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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高启明外传(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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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D
官方论坛 聂义峰
其他网站 聂义峰
同人重要信息
地点 临高
涉及方面 元老视角
内容关键字 元老视角
转正状态 待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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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坛原帖 【原创】《临高启明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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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聂茶馆-专栏-临高外传【校对修订版】

《临高启明外传》同步更新-云上写作
同人写作情况
完结情况 未完结
首次发布 2019-03-03
最近更新 见最新分页
字数统计 (千字) 约 371 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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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部分为第七部分,未完结

完整列表:

临高启明外传(一)

临高启明外传(二)

临高启明外传(三)

临高启明外传(四)

临高启明外传(五)

临高启明外传(六)

临高启明外传(七)

临高启明外传(八)

本文为小说《临高启明》的同人,故事在穿越五百废中虚构了一个名叫“聂义峰”的元老,以他和他的朋友们的视角讲述穿越的故事。整体剧情线以原著《临高启明》剧情线为主脉络展开,出于本同人需要,对原版剧情进行了调整,望原著党海涵。


目录

458.紧急情况部

“向右看——敬礼!”

徐工戴着船形帽,一身笔挺的国民军“苏轼”套头衫,身上捆扎着威风凛凛的牛皮腰带,笔直地站在排头位置上。在他的身边,同样一身打扮的旗手在两个持刀护旗手的护卫下,高擎着“紧急情况部”的部旗——左侧一片天蓝色中闪烁着一颗白色的启明星,而右侧是白、蓝、红三色条纹,分别象征着紧急情况部的三大任务——国家经济建设、社会安全稳定、应急抢险处突。这面旗子浓浓的山寨气息,像极了旧时空俄罗斯紧急情况部的旗子,只不过元老院的版本比它的职能范围要大得多。

(澳宋紧急情况部部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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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型俄罗斯紧急情况部部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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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军军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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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型中国武警警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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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部旗旁边,便是全新的国民军军旗——在伏波军星拳红旗的基础上,底部增加了三道墨绿色的条纹,象征着国民军的三大任务: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海上维权执法、配合伏波军防卫作战。如此设计,却也坐实了“17世纪的武警”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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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一声刀出鞘的声音,所有军官一起抽刀行吻刀礼,前后列成三排长长的横队的国民军战士一起举枪,一顶顶船形帽的上面闪耀着一片林立的刺刀。执委会和元老院常务委员会的一众大佬一起出席了仪式,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人志得意满,有人微笑看戏,有人面露厌恶之色,亦有人不干地叹息,但不管怎么样他们还是浩浩荡荡的,在这小小的仪仗队前敬礼走过,检阅着算是全新的部门和全新的部队。检阅仪式结束后,便是万年不变的领导讲话,马千瞩、文德嗣、钱水庭、萧子山等等大佬纷纷念着演讲稿,他们面前的紧急情况部的国民军战士们英姿挺拔,面色庄重,士气高昂。最后便是简短的分列式,国民军内务警卫部队、基建工程部队各自组成了两个连级方队,最后是伏波军特侦队方队,五个方队规模虽然不大,在大喇叭里播放的军乐版《歌唱动荡的青春》那雄壮的旋律中,倒也走的虎虎生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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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新的紧急情况部正如此前的预测,成为中央政务院下属的一部分。不过出任部长的并不是北炜,而是中央政务院总理马千瞩亲自兼任紧急情况部部长,北炜出任副部长实际负责具体业务,另一副部长是海警头子高晓松。紧急情况部内设立基建工程局、内务警卫局和伏波军侦察总局三个职能局,另有后勤、民兵等辅助局受伏波军对口业务指导。北炜兼任特种作战局局长,内务警卫局局长的位子被高晓松兼任了——海警也划归了紧急情况部,和国民军组成水陆两支准军事力量。北炜除了继续履行伏波军侦察总局和特侦队的职责,还兼任了国民军海南总队总队长,而国民军司令员一职出于“中央政务院和军务总部双重领导”由何鸣兼任。国民军下属基建工程部队和内务警卫部队,其中基建工程部队下辖两个工程营,由基建工程局直接指挥,受中央政务院领导。内务警卫部队下辖内务中队与海警中队,由内务警卫局直接指挥,受中央政务院领导,与军务总部协作。作为国民军的主体,内务中队包括临高特别中队、澄迈中队、定安中队、琼山中队、儋州中队、昌化中队、文昌中队、乐会中队、万州中队、陵水中队、三亚中队和崖州中队,他们与各地的海警中队一起构成当地的国民军常驻力量。另外国民军还进行了一些编制调整:而由于当地人口过少,感恩中队被撤销,感恩县划归崖州中队任务区。由于地理位置接近,会同中队被撤销,会同县划归乐会中队任务区。而由于与伏波军临高警备营存在职能重叠,临高的国民军合并为一个中队,冗余人员填补其余中队。同时划归紧急情况部业务范围的还有工厂、农场、公社的民兵,伏波军陆军不再承担民兵的训练的任务,转由国民军承担。从1628年即开始施行的“水警区”制度也进行了改革,正式转隶国民军海警部队,伏波军海军不再直接负责只是保持业务协作关系。而作为此前已经实行政策的延续,新的调整依然确定了国民军——无论是内务警卫部队还是海警部队,分别作为伏波军陆军、海军预备役部队,并且确定了战时由国民军直接转隶为伏波军从而实现快速动员的政策。

徐工还是对自己的处境太乐观了,不但“副部长”的美梦破灭了,连个职能局的局长都没混上,只是在内务警卫局挂了个副局长的头衔。不过他倒是有一句话猜对了,执委会确实对“有实际业务经验”的元老另有重用——他被正式任命为崖州和三亚紧急情况局的局长——紧急情况局,作为紧急情况部在各地的分支机构,实际负责协调和指挥国民军驻军的联动。而之所以让一个内务警卫局的副局长坐镇崖州和三亚,是因为元老院正在酝酿在南线进行一次较大规模的行动。

“卧草踏马!这是要累死老子啊!!”成军仪式后,徐工看着任命令,心中有一万多只草泥马奔腾而过。除了“九门提督”,这个开玩笑似的任命也意味着,他不得不每个月都要跑遍半个海南岛。

新的机构,新的部队,自然……没有新的某某大楼。自从海军部从博铺搬离,这座闲置的砖木结构的空楼终于又派上了用场,成为紧急情况部所在地。楼顶的旗杆飘扬的也不再是海军旗,变成了紧急情况部的启明星三色旗。另外还竖了一根旗杆,飘扬着国民军星拳三纹红旗。楼下的大门旁,戳着两个国民军战士,卡其色的“苏轼”套头衫和船形帽,蹬着伏波军制式黑布靴,似曾相识的装扮又有些不伦不类。进进出出的战士们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桌椅和木质的、铁皮的柜子,重新组合后的各种衙门正兴高采烈地进驻他们的新家。曾经召开珠江口讨伐作战会议的大会议室成为了内务警卫局的办公室,而旁边的小屋则成了局长办公室,高晓松还没来得及换上国民军新制服,仍然穿着海警的衣服,他站在窗户前看着眼前的景象。这座大楼正对着博铺东港,远眺可见忙碌的商港、森严的军港,而渔港早就搬到了临高角的另一侧。丰城轮稳稳地停泊在岸边,好似背景墙上的一张画片。博铺军港里,除了回海军造船厂返修的舰只已经没有多少海军的舰船了,码头上停泊的都是海警的037II型战列巡逻艇。这种一直都是元老院水面力量颜值担当的巡逻艇虽然火力较差,但其优良的机动性一直都被海军和海警所青睐。借着这次重组的机会,海警舷号也进行了统一,由“紧急情况局名称”+“海巡编号”组成,比如临高海警中队第24号巡逻艇,即“临海巡24”艇。香港海警中队第64号巡逻艇,即“港海巡64”艇。目前临高造船集团第二造船厂——前何家庄造船厂,正在加班加点整修上坞的海警巡逻艇,第一造船厂——博铺海军造船厂所有的产能已经被海军轻型护卫舰的改装和维修计划排满了——紧急情况部重组的会议上,还作出了一项重大的决定。

“报告!”徐工虽然没当上官,心里有些闷闷不乐,但是还是由既来之则安之的觉悟的。他整理好了着装,在高晓松门前立正喊道。

“进来……哦,徐工啊……我还以为是哪个归化民干部,都是元老客气什么?”高晓松面露微笑。

“毕竟上下级。”徐工摘下船形帽插到肩章下面,坐到了客座藤椅上,“我说……局长,会上说的那件事,打算怎么办?”

“净海行动之南海自由航行副本?”高晓松明知故问。

“对……”徐工点点头,“我明白把我放在崖州-三亚水警区的用意,可是……我是旱鸭子啊!我以前是在海军步兵待过,不过我主要是参加的陆地上的战斗,这海战……”

“明白,陈海阳不是答应了调派第四舰队帮忙,你们有后盾。”

“问题是……崖州和三亚,两个海警中队加在一起拢共十艘巡逻艇,其中半数是无法远洋航行的单桅版037,大吨位的双桅版037II数量不足啊!就算是有海军支援,说实在的……第四舰队那些小舢板,没比咱们强多少,而且……潜在的敌人,可一点都不弱。”徐工提醒着,高晓松点头嗯了一声。

在PQ-17商船队返航临高后,在南海海域遭遇西班牙主力战舰“康塞普西翁”的消息让元老们着实一懵,特别是听说旧时空本应该欧洲宅着的这艘“宅船”竟然出现在了南海海域,并且对东南亚公司的商船表现出了足够的敌意后,许多元老坐不住了——这就相当于当年的提尔比茨号战列舰,它只需要宅在挪威就牵制了英国皇家海军和美国海军大量的兵力,令援助苏联的北极航线岌岌可危。它仅仅通过一次自己的虚晃一枪,就令那支同样名为“PQ-17”的商船队魂飞魄散,沦为了潜艇和航空兵的活靶子。而在本时空,东南亚的粮食贸易已经超过鸿基煤炭成为海运的大头,而这条几乎可以说是元老院海上生命线的旁边,竟然出现了一艘潜在敌对势力的大型战舰!这是绝对不允许的!然而麻烦就麻烦在,持续了大半年的发动机行动极大削弱了伏波军海军的战斗力——由于初次建造蒸汽化作战舰艇,无论是工艺水平还是技术经验都欠佳,几乎整个第一、第二舰队都需要上坞检修动力系统。而由于持续地、几乎不间断地搏击风浪,第三舰队的风帆战舰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甚至不得不挤占香港造船厂H800的船台进行维护,整个发动机行动事实上已经暂时告一段落。如此一来,在大半个元老院水面力量都在等待维护的情况下,巡航南海,驱逐可能的话消灭“康塞普西翁”这个巨大威胁的重任,就只能依靠海警和海军第四舰队了。

但是潜在的对手,毕竟是一艘排水量超过1000吨,拥有两层火炮甲板装备超过60门重炮的大型战舰,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战舰之一。海警吨位最大的037II,最大排水量不过300吨,仅仅只有两门12磅加农炮和两挺打字机。即使作为支援的海军第四舰队,其最大的战舰,作为旗舰的531舰,也不过相当于一艘小型盖伦战舰的战斗力。在旧时空,那支传奇的军队纵然可以数次上演小艇打大舰的好戏,可是元老们还是清楚自己没那个本事的。高晓松和徐工对视一眼,眼睛一起望向了海港里那艘正喷薄着煤烟的黑色战舰——春潮号。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春潮号加入副本。我们和海军的小船撒网出去,对那些潜在的敌对势力,能对付的就对付,而如果对付不了——召唤春潮号!”徐工提议。

“这就需要精确的定位和及时的无线电配合,你考虑过难度了么?”高晓松问。

“不然有别的办法么?如果真的遇到康塞普西翁,巡逻艇怎么办?驱逐?能扛过它的一轮齐射不直接成碎片就是导演给我们开了挂了!”徐工无奈地苦笑。

“好吧,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明天我叫上北炜,和许延亮、陈海阳他们开个碰头会。既然新的规章规定海军和我们有协作关系,那就在这件事上开始第一次协作吧。”高晓松点头,看了看徐工,“你回崖州,做好这件事的岸上相关保障,我估计短时间内还顶不住,马上就到夏季了,我估摸着最快……也得秋季才会进行。”

“老大,我刚回临高,你就不能让我玩两天么……好歹我也是有家室的人啊!”徐工抗议。

“靠,我也没说让你明天就回去啊!”高晓松笑起来,“再说你也是我的副局长啊,你想啥时候去还用得着我安排,你自己看着办好了!”

“哎呀,还是领导英明!”徐工赶紧恭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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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要跟西班牙人打海战了?


具体还没想好这个南海自由航行副本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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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要跟西班牙人打海战了?


得,这坑挖的不对,跟几个懂行的元老一咨询,这艘船对元老院基本没有威胁,不用管……而且也没法管,以元老院的技术条件在大海上几乎没有协同作战的可能

看来要打海战了,


打不起来了,坑挖错了

跟懂行的元老交流了一下,西班牙这艘船对元老院几乎没什么威胁,而且元老院的技术条件也做不到在茫茫大海上寻歼它

截击远洋航行运输船队本来就很困难,哪怕到二战也一样,最好的办法其实是堵港口,不过西班牙人肯定没这么作 ...


对,后面还要写大船派提交1632造船计划

459.政治建军(一)

于是,随着紧急情况部和国民军的重组,海军第三远征队的二季度训练计划也被打乱了——他们不得不推迟了去百图基地的计划以配合整编后的国民军进行对抗训练。虽然聂义峰事到临头还是不太情愿,但是早就许给徐工的承诺他也不好意思反悔,没办法,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不过部队既然拉不出去,聂义峰和吴伪商量了一下,决定去做一件早就计划好的,一件不大不小,但是他们认为对伏波军至少是他们心目中的伏波军很有意义的事情。聂义峰写给总参的伏波军政治建设的报告最终石沉大海,不知道魏爱文是没有看到还是看到了没有回应,不过聂义峰和吴伪都决定,先从自己的部队开始搞起,总之不是件坏事。

博铺要塞的大教室里,十几个高级士官和连排长正坐在椅子上,正襟危坐一动也不敢动。这些全部都是经过一年多的考察,吴伪选拔出的优秀士官和军官,换句话说——都是符合他心目中,积极向上、勤劳勇敢、不怕死、维护军人荣誉的标准,清一色的年轻人。吴伪和聂义峰要做的,就是在海军第三远征队内进行试点,让这些最优秀的积极分子,变成有信仰并且肯为了自己的信仰去奋斗乃至去牺牲的人,进而以点带面,以这些优秀的军官、士官为核心,把海军第三远征队打造成他们心目中的一支“革命军”,而不是那支在东门市成群结队逛黄票打架,仅仅只是依靠武器装备优势碾压敌人的军队。

“全体起立!”一声嘹亮的口令,屋里轰的一下,所有人全部站的笔直。

吴伪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毛呢校官军装,头上也不是船形帽还是标准大盖帽,帽墙上的星拳徽也擦得闪亮,整个人显得魁梧、挺拔、英姿飒爽。他迈着大步穿过鸦雀无声的教室,清脆的脚步声中他直接登上讲台,然后动作干脆的一个转身,向大家敬礼。

“好,大家请坐。”吴伪看着教室里一张张严肃而年轻的脸庞,稍稍有些紧张。他知道,今天要在官兵们面前说的话,如果传出去,必然会在元老院里引起一场轩然大波。搞不好,他和聂义峰要双双下课,甚至变成“黑四人”的下场,最惨……有可能会被政保总局秘密解决掉。但是,他和聂义峰都认为,必须到了把这个问题给官兵们,至少给自己部队的官兵们讲清楚、讲明白的时候了!他们都不愿意看到自己付诸大量心血的伏波军,变成一支和封建王朝比烂的军队。

“坐下!”龙美尔的口令清脆又嘹亮,大家一起坐下,一点不拖泥带水,看来这些日子苦练队列素质还是有效果的。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会,其实就是有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吴伪看着大家,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走下讲台,来到了官兵们中间,“我想问大家——为什么要参加伏波军?”

大家面面相觑,喉头涌动,有话却不知如何说。

“报告!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韩冬起立,说出了最标准的回答。

“没错,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不过……这只是条令上的一句话。”吴伪笑了笑,示意韩冬坐下,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军帽,“我现在问的是,你们的脑子里是怎么想的,或者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是一个小问题,但也是个大问题。”

官兵们互相看着,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沙瑞金!据我所知,你是百图沙岭村的村民,以前是村里的猎户,沙岭村搬到现在的百图镇后,你就参加了伏波军,对吧?”吴伪来到沙瑞金身边,把这个汉子紧张地腾地一下就站起来,吴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是……副指挥长……我……我是搬到新村之后,参加的伏波军。”沙瑞金一着急,蹿出了一股临高味普通话,周围的人都噗嗤一笑。

“为什么呢?我听说你们沙岭村现在不错啊,住着新房子,家家有自留地,还有在木材厂做工的,还有赶海的,总比以前靠山吃山强得多啊?”吴伪循循善诱。

“因为……因为……”沙瑞金支支吾吾的,眼睛遇到了吴伪鼓励的目光,一咬牙,“因为伏波军待遇好!”,这下子周围的人干脆直接哄笑起来。

“这个理由好!天经地义,合情合理,有什么好笑的?”吴伪微笑着摆摆手,“待遇好,寄给家里的票子多,妻儿老小都有吃有穿,出门也有面子,这是好事啊,我说的对吗?”

“是!副指挥长……自从参加伏波军,村里头人对我娘再也不敢吆五喝六的了,我娘……我娘……还准备,让我娶个媳妇!”沙瑞金一席话让教室里顿时哄堂大笑,连吴伪都哈哈笑起来。沙瑞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当然,我知道部队有部队的婚恋规定。我和母亲说了,既然是军人,我就要遵守部队的规定!反正不缺胳膊不少腿,早晚能娶到老婆!”

“是!你第三条腿也得好好的!哈哈哈!”气氛轻松起来,连荤段子玩笑也开始了。

“对,不缺胳膊不少腿,还得保护好第三条腿!哈哈,好,其他人呢?”吴伪点点头,用鼓励地目光看了看其他人。

龙美尔跃跃欲试似的,一下子站起来:“报告!为了像澳洲解放军那样,成为受人尊敬的人!”

吴伪走过去,让龙美尔坐下:“这是怎么个说法?”

“报告副指挥长……当年刚投髡……呃……不是……”

“这有啥不是的,元老们是髡贼,你们可不就是‘投髡’嘛!哈哈哈……”

龙美尔稍稍尴尬地笑了笑,接着说:“当时在检疫营观看澳宋解放军的纪录片……我看到澳宋的士兵几乎是用人堤堵住了决口!还有澳宋解放军撤离时,老百姓哭着相送……所以,当时我参加了新军,也参加了1629年的台风抗洪,我就是想成为像澳宋解放军那样,受人尊敬的人!而不是……而不是……以前在封建明王朝那样,被当成狗一样吆来喝去!”

“嗯,没错。在澳洲,‘解放军’这三个字就像定海神针一般。无论他是谁,无论他在哪,无论身边是大风大浪还是天塌地陷,当老百姓看到那面红旗,听到‘解放军来了!’,就心安了,就知道自己有救了。所以,在澳洲,解放军是非常受人尊敬的!好,这也是一种说法……其他人呢?”

韩冬站了起来:“报告副指挥长……我是……我是想报答元老院的救命之恩!要不是……要不是元老院,我和哥哥大概早就饿死了。幸而遇到了元老院,来到了临高,我们才活了下来,才成为了军官!还有……还有……为了我的朋友!为了……那些牺牲的战友!很多当时一起参军的战友,现在已经……已经不在了……我……我想他们!所以,我会在伏波军好好干!干出个样子!”

一席话,让不少军官和士官眼圈都红了起来。几年来,大家眼看着翠岗烈士公墓的墓碑,从一块、两块……一直到现在蔚然成片。那下面埋着的,都是许多也许不久前还在一起抽烟的战友,眨眼之间已是永别。

“很好,这也是一种说法……还有呢?”吴伪又看了看其他人。

有了带头的,大家的胆子大了起来,也就敞开了说了。有为了退伍之后能有“公社户口”的,有为了家人能有军属待遇的,有为了穿好衣服吃粮食的,有为了建功立业当将军的,也有想打天下的,各有各的道理。

“很好,我要的就是大家要好好思考这个问题——自己为什么来参加伏波军。就像我刚才说的,这是一个小问题,但也是一个大问题。”吴伪又敲了敲自己的军帽,“大家想一下,伏波军之所以能给大家提供一个实现自己愿望的舞台,是依靠什么?”

“报告副指挥长,我们比明军能打!”

“没错!伏波军的战斗力是远在明匪军之上的!我们不止一次地,用一个排、一个连就打败了数量远远超过我们的明匪军!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这么一个问题——为什么伏波军的战斗力比明匪军强呢?大家知道,我们的人数远远少于明匪军,即便经过扩军后我们现在地面作战部队的总兵力也依然远远少于当年第二次反围剿时何如宾匪军的总兵力!那为什么我们一次次的打赢了呢?是因为我们的装备好吗?”

这下子大家有点蒙,难道不是因为装备好吗?

“那大家有没有想过,我们精良的装备,我们充足的后勤保障,是怎么来的?”

大家又一懵。

“报告副指挥长!是……是元老院给的!”

吴伪微笑着点点头,点了一个士官:“哎,三班长,你是什么时候参军的?我记得是1630年吧?”

“是,政治副指挥长!”

“在哪里参军?”

“博铺!”

“你还记得当时兵站的景象吗?”

三班长回忆着:“记得,人山人海!”

吴伪点点头:“这才是伏波军最强大的战斗力的来源——人民,就是我们眼前那些最最普通的老百姓,是我们的工人、农民、商人,甚至也包括那些兢兢业业勤劳致富的小地主。我想大家一定会问一句,为什么呢?他们看着其貌不扬,普普通通,也许连字都不认识,包括我们中间很多人都是工人、农民出身,对不对?这些普普通通的人,每天到点上工到点下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到了月底扣扣索索一厘一厘地算工钱,拿了工资回家养活妻儿老小,有盈余的话买包百仞滩,一个月也许只能买到一次肉。如此平平淡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好像没什么不同,怎么会是伏波军最强大的战斗力的来源呢?对不对?”

大家纷纷点头。

吴伪加重了一点语气:“但是,我要告诉大家!战争之伟力及其最深厚之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这一点很好理解,没有你们这些工人、农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地做工、种地……军人身上的军装哪里来?手中的步枪、子弹、刺刀、手榴弹哪里来!?吃的粮食,吃的肉,吃的蔬菜、鸡蛋,哪里来!!?同志们,你们要时刻记住,元老们,当然也包括我,我们没有点石成金的本事,我们只是让人民知道了自己有多么大的力量!所以,才有了现在大家眼前的世界!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神仙和皇帝,元老院的伟大之处就在于,它跳出了所有世俗的枷锁,它超越了皇权超越了神权而伫立世间!为什么呢?因为元老院时刻代表着最广大民众的根本利益!代表着工人、农民、商人、小地主等等,代表所有遵守法律、勇敢勤劳的,最普通百姓的根本的利益!”

大家表情认真起来,纷纷点头。

“这么说,大家可能并不觉得。大家回忆一下,第二次反围剿期间,我们的哪些工厂停工了,停工了的工人去了哪里?我们的哪些工厂没有停工,他们在做什么?我们的农民在做什么?我们的商人在做什么?我们的一个个国营、私营的农场在做什么?大家可以讨论一下。”

教室里一下子窃窃私语起来,大家纷纷低声讨论着。还是三班长胆子大,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报告指挥长!我们工厂当时停工了,组织了民兵……除了我们直接参军的,其他人全部赶到了澄迈修建堡垒和公路,他们还直接参加了最后对何如宾匪军的围歼!”

“报告副指挥长,我以前在临高海洋公司……我们总经理当时倾家荡产坚持给伏波军造船,还组织民兵支援澄迈!”

“我们村当时也组织了前线服务队,往澄迈送粮食,还顺带跟着伏波军追明匪军呢!”

“我们村民兵也是!嘿!打的可好呢!还抓了一个明军把总!”

“哎!要说这个,我可有话说!我那口子工作的工厂一直在生产军装还要生产担架,忙着呢!”

讨论渐渐热烈起来,大家七嘴八舌,争先恐后,生怕自己或者自己的亲人在那场大战中落于人后。

“所以,大家要明白‘战争之伟力及其最深厚之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这句话。没有老百姓的牺牲奉献,我们甚至连澄迈堡、马袅堡都修建不起来。没有澄迈堡,我们如何以逸待劳迎战两万明匪军?没有马袅要塞作后盾,我们如何获得后方源源不断的补给?这就是何如宾,还有那些腐朽的明王朝的达官贵人、土豪劣绅所想不明白的!他们以为他们的对手仅仅只是伏波军的几个营区区数千人,两万大军足以。而实际上呢?他们面对的是数万觉醒了的、动员起来的、万众一心的临高老百姓!我们实际上是以两倍、三倍乃至十倍于明匪军的力量与他们作战,他们焉能不败!?”

“没错,副指挥长,是这个道理!”

“所以,回到我们最初的那个问题——为什么参加伏波军?为的,就是这些省下自己的口粮也要保证我们吃得饱,省下自己的布匹也要保证我们有衣穿的老百姓。他们这样做,是因为我们要保护他们!而我们保护他们是为了什么呢?就像刚才大家说的自己参军的目的一样。我们的家人,他们也是老百姓,包括将来也许会脱了军装的我们,都是最最普通的、平凡的老百姓。为了他们能够吃得饱、穿得暖,为了他们能够住上新房子,为了他们能够安安稳稳地每个月能够按点上工按点下工,每到月底能拿到足额的票子!为了自己的老娘,能够在村人面前挺着腰,骄傲地给自己的儿子说媳妇!·为了,我们自己能够成为受人尊敬的人!所以,伏波军军官、士官同志们!老百姓是伟大的,是他们创造了我们眼前的这一切,所以要时刻对人民予以虔诚的敬畏!元老院不止一次地教导我们:要时刻为‘代表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而奋斗,原因即始于此。我们的力量,来自于觉醒了的人民!而我们,就是要跟着元老院,让更多的人民觉醒!从而让我们获得无穷的力量!只有你们自己的家人吃得饱穿得暖,那不算是一个美好的世界。我们——伏波军!就是要建立一个每个人,无论他是穷人、富人,无论他是工人、农民,无论他是商人、小地主,人人都吃得饱、穿得暖、不受欺、不受凌的新世界!而这——就是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

哗啦一下,掌声雷动。吴伪一席慷慨激昂的讲话,把自己也说得热血沸腾,面色潮红。再看看眼前的这些官兵们,至少表面上看,大家把话都听进去了。吴伪清了清嗓子,继续抑扬顿挫地讲着:“所以,在未来的北伐战争中,我们的伏波军,将是也必须是一支革命的军队!何为革命?就是打破所有枷锁,打破所有坛坛罐罐,来实现我们的理想!我们最根本的目的,就是通过武装的人民革命,推翻压迫人民的反动势力!无论他是神仙还是皇帝!!而革命的性质,决定了我们战争的方式——尊重最广大的人民群众,保卫最广大的人民群众,最后动员起最广大的人民群众,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战争最后的胜利!而这——就是伏波军,我们这支崭新的革命军,这支开天辟地的人民军队,区别于任何封建王朝反动军队的地方!我们的一言一行,都要尊重、保卫、动员人民群众!未来的北伐战争,绝不是也不应该是单纯的军事行动,它必将伴随着大规模的民众运动。也因此!作为一名伏波军的军官,伏波军的士官,我要求你们,必须时刻把‘尊重’、‘保卫’、‘动员’这六个字给我刻在自己的脑子里!作为大家毕生的信仰!大家能不能做到!?”

“能!”被煽动起热血情绪的官兵们齐声呐喊着。

“所以!”吴伪看了看大家,重新走上讲台,“从今天开始,你们!海军第三远征队最优秀的军官和士官!就将成为伏波军历史上的第一批‘标兵’!大家都学过《少年中国说》,少年强则国强,少年兴亡则国家兴亡!而你们这些年轻的‘标兵’,就是所有年轻人的先锋!年轻人的榜样!你们要时刻地成为他人的榜样!时刻地记住‘尊重’、‘保卫’和‘动员’这六个字。不怕死,不贪财,爱百姓,爱元老院。就像我们伏波军的信条——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勿入斯门!”,吴伪的拳头又一次重重地砸在了讲桌之上。

“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勿入斯门!”已经完全热血沸腾的官兵们,齐声高喊着。

在一股热烈甚至是狂热的气氛中,一个又一个年轻的军官、士官站了起来,吴伪当场给他们发了“标兵”独有的身份标志——是一条红色的袖带。

“好!我希望大家记住——伏波军的‘标兵’,要比普通的伏波军军人更严格地要求自己。你们只有一项特权,就是冲锋的时候你们必须冲在最前面!同志们,能不能做到!?”吴伪怒吼着。

“能!”尽管只有十几个人,喊声却依然杀气腾腾。

“好!元老院信任你们,感谢你们!现在,我们一起唱我们伏波军的军歌!我起个头,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辽阔的大地

背负着民众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工农的子弟

我们是人民的武装

从不畏惧绝不屈服英勇战斗

直到把反动派消灭干净

元老院的旗帜高高飘扬

听!风在呼啸,军号响

听革命歌声多么嘹亮

同志们整齐的步伐奔向解放的战场

同志们的整齐的步伐奔向祖国的边疆

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向最后的胜利

向人民的解放!

