同人写作情况
完结情况 未完结
首次发布 2017-07-30
最近更新 2017-10-27
字数统计 (千字) 12.0



南京 圣船23年

突如其来的磅砣大雨驱散了街道的喧嚣,丘穆站在窗边,将窗帘挑开一条缝。不远处的小巷内,飞速的蹿出一架颤颤巍巍的小轿,管家模样的人一手用袖子挡在头顶,一手扶着轿子飞奔,市长张允幂正开展着轰轰烈烈的“新生活”运动,“裹足”和“人抬轿”都在严令禁止之列。这样的人已是不多见,弟弟丘圭正坐在沙发上喝着一杯茶。

“热尔曼达”丘穆喊到。

“首长。”一边收拾桌子的女仆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回答。

“等一会雨停了,把所有窗帘拉开,窗户打开。”

“是”女仆收拾完后便静悄悄的退了出去。丘穆这时又转头问到:“你刚从临高回来,那里情形怎么样。”

丘圭回答到:“这次大会马相想冲击主席位不成,不过依旧搞得文总很狼狈。文总的一派在军中失了势,席老总连军委都没进成,现在在后勤部挂了闲职……”

如今距离丰城号靠岸已经过去了23年,初来时丘穆不过8岁,随着躲债的父母踏入了这片陌生的土地,轰轰烈烈的d日对他来讲不过是父母又换了一次工作,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丘穆呆在元老学校,接受着接近旧时空的教育,外界血腥的战争,社会的剧变与他而言关系不大。说起来那段时间对他来说是一段奇妙的体验,父母的解释他并不能完全理解,但他能感觉到他的某心中个东西在踏上这片大陆后忽然的断掉~消失了。

丘圭是父母来到新时空后出生的,这以后二人再没有过孩子,丘圭去年在临高中央大学法学系毕业后,在最高法院实习了一年后申请外派,在此之前他来南京希望听听兄长的意见。

“我听说外贸部一直在造势让王洛宾复起,他们觉得现行的政策太过稳健,哥,你在外贸部听没听到什么消息。丘圭接着说。

大陆攻略第三阶段结束后,各路反王被击溃清剿,被压缩进四川的南明小朝廷向元老院请降,愿意逊位献土,请元老院赐号“明顺王”。只求保住祖宗宗庙。而入关不久的清军,在元老院的军舰开近大沽口后就自动撤出了北京,但临走之前劫掠十数日,元老院进城时,京城内外状况惨烈异常。据随军记者记载“死者贮积,手足相枕,血流积聚成洼,战士行走其中,无从下足……永定河中,积尸漫河,舟不能行。”消息传回临高,一片震惊哗然。元老院随即宣布与后金侵略者全面开战,并列出数十人的战犯名单。六万野战军开出山海关,摆出了气吞山河的气势。此时元老院拔剑四顾,猛然发现,天下竟无一合之敌。元老院的版图如今已经基本覆盖了中国传统区域,来自贸易部与盟友的商船源源不断的运来世界各地的商品与人种。大多数人所追求的不过如此,一种说法逐渐流行开来:“费劲心力统治一个多民族,多文化的巨大帝国无疑是费力不讨好又不稳定的,不如干脆就这样凭借自己的科技作未来世界的天龙人才好。”

相对于整体风气的颓废,丘穆所在的外贸与殖民部无疑是最进取的,如今的外贸与殖民部已膨胀成庞然大物,其在全球有着数量庞大的武装商船,雇佣兵,海外基地和殖民地。因政治失意而出走北美大区的王洛宾如今占据着肥沃的密西西比河流域,掌握有数千由火枪装备的印第安土著军队,归附他的部落被迁至农场成为农业工人。据说他聚集了一批学者论证印第安土著与殷商先人的关系。

“老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可以看,可以多想想,但不要说,更不要参和,你早晚也是要成为元老的,这个国家有一部分是你的,你和归化……普通公民不一样,你不需要去争权夺利,你所有的权力都来自于元老院,元老院越强大,你的权力就越大,你所一切事的根本都应该是是元老院的利益。这些话听起来很空,但你要记住!”

见丘圭点了点头。丘穆有问到:“家里怎么样?”