不过如果规模很小的话也说得通,过了几年在广西艰难的战斗中就可以凸显出老聂的政治建军素质更高了


计划是35年或者36年,海军第三远征队在没有炮兵火力的情况下,以步兵强攻拿下惠州城墙

当然了……抄袭国民大革命时期东征中的惠州攻坚战

这样灌输,等到元老院二代的时候,如果还不做出改变,怕不是要闹革命


放心,不会

世界太大,元老院太小,会处于一个持续的扩张状态,任何内部矛盾都会被转化成外部矛盾

魏爱文的总政治部呢?果然德棍就是靠不住啊


主要是最早的这批人现在不写同人啊……

这个怎么保密啊,以后得小组学习怎么做,这是阴谋颠覆元老院


杜雯公开马恩列毛,姬信公开归化民和元老院平权

我们连根葱都算不上,也就是块豆腐,莫紧张

→_→不知道文王马萧等人怎么看


不入眼,我这个比杜雯姬信含蓄得多啊

恰恰相反,你这个才要命


没事,更要命的还在后面呢,66666

还有,预测一下,伏波军今后会成为什么样子的军队?红军?国民革命军?美军?


个人比较倾向于1924年的国民革命军,这是最好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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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我还真不是第一个这么干的人

460.政治建军(二)

博铺要塞海军第三远征队的指挥部里,聂义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旁正在保养着许久没有用过的那支11mm军用型1630式转轮手枪。自从在崖州一系列行动中被这玩意的漏气给结结实实地烫了几次爪子之后,聂义峰对本时空制造的转轮武器已经敬而远之,不过既然是自己的配枪还是勤快些好,总得给战士们做个榜样。杜子腾看着聂义峰满不在乎的表情,很是忧心忡忡,实在忍不住了,加重了一点语气:“我说……你们这是在引火烧身,捅马蜂窝啊!”

“其实不见得……”聂义峰一边掏着弹巢,一边微笑着看着杜子腾。自从西沙回来,算是共过患难的关系自然也不一般,有些话也没必要隐瞒,“你不会真的相信元老院会千秋万代,一统江湖吧?”

“我啊?我是认为元老院早晚会被归化民革命推翻,从长远来看元老院自己就是最大的反动派是没错,但问题是那肯定是到第三代、第四代甚至一百年之后的时候,总之不是现在啊!”杜子腾苦笑。

“我也没说是现在啊!再说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要推翻元老院了?”聂义峰掏完弹巢,又吹了两口,继续擦着,“现阶段,我们政治工作的任务,是尽最大可能动员归化民和土著中的年轻人,投身元老院的事业中。这也是此前城铁治安案件给我的启发,我们必须和旧势力争夺年轻人,而不是等着年轻人主动投髡。元老院算老几啊?一句‘我代表最先进生产力,代表最先进文化’,土著就会屁颠屁颠跟着来?当年红军还知道先打土豪分田地,完了才谈得上建立苏维埃政权呢!我们可倒好,貌似是海纳百川谁来都行,可实际上呢?四百年的优越感让我们的鼻孔一个个都指着天,根本不在乎人们投不投髡,尤其是对那些年轻人,我们都有一种蜜汁自信,好像他们投髡是天经地义似的。我们可以不搭理那些尸位素餐的旧读书人,不搭理那些坐地吃租的大地主,但是必须争取,不对,是争夺工人、农民、商人、经营型地主,特别是争夺其中的那些年轻人,这样我们才会有基本盘,才谈得上‘总动员’,才谈得上北伐和南下。不然……民国的例子不就是现成的么?那是个烂泥坑,踩进去就很难出来!而如果我们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很可能连民国都不如,充其量就是一个加强版的19世纪末的满清!”

杜子腾还是一脸的忧虑,劝解着:“你的话没错,分析的也有道理,但是你们给官兵们讲的……有点……比如说:元老院的伟大之处,在于代表了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假如有一天,归化民们发现阻碍他们的最后一个障碍是元老院了,怎么办呢?”

“那就像你说的,也许三代或者四代后,我们这个澳宋就会爆发归化民的革命,但那就是后面的事情了,我们左右不了。既然我们创造了一个新的历史,那它也会有自己的发展规律,那就让它按照自己的规律向前走就好了。而且……话说你们是不是也太敏感了?一句元老院的伟大是基于人民的伟大就给吓成这样?不至于吧……”聂义峰戏谑的笑着。

杜子腾还是一个劲地摇头:“你们这是在摸老虎屁股呐!”

“不至于不至于!”聂义峰摇摇头,“其实没必要把元老院里泛左势力想的太过薄弱,其实应该反过来看,泛左势力其实还是很强大的,只不过大家还没有意识到而已。我也是在有了崖州的经历后突然发现的,泛左派实际上要比想象中的人数多得多。”

“那是对土著!对士绅大户!可不是对咱们自己啊!对咱们自己,什么泛左,扎眼就变极右!”杜子腾提醒。

“我们也不是对自己啊!我们一直强调的就是为元老院做先锋打头阵,全心全意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全心全意为了‘代表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代表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代表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而奋斗啊!而我们的目的也不是什么赤旗的世界,而是一个人人吃得饱、穿得暖、富人不怕讹、穷人不受欺的种花家!”聂义峰清了清嗓子,像是着重强调似的,“就好比大革命时代,无论什么身份,什么阶层,要投身其中的都应该欢迎。再说了,连吃得饱穿得暖都做不到,我们来干啥?旅游啊?”

“你可拉倒吧,假酒喝多了?三个代表都来了,咱们也就是在这个时空比烂还算得上‘最’,和旧时空一比那简直就是大倒车啊!”杜子腾还是觉得这事不靠谱。

“你看,所以,要立足本时空。本时空,既然元老院是最先进的,那我们就要促成元老院让全世界都先进起来!这有什么不对么?”聂义峰一摊手。

“可是……可是可是……”杜子腾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你就不怕元老们投票把你席位废了?”

“我干啥出格的事了?我是威胁元老生命安全了,还是我背叛元老院了,还是我叛逃大明了,还是我出卖元老院机密了?”聂义峰笑道。

“你们……比这四样更戳元老们的G点你信不信!”杜子腾情绪也有些激动起来,“人人不受欺,就意味着人人平等,对我们来说可能吗?那还是要当人上人吗!?”

“其实这事可以换个角度看,发动一批为了元老院的事业甘愿放弃一切乃至生命的人不好么?元老院难道不需要鼓舞人心的炮灰么?很多元老天天琢磨不就是如何用归化民的血染自己的红顶子么?那么如果这样的人多了,这些元老应该做梦都会笑醒了才对……”聂义峰眼睛咕噜一转,换了套说辞。

“你当他们傻啊!?而且……就那些人的德行,他们只会看见你们说‘元老院的伟大是基于人民’,而不是‘元老院的伟大在于天意’……君权神授,君权神授,懂不懂啊?”杜子腾苦苦相劝着。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两年前那些元老自己还唱过这些歌,这才两年多三年不到,他们自己就忘了?再说了,我们告诉官兵们的是,元老院是超然于君权和神权的存在啊!什么君权神授,连神权都是元老院赋予的更遑论君权!”聂义峰笑着,然后收起笑容严肃起来,“老杜,你也算是伏波军的老人了……这些年来,特别是打完广东后,你就没发现伏波军的变化吗?”

杜子腾也面露苦笑,最初的时候他没有参加过新军的建设,但是那时候在计委也是天天往新军跑,后来转入了伏波军也正好赶上了军威最盛的时候,回想此前对比现在,确实有些难掩的问题:“当然发现了……大大小小的违纪,开始的时候总政还要一查到底,现在……也不知道魏爱文在干什么。”

“鬼知道他在干啥,反正肯定不是在写同人……”

“啊?啥啥啥?”

“呃……我是说反正没在做他该做的事。”聂义峰耸耸肩,苦笑着,“其实往公里说,这事难道不应该是总政办的么?”

“问题就在这,这事如果是总政办的,那当然没问题……可是你们几个私自办……还是面向归化民,难免有人说你们‘结党营私’啊亲!”杜子腾急得拍桌子。

“这还真没有……我们结什么党了?选拔的是部队中的积极分子,就像一支延续下来的士兵委员会制度一样,接受所有人的监督,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在所有人的眼里。”聂义峰收起擦拭好的转轮手枪,又拿出了自己的TT-33继续忙活,“总之,如果元老们真的看我们不顺眼,那把这把枪收走就好了嘛!”

杜子腾实在是无语了,打量了一下聂义峰,冷笑一声:“老聂,你真的有你表现出来的这么高尚么?”

“什么意思?”聂义峰问。

“你最近不是对检疫营一个小女奴感兴趣么?那个吴伪,身边这个吴妍是他第二个生活秘书了吧?你们觉得……你们的所作所为,和你们嘴上说的,是不是不太一样?”杜子腾冷冷地说道,聂义峰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还挂着笑容。

“是,你老聂是说过愿意做‘十二月党人’,我也承认,元老院的将来势必会迎来十二月党人,可是……就算是轮到了你头上,你真的愿意放弃一切流放去西伯利亚?你愿意放弃你现在的权力、地位?你愿意离开何婧,离开小饺子?你踏马的有那个胆子吗!?”杜子腾接着开火。

“我啊……我大概率……会是那个特鲁別茨科伊!”聂义峰苦笑。

“那你踏马的和那个杜雯有什么区别!?”杜子腾直接喊了出来。

“区别嘛……”聂义峰苦笑着,搁在过去,他是有些看不惯杜雯的那句“我会培养一批甘愿为此牺牲的人”,可现在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也面不改色地、堂而皇之地,把这个逻辑用了起来。

“你说那些元老是用‘归化民的血染自己的红顶子’,是!元老里面草菅人命不把归化民当人看的太多了!你呢?你倒是没染红顶子,你踏马的是拿以后归化民的血来成就自己的名声,你比你看不起的那些人强多少!?你自己想过吗!?”杜子腾喊着,聂义峰手上的动作完全停住了。杜子腾喊完,气也消了一点,挠了挠头不知道为啥自己竟然如此激动,清了清嗓子掩饰了一下尴尬,接着说,“老聂,咱们以前不熟,不过自打合作以后咱们也算是合作愉快,在西沙你老哥的神助攻我也很感谢,所以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一时兴起给自己引火烧身,懂不懂!?”

聂义峰放下手中的擦枪布,倚在藤椅靠背上,沉默不语。

“咱们本来就不是江姐那样的人,你不是,吴伪也不是,整个元老院所谓的泛左阵营有一个算一个踏马的没有一个人是!所以,你们为什么非要为了一个人设辛辛苦苦地cosplay?你们喵的累不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话你不懂吗!?以前你说自己被人拿来当儆猴的鸡用,因为什么到现在你心里还没点逼数吗?你总是刻意表现的和其他元老不一样,怎么,好显得大家都很龌龊是小人,就踏马的你老聂是个圣人呗?那不收拾你收拾谁?该!再说了,你喵的是圣人吗?你怎么把何婧追到手的你心里没点逼数吗?你有自己的道德观有自己的初心,嗯,很好!可你为什么要表现出那种可笑的出淤泥而不染的做作姿态来?你特么是淤泥还是莲?还是大家都是臭烂泥就踏马你自己是朵破莲花!?屁股没坐到统治者那里,天天想着cosplay自己的人设,你喵的累不累啊?啊!?咱们广东有句话,没那么大个头别带那么大个帽子!你想想你见着那个女奴的猴擒样!”杜子腾急得直拍桌子。

聂义峰继续沉默着,胸膛不时鼓起来,然后又慢慢地降下去。

杜子腾觉得自己骂的真有点过了,把还没说出来的更难听的话咽了下去,坐回了藤椅上,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却发现是空的,左右看了看寻找着茶壶。

“窗户边,柜子上。”聂义峰半天才张开嘴。

杜子腾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口气喝光了。

“奶奶的,老子被骂了一顿,还特么得伺候你茶喝!还有天理没……”聂义峰挤出一个笑容。

“笑!笑屁啊笑!”杜子腾白了他一眼,自己也乐了。

“谢谢!”聂义峰叹了一口气,苦笑一声,目光马上又重新坚定起来,“但是不管怎么说,标兵还是要选拔的,我会写一份报告正式呈交总参和总政治处!反正本来也不是攥在我们谁的手里的,本来就是伏波军的。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伏波军变成历史上那些豆腐渣一般的部队。从当初新军开始,咱们一步步地把这支军队打造成现在这样,容易吗?”

“慢慢来吧,整个军队系统的元老,当过兵的有几个?除了老何、老孙、朱鸣夏等等,还有几个人?总得一步步地来,罗马又不是一天建成的。”杜子腾说。

“可罗马差不多是一天被毁的!”聂义峰也加重了语气。

“也许吧……”杜子腾嗯了一声,坐下继续喝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依然是向天歌钦定的那个极富特色“老公接电话!”,便急忙接了起来。嗯了几句,又说了几句好好好是是是,还瞄了聂义峰一眼,最后嗯嗯嗯地挂了电话。

“向老板?”

“对,老向不是政保总局嘛……恭喜你,你部队里的十人团已经把你们那个会议的内容报上去了,现在就在老向的手里。”杜子腾叹了一口气,苦笑着,“我看啊,很快执委会乃至元老院就会知道了,那些看你不顺眼的人,应该会有行动了。”

诶,聂司令这篇同人还没写到打广东吧?怎么出现了“打完广东之后”


1630年9-12月的珠江口讨伐

诶等等,25年8月才组建的国民革命军,另外,你想到的是第几军


哪怕是第一军呢……

461.政治建军(三)

会议室里,一众大佬正在阅读政保总局的报告,低声讨论着。有的人面露赞许,有的人面露惊恐,有的人面露愤怒,各有各的想法。一支支烟卷点燃了,房间里弥漫着青灰色的烟雾。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长长的光柱。

“嗯……这应该是第一个把话和归化民说开了的吧?”

“如果杜雯、姬信他们不算的话,确实是第一个。”

“这话说的挺气魄,元老院是超然于君权和神权的存在,因为元老院代表的是最广大民众的根本利益……大气!”

“政保总局不是说不监视元老么?”

“我们从不否认但也绝不承认,再说了,这是十人团对归化民军官的监视报告,仅仅只是凑巧涉及到了元老。”

“那政保总局是什么看法?”

“政保总局没有看法,元老院的看法就是政保总局的看法!”

“你们真踢得一脚好皮球啊!”

“我看啊,倒也没必要大惊小怪,元老们本来就有不同的信仰,如果对这几个人采取什么措施,万一过了火……势必引起泛左元老们的反弹,他们会认为自己的遭到了不公正对待!所以,我认为不需要有什么反应,他们说白了在演戏而已,他们讲的土著能听懂吗?鸡对鸭讲!他们演够了自然就消停了。再说大家毕竟不是来这个时空解放全人类的,兴趣爱好各有不同但毕竟只是兴趣爱好。至于这几个人……加强监视,有条件地使用就好了。”

“完全是瞎胡闹!他们把旧时空那一套提前了四百年直接生搬到大明朝,根本没有考虑到生产力,生产关系,上层建筑,意识形态之间的关系!王明博古也穿越了,元老院不妙啊!我要求,对这几个人采取果断措施!”

“不过我认为他们的这套说辞对我们还是有好处的,我们现在需要一个政治说辞来凝聚民心、军心以和旧势力进行舆论战。既然元老们各有各的萝卜各有各的青菜,那不如就把这最基本也是最简单的——吃得饱、穿得暖、不受讹、不受欺作为我们的政治宣传,这也符合我们打造法治社会、工商业社会的思路。再者说了,我记得当初我们刚来临高的时候,打的旗号不就是‘逞强除恶、保境安民’么?现在他们搞的不过是一个放大版,当时我们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拿下临高,而现在是为了拿下全中国乃至整个东亚、东南亚!所以,他们这套说辞倒也算是与时俱进,我们需要一个政治上的说辞来凝聚我们的朋友,孤立我们的敌人。”

“我看啊,他们真的就是cosplay而已,入戏太深。他们有几个人背过毛选?背过资本论?背过共产党宣言?我估计也就是只知道某几个比较知名的段子,仅此而已了。入戏太深了,屁股就歪了!必须严肃处理!”

“但是他们提出的伏波军的问题也确实存在的,战争结束后,部队松懈了,大家也都松懈了,还是要打起精神来。我看啊,这么搞搞也不错,能有人还绷着一根弦也是好事。而且我看着报告上,他们发展的是积极分子、标兵,我们本来一直就有标兵选拔啊?第一营第一连不就一直都是基准连么?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继杜雯、姬信之后,又多了几个缺乏统治阶级觉悟,要革自己命的人啊……”

“哎哎哎!不能这么说,杜雯可是……”

“我声明,我和杜雯同志,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那这件事怎么处理?”

“刚才说了,不处理。你处理谁?处理什么?凭什么处理?处理他们,杜雯要不要处理?姬信要不要处理?处理了,泛左派元老你怎么办?后面来个4.12还是大清洗?”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好了,这事归根结底是伏波军自己的事,让老何他们自己看着办吧。无论哪个角度,这几个人的言行有什么出格的或者不对的吗?我看虽然戳了一些元老的G点,但是就事论事,没有什么错……就由军务总部自己拿捏吧。”

……

第一批标兵授予袖标的动员会结束后,吴伪迅速组织了在整个海军远征队范围内的士兵委员会轮换、纪律大检查和政治学习活动。首先就是重新梳理各连队士兵委员会的职责,进行了一次没有任何事前准备的、突然的不记名选举,结果令人惊愕同时也是令人满意的:超过一半的士兵代表和士兵委员会主任被更换。惊愕,因为吴伪和聂义峰都没想到,在他们自我感觉良好的部队里,基层连队中同样压抑着对一批士官、军官的不满。满意,至少通过这次突然的不记名投票,战士们用自己的选票表达了自己的意见。随后,各连队开始进行纪律学习和检查,从三大条令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开始,用批评和自我批评的方式,进行官兵平等的纪律整顿。而与此同时,政治学习也开始了。

今天博铺要塞的教室里人要多了不少,除了手臂佩挂红色袖带的“标兵”,还有一批刚刚通过士兵委员会选举脱颖而出的下士和上等兵甚至列兵也参加了学习,主讲自然仍是吴伪,他可是准备了整整一个晚上。

“……我们此前的学习,知道了为什么‘元老院超然于君权神权而存在’,是因为元老院代表了最广大的民众的根本利益,而这是亘古未有的!因为这个问题,就是未来我们的北伐战争和过去的封建王朝更迭,都要面对的首要问题——谁是我们的敌人?谁又是我的朋友?我们知道,自炎黄尧舜禹以来,历代王朝更迭,每次都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可是一次次地上演‘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这是为什么?这就是因为历代封建王朝的统治者,因为历史的局限性和他们自身的局限性,自始至终搞错了这个最根本的问题——他们没有团结真正的朋友,去攻击真正的敌人!而不同于这些封建王朝的统治者,元老院是群众的向导,是伟大的启明星,元老院要做的是推翻所有封建王朝、土豪劣绅对人民的统治,建立一个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人人吃得饱、穿得暖,富人不受讹,穷人不受欺的新世界。这条道路是曲折的,艰难的,如果我们搞不好这个问题,那么我们也会成为后人嘴里的‘秦人’,所以我们如果要有一定成功的把握,就必须要注意团结我们的真正的朋友来攻击我们真正的、共同的敌人。作为一名伏波军的军官、士官,哪怕是士兵,我们都要有能力分辨真正的敌、友!为此,我们就要将整个封建王朝社会各阶级的经济地位,及其对于元老院和未来北伐战争的态度,做一个大概的分析……”吴伪温文尔雅地讲着,换气口的功夫喝了口水,看到讲台下的官兵都纷纷记着笔记,这感觉似乎回到了旧时空上大学时辩论会演讲毛选的时候,笑了起来,“大家不需要记,用心听,试着去理解就好了。笔记是死的,回头讲义大家拿去看,但是我要的是你们的脑子,转起来,去思考!好……我们继续……”

“那明王朝社会各阶级的情况是怎样的呢?其中势力最强大、最顽固,破坏性最大的,毫无疑问是封建大地主阶级。最可怕的是,他们和君权、神权通过利益的交换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君权即神权,而神权保护着封建大地主阶级的特权,而封建大地主阶级利用这些特权,控制着社会的运转,控制着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的标准,控制着民众的自由。而物质决定意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正式由于封建大地主阶级掌握了整个物质世界的特权,在某种程度上,君权——皇帝,神权——封建的旧儒家唯心主义思想,是附庸于封建大地主阶级而存在的。这就是为什么,一代代的封建王朝鲜有行政下乡,封建王朝的基层完全是一个独立的王国。完全可以这么说,封建大地主阶级代表了中国最落后、最反动的生产关系,是社会生产力进步与发展的第一大障碍!特别是宗族化的封建大地主阶级,他们和元老院的社会变革完全水火不容,他们始终站在反对元老院的立场上,他们不愿意把自己霸占的权力交给元老院交给人民,他们更不愿意放弃老百姓无偿地向他们出卖自己的劳动成果。所以,封建大地主阶级,是元老院未来革命战争中的第一号敌人。对于封建大地主阶级,我们只能采取消灭的政策!不过,‘消灭’是复杂的,它并不是简单的杀戮,而是以经济手段瓦解为首要、政治手段分化为辅助,最后才是军事手段直接消灭。只有消灭了封建大地主阶级及其捆绑在一起的君权、神权,才能为元老院的事业扫清障碍!”

“中产阶级。这个阶级代表着明王朝城乡新出现的一种全新的生产关系和利益群体,我们称之为‘资本主义萌芽的先驱’,但还未真正成为‘资本主义的萌芽’。中产阶级包括大商人、落魄的大地主、较有规模的经营型地主、较有规模的手工工场主等等,他们是矛盾的,他们对于元老院有一种矛盾的态度:首先,他们时时刻刻地遭受着君权、神权和封建大地主阶级的压迫,时时刻刻地被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所勒索、讹诈,因此他们有进行社会变革的需求,有反抗君权、神权和封建大地主阶级的需求。但同时,他们在遭受勒索、讹诈、压迫的时候,也在勒索、讹诈、压迫着其他人。结合临高和整个海南岛的情况,我们能看到,他们对元老院的一系列新政策——土地国有化、土地承包制、劳动合同制、累进税制等等,带有一种天然的恐惧。特别是那些只差一步就可以跨入封建大地主阶级行列的中产阶级,他们会对元老院有怀疑、抵触,但同时又不得不依赖元老院以从封建大地主阶级的压迫夹缝中求得生存。所以,对这个阶级,我们是要逐步地、有条件地进行改造,将其转变为元老院治下的实业商人、大农场主、大手工工场主。比如土地国有化,打破了他们向封建大地主阶级转变的可能。土地承包制,则为他们敞开了投资实业、投资新型生产关系农场的大门。劳动合同制,保证了他们用工的需求,同时也保证了他们的对用工进行合理地利润收取。而合理的、公平的累进税制,更可以促进他们的正常经营,而反过来我们的税收用于基础设施建设,比如建设公路、有线电报,建设农田水利,又可以促进他们的发展。如此,便可以把中产阶级争取到元老院一方来,让他们融入新社会。”

“小民阶级。如自耕农、小手工业者、小知识分子——包括那些落魄的读书人。这一阶层在人数上和阶级性上,都值得大大的注意!在这琼州,自耕农和小手工业者经营的都是小生产型经济,是我们国民经济的极大补充,同时也是活跃国民经济的重要推手!应当予以保护、推动、发展和提升。而在未来的北伐战争中,小民阶级也将起到同样的作用。小民阶级内的不同人群虽然处于同一阶级,但实际上他们也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家有余钱剩米。即用体力或脑力劳动所得,除自给外每年都有剩余。这一群体扩大经营的欲望最强烈,同时他们自身地位与中产阶级相近并且关系密切。但他们又是对社会变革的欲望最差的一部分,因为他们怕失去他们的劳动所得和其带来的社会地位。所以,他们也会对元老院采取一种怀疑的、不反对但是也不合作的态度。第二部分是在经济上大体上可以自给的,这一部分人比较第一部分人大不相同,他们也有扩大经营的欲望,而且因为君权、神权、封建大地主阶级、中产阶级乃至第一部分的小民阶级的压迫,他们如果只使用和从前相等的劳动就不能维持生活,所以必须增加劳动时间,每天起早散晚,对于职业加倍注意,方能维持生活。这一部分人,他们会骂传统知识分子‘假仁假义’,会骂贪官污吏‘衣冠禽兽’,会骂土豪劣绅‘为富不仁’。结合琼州的情况看,这一部分人对元老院打破旧世界枷锁而进行的全社会的大变革,他们只是暂时的怀疑,理由是:长衫者有圣贤之法。所以他们不敢贸然投入其中而取了中立的态度,但是绝不反对元老院。这一部分人数甚多,大概占小民阶级的一半。第三部分是生活下降的,这一部分人好些大概原先是所谓殷实人家,渐渐变得仅仅可以保住家业,进而渐渐变得生活下降了。他们每逢年终结账一次就吃惊一次,就哀叹说:‘嗨,又亏了!’,这种人因为他们过去过着好日子,后来逐年下降负债渐多,渐次过着凄凉的日子,‘瞻念前途,不寒而栗’。这种人在精神上感觉的痛苦很大,因为他们有一个相反的比较。这种人在元老院的大变革中颇要紧,是一个数量不小的群体,是小民阶级中要求变革最强烈的一部分!以上所说小民阶级的三部分,对于元老院的态度,在平时各不相同,但到战时,特别是已经可以看得见胜利的曙光时,不但第三部分会加入元老院的变革,第二部分亦会参加,即使第一部分也会被历史大潮所裹挟只得附和着加入,比如临高的那群当着政协委员的旧社会的老爷们。”

“贫民阶级,包含绝大部分的半自耕农、贫农、小手工业者、店员、小贩等。绝大部分半自耕农和贫农是目前农村中一个数量极大的群众,所谓农民问题主要就是他们的问题。半自耕农、贫农和小手工业者所经营的,都是更细小的小生产的经济。绝大部分半自耕农和贫农虽同属贫民阶级,但其经济状况仍有上、中、下三个细别。在封建王朝,半自耕农的生活苦于自耕农,因其食粮每年大约有一半不够,需要出卖一部分劳动力或经营小商,以资弥补,青黄不接时还要高利向别人借债,重价向别人籴粮,较之自耕农的无求于人,自然景遇要苦,但是优于贫农,因为贫农无土地,每年耕种只得收获一半甚至不足一半;半自耕农则租于别人的部分虽只收获一半或不足一半,然自有的部分却可全得,故半自耕农的要求变革的急迫性优于自耕农而不及贫农。贫农是农村中的佃农,受封建大地主阶级和中产阶级地主的压迫。其经济地位又分两部分,一部分贫农有比较充足的农具和相当数量的资金。此种农民,每年劳动结果自己可得一半,不足部分可以种杂粮、捞鱼虾、饲鸡豕,或出卖一部分劳动力,勉强维持生活,于艰难竭蹶之中,存聊以卒岁之想。故其生活苦于半自耕农,然较另一部分贫农为优。其对变革的急迫性,则优于半自耕农而不及另一部分贫农。所谓另一部分贫农,则既无充足的农具又无资金,肥料不足土地歉收,送租之外所得无几,更需要出卖一部分劳动力。荒时暴月,向宗族亲友乞哀告怜,借得几斗几升,敷衍三日五日,债务丛集如牛负重。他们是农民中极艰苦者,极易接受元老院的宣传。小手工业者所以称为贫民阶级,是因为他们虽然自有简单的生产手段且系一种自由职业,但他们也常常被迫出卖一部分劳动力,其经济地位略与农村中的贫农相当。因其家庭负担之重,工资和生活费用之不相称,时有贫困的压迫和失业的恐慌,和贫农亦大致相同。店员是商人的半奴隶化雇工,以微薄的薪资,供家庭的费用,物价年年增长,薪给往往须数年一增,叫苦不迭。其地位和贫农及小手工业者不相上下,对于元老院的宣传极易接受。小贩不论肩挑叫卖或街畔摊售,总之本小利微,吃着不够。其地位和贫农不相上下,其对现状变更的需求也和贫农相同。综上,结合琼州的情况看,对贫民阶级,元老院首先不再承认过去封建王朝的土地租佃和债务关系,使之成为自由劳动力,而后以我们的国营农场、国营工厂、国营大型手工工场,新兴的私营农场、私营工商企业吸引之,并亦可进行新土地的开垦以公社为单位将其转变为半雇佣性质的自耕农。”

“所以,元老院的民众政策,就是分化、瓦解直至消灭捆绑了君权、神权的封建大地主阶级;引导改造中产阶级,维护小民阶级而帮扶贫民阶级。简而言之,就是改中、联小、扶助农工——这也是在澳洲,澳宋历史上称之为第二次民主主义革命时期,著名的‘三大政策’!”

小红书里的?看着好熟悉。


修改自毛选《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

感觉越写越偏了,政治建军都出来了,这是把Tg的那一套提前了四百年直接生搬到大明朝,根本没有考虑到生产力 ...


我只是简单的修改了几处词句,因为对大明社会没什么研究所以我只能生搬硬套

不过我不认为毛主席的《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包括如《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关于纠正党内的错误思想》、《反对本本主义》,和明朝封建社会一定不相称,和元老院又一定地对立

比如阶级分析一文,明朝当然没有帝国主义的代理,但是封建大地主、中产、自耕农、小农、佃农、小手工业者等等大明同样存在,那其中哪些又是元老院的朋友,哪些又是元老院的敌人呢?

再比如纠正党内的错误思想一文,其中点出了土地革命战争时期红军内部的一些错误,那这样的错误,比如打击报复,在伏波军中会不会存在呢?再比如正文中伏波军也有士兵委员会,临高和其余州县发展极不均衡,那伏波军会不会也有享乐主义?主观主义?小团体主义?那这些问题又该如何解决呢?

所以照搬当然不合适,不过毛主席早年,特别是他在第一次、第二次革命战争时期的一些文章,其世界观和方法论,对临高的世界同样有很现实的可操作性和指导性,比如批评与自我批评,这事伏波军不会搞吗?担心元老院被推翻,注意词语逻辑引导树立一个靶子就好了

这是在把狒狒们直接架在火上烤

赵皇上的蚕吃人。佛山同人里的摧毁手工业者经济,那都是把刀直接砍向底 ...


我这还是1632的海南岛

再说了,砍底层就是为了获得自由劳动力,不矛盾啊,归归化民讲政策换个说法不就完了,我的说法就是让他们成为自由劳动力,而后成为新经济体的劳动者

而且我是一句无产阶级革命都没说啊,你们杜雯都不怕怕我个鬼啊……

感觉都应该听不懂。。。。


那肯定的

后面会简单一写官兵们不明觉厉

462.政治建军(四)

教室外,一身上校毛呢制服的孙明建,也就是曾经的大孙头,猫着腰透过窗户往里瞄着,看着讲台上的吴伪慷慨激昂地一会挥舞手臂一会重拳敲桌,脸上不禁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你们以为你们在哪里?大革命时期的广州啊!?”

“难道不是么?现在的临高对于中国,和当年的广州对于中国,其实也差不多吧?”聂义峰一身棉布军装,头上是船形帽。他打量了一下穿的周武郑王的大孙头,笑出了声,“我说……你也不嫌热?”

“这不是来你们这视察么,你以为我愿意穿?没有的时候一个个都要,现在有了,你看看有几个穿的?”大孙头笑了笑,摘下大盖帽,已经是一头汗了。他身后的阿琳急忙接过帽子,递上了手帕。聂义峰微笑着看着这一幕,心里琢磨是不是以后得管阿琳喊“嫂子”了。

“我知道你琢磨啥……”孙铭建擦了擦汗,看了看聂义峰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笑骂道,“我知道你想啥!合着兴你们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

“嫂子好!”聂义峰啪的一下向阿琳立正敬礼,阿琳一懵,接着尴尬又窘迫地笑了笑,躲在大孙头身后。

“你到办公室等我。”孙铭建摆了一下下巴,接过自己的帽子重新戴好,阿琳便急忙逃也似的跑走了。

“执委会对我们这套什么反应?我估计政保的报告都看了吧?”聂义峰看阿琳已经走远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

“你倒是很清楚嘛!”孙铭建看了看聂义峰,坏笑。

“就这点人,就这么大地方。”聂义峰笑着,大拇指戳了戳背后的窗户,“以你们‘红军师’的标准,我们搞的如何?”

“以我们‘红军师’的标准?你们这踏马的都是些什么玩意?毛主席的文章都敢剽窃,你是真不怕时空管理局从天而降一掌劈你脑壳上啊?”孙铭建骂着,“再说了,你们明显的生搬硬套啊,你们有没有考虑17世纪的现实?现在毕竟不是20世纪广东大革命时期啊!举个例子,对元老院来说的基本盘,你认为……和历史上对我党会是一样的吗?元老院是党吗?”

“我承认还有些需要修改的地方……上面什么反应?”聂义峰看着大孙头。

孙铭建嘴角翘了一下,叹了口气:“算你们幸运,那些人没打算收拾你们!”

“我和吴伪可是连被政保总局秘密处决的思想准备都有了!”聂义峰嘿嘿笑着,有些小得意。

“就你俩?你俩也配啊?前面有杜雯和姬信,你俩算哪两根小葱?你俩充其量也就是两块豆腐!”孙铭建瞪了聂义峰一眼,没好气地训斥,“算你俩走狗屎运!军务总部对这事是不支持不鼓励,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有数有数,我们把主席文章里所有对元老院不利的信息都删改了,我们连无产阶级这四个字都没说。我们也没说什么无产阶级大革命,而是元老院改中、联小、扶贫,没什么出格的,比杜雯挂了一墙的马恩列毛含蓄多了,我们也没说什么归化民和元老平权,比姬信都含蓄。”聂义峰看着大孙头,继续嘿嘿地傻笑,“以元老院为核心的统一战线,这事对那些人,应该不至于太扎眼吧?”

“所以这事才没有闹多大……但是你们俩有没有想过,你们搞政治思想建设很好,你让总参政治处脸往哪搁?”孙铭建盯着聂义峰,提醒着,“你和陆军少壮派的关系刚缓和,还想和以前一样水火不容?”

“谁让他不写同人,不写同人无人权是不是?”聂义峰嘴一撇,一耸肩。

“说人话!”孙铭建瞪了聂义峰一眼。

“我的意思是……政治思想建设,不只是总参政治处的事情吧?你也知道,这支伏波军不同的部队因为各自主官的恶趣味,各有各的玩法。你和老何几次想统一全军队列条令,不也没什么成效,大型活动搞一套自己在家另一套。在政治思想建设上,既然有想法,那我们就先干起来嘛!合适的话,全军推广,不合适的话,就当我们玩了。”聂义峰颇有些戏谑地说着。

“屁话!你以为部队是什么!?你想怎样就怎样!?”孙铭建有些生气。

“问题是……像咱们这样的部队……也算得上是空前绝后了吧?”聂义峰苦笑着看着大孙头,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老孙,平心而论,你对现在伏波军的状态,就很满意嘛?”

孙铭建不说话,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聂义峰耸耸肩,不再说话。

“你们这一步跨得太大,你看战士们的表情,你觉得他们听得懂吗?”孙铭建透过窗户,看着课堂上一张张不明觉厉的脸,哼笑一声。

“总得有开始。”聂义峰也笑了笑,算是最终的表态。

孙铭建点点头,除了点头也没什么可做的,这件事虽然有越权的嫌疑,但实在找不出哪里出格了,他看了看周围的战士们,各司其职,军容严整,精气神比之“基准连队”丝毫不输。作为两大战略预备队之一,海军第三远征队给大孙头留下的印象还是合格的。他摘下军帽,晾了晾已经快热透了的头皮,嗯了一声:“你们回头把你们给战士们讲的东西整理一下,报给老魏,这事怎么说你们有越权,得相关部门进行一些删改,完了你们按照总参统一版本,继续开展政治学习。你们的出发点是好的,不过我得再提醒你一句——我们不是来做17世纪的解放军,也不是来解放17世纪劳苦大众的。”

“做17世纪的解放军,是你亲口告诉我的。”聂义峰微笑。

孙铭建哭笑不得,只能摇摇头:“此一时,彼一时,难道你和1628年还一样吗?”

“我明白!”聂义峰又嘿嘿嘿地笑起来。

“笑个屁!”大孙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突然间,他听到教室里唱起了一首歌,他无比的熟悉,可是歌词却不甚一样,脸上当即露出了欣喜而不可思议的的表情。

伏波新军,红色的军旗

红旗出征所向无敌

同仇敌忾,无所畏惧

让我们高举着鲜红的旗

伏波新军,红色的军旗

红色军旗指引着你

我们永远团结在一起

看我们的伏波军谁能敌

孙铭建已经不记得他多少年没有再听过再唱过他的“红军师”的军歌了,虽然改了几处歌词变成了伏波军版,可是听着竟然同样的亲切。他惊喜地看着聂义峰,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问出来。

“感谢大图书馆的沈昌杰,这货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搜索引擎,大图书馆干脆就是17世纪的百度啊!前一阵我们在大图寻找资料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本我军各部队的军歌集,我在里面查到了你们‘红军师’的军歌!当然了,我自作主张改了几处歌词,就成了伏波军版了,哈哈!”聂义峰还是一脸傻乎乎的嘿嘿嘿的笑容。

“你这都唱的是什么玩意……比我们红军师的气势差远了!我们红军师可是常胜师!从井冈山一直打到朝鲜,连美国人的王牌师都败在我们手下!你们这,一群小屁孩,差远了差远了!”孙铭建脸上全是嫌弃,一边摆着手一边吐槽,但是语气显然并不嫌弃。

“所以,你想不想在17世纪再打造一支你的红军师呢?”聂义峰适时抛出了自己的想法。

“就你们?拉倒吧你……”这会大孙头是真的嫌弃了。

“这也说不定啊,你们红军师刚开始的时候,有伏波军兵力多?有伏波军有基础吗?”聂义峰微笑着问道。

“明白你的意思了。”孙铭建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又看了看教室里正在唱歌的战士们,又是一脸嫌弃地直摆手,“气势差远了!气势差远了!”

聂义峰也摘下船形帽,颇为轻松地在手里玩转了两下。本来他们已经做好了被狠批甚至被撤职的准备,现在看来,成功的糊弄过去了。

“你别得意的太早!”孙铭建看着聂义峰的表情,在脸上堆满了严肃,“现在元老们还有旧时空的惯性,潜意识里还有旧时空的影子,懂我的意思吗?”,大孙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聂义峰点点头。

“在大多数元老的潜意识里,还是我们从小受到的那些教育,而且前面有杜雯和姬信的铺垫后面有泛左元老给你们站台,再加上我们现在实行的许多政策也有旧时空革命战争年代和新中国建设时期的影子,所以现在你们还不会引起大家的警觉、反感。”孙铭建示意聂义峰往前走,边走边说,“但是以后呢?一年,两年,三年以后?我们渐渐站住脚了,我们渐渐要开始攻占中国大陆了,我们渐渐的有了更多的权力而且没有任何人再有力量威胁我们了。你觉得,元老们,包括小聂你,还有小吴,也包括我,还会是今天的思维吗?”,孙铭建盯着聂义峰,一字一句从嘴里挤出来,生怕眼前这货一个不留神就给漏掉。

“当然不会……其实……现在就已经变了,也包括我和吴伪。前两天,一个朋友骂了我一顿,我也发现……其实我们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伟光正。”聂义峰苦笑。

“你能明白就好。你也应该高兴,这个时候了,还有朋友愿意为了你骂你……你啊,什么时候能长大,一直都跟个孩子似的。”孙铭建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我长大了啊,我都当爹了!”聂义峰又傻笑起来。

“饺子现在怎么样?”

“好着呢,白白胖胖的,两眼冒贼光。晚上我和何婧带着,白天送百仞总医院月子中心。”聂义峰说。

大孙头停下脚步:“哎?我不记得你是胡工家认得干儿子么?怎么,老人不愿意带?”

“观念不同吧……比如我是不在乎给饺子吹风扇吹空调,婴幼儿新陈代谢快体温本来就高,这可是亚热带,再捂着……不中暑了才怪。我家空调吹风口我都贴了几张报纸,风不会直接吹下来。可是……胡妈妈她……哎哟我去……”聂义峰也是有苦难言,“而且,我又不是他们亲儿子,我也不好意思老麻烦人家……再说了……点点没了,我天天把孩子送去刺激他们,那我也有点太过分了……”

“点点太可怜了……第一个夭折的二代啊……二代那是希望啊,就这么没了,唉……”大孙头也叹了口气。

聂义峰看了看刚才阿琳远去的方向,胳膊肘捅了捅大孙头:“哎哎哎,我说领导,你这没动静啊?”

“滚!拿你老班长开涮,信不信我撤了你!?”

“信!”

“我……再说吧……现在事情这么多。你啊,永远跟不上高层的想法,上面要大练兵你们搞政治,上面要搞政治你们又大练兵,你说不收拾你收拾谁?”大孙头继续慢慢走着,“你们要不搞这一出,我估计‘饥饿行动’有可能就让你们去了。”

“啥?饥饿行动?”聂义峰回忆了一下,最近似乎没有听说过这个计划。

“刚刚决定的,我们要派舰队去菲律宾打劫,拦截西班牙的运宝船。为此专门把石志奇从香港叫回来,由第一远征队抽调部队执行夺船任务。”大孙头背着手,慢条斯理地说着,“原本我的建议是让你们去,你们既然作为总参的战略预备队,这种事责无旁贷。结果,你们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什么政治建军……”

聂义峰苦笑:“我说……领导,我的部队情况你也知道。我倒是想去,我拢共就四个作战连,两个被调去给检疫营看场子,手里就剩下两个。这就算了,我的部队本来就不满编,抽组出一个活门步枪排后,四个连缺额就更大了……再说我这支部队说是海军步兵更确切,你让我上岸配合陆军浪,或者去拿下一个港口什么的,没问题!你让我去夺船……这活我承认,咱没有第一远征队那个水平。”

大孙头嗯了一声,思考着:“所以最后才决定,还是交给第一远征队,让石志奇从香港回来负责这事。嗯……你的远征队现在缺额多少?”,刚问完,他马上意识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领导,你比我清楚啊……海军第三远征队是两支残缺部队合并来的,本来就不满编,缺额几乎三分之一。现在又退伍了几十个,缺额就更大了。而且我的火力支援连一直在给兵工厂扛活,试验各种新式火炮编射表什么的。我的一季度和二季度训练计划已经全部打乱了,本来我们还打算搞一次大规模的长途奔袭演练,吴伪把计划都做好了就差给您老人家报上去了,沃日,这个时候把我们调去给检疫营看场子,我……我找谁说理去……”

“那你还对国民军训练的事这么上心?好家伙,一下子就给他们一个连,你可真够大方。”孙铭建不客气地吐槽着。

“我就是不希望看到,伏波军,国民军,变成一个个小山头……那样,我们特么的和国民党还有什么区别?元老院再烂也不能烂成喝水喝水300CC的水平吧?”

“嗯!搞不好,还不如……”孙铭建也嘿嘿一笑。

“我靠!”聂义峰摔倒,无奈地一摊手,“我就是想帮帮忙,我承认有这事上我没上报,有越权越界,但是既然元老院也在搞‘澳宋武装力量’这个概念,为什么不能帮忙呢?再说了,日本帝国陆海军的前车之鉴?我们难道非得走一遍?刘伯承说:‘把中野打光了,华野照样解放全中国!’,难道我们就非要:友军有难不动如山?孟良崮上虎贲垮,千里驰援有天霞?”

“你啊……”孙铭建意味深长地感慨一声,“好吧,反正都是元老院管……既然帮,那就好好帮,别让国民军说我们不是!”

“徐工啊?他敢!?”聂义峰嘚瑟的一挑眉毛。

教室那边似乎下课了,队列严整的官兵们整齐地走出,一声“解散”的口令后,三五成群地交谈起来。孙铭建驻足,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令他无比熟悉,好像回到了自己当年当兵的时候。他似乎有无限的感慨但是无从说起,只能深呼吸了两下,看着聂义峰:“哎,我说,你不去讲讲?”

“我啊?吴伪这方面研究的比我好,好歹开了五年的五对负重轮。我只准备了一课,过两天去讲。”

“讲吧,既然干了,那就好好干……你的部队被确定为战略预备队,还更新了些装备,这说明什么?元老院还是信任你的,大家还是欣赏你的工作态度。不过还是那句话,我提醒你的那句:我们不是党,伏波军更不是解放军,更不是红军,也不是大革命时期的国民革命军!更不是红军!这个度,你要把握好。”孙铭建嘱咐着。

“放心吧!”聂义峰信心满满。

正说着,远远地又传来了雄壮的歌声。(感谢osbmmx填词)

雄伟的五指山

星拳军旗红

开天辟地第一回

人民有了子弟兵

从无到有靠谁人

伟大的伏波军

伟大的元老院

伟大的元老院

二次反围剿

铜墙铁壁

自卫反击保独立

启明星普照大地

转危为安靠谁人

伟大的伏波军

伟大的元老院

伟大的元老院

山涧荡顽匪

旗开得胜利

兵农工商声势壮

和平之国如太阳

成长壮大靠谁人

伟大的伏波军

伟大的元老院

伟大的元老院

滔滔江水东流

奔腾向海洋

保卫澳宋作栋梁

伏波军忠于元老院

光荣北伐解放全中国

万岁的伏波军

万岁的元老院

万岁的元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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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个毛病:填词不够好,不好唱


我唱了三遍……没觉得有啥难度啊……

举个栗子啊,原文是高举红旗上延安。配合曲调,实际上你唱的是高举,红旗,上延安。现在要唱的是,启明, ...


那你非这么唱……改天给你录一下

463.政治建军(五)

海军第三远征队搞政治学习的消息很快就引起了伏波军甚至国民军的连锁反应,除了不在海南岛的部队,几乎每个营都来参观了一遍,考察政治学习的效果。一直以伏波军政治建设开山之人自居的魏爱文对此甚为不满,但是聂义峰亲自把海军远征队的教课文本送到了总参政治处,还叫上吴伪捎带上张柏林请了魏爱文吃饭,张柏林的滑膛炮小组目前和海军第三远征队的炮兵正在愉快地合作,这个台自然肯站。有了张柏林的面子,聂义峰又是负荆请罪,魏爱文也就不再生气,只是骂了聂义峰一顿班门弄斧越俎代庖后,收下了文本不再追究。

今天轮到了聂义峰讲课,还真是有些紧张。他原来吐槽吴伪穿毛呢制服是傻,结果轮到他了,不但换上了校官毛呢制服,他所有的勋章和战伤袖标,一个不落。

“还说我虚荣,你踏马的比我还虚荣!”吴伪毫不客气地吐槽,吴妍抿嘴直笑。

“哎呀,衣壮怂人胆啊!”聂义峰打扮完毕,夹着教案出去了。

现在教室里不但有海军第三远征队的官兵们,徐工还安排了国民军一些干部战士来旁听,还有几个陆军和海军的官兵。大家腰板笔直地正襟危坐,目视前方,任凭汗水沿着脖子滑下。聂义峰大步走上讲台,看了看窗户:“把窗户打开吧,大家都挺热的。”

窗户打开,海风吹了进来,凉凉的,很舒服。聂义峰看着大家的目光,微笑了一下,心里有些慌地咽了口唾沫,尽量先得气定神闲:“好,那开始我们今天的学习。今天我要讲的,是目前在军队,也包括你们国民军中,存在的一些可以做的更好的思想问题。”,他说的很小心,使用了“可以做得更好”这个比较温和的字眼,这是删删改改了三四遍的,生怕一不留神给其他元老上了眼药。

“大家知道,我们的伏波军的前身是临高保安团,临高保安团的前身是1628年底成立的百仞新军。1628年不算,从1629年初新军教导营正式成军起,伏波军的历史到现在已经是四年多快五年了。当年新军教导营的第一座军营现在早已铲平,变成了百仞公社三期,但是我还记得那座军营的大门两旁有一副对联,不知道有没有还记得内容?”

“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勿入斯门!”战士们喊着。

“很好!大家都还记得!这是从当年的新军延续下来的,我们伏波军的信条与灵魂。灵魂是什么?是任何时候都不能变的价值观。什么是价值观?就是你会放弃许多自己的利益而去做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对于许多人来讲,又是生存下去、活得更有人样的保证。大家知道,从当年的新军开始,我们就重视政治建设,魏爱文首长一次一次地组织大家‘两忆三查’,这是为什么呢?髡贼标榜自己?不是——这是要让我们牢记,我们这支崭新的现代化军队,和反动的封建王朝以及他们手下那些军阀部队的最大的区别。五年,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学习、实践、改正、再学习的五年,对于一支军队同样如此。我们学习了元老院的政策,我们创建了这支开天辟地第一回的人民军队,也同样……我们也面临一些问题,所以现在需要解决这些问题,然后我们就要继续学习,继续实践,直到把我们的启明星插遍地球的每一寸土地。而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就需要解决现在存在的问题。既然我们是军队,那么第一点,当然就是军事问题。”

教室里一阵交头接耳,伏波军可以算得上传奇一般的常胜之师了,怎么还会有军事问题呢?

“伏波军是常胜之师,但是,历史上真的有常胜之师吗?即使是我们伏波军,我们就真的没有吃过败仗吗?在战略大地图上,我们高歌猛进所向披靡,但在局部我们已经不止一次地吃亏甚至战败过。我举一个我自己的例子,1631年夏天我率部参加对三亚东哈黎的讨伐,在座有不少干部战士也参加过,或者听说过。这场战役,我们打赢了每一次的战斗,然而最后却是狼狈地撤出了五指山。所以,常胜之师,并不意味着军事上不存在问题。那么,我们的军事问题是什么呢?最首要的,就是我们在进行军事行动时,大量的干部战士持有的是单纯的军事观点。”聂义峰看了看大家,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

“是,我们拥有极大的装备优势,我们还有极大的体制优势,我们的训练也远远优于我们的所有对手,所以,单纯的军事观点在伏波军一部分同志中非常盛行。其表现如:第一、认为军事、政治二者是对立的,不承认军事只是完成政治任务的工具之一。甚至还有说‘军事好,政治自然会好,军事不好,政治也不会好’的,则更进一步认为军事领导政治了。就像我刚才举得最终失败的第一次琼南治安强化运动,我们是败给了只有原始武器的黎族人吗?不是,第一次战役我们只想依靠装备优势速战速决,完全没把黎族人的抵抗放在眼里,结果呢?可是11月的第二次琼南治安强化运动,我们打赢了,为什么?因为在伏波军进军的同时,我们的宣传队、武装工作队一并进入黎区,我们的黎族公社里的黎族同胞,也在向他们的族人宣传元老院的政策。最后是什么结果?作战部队几乎没费一枪一弹,就解决了威胁三亚的东哈黎问题,不但如此,我们还获得了黎族同胞的信任,扩大了歃血为盟的范围,为以后我们解决封建王朝遗留下来的民族矛盾提供了绝好的范例!第二、以为作为伏波军的官兵也和明匪军相仿,只是单纯地当兵吃粮、拿饷打仗,不知道我们的伏波军,是一个执行元老院伟大社会变革的政治任务的武装集团。伏波军决不是单纯地打仗的,它除了打仗消灭敌人军事力量之外,还要负担宣传民众、组织民众、帮助民众直至动员民众等重大的任务。伏波军的打仗,不是单纯地为了打仗而打仗,而是为了宣传民众、组织民众、帮助民众、动员民众来建设元老院治下的澳宋新社会才去打仗的,离了对民众的宣传、组织、帮助、动员和建设澳宋新社会等项目标,就是失去了打仗的意义,也就是失去了伏波军存在的意义。第三、这一点在一些军官,特别是基层连队军官中尤为盛行。他们怀疑我们的士兵委员会组织,但是他们又不敢怀疑政治处和部队的政治副职,因为这些职务往往是元老首长担任,再加上伏波军的最高政治机关总政治处隶属于最高军事指挥机关总参谋部,所以他们就在下面窃窃私语,提出各种士兵委员会的不是。同志们,士兵委员会是什么?是基层官兵的自我管理、自我监督、互帮互助、共同提高的组织,是军事指挥的备份,更重要的是它是元老院对军队绝对领导的体现!伏波军不是明匪军,我们的士兵忠于人民,忠于元老院,而不是忠于某个排长、连长。而我们的军官,是为了元老院为了人民而战,而不是为了某个上级。所以,这种思想如果发展下去,伏波军便有走到脱离民众、以军队控制政权、离开元老院领导的危险,如像明匪军一样变成一个封建军阀!第四、此前在在宣传工作上,我们一直忽视宣传队的重要性。在群众组织上,忽视士兵委员会本可以发挥出来的更积极的作用。结果,宣传和组织工作,都成了消极应付的状态。第五、打胜仗就骄傲,打败仗就消极,消极之后又有急于报复的浮躁心态。第六、本位主义,一切只知道为本部队、本兵种、本军种打算。同志们,我们是什么?我们是一支高度合成化的现代化军队!任何一场战役,都是要多部队、多兵种、多军种通力合作、互相配合才可以打赢得!举个例子,澄迈大战,当时我在陆军第三营,指挥一个步兵连防守南凸角。如果没有我的背后,炮兵整整六门12磅加农炮的火力支援,那我的一百三十多名战士就要独自对抗超过四千名明匪军!胜算几何?大家都是战场上走出来的人,应当明白。而如果没有海军对何如宾匪军发动的夜袭造成火烧连营之势一举摧毁明匪军的粮草补给,那么我们就不得不陷入我们最不希望看到的持久战、消耗战,又如何打成后来脍炙人口的歼灭战?没有陆军的猛冲猛打,海军依靠自己的力量甚至无法控制一座城市。而如果没有海军拿下制海权,明匪军就可以从大陆源源不断地获得补给,如果是这样——同志们,第二次反围剿我们已经输了,你我就已经是明匪军的刀下之鬼!所以,同志们,本位主义,这是一种放大了的小团体主义,要不得!”聂义峰说的有些激动,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陆海军之争是几年来他无数次触了霉头但是决不妥协的。情绪一激动,聂义峰赶紧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在座的一批陆海军的军官互相看了看,没有说话。

“第七、有少数同志不顾主客观条件,犯着急于求成的错误,不愿意艰苦地做细小严密的工作,只想大干快上充满着幻想。同志们,这是盲动主义!任何事情的发展都有其必然的规律,而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有其必然的客观因素,换句话说,不能拔苗助长。以上便是伏波军现在存在的单纯军事观点,而其来源如下:第一、我们的干部战士,缺少政治反思。我们的官兵以为打胜仗就足够了,忽略了自己的政治上的战斗力,不认识伏波军和明匪军的根本不同不只是武器、服装、体制上的差异。第二、雇佣军队的思想。我们的干部战士绝大多数都是此前的贫苦农民、难民,参军起初的动机只是为了吃饱饭,也由此带来了浓厚的雇佣军队的思想,当兵吃粮、拿饷打仗,使单纯军事观点有了下层基础。而因有以上两个原因,便发生第三个原因,就是过分相信军事力量,而不相信民众的力量。作战过程中甚至在平时的生活中,不时发生欺凌百姓的违纪事件,《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成了一纸空文!士兵委员会疏于对连队工作的注意和讨论,而另一方面又频繁越权干扰军事主官的正常的决策、指挥,这也是形成一部分同志的单纯军事观点的原因。”聂义峰慢条斯理地讲完,看大家都在认真的听着,记着笔记,有的人甚至脸都红了,看来是听明白是在批评自己,当即满意的一笑。

“很好啊,我看有的同志自己已经对号入座了,这很好啊!伏波军不怕犯错误,也允许犯错误,元老们就没有犯过错误吗?我就犯过许多错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关于单纯的军事观点这个问题,有什么纠正的方法呢?第一、广泛地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从教育上提高伏波军的政治水平,肃清单纯军事观点的理论根源,认清伏波军和明匪军的根本区别。同时,还要肃清盲动主义的残余,要学会四个字——踏踏实实。还要打破本位主义,要明白——合成化的战争,绝不是一支部队、一个兵种、一个军种可以自己打赢的!非通力合作不可!第二、加紧官兵的军事训练、政治训练,特别是对新入伍的战士的教育要加紧。同时,要大胆地鼓励士兵委员会履行自己的自我管理、自我监督、互帮互助、共同提高的职责,从组织上削弱以至去掉单纯军事观点的根源。第三、发动地方公社对伏波军的批评,发动政权机关对伏波军的批评,以影响伏波军的官兵。第四、士兵委员会要对自己存在的渎职、越权等问题进行注意和讨论。第五、严格地落实伏波军三大条令,严格地学习《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重申伏波军的任务,明确军事工作系统和政治工作系统的关系,伏波军和民众的关系,士兵委员会和军事指挥机关的关系。”