“都还好,母亲被返聘回芳草地学校,现在一直住在公寓里。父亲干脆和那个郡主住在一起。”

丘圭所说的郡主,是明国的一个亲王之女。明朝行将就木之时,前朝的遗老遗少便为求自报大力巴结新朝的新贵。当时老爸在内河船队随军清剿进犯湖广的张献忠,回来时就带着了一个年轻女子,据他自己说是楚王的一个新寡的女儿,被从尼姑庵接出来要腐蚀自己。本来自己是面对诱惑,心如止水,坚守准则,都怪同事元老拖自己下水,趁自己喝醉不提防着了道,不但上了床,还收了王府一大笔投效。哎呀!你说这人大小也是个王爷,怎么做事这么光棍。真是的,我这怎么向元老院解释。亲爱的,我还是最爱你的。

当时郡主不过20岁,比丘穆都大不了多少。穿着一身青色衣衫,不着粉黛但眉眼妍丽,说话软糯轻柔,小媳妇一般站在父亲旁边。父亲看似愁眉苦脸,但那张风霜黝黑的脸眉间的笑意已经遮掩不住。

母亲一气之下搬了出去,后来丘穆进了殖贸部,常年出海在外。将近十年没在见过郡主。不过听弟弟说,这个郡主颇会照顾人,父亲对他的心爱是那些培训的女仆比不上的。

“父亲很是喜欢他们母子,我走的时候父亲还敲打我说,咱们兄弟迟早都是元老,是不是他的位置可以留给别的儿子。”

“老头子的元老位传给谁咱们没法管,不过元老职位谁会嫌多。” ~~~~~~~~~


多时雨停了,雷声渐息,乌云散去。太阳在数日的雷雨后终于露出来了。丘穆打开窗子,深吸了一口气。口鼻中只感觉清爽。

“闷了几天了,走出去逛逛。”丘穆招呼丘圭起身。雨后天凉,女仆为两人递上两件薄衫。


南京,又名金陵,建康,地处中国东部地区、长江下游、濒江近海。历史上曾数次庇佑华夏之正朔,长期是中国南方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朱元璋也曾在此建都。元老院北伐战争时,主管南京一线防御的马世英被俘,余部反正,南京和平解放。自此南京成为了元老院的重要城市。1640年元老院决定将南京设为直辖市,在战略中心转移向大陆的过程中,大批的重要资源和工业从临高转移到南京。如今的南京市长是元老张允幂,在所有由元老出任地方行政长官的地区中,南京是唯一一个市级的行政区,可见对其的重视程度。

在元老院的帝国成长起来后,先天不足的临高渐渐无法担负作为首都的功能,且元老院在临高一直给人一种一旦情况不对随时准备出海跑路的样子。而在关于在大陆何处定都的说法则一直众说纷纭。大抵人们觉得开数千年大变局的养老院,非常之人要行非常之事,各种的说法千奇百怪,甚至有人说元老院要仿汉唐古时正朔定都洛阳。最近忽然流传某元老院大佬说“我们要建立海权国家,肯定是要在南方定都的”说法。而北京在后金破坏后凋敝不堪,一时半会怕是恢复不过来的。南京瞬时间炙手可热起来,许多人开始蠢蠢欲动,希望能在南京的政府中拿下一席之地,一旦南京成为首善之地,南京政府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



雨水很快被排水系统排干,柏油路面变得清爽起来,丘穆丘圭两人走在街道上,三名精壮的汉子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南京在元老院治下已经十多年,其“新式化”的程度只次于海南。街道两侧传统中式,欧式,和现代式房屋错落有致。街道上出门的行人已有相当一部分理着新式短发。元老院在所管辖的地区并没有推行强制的“剃发令”,但上层流行的生活方式一直在向整个社会潜移默化。

“觉得南京城怎么样?”丘穆开口问到。

“比临高漂亮很多,临高的房子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无趣的很。”丘圭回答道。

“张允幂搞还是城市规划很有一手的。”

大雨初停,不少人也都出了门。两人所在的街道东西走向,西起钟鼓楼,东至成贤街国子监,是南京的繁华所在。两侧有很多商店酒肆,庄严巍峨的南京市政大楼也坐落其侧。两人此时经过市政大楼发现大楼的门口前,著名的“大阶梯”上聚集着数百名身穿号坎短裤的人,这些人在市政府门前或坐或站,即未堵住门口,也不齐声喧哗。但人群中立着几驾输米长的横幅“夺食于民,天理何在”……“坚决拥护元老院,大家只求一口饭”……落款是“南京人力车职业工会”。然而事实上元老院并没有成立或者承认过任何工会。此时数十名治安警驻守在此处准备应对,另有十几个身穿征服制服的人在一个个的对抗议人员进行劝说。