“大家不必急于一时的记录,可以回去了根据每个人手里的教材,进行广泛地讨论。我们刚才说到,士兵委员会是元老院对伏波军绝对领导的体现,那士兵委员会本身有没有问题呢?当然有,刚才已经说到了一些,现在我们再重点说一下我们的士兵委员会的问题。首先,就是极端民主化,而由此带来了大量的越权、越界。在明匪军,士兵是什么?士兵就是条狗,可以随时杀掉,随时丢弃。现在,伏波军要士兵们自我管理了,士兵们手里有了权力了,好家伙,有些战士,特别是一些参军早、有战功的士官,他们就飘飘然了,就仿佛挺起了腰却目中无人了!什么都要自己说了算,好像任何决定不通过士兵委员会点头就是违规的、背叛元老院的。可这一部分人在元老们面前点头哈腰,在归化民干部却面前根本不听指挥,而在最普通士兵面前干脆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他们的代表!我还听说有的连队组织长途行军,遭到士兵委员会投票抵制的事情,这就是极端民主化的现象。再例如有的战士曾要求在伏波军中实行所谓‘由下而上的集权制’、‘先交士兵委员会讨论,再由军事主官决定’的错误主张。经过此前总参总政治处的批评教育,这一现象已经有好转,但是还有部分残余,极端民主化的根苗还深种在许多同志的思想中。例如还是那支连队,后来他们开展了长途行军训练,然而成绩却马马虎虎。这是一定要纠正的,纠正的方法:第一、首先,要指出极端民主化的危险,在于损伤军事主官的权威,削弱以至完全毁灭伏波军的战斗力,使军事主官无法负责、懒于负责,有了推诿责任的由头!其次,要指出极端民主化的来源,在于这一些干部战士自身固有的自由散漫性,他们以为伏波军的三大条令只是为了好看,只是为了做做样子,只是为了糊弄糊弄元老们,他们以为组织了士兵委员会,自己就可以吆五喝六当老爷了!这种自由散漫性带到军队内,就成了政治上的和组织上的极端民主化的思想。第二、士兵委员会在部队的组织生活上,必须明确集中指导下的民主生活和军事主官负责制。其路线是:部分军事主官,特别是火线提干没有经过军校培训的军事主官,必须提高自己的知识水平和业务能力,遇事要能拿得出办法,自己的肩膀要担得起责任要顶得上去!无论你是排长、连长,你们就是麾下同志们的核心,是顶梁柱!以此建立军事主官的正确性、权威性。其实,我本人,也是从一个对军事一知半解的普通人,成长为一个海兵营级单位军事主官的。所以,我要告诉这些连排长,不要怕被自己的士兵刁难,更不要难为情,不要觉得自己是个军官士兵就说不得你!伏波军官兵平等但责任是不平等的,士官和军官天然地比普通士兵要担负更多更沉重的责任,所以你是军官就更应该努力地去学习! 第二、士兵委员会要保证正常的、持续的、合理的换届选举,以确保对士兵生活的情况的正确掌握,以此成为士兵委员会自我管理、自我监督、互帮互助、共同提高的客观基础。第三,其实和第一点也有相关,就是军事主官解决问题不要太随便,不去了解,不去思考,凭着自己的想象一拍脑袋就决定,我们的战术原则有一句话‘四快一慢’,所有的军事主官都必须牢牢记住。深思熟虑、充分准备,而一成决议就须坚决地、果断地、彻底地执行。第四、士兵委员会存在普遍的‘样子会’现象,开会之后决议不传达,既然你们是士兵们选出来的自我管理的组织,那就必须迅速地传达到下级连、排、班中去。第五、连、排、班对于士兵委员会的决议要详尽地讨论,以求彻底地了解其目的和意义,并决定对它的执行方法。这些是关于士兵委员会内,存在的极端民主化的问题。”

“现在是士兵委员会的第二个问题,无组织的问题,其表现如下:少数不服从多数,例如少数人的提议被否决,他们就不诚意地执行士兵委员会的决议。而士兵委员会的决议被军事主官否决,他们就不配合军事主官的管理。纠正的方法:首先,士兵委员会在保证正常换届的情况下,开会必须要使到会的人尽量发表意见。有争论的问题,要把是非弄明白,不要调和敷衍,老好人作风要不得!一次不能解决的可以再议,以期得到明晰的结论。而任何决议,均不可妨碍连队正常的工作、训练和作战。第二、士兵委员会要明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少数人在自己的意见被否决之后,即使保留自己的意见,但是在执行上也必须拥护多数人所通过的决议,除必要时在下一次会议再提出讨论外,不得在行动上有任何敷衍、掣肘。”

“而除了无组织的表现,还有无组织的批评,这也是在广泛开展的‘批评与自我批评’中常见的现象。批评和自我批评是完善士兵委员会制度,增加伏波军的战斗力的武器。但是很多时候,有些批评就走了样,不就事论事甚至完全跑题,变成了对个人的侮辱与攻击。其结果不但毁坏了批评者个人的威信,也损害了被批评者的人格尊严,更破坏了士兵委员会的权威性!这是封建丘八流氓的做派,一定要改掉!纠正的方法,在于使官兵们明白批评的目的,是增强连队的战斗力和凝聚力,而不是利用批评的机会去做攻击、报复个人的事情。第二,这种现象更加普遍,就是许多干部战士不在会上批评而在会外去批评。这是因为这些干部战士还不懂得批评与自我批评的重要,以为批评在组织内或在组织外没有什么分别,做做样子。纠正的方法,就是要教育干部战士懂得批评与自我批评的重要性。我们都是人,人的一生不可能永远绝对的正确,有错误就应该指出,而被指出也没什么了不起,改之即可。我们伏波军,站得直行的正,没有背后的苟且,所有的问题都可以在会议上当面提出。也许有的人,特别是干部,怕丢面子。同志们,不要怕丢面子,要感谢批评你的战友,因为他真的想和你一起上战场,而且想和你一起活着回来!”

“关于绝对平均主义,伏波军实行的是‘官兵平等’的制度,但平等不是绝对的平均。例如阵亡和受伤官兵的抚恤费用是根据具体情况有所不同,所以有的人心里不平衡了,反对分伤轻伤重,要求平均发给,这些意见都通过士兵委员会反映到了总政治处。军官的军装有额外的装饰,他们认为这不是工作需要而是不平等的制度。补给发放要求绝对的平均,丝毫不考虑军兵种的不同和不同岗位负担的不同,可往往他们自己的又必须是最大的这一份!可派勤务的时候呢?稍微多做一点就不肯。这些都证明我们当中,也包括我在内,思想上的绝对平均主义还很严重。绝对平均主义的来源和政治上的极端民主化一样,是手工业和小农经济的产物,不过一则见之于政治生活方面,一则见之于物质生活方面罢了。纠正的方法:应指出绝对平均主义是一种极致的利己主义,他的本质是生怕自己比别人多一点点的付出、牺牲。而这更违背元老院治下的澳宋新社会‘各尽其职、按劳取酬’的原则和工作的需要!这是必须有坚决反对的,绝对平均的结果就是绝对的利己,绝对的利己就会摧毁伏波军存在的根基。同志们,我请你们想一下,1629年台风带来的全临高范围内的洪水。伏波军在做什么?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老爷们在做什么?那牺牲的烈士们,他们又在做什么?”

“关于主观主义,在某些干部战士中浓厚地存在,这对正常的工作非常不利。对于战场形势完全以个人主观想象为判定,对于工作完全以自己的主观认知为指导,其必然的结果不是机会主义就是盲动主义。而这也导致士兵委员会工作和批评与自我批评中盛行一时的极端主观盲动,不要证据的乱说甚至互相猜忌,而这往往酿成战士们中间豪无原则、毫无必要的纠纷,削弱了连队战斗力。关于批评的问题还有一点要说及的,就是有些同志的批评不注意大的方面只注意小的方面,他们不明白批评的主要任务是指出政治上的错误和组织上的错误,根本目的是监督我们的连队。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性格,每个人也有各自缺点,就连我们的军旗都有九个角,所以个人的细节缺点,如果不是与政治的和组织的错误有联系,不是违反了伏波军的军纪,就不必多所指责,使相关同志们陷入无必要的尴尬。而且这种批评一发展,人人变成了谨小慎微的伪君子,就会人人都无所作为,因为无作为就不会有错就不会有缺点,而这就会让我们忘记了我们的初衷,陷入了封建王朝无为而治的历史错误中!纠正的方法:所有干部战士都要明白,军队的生活是政治化的、科学化的。要达到这个目的,就要对自己的一言一行,时刻地作政治的分析,时刻地分析自己的客观条件,以代替主观的、靠自己想象的分析。要注意对自己面对客观情况的调查和研究,由此来决定自己的策略和工作的方法,这无论是对军事主官还是士兵委员会,都是相同的要求。而只有客观的分析,才能使同志们知道离开了实际情况的调查就要堕入空想和盲动的深坑。只有客观起来,才能防止主观、武断和把批评变得庸俗化、情绪化、儿戏化。”

“现在我们再来说说个人主义,伏波军的个人主义的倾向有如下各种表现:第一、报复主义。比如有的军官受了士兵同志的批评后,不思考批评的对不对而是找机会报复他,无原则的打骂就是一种惯用的报复手段。而有的干部战士,你在这次会议上说了我,我就在下次会议上找茬报复你。这种报复主义完全从个人观点出发,不知有伏波军的利益和整个元老院的利益。他们不在意自己的连队,而在意的是连队里那些所谓‘不听话’的人。这是一种削弱连队战斗力的思想!第二、小团体主义。只注意自己小团体的利益而不注意整体的利益,表面上他不是为个人,嘴上冠冕堂皇为了我的班、为了我的排、为了我的连队,而实际上内心包含了极狭隘的个人主义,同样地具有很大的离心作用。伏波军中历来小团体风气很盛,经过总政治处一轮又一轮整风已经比过去好了许多,但其残余依然存在,我们还要急需克服。同志们,很简单的道理,一个班、一个排、一个连,打不赢这场战斗。雇佣思想,这是极其严重的一种腐蚀伏波军战斗力的思想!当兵吃粮,拿饷打仗,这一部分干部战士不认识伏波军是元老院伟大变革的一部分而自己是其中一员,不认识自己是伏波军的士兵而以为自己仅仅对长官个人负责任。这种消极的雇佣思想也是一种个人主义的表现。这种雇佣思想,导致了很多人是在混日子,而且他们严重打击了积极分子的战斗热情!雇佣思想不肃清,积极分子就无法放开手脚地去干,而战斗的重担便始终放在少数人的肩上,于未来的战争极为不利!第四、享乐主义,尤其是第二次反围剿胜利后,很多干部战士都有这种思想。他们总是希望部队待在临高,不愿意到那些还有待发展的地区,更加不愿意钻进深山老林或者漂泊海上。同志们,元老尚且以身作者,带头上山下乡,带头去最危险、最艰苦的地方,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呢?”

“以上,便是伏波军,也包括国民军在内,还可以做得更好的一部分思想问题的概况。希望大家回去以后,组织部队讨论,现在,下课!”

您这是真不怕躺着的那位来找你谈谈版权问题啊


后面还有《元老院对明战争的战略问题》……这个难度太大,还在写……

哇,XX主义聂义峰思想


说真的,毛主席这几篇文章,不如说是一个科学的方法论,为啥不用?

这个有点厉害了哈哈哈,这个理论太超前了,感觉就是碾压土著了


其实也不超前,比如“雇佣思想”,正文里从新军一开始实际上就已经提到了这一点

伏波军和红军的共同特点,都是在封建社会建立由封建军队转化而来,其面对的问题并不会是非A即B的差异,有很多实际上是共通的甚至于一致的,比如享乐主义,连元老们都有“临高安乐窝”的说法,那常驻设施完善的马袅要塞的部队,突然拉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464.政治建军(六)

“改中,联小,扶助农工……极端民主化、本位主义……小团体主义……教条主义……主观主义……哎哟……好些新词……”教室里,韩冬坐的比较随意,叼着铅笔头看着自己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已经处于一种“不明觉厉”的懵圈状态中。原本对这“不明觉厉”韩冬一直拿不准到底是何意,经过连续的填鸭式政治学习之后……他终于拿准了。

“还在看呢?”聂义峰正急匆匆地去操场看一场刺杀格斗友谊赛,从教室前经过余光瞥见韩冬正在咬笔头,听到他的喃喃自语便走了进来,韩冬急忙立正。

“有些东西……还是不太明白。”韩冬有些难为情。

“没关系,我也没要求你们一次就能听懂。即使在澳洲,这些长篇大论学习起来也是很费劲的。不过我希望你们能够静下心来,能够在平日里的做事的时候,哎,突然想起哪句话,然后受到了启发,这样就已经非常好了。”聂义峰笑着拍拍韩冬的肩膀,让他坐下。

“我努力!”韩冬点头。

聂义峰一笑,倚在旁边的桌子上:“打个比方,就说这个所谓‘小团体主义’,在咱们海军第三远征队,你能不能发现我们都有什么‘小团体’?”

“指挥长……”韩冬看了看门口,一时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又没有别人,大胆说。”

“有!”

“比如呢?”

“嗯……大体可以分为两派……嗯……您的老部下和……和……原第二远征队的连队。细分还可以分为……嗯……龙连长,他是军校一期学员,资格最老,也是您的老部下,自成一派。黎连长,他是陆军出身,也是您的老部下,但是没有上过军校是火线提干,所以……他是第二派。邢连长和田连长,他们都是第二远征队的老资格,因此是第三派。马连长……虽然他也是第二远征队的老资格,但是……嗯……他似乎和邢连长和田连长并不合得来,算第四派。最后……最后是我……尖兵排,虽然是您的老部下,但是我是前面各连抽调组成的,所以是第五派。”韩冬说的小心翼翼。

年轻就是聪明啊……聂义峰在心里感慨着,脸上挂着微笑:“很好,不过这只是‘小团体’,只要是人组成的地方,就会有大大小小的‘小团体’,军队本身就是由多个班、排、连、营组成的,这些都是小团体。在澳洲有句话,叫‘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我们要允许‘小团体’的存在,我们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由不同的‘小团体’组成。小团体之间有磕磕碰碰,有矛盾,有分歧甚至于竞争,这都是正常的,也是应该的、有益的。但是小团体主义不同,它只以自己所处的团体甚至于自己的利害为唯一的价值标准,甚至不惜以此损害其他团体的利益,更甚至于他们会以此牺牲整个国家整个元老院的利益。那么,你觉得在咱们海军第三远征队中,有小团体主义吗?”

韩冬点点头,又摇摇头,一时有些为难,想了半天之后,才怯生生地说道:“指挥长……好像……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这是怎么个说法?”聂义峰笑道。

“嗯……虽然几个连队斗得很厉害,不过……好像大家更多的是在训练场上。只是……只是平日里,大家似乎互相之间,也会有些抱怨。我……我不知道……”韩冬为难地,半天才说出来。

“所以,这就是过去给你们说的,凡事都有两面性,好和坏是相对的。训练场上的竞争、比拼是有益的,生活中大家合理地互相的较劲也是有益的,因为这些会促进我们的部队战斗力进一步提高,促进大家军人素质的养成,谁也不愿意输给自己看不顺眼的人。所以这不是小团体主义,而是一种激烈的充满了火药味的竞争,应当在控制中予以肯定和鼓励,你说呢?”

“我明白了,指挥长……只要是有助于我们战斗力的提升,就是大家打架也是可以的。”韩冬灯泡一亮。

聂义峰有些哭笑不得:“话糙理不糙,但是不能打架啊,任何情况下的打架斗殴都是严重的违纪行为!但是人毕竟是一种有感情的动物,情绪激动了思维就会停顿,所以这种激烈竞争稍有不慎就会变成小团体主义的错误,打个比方:上次卫生评比,一连被通报批评,为什么呢?因为一连有一个战士,故意往三连的卫生区里扔了团废纸被发现了。那你说说,这个战士是不是犯了小团体主义的错误?”

“是!”韩冬回答的十分肯定。

“为什么呢?”聂义峰突然发现,这个年轻的少尉,思考的东西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

“一连这个战士,他的行为看上去是为了一连好,但实际上破坏了公平竞争的原则,也伤害了一连和三连之间的战友情,这种裂痕会破坏我们的战斗力!”韩冬回答。

“没错,你还记得三连长是怎么处理的?是拿着这个战士去找龙连长兴师问罪?还是也报复性地向一连卫生区扔垃圾?”

“都没有,三连长把他交给了政治副指挥长,这个战士进行了公开检讨,龙连长也进行了检讨。”

“所以,三连长这就叫以大局为重,这就是充分地进行小团体之间的竞争但是他没有犯小团体主义的错误,而是以整个海军第三远征队的战斗力为考虑。你再想想,随后一连和三连发生了什么?”

“他们……他们互相打扫对方的卫生区,然后让对方评比。”

“其实这就是一种批评与自我批评的方式,真正的、平等的批评与自我批评可以有效地防止小团体竞争演变成小团体主义。批评,不见得是嘴上说的多么漂亮,更重要的是双方做了什么。”聂义峰微笑着,心里感慨着。大部分的元老,包括自己以前,只是把这个时空投髡的归化民们当成没有思想,只是为了报答元老院“救命之恩”的两脚羊,脑子里除了“元老院牛逼”就是“元老院万岁”,现在看来,他们的思维十分地活跃,已经开始学着去分析、理解眼前看到的世界了。

“我懂了!指挥长!”韩冬立正。

“行了,大家正在操场上玩刺杀呢,别躲在这装学习了,你这个尖兵排排长不在像什么话!”聂义峰微笑着,替韩冬合上了笔记本。

“是!马上去!”韩冬脸上的笑容非常的纯真,就像是孩子突然悟通了什么道理一般,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去了。

聂义峰看着已经没有人影的教室,突然好像明白了这次政治学习为什么引起了许多元老的警觉,他们恐惧的并不是大部分内容取自毛选也不是自己和吴伪夹带私货的行为——这有什么?杜雯公开宣传马列呢,有几个元老拿她当回事了?这些元老恐惧的,恐怕就是归化民们开始了自己的思考。而人一旦学会了去调查、分析眼前的世界后,他的思维就可能不再受控制了。当然,聂义峰不相信现阶段,至少在元老院称霸全球前,归化民们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能力去分析这个强行植入到本时空的澳宋。但是以后呢?很多元老有时候会半开玩笑地讨论“归化民们发现元老们是穿越而来的会怎么样?”,聂义峰觉得这是最不要紧的一个问题,真正会对元老院产生颠覆和威胁的,是有一天归化民们发现元老院并没有创造任何新的事物,而只是一个搬运工,这些新的事物通过他们自己经过一代又一代的努力,迟早也会出现,而到了那个时候……元老院的合法性就失去了。如果那个时候,元老院的政策依然是今天这样甚至更甚一步堕落到了和历史上那些被扫入历史垃圾堆的王朝、政权比烂的地步,那么归化民革命——无论是二月革命还是十月革命,都将是无法避免的。站在元老的角度,聂义峰有些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轻轻撕开的这一条小小的,也许随时会闭上的口子,到底是对自己所处的所谓“统治阶级”的背叛和没有“统治者觉悟”,还是一件如自己想象的那般伟光正。那天被杜子腾的一顿臭骂,聂义峰不得不承认自己有虚伪的一面,而且非常虚伪,但是他还是认为,元老院并不是创造了新的历史而只是融入历史变成其中的一部分,就像台风——所有元老都在强调天气系统是个混沌系统,只需要打个喷嚏历史上出现过的台风就不会再出现了。但是,有一个事实大家都看得见——台风依然每年都在出现。

“哎,老聂,不去看看战士们友谊赛?”吴伪从门口探进头来,“我听说你当年可是老孙的嫡传大弟子啊!”

“都多少年没摸过步枪了,早忘了。”聂义峰结束了自己的脑洞时刻,笑着走过去,随手关上教室门,“走,看看去。”

操场上,准备举行友谊赛的战士们没有穿军装上衣,而是只穿着海魂衫,外面绑上了藤甲、面具之类的护具,长度与上了刺刀的步枪相同的木枪在手里玩转着,有的如唱戏一般舞的虎虎生风,有的则低着头练习着刺杀基本动作,有的则一本正经地做着热身活动。尽管现在伏波军的步兵火力远远超过这个星球上所有的对手,但是从当年的新军时代开始,刺杀训练一直都是伏波军步兵训练的基础科目。在无数次的小规模治安战和为数不多的和明军经制之师硬碰硬的战斗中,“上了短剑的火铳”一直都是伏波军招牌般的存在。虽然单就冷兵器角度,步枪即使上了刺刀其长度和长矛相比依然是吃亏的,而且明军大量装备的内嵌铁片的棉甲令刺刀的杀伤威力大打折扣,但是伏波军拼刺刀往往是在火力已经把对手打崩了之后,以风卷残云的气势扫荡毫无组织度的溃兵,所以刺杀训练直到今天依然保留着。当然了,诸如“提高部队战斗意志”等原因自然也是有的。

聂义峰和吴伪来到操场边上,背着手看着眼前已经分成两队,跃跃欲试的战士们。聂义峰记得几年前,自己刚刚被“发配”博铺的时候,还在同一个地方给战士们露了一手——那身手是被大孙头捅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硬练出来的,刚穿越那会还几次在战斗中救了自己命,不过现在他是没有胆量再在战士们面前显摆了,搞不好装逼不成反被……

“指挥长,是否开始?”龙美尔标准的跑步走姿势,来到聂义峰面前请示。

“我们俩是观众,你们自己组织就好了。就一个要求,点到为止,别伤了自己战友。”聂义峰抬手还礼,龙美尔一声“是”,转身离去。

刺杀友谊赛就这么开始了,一连对阵三连,二连对阵四连,火力支援连对阵保障支援连,尖兵排归入一连建制参赛。各连队以排为单位抽签进行对抗,凡是被刺中有效区或被驱逐出场地即判定为阵亡,以一方全部歼灭或驱逐另一方为获胜条件,赢到最后的两个排无论是哪个连队,哪怕是同一个连队,也要决出一个冠军,获得一面流动红旗和周末全排外出的机会。

“好!第一场,尖兵排对阵三连一排,二连三排对阵四连四排,比赛人员穿戴好护具进入场地!安全员检查!”保障连长李国峰担任主裁判。

“来,同志们,上!”韩冬披挂完毕,把面具往脸上一扣,提着木枪步入比赛场地。第一场比赛的四个排,两两一组虎视眈眈。

嘟——尖锐的哨音吹响了,随即场地里爆发出了一片嘶哑的“杀!”,两群精干的战士已经挺着步枪冲到了一起。木枪磕击那清脆的乒乒乓乓声不绝于耳,还有木枪刺中藤盔时那沉闷的响声,偶有倒霉蛋被刺中了无防护部位一声惨叫。

“哎哎哎!注意刺杀规则!别刺无防护部位!那些位置都是非致命区,实战你往那里刺管个屁用,敌人又不会马上丧失战斗力!”聂义峰生怕战士们受伤,在场边大喊着。

尖兵排到底是从四个作战连队选拔出来的尖子组成的,清一色老兵基本功扎实而且经验更丰富,很快三连的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一排只一会的功夫就被淘汰了半数的人,三连长邢海军的脸都黑了。虽然尖兵排是独立编制,但现在毕竟是代表一连出站,他看了看兴高采烈的一连长龙美尔,心里压抑着怒火。最终的结果毫无悬念,尖兵排损失人员只有个位数就把三连一排全部赶出了场地,时间之快……旁边二连和四连还在“杀!杀!杀!”地打的热闹呢。

“你们怎么回事!?脑子里想啥呢!?”邢海军看着自己垂头丧气的战士们,气不打一处来。

“连长,尖兵排本来就是……尖子啊……”战士们还有委屈。

“尖子也是练出来的,你们怎么不学学人家,练成尖子!?有点出息!”邢海军骂着。

“哎哎哎,老邢,注意态度。”吴伪提醒着。

邢海军急忙闭了嘴,狠狠剜了一眼龙美尔,又看了看一脸坏笑走过来抱拳的韩冬,从战士手里夺过木枪:“小冬,你不厚道。”

“承让承让,邢连长!”韩冬抱拳,坏笑着。

聂义峰看着跃跃欲试的邢海军,又看了看韩冬,喊了一声:“邢海军!”

“到!”正对着一排发火的邢海军立刻转身立正。

“韩冬!”

“到!”

“你们刚才的队伍,都带过来!”聂义峰一摆手。

尖兵排和三连一排很快就在聂义峰面前站成了两道横队,韩冬和邢海军各自站在排头。

“三连一排,讲一下尖兵排动作的优点。”聂义峰甩了一下头。

一排战士们看了看自己的连长排长,又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说。聂义峰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三连长:“邢海军,你一直在观察,你先说。”

“报告指挥长……尖兵排动作干脆,速度快,力道猛!”邢海军脱口而出。

“还有什么?”

“报告指挥长!尖兵排刺杀动作,目标明确,不会犹豫。我们……我们太松散了……”邢海军痛心疾首。

聂义峰一笑:“我是让你们找尖兵排优点,又不是让你说自己缺点。”

“是!”邢海军立正。

聂义峰又看了看韩冬:“韩冬!”

“到!”

“讲一下,三连一排的优点!”

韩冬看了看邢海军,声音嘹亮:“报告指挥长!三连后退垫步动作很快,让我们的刺击扑空了好几次。而他们反击速度也很快,我们来不及躲闪。”

“那现在,你们知道自己的缺点了吗?”聂义峰微笑着看了看大家,所有人都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知道了!”邢海军带头喊着。

“回头好好组织讨论!”聂义峰敬礼,解散了队伍,比赛继续。

吴伪一直在看着这一幕,似乎回想起了新兵连的时候军事民主会的景象,笑着磕了磕聂义峰的靴子:“哎,我说,老孙教你的?”

“老孙教我的是互相批评和自我批评,但是……刚刚比赛完,要是互相挑错,战士们会怎么想?赢的一方会觉得输的一方是故意找茬,输的一方会觉得赢得一方是在仗势欺人。所以,让他们互相挑优点,知道了优点也就有了学习的榜样,推论一下也就知道了自己的缺点,有了改进的目标。现在几个连互相较劲,咱们要是把握不好度,别说什么陆海军之争,咱们的连队之争就能成笑话!”聂义峰如是说。

“我去,你这不有脑子么,怎么平时看你跟傻子似的……”吴伪略带讽刺。

“我是不愿意动脑子,嘿嘿嘿……看比赛看比赛!”聂义峰嘿嘿笑着,干脆直接坐在了地上。

正说笑着,场上传来了喝彩声,原来第二场三连二排对阵一连四排,邢海军亲自上场,打了一记漂亮的绝地反击——起初他主动进攻,连刺三下都被对面的一连战士格挡开了,结果自己还失去了重心陷入了被动,而一连这个战士也不是善茬子,抓住机会反客为主逼得邢海军狼狈后退。然而这时精彩的一幕出现了,在一连战士一刺刺空之后,邢海军后退躲闪的同时抓住转瞬即逝的战机出枪反刺,正中核心区——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甚至看热闹的战士们还没来得及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漂亮漂亮!”场边,龙美尔也不禁鼓起掌来,然后开始脱去上衣露出海魂衫,穿戴藤甲护具。邢海军瞥了他一眼,嘴角一翘,又开始和另一个一连的战士对战起来。

465.台风来袭(一)

甘泉岛上像平常一样,留守的劳工队按照各自分工,运转着岛上不同的设施。身披阳光闪耀着的淡水收集区里,齐楚秦正在检查海水蒸馏池。经过在高盐环境里的几个月的使用,这些至关重要的木质设备已经需要进行维护了,好在岛上几乎所有的淡水池全部接满了水,即使把海水蒸馏池临时停掉也不会影响岛上人员的用水,反正岛上目前只有三十多人的驻岛劳工队和等待运输鸟粪土的运输船的船员。+

齐楚秦在这海矿局局长的位置上大有大干一番的样子,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回到甘泉岛视察了。岛上运转的情况还算令人满意,虽然工人的纪律意识要比当初建设阶段有元老坐镇时松懈的多,不过倒也不至于到玩忽职守的地步。由他亲自设计的海岛农业园区——其实就是几口长条状的大木箱子而已,作物长势喜人,毕竟是鸟粪土拌人屎人尿经过发酵再拌上生土,肥着呢!估计用不了多久,岛上人员就能吃到新鲜的蔬菜。齐楚秦甚至野心勃勃地计划着扩大海岛农业规模,大搞“海岛绿色蔬菜”,即使在21世纪的现代航海中,新鲜蔬菜依然是非常珍贵的,如果甘泉岛可以实现新鲜瓜果蔬菜的自给自足并且可以销售……齐楚秦盘算着一个西红柿收多少钱……一两银子?黑了点,那就二两吧!如此一来,甘泉岛有新鲜蔬菜卖,就能狠狠地在往来的商船上薅一把,再加上对停泊商船收取的灯塔管理费……这甘泉岛竟然还能有创收,还真不错……可惜的是现在选择此处歇脚的船只还不多,毕竟名声得一点点地扩大。虽然元老院对扩大甘泉岛基地规模的反对声音比较大,不过齐楚秦相信再过几年,这里一定会是东南亚航线一处重要的关节,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新的规划图——扩大后的海岛客栈,水手俱乐部甚至还有商店。

“嘴上说着不要,去菲律宾打劫的船队不也是来这里停了一天才走?”齐楚秦一边检查着海水蒸馏池一边笑着。几天前,元老院做出了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决定——派舰队拦截向马尼拉运送金银财宝的西班牙运宝船队!

原本轰轰烈烈的“南海自由航行”计划经过海军和殖民贸易部一轮轮讨论后,一致认为意外出现的“康塞普西翁”号对元老院的东南亚贸易航线威胁不大,而且现在技术上也很难做到对一艘位置不明的孤舰进行猎捕——即使在21世纪雷达卫星无死角开天眼的加持下,这也是项高难度的技术活。不过随后通过的马尼拉打劫计划却实实在在地有可能遇到这艘西班牙海军的大型战舰——而即使运宝船队本身也不是好惹的,为此海军专门抽调了两艘新锐的901型炮舰和一艘运煤船作支援,连一直作为私人住宅的钱家的“飞云”号游艇也出动了,以利用它装备的对海雷达开作弊器,齐楚秦正是搭乘它来到了甘泉岛。

这支打劫舰队在甘泉岛驻泊待机了一夜后(注:正文是三亚,本同人剧情需要进行了修改),第二天便杀气腾腾地奔菲律宾而去。过了几天后两艘船兴高采烈地的回来了,显然是得胜而归盆满钵满,而且还拖着一艘垂头丧气断了一根桅杆的盖伦船,光看那模样就知道一定被蹂躏的很惨。得胜归来的打劫舰队在甘泉岛显摆嘚瑟了一下后,便急匆匆地回临高复命去了。而最后的两艘船继续待机菲律宾海岸,等待一个迟到的猎物。(注:剧情需要,对正文的时间逻辑有调整)

“首长,吃饭啦!”田雨薏跑过来,站在砂土路上喊着。她当然是齐楚秦找了个由头拉来的,而且无比正确——有个工人受了伤,虽然经过兼职医护人员处理,但是……田雨薏是百仞总医院的正式护士不是?

“哎,来啦来啦。”齐楚秦从蒸馏池的方阵里走出来,向田雨薏点点头,露出了微笑。

甘泉基地大食堂的伙食还是以前那样,海鲜饭+草地干粮熬得米线糊糊。齐楚秦和田雨薏一前一后走进来,工人们纷纷热情地打招呼,齐楚秦一副胡汉三回乡的派头,领了餐具就和田雨薏面对面坐在窗户旁,可是刚坐下一半屁股还没挨着长凳,一个工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四下张望了几下就锁定了齐楚秦。齐楚秦知道一般这种时候出现的NPC都是开启后续剧情的关键,而且一般不是好事,便又站直了。

“报告首长,气压计异常!”工人报告。

“你在这吃饭,我去看看。”齐楚秦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胡乱扒了两口饭,丢给田雨薏一句话便向瞭望站跑去。

值班员看到齐楚秦来了,立刻立正站好。齐楚秦点点头,看了看气压计,不禁皱起眉头:“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二十分钟了,综合办公楼和灯塔的气压计也是同样的反应。”值班员汇报。

“给临高发电了吗?”齐楚秦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里屋正传来电台发报的滴答声。自从有一次险些漏报的事故后,甘泉基地的预警电台确定了“宁可错报一千,绝不漏报一次”的原则,而且无需元老指示他们完全可以自行决定是否报警。

台风圈的外围往往是低压的下沉气流,会带来把人热出灵魂的晴热天气,同时也是台风逼近的信号。齐楚秦瞥了一眼温度计,赫然显示38℃,命令道:“启动抗台风二级响应,电台发电结束后立刻转移到主仓库!命令珊瑚岛人员准备撤回!”齐楚秦说完,自己已经跑了出去,喊着,“拆除所有海水蒸馏设备,统一入库。所有粮食、饮用水、生活物资向仓库转移。港务3生火了吗?”

“报告,港务3刚刚回来,还没有熄火!”

“命令港务3不要熄火,维持锅炉运转,马上领取五天用的物资,补充煤炭!”齐楚秦喊完,突然想起打劫舰队竟然还有两艘船没有返航!这帮子见钱眼开的傻子!自己命重要还是打劫西班牙人运宝船重要!?

甘泉基地立刻按照抗台风二级响应的预案行动起来,所谓“二级响应”即观测到气压异常或云系征兆之后,电台立刻转移至主仓库并向临高发送预警电报,而基地所有人员回撤甘泉岛,船舶前去琛航岛避风,整个基地所有的生活必须物资全部向主仓库集中——基地的主仓库设计时就考虑到了防台风避难所的功用,用料扎实结构坚固,所以要把尽可能多的物资抢运进去。而等到切实观察到了天气变化后,即进入“一级响应”,电台向临高发送台风警报后拆除天线,而后全员进入主仓库避难,直到台风过去——在几次虚惊一场后,被“狼来了”折腾的够呛的元老院才制定了分级报警制度。

作为“二级响应”,首先要转移的就是海水淡化蒸馏池——这是能在海岛生存下去的最基本的保障。工人们有些慌乱地拆下一块块玻璃,小心翼翼地向仓库搬着,万幸没有打碎一块,所有的玻璃板全部按标准码放好,然后就是搬运蒸馏池底座了,这是重体力活,占用了大部分人力。齐楚秦则亲自带着几个人转移营地里的食品和淡水,仓库里虽然储备很多但还是多多益善。灯塔那边,一颗红色的火球尖叫着蹿入空中炸成了一朵花,这是向珊瑚岛矿区发警报。灯塔上悬挂的星拳旗也舞动着,生怕对面海岛上的工人们没看到。终于珊瑚岛上也摇曳着红旗,表示他们已经收到了警报,齐楚秦这才放心。

港务3已经备好了五天的物资开足马力前往珊瑚岛,它将牵引等待运输鸟粪土的运输船前往东南方向的琛航岛,那里是一处天然的避风港。甘泉岛和珊瑚岛四周都是礁坪和暗礁,不适合船只避风,6101艇的受损就是教训。齐楚秦目送港务3冒着黑烟远去,然后快步走向瞭望站。电台还在嘀嘀嘀地响着,除了临高,预警电台还向琼山、三亚、崖州等几处无线电台进行了气压异常的通报。如果不出意外,这几个地方的县办州办亦会执行防台风二级响应预案,以争将损失降到最低。齐楚秦在瞭望站顶楼上来回踱步,目光扫视着四周,心里很不是个滋味。甘泉基地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样,是自己亲眼看着他从一片烂帐篷变成现在颇具规模,甚至可以说是自己亲手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可是现在……很难说台风过去之后这里会不会被直接格式化。旧时空齐楚秦曾经赴美交换过一段时间,飓风可是真的见识过,而飓风和台风其实就是一回事……想到这里,齐楚秦不禁有些揪心,多么希望这又是一次虚惊误报!可是,现在已是年中7月,误报的可能性太低了……

“报告首长,临高回电,命令我们即刻执行抗台风部署,他们已经通知各州县防备并对我们表示感谢。救援船队已经做好准备,台风过去后即刻启程,要我们大胆沉着,不要惊慌!”电台员噔噔噔地跑上来,交上一封电报。

齐楚秦粗掠一眼,嗯了一声:“向临高发报,我们已经执行抗台风部署。基地建筑预计会受到较大破坏,目前库存建材不足以重建,请相关方面做好准备……好了,去发报吧。”

崖州中心学校——也就是过去的崖州学宫,此刻十分地安静。最大的一间教室里,芳草地预科班1631-1632学年最后一场期末考试正在进行。张随便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嚼着金圣船的滤嘴——他对元老们趋之若鹜的雪茄始终不感冒,尤其鄙视经常叼着雪茄招摇过市的陈洛。桌子上是崖州中心学校计划报送临高芳草地国民学校的学生名单,并不是太多,张随便不禁有些暗暗后悔。一年前来到崖州,成为了崖州前委文宣负责人领了宣传和教育工作并且筹建了芳草地崖州中心学校后,一时热血上脑,另外也是为了给他魂牵梦绕的杜雯一个大大的惊喜,1631年崖州中心学校送到临高各个学校就读的学生是临高外州县最多的(注:此前相关内容口胡过大,请诸位老爷自行脑补更正),这一下子就使过了劲——整个崖州毕竟也只有两万不到的人口。气的陈洛大骂他真是人如其名太随便了,这些学会了简体字、汉语拼音、加减乘除的孩子,哪怕分到各个公社去扫盲也可以啊……对此张随便不敢反驳,他能有如此成绩当然仰仗于陈洛在崖州雷厉风行的施政。

“今年少就少吧……反正明年肯定少不了……”张随便叹了口气,期盼着“发动机移民”的到来。把名单收好,一会要带到州办发电,只有陈洛那里有无线电台。

一年前的崖州前委那叫一个热闹,除了自己和陈洛,还有老聂和徐工这俩不靠谱的,许延亮这个更不靠谱的,疟疾爆发流行后又来了张枭这个最不靠谱的,除此之外还有负责崖州国营手工工场建设的张工,而且还有徐工的老婆张琪——虽然是人妻,但是每天能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元老说说话那也是心情愉悦加陶冶情操啊!那时候的崖州前委,是八仙过海叽叽喳喳……结果现在,调走的调走,述职的述职,就剩下俩糟老爷们……张随便暗暗盘算着,是不是跟陈洛商量一下,让临高再调几个元老来,起码有事还能商量商量啊……就像崖州国营纺织厂连续六个月的亏损,他和陈洛都不是正经懂经济的根本商量不出个四五六,一直急若热锅上的蚂蚁。最后还是一个去三亚出差的米元老顺道过来溜一圈,提了个建议——放开织造,控制纺纱,崖州国营纺织厂这才从如狼似虎地一众织布作坊绞杀下喘过气来。

正回忆着,却见一个国民军战士飞跑向办公室奔来,张随便迎了上去,听着国民军战士呼哧呼哧地报告。

“报告……张首长……陈首长命令……启动抗台风二级响应!”

“又来了……”张随便不禁苦笑,这已经入夏以来的第三次了。

密密麻麻的人群在海边“风力工业园”忙活着,这是崖州国营碾米厂的所在(此前口胡自行车人力发电机改风力不甚靠谱,在此纠正)。这里距离海岸有相当的距离,不用担心风暴潮,但是这些简陋的风车必须拆卸以免被大风一锅端到天上去。而“水力工业园”那边也在拆封风车,崖州国营自来水厂除了满足工业园和西门市的用水,同时还要负责给各消防储水池补水,因此这里的风车要比海边简陋的风车大得多也结实的多,硬刚台风应该问题不大但是叶片同样脆弱。工人们上面用绳子吊着,下面用绳子拉着,中间拆下叶片,一根一根地送到地面上。至于塔体……把加工精良的传动轴保护好就好了,其余的……看天意吧。而水中的一道道拦河坝也在进行加固,特别是疏通清理预留的泄洪水道,虽然几次虚惊每次都清理,但是干部们还是厉声督促着,大家不敢怠慢,一旦大雨倾盆山洪下来,冲毁拦河坝事小,水漫金山崖州损失就大了。

“以前是风声鹤唳,现在是草木皆兵了!”

“别废话,赶紧干活!不怕次次‘狼来了’,只要有一次是真的,就够喝一壶的!赶紧干活!”

西门市如今也算成了些样子,形成了一纵三横街区,也有不少老百姓选择在此定居。可问题是崖州西门市不比临高东门市,东门市底下埋着用21世纪建材做的粗大的排水暗渠,就这还时不时地发生内涝,崖州西门市下面什么都没有只能依靠兼做饮水灌溉渠的几条明渠。所以崖州二级响应的一项工作,就是疏散西门市的人口。原则上是向州城疏散,有亲朋的投靠亲朋暂住几日,没亲朋的在崖州办、国营纺织厂一期和崖州中心学校暂避。于是通知一经下达,成群的人拥挤着向崖州城涌去。尽管通知要求不要携带财务,存财失人人财皆失,存人失财人财皆存,可是老百姓辛辛苦苦一年来攒下来的这点家当说扔就扔,实在心疼,因此进城的人全部大包小包甚至还有大车。

“不要慌,不要慌,排队走!南门东门亦可去!”钟崇和周廷凤都是一身大明官服,倒也不是彰显大明官府的存在,只是身为一方父母官的习惯而已。澳洲人发了警报,台风要来要立刻疏散,资议局的委员和留任的前朝官吏们不敢怠慢,即刻各奔其位忙活起来。

“也不知道这次准不准……”周廷凤热的一身大汗,也顾不上什么“有辱斯文”,脱下官府只穿着一件便衣,抬头看了看天,还是又晴又热,“这都三次了。”

“澳洲人说了,宁可‘错报一千,绝不漏报一次’……万一是真的,山洪下来,这么多黎民百姓岂不是遭了殃?”钟崇毕竟还有“镇守使”的气派,强忍着炎热穿着全套官府。

“这澳洲人倒也是另一种仁政……”周廷凤擦了擦头上的汗,看了看一辆堵在路上的大车,这辆车的一个轮子滑到了路边排水沟里,任凭拉车老汉使出十八般武艺就是出不来。周廷凤看了看身后的两个国民军战士,如今连留下来的大明衙门也纳入了国民军的工作范围。

“你们两个,去帮帮那个人,堵着路像什么话!?”

“是!委员同志!”

钟崇对这种“澳洲式称呼”已经适应了,甚至觉得比以前下人称呼自己“大人”还要悦耳那么一点。他也不要什么“琼南镇守使”的面子了,也脱了官袍,身上瞬间轻快凉爽不少。他站在路边喊着,指挥着一队队避难百姓进入城里。

这次打劫是正文里的饥饿行动吗?好象有点不太一样。


对的,括号里就是和正文有不同的地方

节假日奶孩子都不停更。我都感动了。简直是同人界楷模!聂司令贴个二维码吧,我给您缴纳合理负担去。。。


于是我就很不客气地贴出来了,在首楼,哇哈哈哈哈

466.台风来袭(二)

聂义峰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踏入过芳草地的大门了。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似乎战场归来,接何婧回家,忘记了……所以当又来到芳草地这砖红色的校园时,聂义峰不禁一愣——巨大的校园被成片的果树、木棉树簇拥着,整个小高地就像是被森林包围了似的,只在几处校门处预留了通道——这是第二次反围剿结束后第二轮“大生产运动”的组成部分,学生们可以就近进行学工学农,同时这些果树、木棉树的产出又可以补充学校的消耗,一举两得。学校周围也变了模样,起了许多的新建筑,过去如鹤立鸡群般的原紧急情况部的三层小楼,现在已经全部移交给了临高公安局“芳草地”派出所,隐没于一片崭新的社区中。

几年来芳草地的看门大爷一直没有换人,他总让聂义峰回忆起自己初中的时候。看门大爷竟然还认识聂义峰,远远看着他过来还主动打招呼。聂义峰惭愧,至今不知道这个看门大爷姓甚名谁,每次都装成自来熟的模样。说这话,聂义峰便掏出证件递了过去。看门大爷没有接证件,人已经去打开了小门。例行公事一样的检查证件,聂义峰还故作热情地和大爷聊了两句,这是他一如既往的元老和归化民人人平等的姿态。匆匆走进校园,聂义峰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那尊雕塑——嘿!也不是光秃秃的了,而是一本书支撑起的地球……呃……难道寓意“读书顶个蛋”?(注:个人恶趣味,对正文进行了修改)

按照芳草地的作息制度,中午应该是统一的午休时间。不过期末考试已过,剩下的就是等成绩公布和暑假撒欢,再加上今天是星期天,自然校园还是比较热闹的。操场上当然是空无一人,这烈日当头的大中午,没人想不开跑到操场上挨晒。不过各栋教学楼上上下下都有上白下蓝的人影,充满活力的孩子们在聊天、唱歌甚至做游戏以打发时间。聂义峰非常喜欢这套运动服款式的1631式校服,有点像旧时空自己家乡某个学校,自己虽然不曾在那求学但也眼见颇多,别有一番亲切感。当然了,新校服令许多元老如丧考妣,纷纷吆喝着恢复女孩子的裙装,对此教育元老和五道口元老联合了起来,手一伸——给我们两万吨布?没有啊?那算了,你们自己脑补吧。

聂义峰沿着煤渣操场走着,脚下的感觉非常令人怀念,他的小学、初中都是踩着煤渣跑道度过的,甚至那操场……不比眼前的芳草地操场“豪华”多少。有那么几个瞬间,身边经过三三两两的学生让聂义峰产生了回到了旧时空家乡的错觉,直到少男少女们恭恭敬敬地向聂义峰鞠躬行礼他才回过神来——旧时空无法无天的孩子们见到老师最多也就是打个招呼而已。聂义峰微笑着,一律以军礼迎之,这种受人尊敬的感觉简直不能再爽。操场的一头,聂义峰记得那里原本应该是一大片空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新的砖红色建筑——看来就是传说中的大礼堂了。似乎那里有什么文艺节目,远远地就能听到阵阵歌声。

在一开始当初我还是

一个天真而又爱哭的孩子

十年之后终于才明白

只要全力以赴就无所谓失败

转眼间一切都已改变

新的起点新的世界就在眼前

受过伤也流过了眼泪

为了梦想疯狂这一次又怎样

奔跑吧骄傲的少年

年轻的心里面是坚定的信念

燃烧吧骄傲的热血

胜利的歌我要再唱一遍

……

大大的主席台上,一群少男少女站成了一个小方阵,齐声高唱着。一群元老和归化民教师站在台下,指点着互相交流,似乎是在找问题。目前元老院依然面临无法用本时空的条件进行“音乐创作”的难题,因此依靠的仍然是21世纪的音响设备和早就储备好的mp3伴奏。聂义峰走进大礼堂,一眼就看到了何婧,也许是合唱团里有她的学生,她正站在距离主席台最近的地方,手还扶着主席台上铺的木地板。聂义峰不去打扰,找了一个座位便坐下了,屁股刚坐稳当即就乐了。

如今我整装待发充满正能量

学会坚强的面对生命的真相

成功和失败不是用结果去衡量

挫折和磨难只会让我变得更强

经受过屈辱和嘲笑那又怎样

胜利的使命仍然背负在我身上

年轻的旋律多么自由而奔放

放飞你的心 勇敢大声唱

张允幂和林子琪一左一右,连蹦带跳一股嘻哈范地就上了台,一串连贯不带任何卡顿的rap引得台下的元老们阵阵喝彩,而归化民老师们则一脸的懵。这17世纪的说唱也算是让聂义峰开了眼了,当即佩服地一边点头一边拍手鼓掌。他抬头看了看主席台上方悬挂的横幅——第二届芳草地校园文化艺术节文艺演出——去年的演出聂义峰听说过,可惜无缘一看。不过这倒让聂义峰想起了自己上学的时候,准备什么文艺演出、体育比赛,同学们都是利用课余时间和周末假期进行准备,他还记得曾经和同学们放学后,在操场上画图走台留到了天黑,别有一番趣味——聂义峰一直认为这才叫“素质教育”,后来那些占用大量上课时间不惜影响教学进度和学生成绩组织课外活动,那不叫素质教育……那踏马的叫胡闹!把思绪拉回17世纪,聂义峰扫视了一下大礼堂,突然看见了张枭,特别是他旁边竟然还有一个读书人打扮的人!难道还组织了临高县学的那群大神来?那还不气死他们……

陈是行皱着眉头,看着在台上两个人就搞出了群魔乱舞气势的张允幂和林子琪,心里很是不顺眼,但是张枭在旁边他不好再说什么过激言辞免得又招来牢狱之灾。自从几个月前,他陈举人义愤填膺、替天行道,打伤了一个“衣着淫荡、有伤风化”的芳草地学生后,髡贼的警吏结结实实地关了他十五天,谓之“刑事拘留”。陈是行没见过大明的监狱是什么模样,这进了髡贼的“看守所”可真是开了眼了!简陋的木板床上枕头就是一卷蒲草,真真让陈举人受尽了洋罪和侮辱,这还不算,每天竟然还要自己打扫卫生!伙食更是惨不忍睹,每天不过三顿粥,区别只是早晨有咸菜,中午有额外一块饼,而且不知道这粥是什么熬得,害得陈举人拉稀拉了整整十五天……等到重见天日的时候,陈是行已经瘦了十几斤,连衣服都宽大了。不过让陈是行意外的是,来接自己的不是兄长,而是那个澳洲张郎中。张枭有恩于陈家,还是救命之恩,他邀请陈是行不要着急回文昌,留下再“参观参观”,陈是行不好意思推脱,这一留就是两个多月……

“此曲为何曲?”一曲终了,陈是行觉得自己耳朵终于清净了些,出于礼貌,他还是摆出一副好奇而认真的模样,以请教的姿态向张枭询问。

“《骄傲的少年》,澳洲歌曲,是不是感觉有点辣耳朵?”张枭坏笑。

“辣耳朵……”陈是行琢磨着这三个字,领略到了其中含义,深以为然地笑了起来。

“这位是……陈先生?”张枭转过头去,却见聂义峰走了过来。

“见过……”陈是行一见是个军髡,急忙行礼,却突然卡了壳,这澳洲军髡该如何称呼呢。

“你好。”聂义峰很客气地抬手齐眉算作还礼。城铁庆典上发生的事他耳朵都快被胡德林嘚嘚出茧了,陈是集的风采也不是没有见识过,因此他很好奇这个颇有些耿直憨憨作风的陈是行……敢正面怼髡贼的旧读书人着实不多,尽管这位也只是拿一个芳草地的小女孩出气,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实际怂货一个。

陈是行稍显尴尬,他当然知道自己为何“出名”,便不再说话继续看节目。聂义峰已经把张枭拉到了一边,还看了看陈是行的身影。

“我说,你这可以啊……这么个憨逼,怎么看上去让你给降服了?你喂他吃啥药了?”聂义峰坏笑着开玩笑。

“大概就是……格物致知的良药吧……”张枭一脸的得意。

“你这表情……收服皮卡丘了啊?”

张枭压低了声音:“其实吧……并不是所有读书人都是王赐那种酸腐文人,或者是陈是集那样‘不履髡地’自欺欺人的嘴硬死鸭子,有很多读书人其实对格物之学非常感兴趣。有的元老不也说过,传统读书人并不只死读四书五经,各种杂学也都有涉猎的……而这就是咱们有优势的地方。像有的元老,动不动就要和他们讨论‘儒’字有几种写法……这不找死么?不用这些进士举人出马,随便找一个秀才就能灭得他死死的,这是典型的在错误的地点发动一场错误的战争……但是涉及到自然科学,你老聂一个文科生都能灭的他们死死的你信不信?”

“讲真啊……来到这个时空,我时刻感受到了对我们文科生时时处处的敌意!”

“就从他们最关心的农业出发,我带他见识了一下什么叫‘机械化大农场’,这货就整个被白羽的蒸汽拖拉机给吓傻了。传统的农业是个靠经验干活以糊口的农业,还有各种搞笑的‘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的秘法。现代农业没有秘法,但是在地里打个喷嚏都是有讲究的。这人见识过咱们的南泥湾后,又想看咱们的学校,我这不就带他来了。”张枭看了看正对着舞台上的表演直皱眉的陈是行,微笑着又走了过去,“陈先生……可知此曲为何叫《骄傲的少年》?”

“陈某不知……”

“陈先生又可知……佛朗机诸国如何称呼华夏?”

“陈某亦不知……”

“老大帝国!”张枭刚说完,他身后的聂义峰眼睛瞬间变圆。

“真是岂有此理!蕞尔小国竟如此大言不惭!”陈是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陈先生知道……他们为什么称呼华夏为‘老大帝国’?”

“请张首长赐教……”

“欲言国之老少,请先言人之老少。老年人常思既往,少年人常思将来。惟思既往也,故生留恋心。惟思将来也,故生希望心。惟留恋也,故保守。惟希望也,故进取。惟保守也,故永旧;惟进取也,故日新。惟思既往也,事事皆其所已经者,故惟知照例。惟思将来也,事事皆其所未经者,故常敢破格。老年人常多忧虑,少年人常好行乐。惟多忧也,故灰心。惟行乐也,故盛气。惟灰心也,故怯懦。惟盛气也,故豪壮。惟怯懦也,故苟且。惟豪壮也,故冒险。惟苟且也,故能灭世界。惟冒险也,故能造世界。老年人常厌事,少年人常喜事。惟厌事也,故常觉一切事无可为者。惟好事也,故常觉一切事无不可为者。老年人如夕照,少年人如朝阳。老年人如瘠牛,少年人如乳虎。老年人如僧,少年人如侠。老年人如字典,少年人如戏文。老年人如秋后之柳,少年人如春前之草……此老年与少年性格不同之大略也。人固有之,国亦宜然。”张枭一席话把陈是行说的一愣一愣的,这些天来他一直把髡贼视作粗鄙,结果现在却被自己最熟悉的之乎者也说的两眼一懵。

聂义峰凑过来,小声问道:“哎,我说,你也不怕康有为穿越过来掐死你?”

“就你还文科生?《少年中国说》是梁启超写的好不好!”张枭一脸鄙视。

“如此说来,西夷以少年自居,视我华夏为耄耋老者?”陈是行两手相叠,面露愠色。

“然也……西夷来华经商,在朝廷士大夫们看来是仰慕天朝,而实际上,这不过是他们向整个世界积极进取的一个组成部分而已,甚至仅仅只是一个微小的部分。在华夏做着天朝上国美梦的时候,在美洲、在印度,陈先生看过世界地图,应当知道世界之大,华夏不过是亚洲东部一个并不大的国家而已,而在中国之外世界早已是天翻地覆。而许多被华夏视为奇巧淫技的地方,实际上却是西夷强于华夏的地方,‘奇巧淫技’不过是我们自欺欺人的夜郎心态。我只打个比方,永乐宣德三宝七下西洋,宝船气势巍峨,然而此后二百年华夏可还有过一艘此等艨艟巨舰?自然,七下西洋只是封建王朝君主的个人虚荣而已,实则劳民伤财,此后二百年再无此等壮举。然而就是这我们自以为天朝上国实则坐井观天是为夜郎的二百年,艨艟巨舰已经遍布西夷诸国,他们的舰队横行世界,所到之处金银财宝、粮食布匹尽归他们所有。而对比之下,当年的宝船也不过相当于西夷百年前的古老船型也无法与今日盖伦巨舰相抗,即使三宝再世恐怕也无能为力。”

“危言耸听!”陈是行哼了一声。

“陈先生一定听说过屯门之战和西草湾之战吧?是役虽然朝廷取胜,但是以两万之众敌佛朗机人不足千人尚且赢得磕磕绊绊……陈先生觉得,华夏暮年之气为西夷所超越,还是危言耸听?”

陈是行当然听说过几十年前和葡萄牙人的战争,但是两万之众对敌千人都无法赢得干净利索实在是难以置信,可转念一想……仅仅两年之前,朝廷两万大军,不是被澳洲人区区数千人给打的全军覆没么……又联想起那比耕牛力道还足的“蒸汽拖拉鸡”在田间耕作,几乎不会吹灰之力就耕作完了难以置信的面积……难道,华夏真的已是暮年?想着,陈是行不禁叹了口气。

“这也是元老院回归故土的原因……我们有个信念,叫‘少年中国’!”张枭说的慷慨激昂,聂义峰差点呛着。

“少年中国?”陈是行疑惑。

“造成今日之老大帝国者,则华夏老朽之冤业也。制出将来之少年中国者,则华夏少年之责任也。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张枭讲的慷慨激昂。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翕张。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聂义峰可算是找到了证明当年自己也背过课文的机会。

“对头!”张枭点头。

“少年中国……”陈是行慢慢琢磨着,又看了看舞台上,“这骄傲之少年,即为少年中国?”

“是的,此曲虽然辣耳,不过唱词……陈先生可以细细一品。”张枭笑道。

聂义峰摇摇头,元老们这种行为算不算欺世盗名呢?虽然现在,别说梁启超……就是梁启超他爷爷恐怕都还没出世……

“聂义峰,你来啦?”何婧听到刚才聂义峰摇头晃脑地背语文课本,微笑着迎了上来。张枭绝没有想到在这里显摆智商的功夫都能被糊一脸狗粮,当即一口老血退出战场。

“来看看你们排练。”聂义峰笑着。

台上大演出,台下小演出的功夫,一个老师急匆匆地跑进大礼堂,四下看看锁定了胡青白的位置,径直跑了过去。

“首长,刚才接到电话,通知我们,启动抗台风二级响应!”