张允幂最近以南京城为试点禁止“有人格侮辱性质,腐朽落后的人力交通工具”。政策刚一发布就受到了强烈反弹,此时传统的轿子差不多已经淘汰,几乎所有城市都兴起一种新的代步工具——黄包车。这种元老院生产的拉车,比之轿子更平稳迅捷,价格也便宜,很快流行起来。人力车夫中鲜有城市居民,绝大多数是因贫穷,战乱从农村流入城市的破产农民。他们身无长技,除了出卖原始的体力,很难在城里找到职业门槛稍高一点的工作,也使得他们在发现拉黄包车的效益受到威胁时,往往会挺身出来抗争,包括发动车夫集体罢工,甚至采取铤而走险的激烈方式。事实上张允幂的政策现阶段针对的是人抬轿,对于黄包车而言是在清除竞争对手,有益无害。而且黄包车解决了大量人口的工作问题,张允幂现在也不想与之撕破脸,多则十年,少则四五年,这种落后的交通工具迟早是要扫进历史的垃圾堆的。在她的规划中将来的城市交通系统应该是由公交车,电车,和更先进的人力三轮,甚至机动车构成的。可如今在有心人的挑动下,这些劳动者本能的感到了危险。在丘穆看来,这么井然有序的行动和极有特点的标语显然不是出自这群大字不识一个的车夫之手。

“聚众对抗元老院政策,这在十年前等同叛逆呀。”丘圭说到。 “到底还是人民内部矛盾,没办法快刀斩乱麻。”丘穆回到。12年前就是在这里,林深河下令开枪,血腥果断的镇压了聚众请愿的前明儒生,时称大阶梯时件。这件事在民间的传说中更为骇人,惨烈程度可比秦始皇的焚书坑儒,林少将更是变成了可止小儿夜啼的人物。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又有一些妇女为抗议的车夫送来吃食和水,车夫们拍拍屁股上的土一溜烟围了上去来领午饭,这时丘穆听到有人说:“豁是滴,这帮人倒是找了个好活,衙门上班他们也上,衙门下班他们也下,中午还有人管吃滴豁滴,这比干部也差不离哟!”

两人看了一会,又继续说着话向前走。

“阿圭,你可知道,当初我在海军士官学校,听到同班有从大明,女真救下来的同学曾说起故乡的民不聊生,上官残暴。心中总有一股郁结之气难平,“救世济民安天下,元老院至大”。可走出海南不过十几年,之前的星辰大海都成了一句空话废话。北伐之战,无异于驱虎吞羊,狮子搏兔。可到如今后金,朱明都还苟延残喘。说到底就是自己人扯自己的后腿。收了人家几处庄园,喝了几顿酒就把人家引为知己同道了,对方做个低伏,送上几房妾媵,就做出一副上位者的仁慈。谁是朋友谁是敌人都忘了。到现在有些人的志气还不如当初的归化民。”

“哥,来之前父亲是要我在南京法院作事,不过我想好了,我要去东北。这怕是元老院最后一仗了,我不能错过。”

丘穆听罢笑了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我在海上转了十年,才发现这天下之大,咱们用尽一生也不一定能拿下多少。将来的路长着呢。”

丘穆对于自己的弟弟一向寄予厚望,实际上父亲和一众女仆生的孩子不是个小数目,有的自己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可那些便宜弟弟妹妹都不能与自己这个一奶同胞的弟弟相提并论。

“那你先不要着急走,在南京再待些日子,还有些事先要先作。时候不早了,咱们也去吃点东西。”

往前走了不远,两人找到了一栋明显是“澳宋”风格的酒楼,敞亮的落地玻璃转门,门前是两根数米高雕刻成天使的大理石装饰柱。两边正上挂上巨大的横幅,上面用新体字写到“


梦想赛高

第三届格子裙全国巡演

少女的梦想旅行

          格子裙俱乐部联合康华集团宣”



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石制的屏风,上面拓印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挨饿不是大宋主义——马千瞩提”。两人走了进去,马上有服务员迎了上去,带两人找到空座。两人身后的几名保镖也散开坐在四周。


又不是在红区,何必这么大阵仗。”

“出海在外面习惯了,你们才是在临高待的安宁日子过久了。”

两人闲谈着等着上菜边打量着店里的装潢,楼内部分两层。大堂之上举起一座原型的穹窿,屋檐上有凸窗和花瓶式的雕刻装饰。一楼用隔板围开了一个个的小隔间,每个隔间沙发坐椅可容纳五六人,而楼上则是雅间,装饰的更加华丽。。留心打量着进出的客人,尽是衣冠中人,往往有身穿大明服饰的人与短发干部服的人相携而入。

“哗啦”忽然一声脆响,丘穆转头看到旁边的一桌人的玻璃酒杯摔在地上。那一桌有四人,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四人都身穿伏波军的夏常服,此时酒酣耳热,都撸起袖子,解开衬衫上的几个扣子,丘穆转过了头。丘圭又看了那桌人几眼。

兄弟两人又聊了一会,忽然听到了一阵嘈杂声,正是那几个年轻军官起身要结账。其中一人甩了甩手中的账单,一脸不悦的道:“一个玻璃杯,你要我们赔50元,你这怕不是黑店啊。”

服务员明显有些慌张,忙不迭看向一旁的领班。一旁看情况不对的领班走了过来,不慌不忙的接到:“几位长官话不能乱说,我们世嘉楼是紫名楼加盟的酒楼,是丁日天丁准元老的产业。这价钱也是根据紫名楼的标准定的,几位长官若是有意见,可以去物价局反映,不过今天这杯子您几位得原价赔偿。”

“你当我们没去过紫名楼,就这杯子20年前还能值几两银子,如今一元能买一筐。”四人中有人回到。这时为首的年轻人按住说话同伴的肩膀,低声交谈了几句。跃跃欲试的四个年轻军人安静下来。

“去把你们经理叫来。”四人中一个戴眼镜的说道。眼镜从怀里掏出证件接着说到:“我们是南京警备司令营的,这是我们的军官证……”话未说完,领班一把推开眼镜伸过来的手说到:“官军了不起,我跟你说,现在不是前明了,元老院容不得兵痞欺压良善,敢在我们这白吃白拿,你也不弄明白了这是谁开的店。别说是我们这,就是街头面摊,你敢欠帐不还,一纸状子交到司令部,也有你们受的。”

此时四人的怒气已是遮掩不住,一边的经理终于慢慢悠悠的出现了。一脸笑意的凑了上来问到:“怎么回事。”领班忙上前说了几句。

一边的眼睛向身旁的为首青年一比也说到:“这位是我们首长,你看能不能便宜些。”

“不知这位首长名讳”经理问到。

“这位冉良辰,是南京警备司令部特别警卫连连长,”眼镜继续介绍到。


经理似乎把这个名字回忆了半天,又问了一遍周围的下属终于下定决心,忽的脸色一变:“这南京城一块招牌掉下来砸中十个人有九个敢管自己叫首长,唬我啊。便宜点?好啊!500宋元,今天少一个子你们也别走。”

气氛陡变,两拨人人的争执引来了越来越多人的围观,十几名伙计从各个方向围了上来。这个经理之所以有恃无恐,全在于自己身后的有元老的靠山,之前说的丁日天是元老院媒体大亨,有“元老院之喉舌”之称的丁丁的长子,不出意外将来肯定是要继承父亲元老衣钵的,而自己刚刚确认半晌,并未想起南京城里有叫冉良辰这么一号元老子弟,若是一般的公民出身,他便更不放在眼里。

眼见如此,为首的年轻人忽然开口说话:“我们兄弟四个出来吃饭怎么会带这么多钱,这样,我叫人去拿,什么时候人送到我们什么时候走,怎么样?”

眼见四人服软,经理越发觉得自己所料不错,不禁的更加跋扈:“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几个小丘八毛还没长全就在这炸刺。说吧你们谁留谁走。”

冉良辰朝身边的眼镜耳语了几句,拍了拍他的肩:“说五百,就五百,一个也不能少”说完就回身坐在原来的桌子上开始闭目养气。眼镜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转身离开。经理冷笑了一下,安排人守着剩余的几人,近似挑衅的扫视了围观的食客,拱手说到:“不妨事,不妨事,各位该吃吃该喝喝。”接着志得意满的走掉了。

此时一直在旁边看着的丘穆被弟弟捅了两下,接着丘圭在他耳边说到:“这家酒楼是碰上硬茬子了。”

“你认识他?”