不是说溜娃吗?还能更新哦


白天遛娃,晚上挖睡着了写啊

赞美更新啊聂司令不是说五一出去玩


今年情况特殊,不去凑那个热闹,最多公园里扒沙子去

赞美更新

我终于又捞到一次出场了,不容易啊


后面有一个崖州反腐败的剧情,大概就是派到崖州的那个归化民派出所所长腐败,完了还牵扯到了崖州国营纺织厂纵火案,帮忙给设计设计

追凌奥七八年了,到现在也没弄明白白羽是归农业口还是归陆军口


都算……只要是用得到蒸汽拖拉机的地方

467.台风来袭(三)

排练立刻中断,老师们纷纷把各自的学生带回。各个班级按照过去的责任区划分,开始检查教室的门窗、教学楼的护栏和楼梯,这都已经练了多少年早就是轻车熟路了。当然还有连接各栋楼的长廊,展览于此的学生们的诗歌、作文、绘画要全部收起来,统一送到图书馆存放。1629年夏天有一次台风与海南岛擦肩而过,大雨之下芳草地各栋楼几乎成了孤岛。当时执委会号召大家捐雨伞,那时候的新军还捐了一批雨衣,芳草地才算是熬过了那三天。从那以后,芳草地以教学区为核心修建了一条条长廊,专门为大雨时学生们出行之用。三年前,这些长廊不过是木头和竹子简单地搭建起来,而现在已经是正经木料建造的永久性建筑了,师生们还在长廊两边种了葡萄、黄瓜、丝瓜等藤蔓作物,夏日枝藤茂密可以遮阳,产出的水果蔬菜可以供应师生,当然了……蚊子也滋生了不少。

林子琪踩到矮矮的护栏上,垫着脚去够挂在高处的自己的画作,这是此前美术课的作业,被评了个A+,也就获得了“挂长廊”的资格。只是这大作悬挂的有些高,林子琪不得不努力地伸长胳膊、踮起脚尖,脚上的这双“32式学生鞋”几乎都要崩开了带子。天热的离谱,女孩出了很多汗,棉布校服汗湿后紧紧地贴在身上,让这个十五岁的女孩子自然而然地吸引了许多目光,站在旁边扶着她的梁子豪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便脸红起来,急忙掩饰自己:“哎,我说你行不行,得得得,我来吧……”,梁子豪拽了拽林子琪的衣角,吐槽着。小元老们也渐渐长大了,几年前林子琪还要盖过梁子豪一头,可这两年……梁子豪的身高就像开了挂一样,迅速把林子琪给反超了过去。

“你够得到吗?”林子琪跳下护栏,一时失去平衡本能地抓住梁子豪的手,摇摇晃晃半天才站稳。

“你个160的敢质问我180的……”梁子豪哼了一声,一步跃上护栏,也踮起了脚,心里一边吐槽的——这特么是谁挂上去的?踩梯子挂的么!

“哎哎哎,别硬拽啊!夹子夹着呢!”林子琪站在旁边也不扶着梁子豪,似乎并不担心他掉下来,嘴里还叽叽喳喳的。

二十公分的优势非常明显,梁子豪捏开夹子,林子琪的画作立刻雪片一样飘下来,被她一把接到了。林子琪宝贝似的吹了吹土,得意洋洋地向身后正在整理归纳袋的张允幂显摆了一下:“幂幂!幂幂!看看!我的大作!”,美术领域……大概是林子琪唯一可以鄙视张允幂的地方了。

“嗯嗯嗯!知道你是临高达芬奇,行了吧?”张允幂微笑着接过一张水平不算低的画作,装进了归纳袋。

“哎,二级报一次就要收一次……真烦……”林子琪看着又爬到另一根柱子旁,垫着脚去拿挂在上面画作的梁子豪,嘴一撅,有些不满。

“这有什么办法,嫌麻烦啊?那你把你的作品放在这里好了。”张允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上湿乎乎地,突然想起没有纸巾,干脆直接往衣服上擦了擦。

“哎哟,幂幂……你这个动作,太不淑女了!”林子琪鼓着嘴摇了摇头。说着话,长廊另一边,几个初号班的归化民学生抱着一摞画板呼哧呼哧走了过来,顾晓萌脸红的就像苹果走在最前面。调座以后,她不再是梁子豪的同桌,这才让林子琪心里的“敌意”少了许多,于是林子琪便也上去客套了几句。张允幂看了看她,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好了,都拿下来了,我勒个去……”梁子豪取下最后一张画作,长松一口气,直接跳下来,故作轻松地拍了拍手上的土——哪有什么土,都让汗水洗干净了。

“这天热得快灵魂出窍了……赶紧来个台风降降温吧……”林子琪一脸的苦样。

“刚才是谁嫌撤东西麻烦来着……”张允幂坏笑。

“好了好了,别贫了……”梁子豪伸手搓了搓林子琪的脑袋,实际目的是擦擦手上的汗。十五岁的男孩子,眼前女孩子多的时候就特喜欢表现自己的男子汉气概,于是他故作老成似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一般,左右吆喝着,“老郭!老郭!嘿!说相声的呢!?走了老郭,咱们把这些东西送到图书馆!小敏你别去了,你和姐姐们把这些画收拾好。尚羽,走了!”

卓小敏一脸不满意:“为啥要把我单列出来……”

艾晓茜正在图书馆的小仓库门前核对着送来的东西,还真是琳琅满目。从经济学角度,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都是孩子们自己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作品,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崭新的生活,自然要好好保存。几个归化民教师在她连珠带炮的命令下有些懵圈,好几样东西没有入库到位,自然招来了一顿训斥。

“艾老师,初号班的展览品都搬来了,放在哪里?”梁子豪问着。

“嗯……孙老师!孙老师!这是初号班的东西,你给安排一下!”艾晓茜回头张望了一下,高声喊着。

“是!”已经被又闷又热的天气折磨的汗流浃背的孙老师应着,疲惫地引领梁子豪他们去摆东西。

“艾老师,这次台风会来么?”林子琪放下一个归纳袋,可怜巴巴地问着。

“你希望来还是不来?”艾晓茜反问。

“赶紧来……赶紧来……可凉快凉快……”林子琪已经欲哭无泪了。

“你们的东西都收好了?”艾晓茜擦了擦汗,看着初号班的孩子们,微笑着问。

“嗯,都收好了,一个不少。”张允幂回答。

“好,都放下吧……你们初号班怎么安排的?”艾晓茜问。

“张校长让我们全部回家,听通知返校。”

“行,那收拾完了就早点回去,注意安全,别忘记写作业啊!”果然,老师三嘴离不了这句话。

学习院的教室和宿舍已经检查完毕,所有门窗都没有破损,所有的螺丝也都很紧,符合迎击台风的要求。归化民学生们自然是留在学校里,尚羽也留下了……他只身一人在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家可回。梁子豪邀请他去自己家住几天,顺带一起打打游戏,不过尚羽推脱说打算去图书馆自习,换来梁子豪一个坏笑的中指。把作业装好书包,梁子豪从宿舍里出来,站在女生宿舍前等着,林子琪一向是磨叽的很。天上的日头很大,纵使校服上衣主色是白色,梁子豪依然觉得皮肤似乎会随时接触到一块滚烫的铁板似的——毕竟棉布材质,比起旧时空掺杂了化纤材料的“纯棉”,散热性和透气性要差一些。梁子豪低头看了看脚上的这双……被冠以“1632式学生鞋”的仿旧时空舞蹈鞋……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幼儿园时代,不管男孩女孩都蹬着红头小白鞋跳皮筋。小元老们都开始了拔竹节长身体的时候,旧时空的许多衣服特别是鞋已经彻底地小了,而目前元老院的轻工业所能提供的鞋……并不多,无可选择。

“哎哟,可真勤利,每次都在这等。”张允幂和林子琪手拉手,甩着胳膊,从女生宿舍走了出来。张允幂远远地就看到梁子豪戳在阳光下等着,捅了捅林子琪,“哎,我说,你哪里好了……你看把人家小伙给迷得。”

“小心我撕烂你的嘴!”天太热了,林子琪的脸红红的。

“我一会要去高山岭,我爸这几天都不在家,一直住在高山岭……你们回去吧,我得去河对岸坐公交。”张允幂很有眼力见地找了个借口,提前溜掉了。

梁子豪看了看林子琪,轻声说:“走吧。”

来到这个时空第四年了,按照年头算已经是第五年了,十五岁的梁子豪比十五岁的林子琪大半年左右,从一起在文澜河边堆石子玩的无法无天的1628年,到被关到芳草地学习院苦读书的1629年,再到一起自习、一起做作业、一起偷题作弊的1630、1631和现在,1632年……原本只是一起玩耍、一起作死的好朋友,互相之间的感情也渐渐复杂起来,虽然过去大家没少开他们玩笑,但也只是玩笑罢了。梁子豪发现自己现在有时候……准确的说是所有时候,都不再敢正视林子琪的目光,和她说话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闪躲着目光,好像自己犯了错一般。

“假期幂幂说要去琼山玩,你去吗?”林子琪突然问道。

“你们女孩子去……我就不去了……”梁子豪急忙推辞,搁在一两年前他绝对一口答应下。

“你真不去啊……”语气稍稍有些失望。

“她去琼山做什么?”梁子豪有些狼狈地岔开话题。

“去找她的‘刘叔叔’呗!”林子琪坏坏地一笑,接着情绪又低落下来,“幂幂多可怜……有那么一个爸爸……没有妈妈……我也没有,不过我爸很疼我……”

“嗯……看出来了……我要敢说考试公式没背过我爸会打死我的……”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晚上老规矩,等我电话,我帮你做卷子。”梁子豪摇了摇头。

“你直接去我家呗。”

“啊?不太好吧……”

“装什么装,又不是没去过……”林子琪疑惑,猛然醒悟过来,立刻换上一副看透灵魂的鄙视表情,“哼哼,我!爸!在!家!”,林子琪把最后四个字说的很重。

“我又没说啥……”梁子豪的脸腾一下就红了,急忙打哈哈,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肩并肩走出校园。

显然台风二级响应已经在临高全面落实起来,到处都能看到正在转运物资,排查安全隐患的人,元老院培养的第一批电工正在电力公司技术元老的带领下检查着芳草地的输电线路。文澜河边更是热闹,公社和几个国营企业组织了民兵上堤进行拉网式排查,确保那不靠谱的大堤没有什么安全隐患。拖拖拉拉三年之久的文澜河综合治理工程已经全部完工,以百仞城为节点,下游河道被整体挖深、拓宽并且在两岸堤坝和河道间都建立了河滩区以作泄洪之用。百仞新城的护城河同时也兼具水库的功能,而此刻横跨文澜河的百仞城水坝已经闸门大开,疯狂泄水以尽快为可能到来的洪水腾出库容。两个孩子在岸边注视了一会泄水的景象,马马虎虎,比记忆中电视上那万马奔腾之势差远了……没什么好看的,两个孩子便一前一后进入了百仞城南海农场。(注:此前误以为百仞农场位于百仞城北,后来发现实际是城南……此前错误,请诸位爷自行脑补更正吧)

南海农场虽然还挂着“农场”的牌子,实际上说是“农家乐小庭院”更来的确切一些。主要的种植业已经转移到了美台“南泥湾”国营农场,留在百仞城的不过是些“陶冶情操”的东西,不过规模依然不小,农田、果园林林总总有序排列着。农业元老们大都住在这里的宿舍里,林法天也不例外,百仞新城的房子当然也去住了几天,不过他还是更喜欢住在农场宿舍里。宿舍是用当年丰城轮运来的21世纪简易建材建造的,简陋但是舒适倒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唯一的不足就是没有自来水和独立卫浴,所以和当年的百仞城集体宿舍一样,农场宿舍也是公用自来水、公共浴室和公共厕所——反正农场嘛,不怕粪尿,随时利用。林法天正在拿着一份检查单,站在自己家小院里,一项一项对应着进行检查。虽然“狼来了”好几次了,但是林法天每次都要对照检查单走一遍,毕竟这是自己和女儿的家,马虎不得。

“爸,你在干嘛?”林子琪喊。

“哟,今天什么情况,怎么回来了?”林法天一脸惊喜,芳草地无论是归化民学生还是小元老,平时都是住校的。接着,他马上明白过来,一定是因为这台风二级响应……然后,他看到了梁子豪,马上换上一副笑容,“小豪来啦!”

“林叔叔!”毕竟是未来的岳丈大人,梁子豪一脸的人畜无害加乖巧。

“哎,你们吃饭了吗?梦岚刚做好,早说啊……就做上你们的了。”林法天当然知道两个孩子那点事,心里对这个未来的小女婿也没什么不好的印象——小元老就那几个人,一个比一个年龄小,自己女儿难道要嫁给归化民?林法天收起单子,向家里喊着,“梦岚,再炒两个菜,琪琪回来了!”

“梦岚是我爸的女仆……我估计,梁叔叔一定没敢买女仆吧?”林子琪坏坏地看着梁子豪。

“那不废话么……我爸要敢买女仆,我妈真能打死他。”梁子豪笑着,跟着林子琪走了进去。

似乎是为了验证这次警报不是虚警,吃饭的功夫天就变了,还没到日落的时候但是天色就已经愈发黯淡,还起了风。等到做作业的时候,干脆已经下起了雨,显然台风圈已经逼近了临高。于是,梁子豪的手机响了起来,自然是梁得志在找儿子:“在哪呢?”

“我在林子琪家里,和她做作业呢,她有些题不会。”梁子豪脱口而出,气的林子琪就要拿笔戳他。

“好,那我去接你,你做作业吧,我挂了。”梁得志对儿子一向是吝惜语言。

林子琪看了看梁子豪:“你爸真干脆。”

“行了,赶紧做作业……刚才第十题会了没?”梁子豪敲了敲卷子,瞥了瞥林子琪的卷子,似乎……

林子琪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小秘密,嘿嘿地笑着:“你讲的我懂了,你总得让我自己做做吧?”

“那你自己试试看能不能算出来,我先告诉你,答案有个坑,仔细点……”梁子豪点点头,咬了咬自己的铅笔,又看了看埋头做题的林子琪。台灯下,林子琪短发下的侧脸似乎被灯泡涂了一层亮亮的光,女孩子做作业的姿势普遍要比男孩子标准的多,写出来的字当然也好看。梁子豪看了看两个人的笔袋,都是跨越时空的21世纪产品,两个拉链头似乎有意无意地帖在一起。

“你老看我干什么……不认识我啦?”林子琪一笑。

“我是看你掉进坑里了没,准备捞你!”梁子豪急忙掩饰,林子琪早已看穿,只是微笑。

“梁子豪……”

“做完题了?”

“你喜欢我吗?”

“……”

“虽然这些年,他们都说我们在谈恋爱,可是我想知道……你喜欢我吗?”林子琪一边做题,一边问。

这是什么剧情!梁子豪只觉得头都大了,一时间笔都不会拿了,可是嘴上已经不经过大脑脱口而出:“我喜欢你三角形内角和二百七啊!”,刚说完当即就后悔了,急忙找补,“当然了,现在你进步还是很明显的……那个……”

“好了!”林子琪似乎有些生气,声音大了一些,接着把卷子甩到梁子豪面前,“还是第十题……你再给我讲讲吧。”

梁子豪长松一口气,拿过卷子仔细看了看林子琪的解题步骤,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喂喂喂,我说林大小姐,你们家辅助线画在……”,啪的一下,梁子豪愣住了,他只觉得脸上突然像是被叮了一下,湿湿的、凉凉的、软软的。他吃惊地转过头去,看着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的林子琪,一时间还没琢磨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喜欢你,梁子豪。”林子琪的声音就像是房间里游荡的蚊子。

“我……我……”梁子豪明明应该开心,但是关键时刻语塞掉链子似乎是蠢萌直男不变的属性。

“好了,讲题,你说的坑是什么,我算了两边还是和答案对不上……”林子琪迅速恢复过来,拍了拍自己的卷子。

“大小姐,你辅助线画错地方了,能算出来才是见了鬼了!你看啊……”梁子豪好像也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点着卷子劈头盖脸照着林子琪就是一顿骂。训斥的时候,他瞥了一眼两个人的笔袋,那两个银白色的拉链扣,还是那样帖在一起,好像他们一直都是在一起似的。

姓聂的先给你说好,你要是再敢拆CP就准备收刀片吧


这俩如果正文没有安排林子琪我就不拆了……

这是又要搞天下粮仓?


这剧我没看过……

农相在某乎上说白羽不归他管,一个掌握本事空最高农业机械技术的人农相管不着,这里面就蹊跷了


主要是早期这波人物兼职太多

白羽除了是拖拉机司令,还是武器小组成员呢

468.台风来袭(四)

甘泉基地的电台发出了拆除天线前的最后一封电报——已经观测到台风,我已启动抗台风一级响应——随后,几十个工人手忙脚乱地把电台大卸八块,然后连滚带爬地把这些宝贝疙瘩转移到了主仓库。此时风雨已经起来了,而且越来越大,大家知道用不了几个小时就会是如饕餮大军一般的暴雨狂风和巨浪,必须争分夺秒。从现在开始,甘泉岛就进入了抗台风一级响应,说白了就是……躲在主仓库里,硬扛。

齐楚秦披着雨衣,艰难地顶着风,带着几个工人进行最后一轮检查。沙堤之外,海浪声一改过去的温柔与青涩而显得暴躁,只需听着那恐怖的轰鸣,眼前就能出现浪头在礁石上拍碎,在沙堤上撞出一片片泡沫的景象,这大概就是所谓“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吧……沿着已经被雨灌成了砂粥的小路从矿港营地一路转回来,齐楚秦暗暗后悔自己怎么选了这么个时候回到甘泉岛视察……有什么好视察的啊?这么一个大头彩让自己给踩上了……身上的雨衣完全不起作用,风卷起下摆,就像故意地似的,把雨水一个劲地往身上泼,连带着鞋子里面也都灌满了。灯塔的亮光依旧,只是在这灰色的世界里蒙上了一层雨帘,还算是清晰。灯塔是整个甘泉基地所有建筑中,仅次于主仓库的第二坚固的存在,自然敢于硬刚台风,加上此处是周围方圆二十公里的最高点,因此这里安排了值班人员并储备了生活物资。看着灯塔的亮光,齐楚秦加快了脚步,带着已经狼狈不堪的巡查工人们急匆匆地扎向主营地。

主营地所有的建筑全部紧闭门窗上了锁——综合办公室、瞭望站、大营房、大食堂、集体浴室、公共厕所……哦,公共厕所已经不存在了,本身就是拿边角料搭建起来的,风一大便给掀了顶。好在粪箱并没有翻,只是不知道一场大雨之后,溢出的污水会不会污染脆弱的地下水……算了,就这点粪水也不会污染到哪去,甘泉岛地下水的甜味本来就是稀释了的鸟粪土的臭味,鸟粪加人粪,绝配!齐楚秦在心里给自己开了个玩笑,让自己稍稍轻松一点。不过海岛农业只怕要遭受一次重创了,转移海水蒸馏池和生活物资占用了绝大多数人力,那些死沉死沉的种植箱还没来得及转移……唉……听天由命吧。反正只要不吹翻了就行,大雨反倒无所谓,那些箱子本来也设计有排水孔。

田雨薏焦急地等在主仓库门前,越来越大的雨势借着风助力直扑进仓库里,逼得她不得不后退躲在窗户后面。狂风呼啸,似乎连主仓库都跟着尖叫起来,吓得田雨薏脸色煞白,紧紧抓着自己衣服下摆咬着嘴唇。终于,雨幕中出现了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田雨薏回头喊了一声,几个工人已经准备好了毛巾和热汤。齐楚秦拉着雨衣的帽子,紧跑几步蹿进主仓库里,如释重负。

“好了,又检查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大家就在这里安心等待吧。”齐楚秦故作轻松地脱下雨衣,向大家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田雨薏眼疾手快地接了雨衣,反手把一条热毛巾递了上去,然后抱着雨衣离开了。

主仓库既然是“主要的仓库”,空间自然是没得说,分为内外两层,里面是仓储区外围是避难所。当然了,既然只是个临时的避难所,那生活条件上就将就一下吧,只有地铺和吊床,而且没有厕所,只有几个马桶……集中在一个隔离的区域,以免造成气味的污染。避难所虽大,这也是挤了几十号工人和水手,换气窗口再怎么透气时间长了空气还是有些味道的……齐楚秦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水和雨水,不禁打了个哆嗦,前两天惹得灵魂出窍这大雨一浇可真是透心凉。他走向自己的隔间,其实就是墙上拉了一道绳挂上帘子隔出一个小区域,即使是元老,齐楚秦也只不过分了一个木板床而已。田雨薏端着一碗热汤,踩着香蕉皮似的走过来,嘱咐齐楚秦喝下驱寒,然后给他拉上了帘子让他换衣服,等齐楚秦换好衣服后,田雨薏又把这些湿哒哒的衣服拧干,晾在了绳子上。

窗户外面的世界已如地狱,不知道是因为已经入夜还是台风云厚,天已经完全的黑了,只有电闪雷鸣才带来转瞬即逝的光芒。风雨更大了,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雨”,完全就是有人把大盆大盆的水直接泼在窗户上。要不是仓库的窗户不算大,而且都有铁条的加强,大家真担心水会直接冲破窗户泼进来。但是巨大的雨滴密密麻麻接连不断地砸在窗户和房顶上,似乎整个仓库都发出了共鸣,耳边全是令人生厌的轰隆声。有人点起了蜡烛,试图用这微弱的光芒让自己心里稍稍安定一些。而烛光照不到的地方漆黑一片,不知道藏在里面的人此刻正在想什么。

“省着点蜡烛,没事的话睡觉吧,到了明天台风就过去了。”齐楚秦看了看那微弱的烛光,自己来到窗户前,似乎能感受到暴雨扑面而来。不知道躲到琛航岛的港务3编队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临高有没有收到最后一封一级响应的电报——这可是1632年的第一份一级响应,二级响应是“狼来了”,一级响应就是“狼真的来了”。不过就算是“响应”,这个时空的元老院能做的也不多,只能算是在听天由命之前争辩两个字,多一个字的机会都没有。

又是一道霹雳,整个世界瞬间惨白紧接着又陷入了一片黑暗,田雨薏吓得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靠到了齐楚秦的胳膊旁。齐楚秦自然感觉到了佳人依偎,胆子一大,伸手就把田雨薏揽入怀中,手搂住那娇小的身体时,只觉得女孩子一抖,然后便依了过来。

“不用害怕,闪电而已……”齐楚秦想安慰安慰又害怕又紧张的姑娘,结果话音未落咔嚓一记霹雳,他跟着也哆嗦了一下,不禁尴尬地咧咧嘴。

“首长,您快休息吧。”田雨薏小心地从齐楚秦臂弯里挣脱出来,小声说道。

“好,你在哪睡?”齐楚秦随口一问。

田雨薏低着头,细声道:“我有张吊床,就在首长旁边,有事您随时叫我。”

齐楚秦嗯了一声,便坐在了自己的木板床上,上面只铺了一层褥子硌得要命,不过现在已是身心俱疲也就不要那么多的讲究了。他懒懒的把鞋一蹬就脱了下来,然后就躺下了。田雨薏一直守在他身边,给他摆好了鞋,又划着火柴点上了蚊香,然后才疲惫地坐到吊床上,枕着自己的胳膊闭上了眼睛。

仓库里原本细碎的说话声渐渐停了下来,耳边只剩下了倾盆大雨和滔天巨浪的声音。齐楚秦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凑着鼻子闻了闻蚊香的味道,还挺好闻的。眼前漆黑一片可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齐楚秦想看田雨薏在哪里,怎么也瞧不到,只是知道她就在旁边。

而此刻文澜河大堤上,气氛并不轻松。

徐工披着雨衣,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大堤前进着。在临高的所有部队,不管是伏波军还是国民军,已经全部进入了临战状态。从百仞城起,文澜河向东北方向直达博铺,这段不过十公里的河道是执委会命令“严防死守”的地方。持续三年的文澜河治理工程除了疏浚河道还有建堤筑坝,上游和百仞新城的护城河已经最大限度地腾出库容,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应对随时可能从山里冲下来的洪峰——按照史料记载,1632年的夏季台风袭击琼州,临高、澄迈爆发洪水。尽管此前很多元老一再强调不能靠史书做天气预报,只需要打一个喷嚏就可以让史书上记载的台风彻底消失……但是记载的那个消失了,新来的这个……它比史书中的记载晚了一个月,显然并不是同一个,但谁也不敢保证它不会引发洪水。

这是紧急情况部改制以来首个重大任务,中央政务院和军务总部的命令是:国民军临高特别中队、海军第三远征队、陆军第一营和博铺公社及部分企业的民兵,沿文澜河西岸展开,彻夜排查险情。现在已经不是1629年了,当年可以只是疏散人,而且仅仅只是疏散“体制内”的人。而现在,文澜河两岸已经多了太多拆不掉搬不走的家当,即使只算“体制内”的人也比三年前翻了好几番,一旦河堤再像1629年一样发生溃口,那损失就大了。

“老聂,你的人马都来了吗?”徐工借着手电筒的亮光,远远地看见河堤上站着一个熟悉的高个子黑影,迎了上去。

“来了三百多人,其他人都在博铺忙着呢!”聂义峰没有戴雨衣的帽子,而是选择了一顶士兵款木髓盔,遮风挡雨刚刚好。风雨呼啸,即使面对面站着,聂义峰也不得不尽可能地放大自己的音量,“我和这三百多名官兵,听你们紧急情况部指挥!”

“好,你们负责填草袋,这一段要用的草袋你们把他们全部填满!”徐工大喊着,用手遮挡着直扑眼睛的雨水,看了看聂义峰头顶的头盔,伸手指了指,“这玩意还有吗?给我弄一个!”

聂义峰当即摘下自己的,扣在了徐工的头上:“给你吧,别客气!”

经过三年多的积攒,企划院的物资仓库里已经有了几十万个草编袋和藤筐,这些东西战时可以用来快速修建临时堡垒,平时也可用于建筑之中充当临时建材,同时也是仅有的几个抢险手段之一。可惜的是甘泉基地争取到的预警时间还是太少,从二级响应发布到一级响应启动,仅仅只过了24个小时,还来不及把所有的草袋、藤筐填满,没办法,只能现在顶着大雨继续干。不过这24小时也足够做许多的事情:所有工厂全部停工,船只回港避风,电路、气路检查,排水设施的疏通,当然还有人员的疏散——所有位于地势低洼区域的村庄、农场全部疏散到了高处,沿海居民也全部转移以躲避风暴潮。不过今年芳草地没有疏散,他们坚固的校园已经可以硬刚台风了。

“同志们,抓紧时间!快啊!”

战士们用铁锹铲起泥土塞进草袋和藤筐中,装满一个运走一个,几处油灯给大家提供着微弱的照明,至少能看到泥土被扔对了地方。这边忙活着,那边大堤上一排排战士在检查有没有渗水、裂缝和管涌的迹象。手电筒有限,战士们就用手去摸,几乎是贴着地面在爬着。徐工用手电筒扫着河面,这种感觉就像当年站在澄迈堡垒上看着明军密密麻麻铺过来似的,非常不爽。亮斑所到之处,他只能看见滚滚浊涛,水面上卷着旋涡和乱七八糟的垃圾,一天前还能看到的河滩地带现在已经完全不见踪影,显然大雨已经带来了足够的水量。见过生死,差点被明军斩首过的徐工,现在竟也害怕起来,人类的杀伤能力是可以预见的,但是大自然……谁也不知道大自然暴怒的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此时此刻特别想如旧时空的将军们一样,说一两句气壮山河的豪迈之语,可是心虚得很……1629年的堵口有太多运气的成分在内。而现在,文澜河一旦又发生溃堤……运气双杀这事需要的物质条件已经远远超过了元老院和这个“澳宋”所能提供的极限了,根本无能为力。徐工没有理由不从最绝望的方面去思考,自己和身后的数千官兵只怕都要被洪水冲到大海里去喂鲨鱼。他听说上堤命令下达后,有的元老以“元老安全大于天”为由拒绝执行命令,不过他自己倒是理解军务总部为什么下达了这项就是异想天开的命令,他几乎没有犹豫就来了……这个奇怪的“澳宋”,总不能永远都是拿钱干活的状态啊。

“副局长同志,这水好大啊……”一个国民军军官捡了一块石头扔了出去,连普通声都没听见,完全被风雨掩盖了。

“是啊……”徐工拿手电筒向河对岸照去,光柱很快就被密集的雨墙挡住了。对岸漆黑一片,只有偶尔闪过的一丝亮光,说明那边也一定像西岸一样,在紧张的准备着、等待着。

话说,甘泉岛的安全怎办?万一黑尔来一次偷家……


有巡航舰队,海警定期巡逻

定期巡航也架不住偷家啊……就像你的西路军大溃败一样


岛上一共三十个人,他打算偷啥……补几个人开十桌斗地主啊……

还是挺有用的,第一,那些坛坛罐罐还挺值钱,特别是无线电?第二,他们不需要占领,只需要破坏元老院的存 ...


那我后面就有写的了,饥饿行动之后,西班牙人骚扰

说起电报通讯,台风影响天线发报,问题不大吧?。

海南是有环岛有线电报的。

西沙只要发送到崖州等(这个 ...