“你想想元老院有几个姓冉的。”

不多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门外一个伙计近乎滚着进了门里。

“经理,不好了……”

话音未落,脆弱的玻璃门被一脚踹碎,起先被推进来的是两个被吓的花容失色的美貌迎宾女子。其后数十名身穿制服的军人鱼贯而入。大厅之中瞬间鸡飞狗跳,二楼雅间中有人露出头看了两眼瞬间又缩了回去。丘穆随从的三人起身将首长护住退到屋子的一侧。手持防暴棍的军人快速占据了酒楼的进出口之后,一名年轻的军官从门外走了进来,正是刚才出去被派去取钱的眼镜。此时眼镜小跑到冉良辰面前立定敬礼:“少首长同志,警卫连1排集合完毕请你指示。”

此时刚出来看情况的经理已经吓得噤若寒蝉,几乎是一路爬着到了年轻人的脚边。

“误会,首长,是小的有眼无珠……咱们都是为元老院效力……不是您老人家为元老院效力……我就是个屁。”

冉良辰一跤踹开了粘在身上的经理,招了招手: “礼已让三分,这次我看老家伙还能说我什么,把人都清空,那个玻璃杯记账上,待会一块算。”

“艹,b都让他装了”丘穆擦了擦撒在衣服上的酒,随众人一起走出了门


电话那端的人语气焦急的汇报完了情况,张允幂的脸再次阴沉下来。

“大的不省心,小的也不省心,……张倩”张允幂喊进来自己的生活秘书。有些心乱的张市长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沉吟了几秒才说到:“你去拿我的手令去嘉和楼,给一个叫冉良辰的少首长。叫他来见我。……另外给我通知南京各大报社的负责人,就说立刻来这开会”张倩转身离开后。张允幂又拿起了电话:

“给我接警备司令部……喂~叶营长,我是元老张允幂。”


视线转到数千里外的临高,凌晨的月亮苍白透明,如同薄纸。街道静谧,昏黄的路灯一排排矗立于夜风中,照不到的暗处偶尔发出几声嘶哑的虫鸣。这个时间公寓楼的窗子都安静黢黑,一道身影从楼口走出,那是一个身材瘦长的年轻人,年轻人不慌不忙的舒展着身体,大口的呼吸着凌晨的空气,然后顺着门前的道路开始晨跑。从南纬二路出发,跑过空旷的街道来到了护城河,换气鱼群的鳞片在灯下的河面上闪着斑点的银光。路过元老广场时,年轻人向正在巡逻的巡警打了个招呼,巡警打着哈切也挥了挥警棍回应。年轻人继续不紧不慢的向前跑着,沿途的路灯有一个在前几日的混战中被打掉,此时只剩下残次的破口偶尔冒出火花,灯的下面被留下了一大片的阴影。如果这时有人在经过此地会发现,一个路过年轻人的身影一步跨进了阴影,却良久没有再出现,脚步声也消失在这片阴影内,空气又重回寂静。

“当当当”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如斯标致虽清拙”门内的声音说到。

“忧国此中真乏人”门外回应道。门接着被执拗一声打开,门内露出一张紧张的脸,是一名不过二十五六岁的白人男子,白人男子金色的卷发被绑在脑后,露出细腻挺拔的额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焦急。

“学弟,安全吗?”白人帅哥问到

“放心范戴克前辈,我在巷子外转了几圈没人发现我。”年轻人说着进了屋子。

“这种联络方式以后不要再用了,新的联络方式在这个纸条上。”范戴克把一个纸卷递给年轻人。

年轻人看完纸条后将纸条在油灯上烧成灰烬,又将灰烬碾碎吹散。“组织情况怎么样,损失大不大。”

范戴克叹了口气说:“损失很大,不过你提供的情况很及时,前几天元老院的行动里保住了咱们很多同志,但是导师很不高兴,他叮嘱你以后不能再冒这种险,你要知道


范戴克叹了口气说:“损失很大,不过你提供的情况很及时,前几天元老院的行动里保住了咱们很多同志,但是导师很不高兴,他叮嘱你以后不能再冒这种险,你要知道,你的身份有多重要!哪怕这次我们被连根拔起,也要保证你的安全,。你是我们对元老院最隐秘最锋利的钉子,一定要在最恰当的时候给他们致命的一击必杀。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一定会继续忍耐。”年轻人点了点头。“不过这混浊的国家我一刻都待不下了,每天白天当我面对他们时都感觉到一种煎熬。我每天都在想和导师与师兄弟在岛上的日子。导师他老人家还好吗”

“导师他很好,他知道你性情宁折不弯,可唯有继续忍耐,说起来如今从导师到我们又有谁不是在忍耐哪,导师说过,我们只是火种,也许一辈子不会燃烧起来,会熄灭在泥土里,但这是我们的宿命。师弟!我辈自当勉励。一切手段,归根结底都是会有结果的。”范戴克说到

年轻人重重的点了点头说到:“前辈,我明白了。这个月内我会到广州军区参加培训,不能再联系了。以后大家要更加小心。对了……我得到了消息,文德嗣最近要去南京,是去视察金陵造船厂,据说有一艘很先进的战舰要竣工。”

范戴克沉思着点了点头:“最近元老院内明争暗斗,争权夺势。文德嗣被众人责难,压力很大,他这是要去避避风头。这个情报很重要,我会向上报告。但今后你也要小心。你离他们最近也最危险,无论都要以保护自己为首要事项。”

屋内的灯灭了,声音也安静了下来。巷子外,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再次迈开步子跑向两条街外的运动馆。


时式钟悠扬厚重的声音响起, 铺天盖地,渐传渐远。一道阳光从地平线升起,光辉下路灯昏黄的灯光潮水般退去。工厂中响起的一阵阵汽笛声与之交相辉映,将整个东门市在晨曦中唤醒,上班的工人从家门中走出聚集在工厂外的早餐店。

东门市新的一天开始了。


马袅的工业区外林立着众多小食肆,这些食肆的老板大多来自当年临高元老院的劳工食堂,主要作的是工厂工人的生意,这里的菜色多是重油重盐,量大价优,老板们又往往有几道看家的拿手菜,早上卖包子,馒头,腐乳,咸菜,热粥,平时用大灶帮工人热饭,工人自己带菜肉再加上些调料钱,老板也可以帮忙拾掇出来。工业区全盛时这里的工人有4000人,这些食肆从来不愁生意。

工业区的大铁门每天7点打开半个小时,工人进去后直到晚上9点才能下班收工。此时将近开工,大批的工人聚集在大门外的食肆下,或就着店里的茶水吃自带的早饭,或者聚在一起闲聊消磨时间。食肆的老板坐在冒着热气的灶旁,一手拿着蒲扇一手夹着纸烟听着近旁的一群人侃大山,偶尔自己也插两句话。

“你说这一天天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太操了。昨天做的件数不对,我们组点数点到半夜,差点叫大门关在里面。”一个黑脸的汉子抱怨到。

“可不是,这一整天的累的回去就睡,早上还要摸黑往这赶。老婆孩子都快忘了什么样的了。”另一个人接着说到。

“我是干不动,再多干几年给我家老小攒下彩礼首付,我就回乡下种我的地。咕呜……咳咳咳……如今这娶个媳妇真是难死个人,要起新房不说,彩礼更吓人,开口就要三金三银三铁,早年地主家嫁闺女也没这种要法。”同桌的一个头发已近灰白的是老工人说到。

“老牛头,你想的美,等你攒够了钱,早就不是现在这个价了。”有人揶揄到。

“说起来前几年外面打仗,来了不少灾民,要不是元老院不让,买个小丫头先养着,等长大了就娶进门,又省钱又省事。省的如今着急上火。”掌柜的吧唧一口抽了口烟,一会白烟从他的酒糟鼻子下喷出。

人群中有人冷哼了一声, “不让养童养媳,那芳草地的那帮女学生是干什么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屋子一角一个中年人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其余的人并没人接这句话,只是中年人的朋友小声的提醒他:“功劳哥,少说几句。”见没人接话,林功劳又自己嘟囔了几句才停嘴。

“说起来,前几年都是人们往临高来,这几年倒成了临高的往外面跑。到底咱门这穷地方留不住人啊。”掌柜的又抽了口烟感叹到。“听说现在首长们都快走光了,东门市那边的宅子们都空了。”