我这是1632……环岛有线电报还没有建成呢

之前技术群讨论,设计的方案是两轮报警,各有预案

东沙岛和甘泉岛两个点,任意一个点发现气压下降,发布二级预警,用无线电对临高,随后对琼山、三亚和崖州发出警报,随后这四个城市负责对周围城市转发警报(临高发澄迈、儋州,琼山发定安、文昌、乐会会同,三亚发陵水、万州,崖州发感恩、昌化)接到预警之后各地马上停工停产,疏散洼地人口,船舶靠港,管制粮食准备赈灾,另外组织力量巡查堤坝,还有水闸放水等等。

东沙岛和甘泉岛在观测到显著天气变化但还未达到台风后,发布一级预警,随后岛上关闭电台进入避难所躲避,等台风过顶。而各地接到一级预警之后,全部停工停产,进入戒严状态

两次预警之间,看人品好坏有2-48小时的时间

469.台风来袭(五)

孙铭建皱着眉头走出军务总部大楼,时间已是正午,眼前却依然是灰蒙蒙的黯淡的世界。风雨还在继续,不过已经小多了,显然台风圈已经掠过了临高,至于现在到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万幸之事,也许是因为甘泉基地提前了近30个小时发布预警,也许是因为临高军民严阵以待,也许是因为文澜河治理工程卓有成效,也许是因为百仞水坝提前一天开闸泄水,也许是因为这次台风最大风力不过十级……总而言之,大家担心的席卷全临高的大洪水没有出现。只是……东门市、百仞城和县城内涝严重,但是文澜河水始终被紧紧锁在河道里,轰鸣着奔腾入海,不敢造次。执委会最绝望的预案是文澜河再次决堤,临高核心圈一夜回到穿越前——就像当年1629年的台风,一夜之间报销了穿越集团80%的工业产能和50%的海军——万幸万幸也没有发生。

不过也有不幸之事,在彻夜地护堤巡逻中,共有二十多名官兵不慎落水失踪;最可气的是竟然还淹死了一个醉酒元老!这货在办公室喝的酩酊大醉后,独自回家路上栽倒在了积水里,就这样把自己淹死了……元老院里正在因为这事在进行新一轮人血馒头大赛;还有更糟糕的,远在菲律宾海域的打劫舰队未撤回的两艘船,他们比临高早了一天遭遇了这个台风,一艘901型炮舰被彻底摧毁,飞云号虽然幸免于难,但是几个元老和官兵们全部被困在了一个岛上,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事已经让海军炸了锅,这边还在进行着抢险维修,那边正在调兵遣将准备去菲律宾营救。

“去百仞城。”大孙头打开一辆212吉普的车门就钻了进去,摘下大盖帽随手一放。司机不敢怠慢,立刻打火,212带着大孙头哼哼叫着蹿了出去。儋州方面的石化产业还在紧张的建设中,油料库存早就告罄,被逼无奈之下技术元老们开始搭起了煤油的主意——琼山的甲子煤矿早就可以稳定的生产煤焦油了,而煤油作为煤焦油进一步提炼的产品也已经投入了使用,只不过更多地是拿来点灯……技术元老们不负众望,在1632年初拿出了第一批可以用于内燃机的煤油,也顾不上提高质量就立刻补充给了已经大面积趴窝的摩托化车辆……只是不知道这个油里面到底掺了些什么,车跑起来后发动机听起来总是怪怪的,大孙头生怕跑着跑着直接顶了缸。

吉普车踩着积水上了公路,速度不敢太快,目前只有极少数“干线”用煤渣或者碎石铺了路面,而大部分的“支线”只是简单的夯土路,即使有排水设施也是一片泥泞。吉普车呲溜呲溜打着滑,扭着屁股挨过了最泥泞的一段路,终于上了百仞-南宝公路,轮胎碾上碎石和煤渣之后,车子骤然提速直奔百仞城而去。

孙铭建看着车窗外的世界,田野变成了一片泽国,只要稍稍有些低洼的地方都覆满了水。人们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或填或疏清理着积水——防止大水之后爆发疟疾流行疫情。值得欣慰的是,三年前大量难民涌进县城的情况并没有出现,毕竟百仞、博铺、马袅、大美四个公社作为核心区,元老院已经建立了直达村头的较为严密的行政体系,现在真可谓是“动员起最广大民众”——有清理积水垃圾的、有跟着部队护大堤的、有拆除被风暴摧毁的危房的、有拖着地排车运送物资的……一切都是井然有序、各司其职的模样。

司机突然一脚刹车,孙铭建回过头来,疑惑道:“怎么了?”

“上校同志,前面封锁了。”司机一指。

正说着话,一个国民军战士跑了过来,立正敬礼,孙铭建摇下车窗。

“上校同志,前面公路被冲毁了一段路,我们正在抢修!”国民军战士报告。

孙铭建下意识地看了看战士的臂章,是国民军基建工程部队,不久前还是伏波军的建制,现在已经归了紧急情况部了。他点点头,抬手一指:“怎么冲毁的?决堤了?”

“那倒没有,是雨太大了,把公路刨了一个坑出来,车过不去了。”战士回答。

“好,你们继续抢修,务必抓紧时间!”孙铭建顺手就把一道指示丢了出去。然后自己跟着下了车,踩在了泥泞污水中,布靴很快就被浸透了,像是踩着块湿泥。他亲自去查看了一番,路上的坑倒也不大,但是位置恰到好处刚好在路中间。没办法,只好让吉普车原路返回,报告此处道路损毁的情况。孙铭建踉踉跄跄地踩着稀泥绕过了水坑,在煤渣上蹭了蹭泥,眼前飘过一个熟悉的人影,当即喊了一嗓子。

“马孔多!马孔多!!窟窿眼!!!”

正在指挥部队修路的马孔多回过头,扶着头顶的雨帽跑了过来:“老孙啊?你怎么来了?”。马孔多是元老中少有的几个科班“扒路军”之一,正经道路桥梁与渡河工程专业的毕业生,因为不太会说话穿越后一直在建筑公司打杂,直到澄迈大战后组建基建工程兵部队白羽和吴伪才把他挖了过来干起了老本行,带着部队修通了儋州-临高-澄迈-琼山的干线公路,那时候基建工程兵还属于伏波军建制,一来二去也就和大孙头熟悉了。

“当着战士们的面,喊什么不好……”马孔多有些不满,“窟窿眼”这个外号就是大孙头给起的,因为“孔多”嘛!

“哟,成少校了啊,恭喜。”孙铭建打量了一下马孔多的肩章,国民军的军衔样式和伏波军完全一样,也是两杠一星谓之“少校”。

“无所谓,我又不是上阵搏杀的……”马孔多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像是给孙铭建介绍情况似的,“目前报上来的各种损毁点全临高共有二十三处,主要集中在支线上,十字路干线目前总共六处,四处都在南宝段……相比一下,百仞段这两处水坑,都是毛毛雨。”

“比上次好多了……”孙铭建感慨。1629年那次台风正中临高,除了把穿越集团的工业一夜吹回史前时代,还把几乎所有的公路全部冲垮了,直到澄迈大战前才全部修复。

“那首长有什么指示?”马孔多嗯了一声表示赞同,看了看孙铭建,“你这是要去百仞城?”

“嗯……”孙铭建点点头,随手指了指,“执委会成立了善后工作组,我作为军务总部和总参的代表参加。”

“原来如此……”马孔多和孙铭建握了握手,“那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前面没有损毁路段了,可以直达百仞城。我们一辆马车在那边停着,你等会啊,我给你叫过来。”

“那太感谢了。”孙铭建感谢着。

随着从广东新引进的一批滇马走出高山岭牧场,它们被拿来牵引一批“公务用车”,毕竟这些小型马给炮兵拖炮和骑兵骑乘有些强马所难,但是拿来拖马车还是足够胜任的。两匹白马的蹄子都沾满了泥浆,小碎步哒哒哒地甚是优雅,可见牧场那些尼克的徒子徒孙们没少收拾它们。马车沿着公路很快便抵达了东门市,放眼望去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泥浆、垃圾。猛烈的降雨造成的内涝让整个东门市和百仞公社在水里泡了整整一天一夜,积水刚刚退去人们便迫不及待地出来打扫,毕竟东门市是许多人过上好日子的希望。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察也分布在人群中,卷着裤腿弯着腰,和老百姓们一起推着装的满满的的垃圾车。泥泞湿滑,偶尔会有倒霉蛋哧溜一下摔一个满嘴泥,引来一众幸灾乐祸的哄笑——这些淤泥和垃圾都是堆肥的好东西,农业委员会一再强调一克也不要浪费,统统收集起来。车铃响起,正在忙活着的人群迅速散开,这种带有铃铛的四轮马车除了是元老院的客人就是元老本尊,因此都恭敬地侯在路边。马车通过,人群又自然地合拢起来,然后又是此起彼伏的号子声。孙铭建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切,心里细细琢磨着什么,眼光不停地扫过一栋栋木头的、砖头的建筑,这里在三年前说白了就是一座菜市场,而现在竟然也有了“商圈”的气氛了……如果没有这场台风的话。

这次台风,军务总部和总参里的气氛非常奇怪,因为有元老拒绝执行命令,理由是“上堤之后太危险,元老安全大于天”,可是对比之下也有元老毫不犹豫地执行了上堤命令……就像两年前他们毫不犹豫地站在澄迈堡垒的阵地上一样。孙铭建不禁有些欣慰,四年前在他眼里不过是军迷cosplay的一批“穿军装的元老”已经成长了起来,真抵得上一个真正的军人了。而有的元老,看起来不过只是拿伏波军当成一个刷经验的地方而已……但是孙铭建知道,这事拿不上台面说,就像孔子和鲁国学生的故事……不过这几个元老,恐怕以后就上了军务总部的黑名单了。

“转一下,到河西岸,美台大堤!”孙铭建敲了敲窗户,对司机说道——关于马车车夫到底该给什么称谓,BBS上还经过一阵讨论,最后一致决定:凡是开车的,不管是轮子的还是蹄子的,一律叫司机。

文澜河的堤坝是那么的简陋,如果以21世纪的标准只怕是要把临高建工和执委会挨个枪毙的豆腐渣工程,而这个耗时三年的豆腐渣工程吞噬了大量的元老院那简陋的工业制造出来的豆腐渣水泥、豆腐渣钢筋和竹筋、豆腐渣石料……竟然顶住了十级台风带来的强降雨和山洪!不得不说是开了挂了……南北十余公里长的大堤,最危险的就是美台段!三年之前的1629年台风,比今天还要简陋的文澜河土堤就在这里被豁开了一个二十米宽的口子……当时的新军牺牲了十九名官兵,沉了最后浮在水面上的三艘军舰,把几乎整个临高的大车装满石头推了进去,用了四天三夜堵住了决口,堪称荡气回肠。而现在,文澜河和三年前一样,犹如一只黄龙轰鸣着,推搡着、拥挤着,沿着大堤一路冲向博铺入海口。大堤上,临高总工会的人员和工人、民兵一起,跟着伏波军和国民军加固着大地。一面面不同部队的番号旗下涌动着灰色的人影,嘶哑而嘹亮的号子声此起彼伏。虽然乌云已淡雨势也小了,但是上堤部队全然不敢松懈,继续巡查加固大堤。马车在1629年抗台风抗洪纪念碑前停了下来,孙铭建直接跳下车,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有些串台了的感觉——他看到一个扛着两个草袋的战士,腿一软摔进了一片泥泞中。一愣神的功夫,孙铭建又看到这个战士爬了起来,继续扛着草袋咬着牙爬上大堤。

“哟,老孙来啦?”梁得志不小心崴了脚,拄着拐杖站在泥水中,向孙铭建招了招手。

“中招啦?”孙铭建过来握了握手。

“一脚踩坑里了……”梁得志哭笑不得。

“辛苦了,看见聂义峰没有?”孙铭建看了看梁得志垫着的脚,看来是崴的不轻。

“那不,在那呢……”梁得志抬手一指。孙铭建顺着望去,大堤上,他看到一个高个子身影,正和战士们一起垒着草袋加厚大堤。

“聂义峰!”孙铭建喊了一声,可是嘈杂声太大,他的声音连一米都传不出去,于是自己也奋力爬上大堤,猛地拍了一下聂义峰的肩膀。

“哎?领导怎么来了?”聂义峰一回头,急忙去握手,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满手是泥又急忙刹住了,不过孙铭建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我去执委会参加善后工作组,先来你这里看看,什么情况?”孙铭建随手示意了一下,问道。

“我们来了三个连,其余人吴伪率领在博铺呢!目前美台段大堤没什么问题,没有发现险情,我们正在按预案进行加厚!不过,领导……”聂义峰指着大堤上奋战的战士们,喊着,“草袋太少啦!一共就给了八万多个,十几公里长的河道,两侧大堤,根本不够用!”

“企划院不是说有二十万个么!?”孙铭建心里一惊。

“问题是不止咱们这里用啊……”聂义峰喊着,用力踩了踩脚下的草袋,“一天两天不要紧,时间长了,只怕咱们这豆腐渣大堤就给泡松了!”

“不会,台风已经过去了,降雨一停山洪很快就会过去……你们还需要多少个?”

“至少再来这个数!”聂义峰竖起两根手指头。

“好,我去协调!”孙铭建点点头,望着黄流浊水,轻轻捣了聂义峰一下,“干得不错,辛苦了,要是见势不妙……我是说一旦有决口的迹象,马上把人给我撤下来,先保命再说!我不算你临阵脱逃!别蛮干!”

“放心,咱这不是三年前了,咱也是当爹的人了,你想缅怀我我特么还不干呢!”聂义峰坏笑。

孙铭建嗯了一声,看着海军第三远征队的官兵们,喊着号子,仿佛不知疲倦,填草袋、扛草袋、垒草袋,打夯的战士嗓子都哑了,每一下仍然使尽全力,高高地把木桩甩到空中。又看了看聂义峰,这货脸上也是一种不顾一切和神圣的表情,显然这货把自己代入到了1998年中……孙铭建不说话,他内心对聂义峰此前搞的政治建军并不是很在意,只当作这货又一次cosplay罢了,不过现在看来……还是有些效果的。孙铭建环视着四周,放眼望去全是满身泥泞的战士们,还有许多工人和民兵,一时间竟然眼眶一热。

“咋?是不是被咱们的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给感动了?”聂义峰发现孙铭建表情不对,半开玩笑。

“好好干!”孙铭建一笑,重重地捣了聂义峰肩膀一下。

老聂你也忒坏了,人家叫马孔多结果叫人窟窿多哈哈哈


老马看了也没说不行嘛

470.台风来袭(六)

甘泉岛上,齐楚秦觉得自己简直就如重获了新生一般。从主仓库出来后,眼前的景象真的是又气又喜——雨已经完全停了,天上正欲拨云见日,海风十分地凉爽。海浪也恢复了往日浪漫温柔的可人模样,甚至耳边已经能听到海鸥的鸣唱。四下望去,基地绝大多数建筑都损失不大甚至安全安然无恙,这钟博士设计的海岛建筑还真是坚固,他本人号称可以抵抗十二级台风,是不是吹牛不知道,但目前看来这十级台风并未造成太大的破坏。不过……几乎所有高脚屋的楼梯、护栏全部被吹得一干二净,甚至连断裂后的残渣都被吹得一点不剩。海岛农业区里一片狼藉,有两口种植箱被吹翻在地,大雨甚至把箱子都刷干净了,地上满是散落的还未成熟的瓜果蔬菜。码头也遭到了重创,水面之上空无一物,不知道沉在水下的巨大水泥石墩还在不在……最惨的当属公共厕所,这个简陋搭建起来的建筑已经彻底看不到了。

“首长……台风……这是过去了?”田雨薏看着外面的世界,瞪着眼睛。显然,甘泉基地基本还在,也超出了她的预想。

齐楚秦没有回答女孩的问题,而是左看又看,寻找着什么,然后大手一挥:“电台!电台!马上架设天线!和临高联系!马上!”

“是!首长!”无线电小组立刻风风火火地跑向瞭望站。这里的主体建筑还在,不过最顶层的瞭望平台已经被狂风掀走了,大家七手八脚地沿着楼梯残骸爬上去,开门清理里面的积水,同时开始架设天线、连接蓄电池。接着自行车发电机也被搬了过来,连接好线路后一个工人骑上去呼呼地骑着,现在蓄电池也急需充电。

“灯塔!灯塔那边什么情况!?”

“报告首长,灯塔一切正常,正在安装玻璃和油灯!”

“太好了……太好了……”齐楚秦不禁鼓起掌来,他看了看一脸懵圈的驻岛工人们,一边笑一边喊着,“来来来!为我们成功扛过台风——鼓掌!”

哗啦一下掌声雷动,大家哈哈大笑着,就像打赢了一场战斗,可劲地鼓掌,连手掌都拍红了。台风过顶的时候正是夜里,那可真像是末日降临,有心大的人睡得死死的,不过大部分人是战战兢兢地一夜未眠。现在自己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心中自然是别有一番滋味。

“好了,大家分头布置!一组二组,检查基地设施受损情况,包括矿港营地!三组,去给大家做一顿热饭!”齐楚秦下完命令,自己便急匆匆地向海岛客栈走去,这里毕竟是他下榻之所……他已经对那木板铺床单的破床彻底投降了。田雨薏紧紧跟着他,不时还要小跑几步,好像随时准备接受指令似的。

海岛客栈没遭受什么大的破坏,楼梯也完好无损,不过前厅被吹得满是污水。齐楚秦打开自己的房间,顿时松了一口气……嗯……还好还好,玻璃没有被吹破,也没有污水被吹进来,今晚上终于能睡个好觉了。然后田雨薏打开了隔壁自己的房间,也还好,地板上有一点渗进来的污水,倒也没什么大碍……齐楚秦的心情又好了几分,向田雨薏一招手,二人便又匆匆离开海岛客栈,直奔综合办公楼而去。

“报告首长,临高回电了!”

“怎么说?”

“执委会祝贺我们挺过了台风,要求我们马上上报损失,救援船只明天出发,要我们在此之前积极展开自救!”

齐楚秦满脸笑容地点着头,不禁掐起了腰颇为豪迈。他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这次岛上受损不大,为何不干脆多报点损失?那样多运来的建材不就可以拿来扩大基地规模了?哈哈,就这么办!齐楚秦打定主意,在心里暗暗一盘算,说道:“给临高回电!要求多送建材!”

“是!”

“对了,港务3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我想他们看到风浪停了会自行归建的。”

“唉……还是有无线电方便啊……好了,去发电吧!通知各小组,抓紧时间清理,尤其是污水,一滴也不能留!”

港务3拖曳着运输船,直到下午才回到了甘泉岛。船员汇报,琛航岛和广金岛之间夹成的这个天然的避风港非常优良,纵使岛外巨浪滔天,但在两座岛屿和一座天然沙堤的护卫下,港湾内的浪高要比外面小得多。船长还开玩笑,早知道救不上岸躲避了——原来他们按规定锚泊船只后就全部上了岸扎营,结果风把帐篷吹走了,大家硬是淋了一夜雨死死护着粮食,要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在那边挨过来。这下齐楚秦心情更爽了,一边让田雨薏给每个人服下了预防感冒和疟疾的药物,一边继续盘算着如何促成元老院在琛航岛也投入一些建设力量,如此一来海矿局的就又多了一个矿点,简直不要更完美!

“两年之内,我要把这里建设成一个元老度假圣地!哈哈哈哈!”齐楚秦信心满满地大笑起来。

终于,文澜河的河水缓慢地降了下去,河滩地带慢慢重新显露了出来。不过随着水位下降、重见天日,台风带来的珍贵的凉爽也随之结束了,重新开启了灵魂出窍的高温天气,这标志着临高又回到了台风圈外围的低压控制之下,而这也意味着——台风,完全过去了。整个临高已若火力大开的蒸笼,随便伸手一抓,甚是都可以感觉到空气可以像海绵一样捏出水来……即使又闷又热人们不敢怠慢,几乎是昼夜不停地清理淤泥和积水,防疫人员也到处喷洒驱蚊灭蚊的药水,大水之后的疟疾防范是重中之重。

聂义峰掏出水壶晃了晃,已经见了底。旁边的韩冬急忙拿出自己的水壶递过来,聂义峰毫不客气地牛饮几口,打了个嗝:“热死我得了!”

眼前是正在集合的部队,三个连无一伤亡,非常幸运……隔壁有部队在夜间巡堤时损失了一些官兵,都是不慎落水的,根本无从援救。战士们一个个都有些木然,这些天来他们总共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的觉,而现在还是连续72小时没有合眼,脸上除了泥泞和汗水,还有极度的疲惫。军装上的泥水在高温的蒸发下已经结成了硬板,让整个军装变成了盔甲一般套在身上。战士们的口令声嘶哑而微弱,真的是没有力气了,大家完全就是下意识地向右看齐、向前看,跺小碎步的时候很多人都没有动,也许是他们意识在动而实际上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让战士们坐下休息一会吧,过一会军务总部首长要来讲话。讲完话,咱们就可以回去了……告诉战士们,回去之后热水澡敞开了洗,热水管够!明天全体休假!”聂义峰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沾了些泥沙,还好没有进水。今天早上通知何鸣要来视察,给大家宣读执委会的嘉奖令,于是回撤的时间就推迟了。

聂义峰只觉得眼皮很沉,沉的要命,可是并没有打哈欠的力气。他看着韩冬跑去传达命令,战士们稍稍活跃了一下马上就又蔫了下去,大家实在是累坏了……即使当年澄迈大战也不过如此吧。聂义峰觉得两条腿软的厉害,膝盖生疼,实在挨不住了便干脆直接坐在了一口装满泥土的藤筐上。他看着眼前席地而坐休息的战士们,脸上露出了微笑,这不就是他印象中的解放军么?小时候在电视上,那几乎挡住整个大堤的绿色的人海,那写着“人在大堤在”的红旗,那在滚滚洪涛中抱起挂在树上孩子的绿军装……那不就是自己从小信仰的解放军么?他还记得在电视上看到过,一个孩子举着一张硬纸牌,上面写着“长大了我也去当兵!”,那年的小聂义峰也以此为自己的人生目标……然而时过境迁世事难料,解放军没当成,自己甚至都不在那个世界了。不过能在这个世界的伏波军完成了自己“解放军”的梦想,也算是不枉穿越一遭吧……聂义峰胡乱抹了抹脸,搓了搓鬓角,终于打出了一个哈欠。

何鸣穿着一身笔挺的旧时空陆军军装,在一众灰色的伏波军军装中格外突兀。孙铭建、东门吹雨、魏爱文等一众他的左膀右臂跟在他侧后,大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路上还在交谈这什么。

“陆军第一营这次表现不错,加固堤坝速度最快,应该表扬!”

“到底是当年老魏带出来的基准营,作风不是盖的。”

“不过要说作风,这次海军第三远征队表现也不错,毕竟美台段三年前溃过一次,他们能战胜这份心理压力硬顶着,那么将来面对明军骑兵和满清的八旗铁骑,他们组成方阵以后也肯定会不溃散……嗯,是支能打硬仗的部队!”

“前一阵是不是就是这支第三远征队在搞什么政治建军啊?把一些元老吓得睡不着觉。”

“对,就是他们……哎,老魏,政治工作不是你们政治处的活么?怎么还被他小聂抢了呢?”

魏爱文一笑:“政治处还在对他们的教材进行审定,有些话还是不能和土著说的太明白,对吧?”

“说的有道理。”

“老孙,过来一下。”何鸣挥了一下手,孙铭建加快几步走上前去,和何鸣并肩而行。

“小聂的部队,你要负责好。”何鸣意味深长。

“明白。”孙铭建心领神会。

“咱们这支伏波军啊……门派太多,五大派加光明顶,都全了……”何鸣若有所指。

“懂了。”孙铭建问道,“那这次这几个表现突出的军官元老,给什么嘉奖。”

“嘉奖?嘉奖什么?分内之事!表扬一下就可以了,嘉奖……惯得毛病!再嘉奖出娇骄二气!不过嘛……给点实惠的!每个人发点特供券外加三天假!这不比假大空的嘉奖来的实惠?”何鸣笑道。

“领导英明!”孙铭建也笑了。

大家说说笑笑着,边聊边走,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脚步也停了下来……他们看见,一片泥泞之中,密密麻麻地躺了一地的人。

“快去看看什么情况!”何鸣一惊,手一挥,两个警卫已经飞奔过去,何鸣带着一众军官加快了脚步。两个警卫跑到了人群前,似乎愣在了那里,过了一会,其中一个回来了,立正敬礼。

“报告首长!他们……”

“发生什么了!?”

“他们睡着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去看看……”何鸣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挥了挥手,小心地迈开脚步,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1629抗台风纪念碑前,可以看出这里原本坐着一个小方阵,只是现在战士们已经东倒西歪地睡着了,所有的战士那满身的泥泞几乎和地面上的泥土融合在了一起,有的互相依偎在一起,有的枕着战友的胳膊、大腿、肚子,有的蜷缩着枕着自己的臂弯,有的干脆在泥泞上摆出了一个舒畅的大字型。阳光已经完全显露出它的威力,然而根本没法叫醒这些疲惫到了极点的战士们。四处都是粗重的呼吸声,偶尔还有几声鼾声,就连这鼾声都变得谨慎起来,生怕吵醒别人似的……

何鸣的鼻子有些酸,静静地看着已经再也支持不住,睡得一塌糊涂的战士们,眼光闪动着。旁边,孙铭建也皱着眉头,忍受着鼻头那一阵阵的酸楚,回头小声说道:“把他们叫醒,这么睡会生病的!”

“算啦……睡一会吧……”何兵摇摇头,轻轻摆了摆手,“折腾了这么多天……都累坏啦……”

孙铭建左右寻找着,没看见聂义峰呢,他知道今天要到他这里来视察的啊……突然,孙铭建发现一口藤筐上坐着一个人,脑袋几乎耷拉到了胸膛上。孙铭建和何鸣对视了一眼,缓慢而无声地走了过去。

聂义峰满身的泥泞也结成了硬壳,如果不是随着呼吸而起伏的肩膀,打眼一看还以为这是尊雕塑。他的背弯成了一个难受的问号,但这显然也无法阻止他入睡,也许是为了让自己更舒服一点,他的腿下意识地叉开,伸的笔直,两条胳膊垂在身前,手懒懒地搭在自己的腿上。

“都长大了……”何鸣涔着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感慨着。

471.盖伦船

“哎哟喂!老聂你简直是睡神啊!你咋这么会挑地方!”

“啧啧啧,你看看你看看,没有最能睡只有最会睡!”

“我咋就没那么个好运气呢……”

132包厢里,狐朋狗友们七嘴八舌地调侃着聂义峰,只给他囧成了一个大红脸。军务总部的首长们视察大堤时,看到筋疲力竭的战士们枕着泥浆睡着了,这事立刻被文宣系统捕捉到了新闻点,铺天盖地添油加醋地宣传起来。在文宣部门的要求下,陆军第一营撤回马袅时专门组织了一次“离城式”,老百姓们夹道欢送战士们,哭着、笑着,喊着口号,往战士们的口袋里塞着自己能拿出来的一点吃的。孩子们站在人群前,用黑乎乎的小手贴在眉毛上,向高唱战歌阔步行军的战士们敬礼,而所有战士纷纷抬手还礼……一时间在临高掀起了一股“向伏波军和国民军学习”、“向人民子弟兵致敬”的舆论风暴。不过海军第三远征队没有参加撤离的仪式,他们直接从美台大堤撤回了博铺要塞,不过一样是身披荣誉和尊敬的目光。小火车隆隆经过,会向战士们鸣笛致意,车窗旁都是挥手致意的乘客。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聂义峰对灯发誓,自己真不是故意睡着。他已经听到了有人说他沽名钓誉故意而为,实在是冤枉。

“反正你们那照片往报纸上一登,效果非常出彩!”张枭展开报纸给聂义峰展示了一下,聂义峰顿时一头黑线,他还真不知道自己竟然能睡成一个大虾仁的形状……

“唉……惭愧惭愧……”聂义峰苦笑两声,喝茶压惊,“不过我怀疑丁丁是不是抄了当年九八抗洪的报道原文……看上去总觉得眼熟……”

“反正这次你们第三远征队可是露了脸了。”张枭收起报纸,往嘴里丢了一块饼干。

“对,这次海兵、陆军,都算是大露脸,唯独海军水面舰艇部队……”罗海涛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聂义峰已经知道了这次台风带来的一些其他事情——在狂暴的大自然面前,去菲律宾打劫的舰队损失了一艘新锐的901型炮舰,大自然的破坏力远远超过这个时空所有的敌人,把这艘铁骨战舰几乎是彻底摧毁了。如此巨大的损失不能不说是惨重,尽管他们掳回了价值可观的白银、黄金和各种货物,还俘虏了两艘千吨级的盖伦式帆船,但并不能掩盖损失巨大的事实。

“老钱这会估计心里跟吃了苍蝇似的,本来是露脸的事情,结果……最好的估计也是不胜不败吧。”陈环翻着手里的书,头也不抬地说着,“更麻烦地还在后面,现在一群看‘宅党’不顺眼的元老正在搞串联,要搞老钱,开质询会,这就很有意思了!”

“有啥好质询的……军事行动有损失很正常啊……”聂义峰苦笑着,当年因为澄迈大战他指挥的连队伤亡惨重,也是被推上了质询台被怼的只想拍桌子骂娘。

“你知道是谁提交的质询案?”陈环面露坏笑。

“谁?”

“单良。”

“啊?这是个啥操作?”在聂义峰的概念里,单良的意领一党和北美宅党是合作关系,这怎么还内耗上了呢?