元老院在大陆上打下了江山,大好的花花世界,肯定不会在这岛上呆着,听说元老院现在在大陆上给首长一人建了一座皇宫,元老院是要……是要怎么……小干部你说。”黑脸汉子推了推身边一个长相白净的年轻人。

年轻人是刚从职高毕业的学生,平日里喜欢背着一个干部常用的旧挎包,说话也总是慢声细语的,被同事的工人起了个外号叫“小干部。”小干部对这个外号似乎颇为得意,有叫必应,渐渐的叫他本名的反而少了。

“迁都”

“对,迁都!听说是要迁到大陆上了,要把大明给分了好几百块,一个元老管一块,一块上修一个皇帝住的那种皇宫,原来的两个皇宫北京的给文首长,南京的给马首长。”黑脸汉子只管满嘴胡吹。不过真有人被他吹得发懵的问到:“那临高归谁管啊。”

黑脸汉子愣了愣:“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首长。”说着就着粗汤碗里的茶水,咬了一大口煎饼。

小干部在一旁听着对这帮浑人的浑话,撇了撇嘴。


“说起来这两年一天比一天累,工资没见长,这街上的东西到时涨的飞快。昨天我看米价又涨了不少。”人群中又有人嚷到。

“你说这地里又没闹灾,怎么这粮价涨的这么快。”老牛头也抱怨到。


小干部这时抢着开口:“这叫作通货膨胀。”见这群大老粗大眼瞪小眼。小干部又开始解释:“就是说大家挣得钱多了,买得东西多了。这东西价钱自然涨上来了。这说明咱们在元老院治下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了。”

实际上这个新词只是小干部在一张“内参报纸”上看到的,词的意思也是他结合前后语境大概猜到的。他平常经常出入一个技术主管元老的办公室,这个元老平日里做事大大咧咧。吃饭时不拘旁边有什么纸张拿起来就擦手,用完即丢在地上。小干部往往能捡到几张在内部发行的《内参消息》。

在场的人大致能听明白小干部在说什么,只是每天习惯性的抱怨是他们的消遣和谈资。一会林功劳有口水横飞向同伴们回忆前明的“梦幻岁月”。在他口中的大明可谓天堂:天下无人不富足,不说豪门大户,抬轿洗衣为生的穷人只要干一天,就可以在晚上买酒买肉的。吃饱喝足后,夫妻团醉而归,明日再为明日计。没人逼你加班,也没有束手束脚的条条框框。可谓逍遥自在。老百姓平日里种地,农闲时给船厂帮工,官府的赋税是太祖爷定下的,永不加税,比之如今不知轻多少。一年到头颗粒归仓,剩下的都是自己的。过年杀猪杀鸡,都是自己养的,酒也是自己酿的,花不了几个钱。灾年里乡里有善老熬粥放粮,官府着着 “养济院”“漏泽园”“惠民药局”。百姓老有所依,少有所养。

林功劳将书中看的大明盛世和自己当年当少爷的日子混在一起,又将范围推至全大明。边说着眼中已闪烁出星光,似乎回忆着当年的煌煌盛世。

这里的大多数工人都是些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前明的生活如何未曾经历过。对于林功劳口中的话本来是半信半疑。不过他口中的那种无政府gc主义的人生却很为人所向往,听得颇为入神。上了年纪的人却没人愿意接他的话。

工厂里的老人都知道林功劳当年也是个少爷,不过据说被元老院抄了家,本来是在船厂当技工,整日里胡说八道,上班又老是三天两头请病假。他的领导头痛的不行,找了个机会把他赶出来船厂,他爹托人给他找了一个小厂子继续干,好歹有个饭碗。

和他同期的工人再不济也是个车间主任了,他却连个三级技工都考不到,整日里喝大酒,回忆自己少年的少爷日子。做些下级的零活。媳妇看他没出息和他离了婚,这之后他的精神就有些不正常。嘴里更加胡说八道。


这时有人火烧火燎的跑了进来朝老板要了几十个包子。老板急忙把烟袋在凳子上磕了磕起身开始忙活。

工厂的巨型喇叭骤然播放起震耳的《伏波军在前进》。音乐中两扇高耸的工厂大门缓缓开启,门口被铁架分成三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身穿灰衣绑着绑腿的保安手持铁,两两守在入口处。这些大汉大多是伏波军伤退下来的,一人用手中的铁棍大力的敲打着铁架,呼唤着涌动的人群排好队,拿出进出证。另一人则检查工人的证件。

与此同时工厂在另外两个方向的大门也已打开。小饭馆中的工人们纷纷开始起身,瞬间响起了一阵杂乱的桌椅移动声。

灶边的老板用木夹在白茫的热气中夹起包子放进纸袋。开口招呼着来人:“你们这是又忙了一后晌呗。”

工人苦笑着扣着眼中的眼垢:“岂止,前个天就没让我们走,说缺一批冬军装,就把我们拦下了。到现在水米没沾牙。cnm的刘坏水……唉!你拾几个瓜馅的,我得意那口……就是个牲口晚上也让回棚啊,说加班就加班。拿人不当人,真他娘的没人心眼子。”

“都这样,忙过这一阵就好了,等不打仗了就好了。”老板念叨着,工人又风一般的提着包子冲了出去。刚刚喧闹异常的小饭馆已经人去楼空。过一会,上了一晚上夜班的工人又会上座,抓紧时间吃一顿再赶回去睡觉。这里陷入了暂时的宁静。

老板借伸懒腰环视着一下四周,装着蹲下身子用过筷子捅火,在一个未点火的灶下飞快的摸出了一个册子,翻开几页后,用木炭在上写了到。

“关于工人思想的监控报告。”


如今司凯德外务相的野望只剩下一栋缩水的办公楼和建到一半的三宝公馆。这栋公馆现在被丘穆租了下来。公馆外雪白色的外墙和周围的传统建筑显得格格不入。三层的主体建筑同周围的平房比更是鹤立鸡群。


一辆黑色的“铁拳旗”马车停在了三宝公寓的门前,两名铁塔般的异国壮汉叉手站在了车门边,警惕的扫视着四周。其中一个名黑人浑身肌肉鼓胀着,撑得身上的制服紧绷着。高大的身形在周围的人眼中如同巨人一般,而另一个人的身形也相差无几,两个门神般的怪物目光如炬,过往的人在周围自动的避让出一个半圆的空间。

只有街对面几个不大的孩子,歪着头。吮着手指远远的打量着这两个不似人形的“妖物”。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不懂事拾起了一块碎石想去砸马车后那块闪闪发亮的铜质车牌照。然而力量不及,石块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停在了黑人保镖脚下硕大的皮鞋边。黑人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石块,又看向了几个小娃,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咧开的大嘴露出了血红的牙龈和雪白的牙齿。此时几个小孩被这个血盆大口的笑容吓得呆住了,而那个手欠的小孩不知道此时想起了某个娘讲的山魈鬼魅的故事,哇的一声竟哭了出来。几个孩子瞬间做了鸟兽散,吓哭的小孩更是被唬的连滚带爬的跑开了。

在南京稍作停留,随后将一直向北直到山海关,慰问即将开赴东北战场的伏波军。而他在南京的落脚点则是三宝公寓。此时南京城上下已经忙作一团,元老院四巨头“文马王萧”一向是帝国重心所在,不敢轻动。此次北上行程可以说是文德嗣距离临高最远的一次出行。

丘穆抖开了手上的报纸,第一版的醒目位置报道的就是文德嗣前几天的行程。这次出行的阵仗很大,随行的有好几位重要的元老,官员。还邀请了几家重要的官方与民间媒体随行路上的大事小情刚一发生就会传向全国。满满当当的一火车人从广州出发,今天一早就到达了金陵船厂。丘穆作为招待的代表此时便要赶去迎接。

报纸的第二版则是连篇累牍的对于新船的介绍,“义珍号”是本世界至今建造出的最先进的船舶。其舰长92米、宽18米、吃水6米,正常排水量7130吨、满载排水量7526吨、动力为两部水平式三汽缸往复式蒸汽机,8座圆式燃煤锅炉,功率6300匹马力,航速13.6节。论规模仅次于停在临高的圣船,重要的是她能开。她代表着元老院远超这个时代的力量,其震慑意味远大于实用。

新军舰的建造中殖民部出力颇多。殖民部的商船对苍蝇般袭扰的海盗船不胜其扰。稍不注意又会便着了道,这些私掠船背后都有欧洲各国政府的影子,某些被俘获的船被发现明显是由元老院卖出的船改装的。殖民部热切希望一艘决战兵器来制霸四海。关于这艘船的实用权分配,殖民部同海军部撕扯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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