“你看,你就不懂了吧?不让单良去领导质询,难道让恨不得把宅党大卸八块的杜女王发起质询?”陈环合上书,“老钱这招以退为进,高明的很!”

“怎么讲?”聂义峰表示这种话题对自己有些超纲。

“这么说吧,杜女王是瞄准了‘饥饿行动’有无必要和老钱的动机展开炮轰的,掐的很准。明眼人都看得出,饥饿行动说的再天花乱坠,说破天也是他钱水庭要借这个机会在海军中争夺话语权扩大宅党的影响力,这是督公头顶的虱子明摆着的。但是,单良比女王快了一步,他联合了五道口把质询的调子定住了——只围绕那些银子有没有意义,以及为了元老的安全放弃一艘901是否有必要展开。这招很简单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但是很难反驳——你能说那些银子没有意义吗?金融系有话说。你能说那些货物没有意义吗?殖民贸易部有话说。你能说那两条盖伦船没意义吗?海军有话说。你能说意义不大吗?可是质疑的元老也就是个嗓门大,根本就不懂那些东西是做什么的,只能是用正确的废话说车轱辘话,老钱只需要按照金融系、贸易部、海军的需要罗列出一大串数字,这些质疑的元老就会完败。至于元老生命安全和军舰谁更重要……谁敢说元老不重要?那这个问题就没有任何可以讨论的了。所以……所有的质询都是俩字——走过场!”陈环解释完了,一副看穿一切的“没劲”的笑容,重新打开了书。

“你这是三个字好不好……”聂义峰恍然大悟,笑出了声。

“不过海军也不算赔本,至少赚了两艘千吨级盖伦。我听陈海阳说,计划进行整修之后重新武装。目前我们的风帆战舰吨位最大的也不过五六百吨,绝大多数二百吨甚至还不到,而且有个毛病……大都是广船和福船。说实在的……我国古船在16世纪还算世界先进水平的,但到了17世纪嘛……已经落后了。重心太高,风帆效率差,导致武备也差。以前我们的mod2.0改装强行塞进一层火炮甲板后整个船吃水加深稳定性很差,我听说训练的时候有的特务艇打开炮门的时候海水倒灌差点沉了……即使后来的mod2.5有所改善但受制于船型和吨位,聊胜于无……当然了,未来的海军主力肯定是蒸汽战舰,但是现阶段主要还是依靠风帆战舰充数。”

“哦?这么两艘大盖伦加入海军,那第三和第四舰队腰杆子能硬不少啊!”又有两个人讨论起来。

陈环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你们知道一艘千吨级的盖伦需要多少人?四百到六百人,按五百算好了,两艘就一千人了!一艘轻型护卫舰或者中型特务船才多少人?海军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水手开动这两条大船!再说了,盖伦船其实不怎么样,动作笨的要死,航速也不快,要不然我也不敢耍康塞普西翁玩……而且这种大型盖伦如果改造成战舰你们知道能搭载多少火炮?大小火炮平均六十门,这不包括那种甲板炮!单指用于侧舷轰击的重炮!六十门啊诸位亲!三条轻型护卫舰没了!两艘大盖伦如果全部武装起来,就等于少了一个半中队的护卫舰或者特务船啊!不划算……我看啊,直接拆了,回收木料得了。”

“不行不行,你也太暴殄天物了……这些盖伦船上的雕塑、徽章,那都是艺术品啊,抠下来送博物馆多好?”

“那就先把艺术品收藏好,完了再拆!”

两艘621型拖轮把博铺港特殊的客人拖到了检疫水域——“圣路易斯”号和“圣瑞蒙多”号这两艘西班牙大帆船,作为“饥饿行动”的俘虏,展示似的停泊在一片空荡的水域上。两艘船都无精打采、遍体鳞伤,毕竟是被风浪和战斗轮番蹂躏。圣路易斯号失去了一根桅杆还吃了几发元老院130正义的问候,不过相比之下圣瑞蒙多模样更惨,有的地方甚至裸露着船舱结构,它能到临高真是个奇迹!

杜子腾戴着防毒面具,圆圆的镜片上起了雾,看的不甚清楚。他站在一尊甲板回旋炮旁,看着一身粗制劣造棉布防化服的检疫人员把一个氧气钢瓶接上管子,对着船舱里放气。钢瓶里当然不是氧气了,而是氯气……听说在夺船的时候还进行了一次化学战,杜子腾心说你们是真不怕时空管理局从天而降的掌法啊!他盯着钢瓶看了一会,拿起手中的登记册掂了两下,想象着船舱里会有些什么“惊喜”……按规定,这种“来路不明”的船只必须经过三十天的隔离检疫才可靠港。但是元老院急于知道付出巨大代价打劫来的两艘马尼拉运银船上都有什么好东西,因此迫不及待地登船检查,不惜用氯气进行全船的大消毒。由于企划院现在主要人手集中在台风后赈灾和物资调配上,邬德便一个电话打到伏波军后勤司令部,抓了杜子腾的差……反正他也算是计委的老人了。

“差不多了吧?”似乎过了很长时间,杜子腾已经被这防毒面具给闷得满头大汗了,求助似的问其他几个元老,今天“开棺验尸”他们是总指挥。

“再等等,让氯气多发挥一点作用。”

“这船上宝贝多么?”杜子腾问。

“岂止是多……这可是马尼拉运银船啊!专门给西班牙菲律宾当局运银子的!”

“哎哟,你这两眼贼亮贼亮的!”

杜子腾走了两步,想找地方坐下,可是左看看又看看……这满目疮痍一片狼藉的模样,还真舍不得自己的屁股,还是站着吧。他仔细看了一下手中的单子,按照不同的货物种类设置了多种格式的编号,他要做的很简单,就是把从船上运下去的每一口箱子写上编号,方便查询。

“少东家,注意脚下……”

杜子腾好奇地歪过头去,“少东家”这种称呼可不多见。只见一个穿着没有标志的陆军军装的青年,正是何兵,背后跟着一个非常健壮穿着归化民制服的干部,自然是郝总管了。在计委的时候没少往何家庄造船厂跑,杜子腾马上认出来这个壮汉正是何家庄造船厂的郝总管,便迎上去作出一副旧相识的亲切模样:“郝总管!”

杜子腾戴着防毒面具的样子让郝总管和何兵都愣了一下,他便摘下防毒面具露出笑脸,郝总管急忙行礼,这些年来他还是习惯着大明的礼数:“见过杜首长。”

“这位是……”杜子腾看着何兵。

“哦,杜首长好,我是临高海洋公司的何兵。”何兵恭敬地伸出手。

“哦~”杜子腾这声调就变了,他当然听聂义峰提到过他那个被称作“澳宋著名青年实业家”的大舅子,便和何兵握了握手,“怎么?郝总管那边要修复这两条船?”

“是的,博铺海军造船厂船台全部满着,我们那边已经完成了所有巡逻艇建造订单,所以让我们接了这个任务,难度不小啊……”何兵说道。

“给元老院扛活总有难度!”

“不过如此华丽的船,还真是第一次见……西洋人的大船不是没见过,但远没有这两艘这般富丽堂皇!”郝总管感慨着。

“行啊,郝总管,几年不见,这也拽上成语啦?”杜子腾哈哈一笑。

“杜首长取笑了,元老院要大家读书认字,总不能给大家拖后腿吧!”

“这两艘船你们有多大把握修复?”

“嗯……杜首长……恕我直言……修复的意义不大。”何兵摇摇头。

“怎讲?”

“杜首长,您是伏波军,自然知道……得船易得水手难,精通业务的熟练水手就更难了……”何兵压低了声音,好像是大逆不道似的。

“这一点海军有考虑……”杜子腾也听说了相关的讨论,不予置评。

“至于船只修复,本身不难……有相关资料,只要船材足够,三个月内即可修复。”

“不错不错……”杜子腾点点头,余光看见甲板上舱门打开了,便示意何兵和郝总管往边上站一下,戴上了防毒面具,“那你们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吧,我也要下船舱了,再见!”

船舱里很昏暗,所有的炮门、窗户都打开了,以加强通风净化空气。杜子腾当然还不敢摘掉防毒面具,他站到一尊大炮旁,看上去是同炮,这一船家伙什只怕冶金元老们做梦也能笑醒了。放眼这层甲板,除了火炮和炮具,再别无他物,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火炮甲板”了,如果真如陈环所说,武备成一艘60门炮的战舰……那侧舷开炮齐射的模样一定是相当震撼。

“老杜啊,别下去看热闹了,再过一会就要往外搬东西,赶紧上来做好统计!”头顶有人喊。

“好,我看个热闹!”杜子腾苦笑一下……立誓不再当会计,然而还是挣不脱和数字打交道的命运啊。

最终,圣瑞蒙多号因为受损极其严重,经过元老院专家组评定,确定为“无修复必要”,而相对受损较轻的圣路易斯号则评定为“具备修复改装潜力”,于是这两艘本时空并不常见的千吨盖伦的归宿确定了——由临高造船集团分配力量负责两艘船的“最终处理”:两艘船上的雕塑、船牌等具有艺术价值的装饰将全部拆下,由企划院统一回收。随后圣瑞蒙多号将被拆解,取下的船材进行评估,可用于圣路易斯号修复的将储备起来,不具备利用价值的由企划院回收另作他用。圣路易斯号失去了舰名而获得了588的舷号,编入海军成为一艘“重型护卫舰”,在此之前首先进行现代化改装。

按照一群精通风帆战舰的元老们的设计,盖伦船继承自前型卡拉克船的一大外观特征——高耸的艏艉楼被认为是接舷战的遗毒而完全铲平,标志性的“大鼻子”也被“鸟喙”艏取代。其原本拥挤的火炮甲板也将进行精简,以改善航海、作战和居住环境。货舱也得到了扩展,更大更合理的货舱可以携带更多的补给,必要时也可充当武装商船用于运输。而舰艉舱室也要进行修改,使之更像19世纪的风帆战舰的“简约臀”而不是17世纪那夸张的“华丽腚”。16世纪到17世纪初标志性的四桅杆也缩减为三桅杆,并且加大了风帆面积,改善帆索效率,提高操控性。火炮问题引起了小小的争论,有人主张按照千吨战舰的标准达到60门,但显然海军占用如此巨大的火炮份额,不光陆军要跳脚,只怕企划院也要直接爆炸。而且不同位置的火炮,重量、口径、弹药也不同,这会让已经焦头烂额的兵工生产雪上加霜……最终,火炮数量确定为24门并修改了炮位分布,每侧10门前后共4门并全部统一为伏波军制式12磅加农炮,古老的炮车也被换门架轨道,使每门炮都扩大了射界,这将极大弥补火炮数量减少带来的战力损失。

按照设计,待到改装结束后,新鲜出炉的588舰将是一艘排水量超过1000吨,载重超过700吨,装备24门大拿破仑加农炮,载员最多可超过600人的大型风帆战舰,与现在风头正盛的H800相当而武备更强。总之,海军希望能在三个月甚至更短的时间内,获得一艘兵商两用的风帆战舰,以投入到东南亚航线的护航中。

改造前的圣路易斯号(原图巴达维亚号复制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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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艏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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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炮甲板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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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造完成后的588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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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俩船怎么办,修好卖掉?


拆掉一艘,留着一艘补充进海军,担任风帆舰队的旗舰

那这俩船怎么办,修好卖掉?


最好的归宿其实是彻底解除武装,加入发动机行动,因为这两艘船本来也不是盖伦战舰而是武装商船

不过我还是希望把它们战舰化,但是元老院无力把两艘都拿下,只能凑一艘

炮其实不用配满,60炮完全是过剩,只配20门在中国沿海也能随便浪,而且不管当不但战舰,这么大的船只要能动 ...


这不说最好的归宿是投入发动机行动

但问题是导演想让它去作战舰啊

然后企划院肯定表示:发动机在即,最多三个月就能修好的大帆船居然拆了?把导演撤了,换一个


主要是按照正文的描述,第二艘到达的圣瑞蒙多号已经被两轮风暴祸害的不成样子了,修复它代价太大,圣路易斯号受损较轻,短时间内可以修复,而且相对而言圣路易斯号的吨位更大一些

472.福利分配(一)

两艘盖伦船的命运决定了以后,缴获来的所有东西也一并有了不同的处置。企划院的分配还算是公道,临高博物馆和芳草地拿走了所有的艺术品,冶金部门拿走了所有的铜炮,圣瑞蒙多号拆下来的没有利用价值的破损船材也统一送往木材加工厂,总之没有一点浪费。不过这和大多数吃瓜元老关系并不大,就说那些精美的船雕吧,虽然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但谁也不打算把这么巨大的一个玩意搬到自己家或者办公室里,太占地方……众元老们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

当1632第一个袭击临高的台风偃旗息鼓后,又推迟了一个月,总算是到了眼冒绿光的元老们迫不及待的时刻——本年度的女仆分配。那个英国奴隶贩子运来的183个女奴经过近五个月的调教,已经达到了“上架”的标准,发动机行动转运来的一批高质量的女奴也结束了检疫期——这意味着有相当一部分还是单身汪的元老可以解决个人问题了。毫无疑问这是极其鼓舞士气的,很多人早早地就开始期盼起自己的温柔乡。对很多元老来说也是惨,百仞新城已经分了房子,可是自己夜夜独守空房不说,还要忍受那些家有仙妻的邻居们制造的立体声多重奏,简直是煎熬。至于家务问题……更是一塌糊涂,辈子盖成黑色如铁板一般的大有人在……因此再次分配生活秘书的呼声十分高涨。

132包厢自然也不能免俗,一群人正欣喜若狂地讨论着福利分配的问题,引起几个人到中年的元老的吐槽,几个女元老也投以鄙视的目光,然而在女仆问题上有乌云花的前车之鉴,所有女元老都很理智地选择了不表明态度。

“哎哎哎,听说了没,这是光S级就有二十多个!”

“我就怕是1630年的那些S级啊……简直坑爹!”

“不一样不一样,我去老聂那看了,普遍质量上乘,达不到督公的刘亦菲,起码也是个李沁,看得我心里老痒痒了。”

聂义峰急忙摆出一副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的姿势:“哎哎哎哎,纠正一下啊,我的部队只是凑巧负责检疫营的警卫工作,还是临时负责。”

“那你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滚!”

“老聂,给帮忙说道说道,整一个高质量的,回头你们海军第三远征队的弹药,我包了!”

“你包了我也得靠老杜发啊!再说了……我只是个看大门的,说话也不算啊。”

陈亮喝了口茶:“这事找老聂没用,你得找萧主任。”

“听说你老陈已经偷摸地给自己定好了一个?”

“你怎可凭空污人清白!”

“我也是醉了,一群小破鞋搞不好还是有人命的二手货招接盘侠,你们一个个地这么上赶着,脑子有包啊?”说话的是五道口大咖王企益元老。

“王局,你不能因为张局不让,小慕清又盯得紧,自己没机会就来埋汰我们啊……”众人抗议。

王局并不理睬,一脸看透本质的鄙视,接着说:“你们啊,图样图森破!你们又想年纪小,又要是个处,还得长得俊俏……我说你们这脑子里都是麻辣烫么?这是些难民,要是符合这些条件,你们当这一路上的土匪、豪强、大户、乱军都是瞎子吗!?”

一席话瞬间让包厢里安静下来,刚才吆喝地最欢的几个人瞬间都石化了,一时间陷入了不尴不尬、不知进退之境。窗户边正自顾自聊天的几个女孩子也听见了,愣了一瞬间,噗嗤就笑出了声,直拍桌子。

王局换上一副长者指点迷津的气场,两手一摊:“是吧?这个生活秘书也好女仆也罢,说白了就是让元老去当破鞋接盘侠嘛!你们那么激动干什么?”

“我……我……我勒个去……我竟无法反驳……”

“所以啊,学学人家张枭,要装成撸党的样子。”王局最后总结发言。旁边的张枭呛了一下,表示关我屁事。

一时之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热情就像是一盆水呲啦一下浇到了热炭炉上,就剩下冒烟了……

“让王局一说,我咋觉得……没什么兴趣了呢……”

“那个……那个那个……我就是给家里买个保姆……保姆!保姆懂吗……又不是什么什么生活秘书……单纯的保姆!保姆!”有元老涨红了脸争辩着,然后就是什么君子固穷之类……

“保姆嘛……我看确实需要几个,给你们这些懒到一定境界的家伙们收拾收拾家里,快踏马成猪圈了……”百仞总医院的林默天一边喝着凉茶一边说,“现在天热滋生细菌,家里卫生再搞不好……这两天有不少元老得了一些皮肤病。我去他家里一看,我勒个去……要让归化民看见,能瞬间颠覆‘髡贼有洁癖’的人设!”

“这话说得,女人是拿来做家务的么!男人自己不能做啊!”几个女孩子抗议。

“问题是这不是17世纪么……她杜女王不也雇了个保姆给她收拾东西?”林默天坏笑。

“就是就是,我们是要保姆!保姆!”众人附和着。

“哎,老聂,你在检疫营看场子,听说这批女仆怎么分了么?”

聂义峰说:“倒是听说了一些……下个星期天在博铺检疫营进行公开拍卖。”

“自由竞拍啊!?”

“也不全是……只有S级进行自由竞拍,其余的和之前一样进行摇号,先到先得,到了180多号以后的……那就认栽吧。”

“哎……我怎么觉得这事有猫腻……是吧,王局?”一直没说话的郝龙斜眼看了看王企益,坏笑着。

“看我作甚?”王局一脸高深莫测。

“怎么个意思?”聂义峰看着这俩人眉目传情,好奇地问。

“你们想,现在元老们手里到底有多少钱?除了口惠而实不至的所谓‘分红’能有个靠谱的数字,元老们手上的钱根本就是笔烂账。这笔钱对元老们来说不是什么,元老们的财富不是来自于这些票子,但是却是归化民工资的一个参考。我打个比方,那些资本大鳄的工资,可能还没有诸位高。”

“我懂了,你意思是五道口需要知道元老们的‘零花钱’大概是个什么程度,来调节归化民的工资体系是吧?”

“这得问王局啊!”郝龙说完,瞥着王企益。

“那个……嗯……是吧……啊……那个……嗯……对吧……啊……”王局摆出了旧时空开会的腔调。

聂义峰好像明白了五道口打的什么主意:“我想起了旧时空我上班的那个工厂。我们的岗位工资是吃系数,车间平均工资是1,试用工和杂工是0.5,操作主手和办公室脱产科员是1.1,车间主任是1.5到2,二级部经理是2到3,一级部经理3到4,董事长……不知道……大概是10吧。你意思是,从10反推回1和0.5去?”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刚才说了,元老的财富不来源于手里有几张票子,那是零花钱而已,但是如果这个零花钱和归化民的0.5、1、2、3如果差的过于巨大……是好事吗?”

“懂了……”聂义峰点点头,苦笑一声,“我怎么觉得这次拍卖不光是破鞋接盘啊,连底裤都给扒了……”

“我估计啊,最后的数字……搞不好会把程栋裔凡给吓死……”张枭若有所指道。

很快就到了女奴拍卖的日子,检疫营已经提前清理好了一个仓库,海军第三远征队的战士们负责外围的警戒,另外派了一个排进入会场帮忙摆桌椅。已是盛夏天气又闷又热,仓库的所有窗户全部大开着,以让凉爽的海风吹进来。拍卖组委的元老们吆喝着,指挥着工人和战士们调节着灯光、搬运着冰块,以给所有参加女奴拍卖会的元老们创造一个舒适的环境。

聂义峰站在搭建起来的T台上,看着自己的战士们忙碌着,心理不是个滋味。他一直对作战部队被调来干这种杂活很不满意,他宁愿带着部队到美台南泥湾农场去支农,至少那还是“正事”。可是现在他心情不好不止因为这个,在收到拍卖邀请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没有鄙夷,没有不屑一顾,没有愤怒,而是……窃喜!这个心情尽管一闪而过但是依然让他不寒而栗!这是为什么?聂义峰问自己……他一直是反对生活秘书制度的,他和何婧是从恋爱开始步入婚姻殿堂的,甚至他给何婧洗脑都是讲的“澳洲实行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可为什么自己收到邀请的时候……竟然会窃喜!?

原本这次拍卖没有已婚元老和家有生活秘书元老们的事情,但是有元老坐不住了——为什么某艘赖不充公的小艇上的元老,有妻有女却依然买了“保姆”?为什么有的元老有了生活秘书后,还要再娶个土著当老婆?哦,他们可以,而我们却不行?这是不是元老之间的不平等!?这一下子就触碰了元老们的红线,BBS上一时声势浩大,相关元老一看这战火莫名其妙烧到了自己头上,于是力促执委会最终通过了“所有元老都有参加女仆拍卖会的权利且机会平等”的决议,这拨小风波才算结束。

所以,聂义峰作为和本时空土著正式结婚的元老也收到了邀请函。聂义峰一度想放弃,可是他把邀请函丢到垃圾桶里之后……竟然又拿了回来!做贼一样叠好了,放到自己的口袋里,生怕被何婧看见……

“你啊,就是想太多,买个保姆怎么了……现在是17世纪!买个丫鬟算个屁事?”有朋友这样说。

“让你之前cosplay演人设,结果咋样?你也没超然到哪去嘛!”有朋友这样说。

“哟,老聂要给何婧买个保姆啊,可真体贴!”艾晓茜和张琪等人更是毫不客气。

“要我说啊,老聂你就是闲的……可以为所欲为的时候,你给自己设套子。该给自己设套子的时候,你倒是放飞自我了……真如王局说的:土著爬你床上让你干都来不及呢,结果还得先陪你演一段狗血琼瑶剧!我说你们累不累啊……哪来那么多事,那几个女元老算个屁,哔哔两句让他们哔哔。何婧算个屁,她敢说一个‘不’字?你啊,就是让21世纪男女平等的毒瘤害苦啦!”也有朋友酒后如是说。

“喝酒你都不忘了迫害王局……”聂义峰苦笑着。

入夜之后,所有归化民和土著全部撤出了会场,整个拍卖会完全由元老们自己动手亲自操刀,看来元老们碍于面子和隐私,还是不想让本时空的人亲眼看到一些他们早就津津乐道的事情。聂义峰安排好了部队在检疫营四周的警卫,匆匆回到会场,迎头撞见杜子腾和吴伪,顿时露出惊愕的表情:“哎!哎!?你们俩!沃日勒!”

“那个……我们是路过,路过,我们是到哨塔上喝茶的。”吴伪见状拔腿就跑,杜子腾仅慢了一步,被聂义峰逮了个正着。

“我说,向老板今晚上不需要你陪啊?”聂义峰贱笑着,面露威胁。

“老聂你为人厚道,这个人设是可以的,不能毁。”杜子腾嘿嘿一笑,逃也似的溜了。

“一个个都特么口非心是的家伙……”聂义峰似乎给自己找到了充足的买女仆而不受指责的理由,胆气也状了,大步走进了拍卖会场。

元老们已经来了不少,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仓库里已经密密麻麻地坐了不少的人。刚到门口,聂义峰就怂了……犹豫再三,还是低头走进来,故意把大盖帽压得很低挡住脸——今天他都没有戴最爱的船形帽——生怕别人认出他,偶尔和什么目光对在一起,立刻像是偷了他的钱一样迅速错开。

“哎,老聂,坐这!”

聂义峰腾地一下吓出了一身冷汗,定眼望去,沃日勒,怎么是张枭。

“你不是号称撸党么?女仆拍卖你来干啥?”聂义峰如同进村偷地雷的日本鬼子一样,猫着腰跑过去一屁股坐下,心脏扑通乱跳地望着四周。

“女仆算个啥,我是来看戏的。”张枭笑道。

“啥……啥戏?”聂义峰说都不会话了。

“好戏!”张枭看了看聂义峰,一脸嫌弃,“哎,我说,不就是个女仆么,至于给你吓成这样?放宽心,看看女仆手册,还真是质量不错,你今晚打算弄个S回去还是A回去?”

“我不是……不是那什么嘛……”聂义峰解释,毕竟一起在崖州战过疫的,有些话还是可以说的明白一些。

“我知道我知道,你啊……你看有一个人把你的人设当回事的没有?自作多情!回头想个法子让你的土著老婆开心一些就行了……我跟你说啊,女仆不算啥,今晚上有大戏看!”张枭兴奋地两眼冒光,在聂义峰旁边耳语着,只给聂义峰听得一脸懵圈。

“沃日勒,真的假的……这是演啥,俏兔子大战傻贼鹰啊?”聂义峰哭笑不得。

“不得不佩服王局的手段啊,这一招,既让咱们的小特务能成功打入敌人内部,又可以让那些平日里藏着掖着的家伙们全部露了底……高!实在是高!”张枭直竖大拇指。

挠得痒痒的,没了?就没啦?


下一节,下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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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里拍卖这一段特别出彩。

聂司令可以把原文里没有具体名字的女奴的坑给填了


我也就填一个薇拉……别的,反正正文写了小二百人,名字自己脑补吧

这船比h800还是小点,刚过1000吨和1400吨的比还是有区别,不过h800那个船型也就是近海为主了

还有,12磅 ...


24门12磅炮足够了,我同人口胡搬来了一艘康塞普西翁,实际上这类主力舰根本不来亚洲,都在美洲欧洲撕逼呢

亚洲这边以武装商船为主,像荷兰的巴达维亚号,我这个588的数据就是照它口胡的

其实我觉得,圣路易斯号的大致数据原文给出来了,并不需要套啊,照片借用一下就行


主要是我打算口胡让它变的更接近18世纪风帆战舰,会有一些变化

473.福利分配(二)

会场里播放起了一段比较劲爆的音乐,聂义峰对这种乐风一向不甚喜欢,于是便低头看着手里的拍卖手册。手册厚的像本杂志,行文没什么废话直入主题,前面几页就是一共16人的S级,有欧洲女奴也有发动机难民。每一个人都附上了照片、年龄、民族、身高、体重、三围,甚至还有胸型、腿型、瞳孔颜色、声音特点、文艺特长等描述。而后面的十几页,密密麻麻塞着剩下的一百七十多人,只有照片、年龄和民族,看来是为了节省纸张,反正拍卖结束后剩下的这些人是要按摇号顺序,现场挑人现场带走的。聂义峰一页一页翻着手册,感觉就像是看菜单,这种感觉很不好,总让他有一种负罪感,虽然……并不妨碍他以看菜单的方式瞧着。草草看来,这些即将分配的女奴超过半数是斯拉夫人,其次就是高加索人和中东人,甚至还有极少量的西欧和北欧人。聂义峰知道,这个时期的东欧、巴尔干、黑海沿岸都是战火连天,再加上各地的海盗行动特别是著名的北非巴巴里海盗四处祸害,因此也就诞生了海量的奴隶……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些可怜的女孩卖给元老绝对是一种福气,这当然是比烂,但毫无疑问是一个事实。翻着翻着,聂义峰看到了一张照片,觉得似曾相识,稍加回忆便想了起来,是那个在检疫营小厨房被打倒的女奴,还是个本时空的罗斯人,她叫薇拉,是自己很熟悉的一个名字。

“哎哎,开始了。”张枭用胳膊肘提醒了一下聂义峰。

开头自然是啰里啰嗦地开场白,主持人是一个何元老,脸上满面春光语调慷慨激昂,只把元老们给急得直跺脚,一阵嘘声就给他轰了下去,于是拍卖会便正式开始了。十六个女奴被赶鸭子一样赶上了T台,站成了一排,全部清一色的白色连衣裙,穿着芳草地款的学生鞋,倒是挺搭配的一个画面。只是那些已经在检疫营待了四五个月的女奴们,清一色的长马尾,再加上经过漫长而严格地培训,她们掐腰提胯的姿势自然而又带有点点诱惑,脸上的笑容也如showgirl一般,听说是元老中一个showgirl教头废了大劲调教的。而那些发动机难民不过刚刚结束了检疫期,头发也不长,神态也不自然甚至还带有许多恐惧,至于动作……不少元老已经笑出了声。

“哪个是咱们养的鱼饵啊?”聂义峰好奇地伸脖子看。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最后一个……蓝帽子们要求,今晚上大家要帮他们演一场戏,配合他们的邦德先生搞事情。”张枭盯着躲在最后的那个女奴看了看,坏笑着。

“她是圣路易斯号的俘虏?”聂义峰问。

“好像是,反正是打劫舰队带回来的,听说是马尼拉一个有头有脸贵族的未婚妻,刚好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正大光明潜入马尼拉的机会。”张枭说道。在饥饿行动打劫成功后,西班牙方面会是什么反应,元老院心里没有底。理论上,这个时代海船被劫就像拉屎放屁一样再正常不过了,但问题是元老院劫走的几乎就是马尼拉当局的命根子,再加上几个月前神秘出现的西班牙海军主力战舰,因此元老院正在筹划着在菲律宾方向采取新的行动,除了派人打入敌人内部,南海自由航行计划也再次提上了会议桌。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聂义峰觉得这种事难道不应该高度保密吗?

“一共就这些人,这么大的地方,哪有什么秘密,再说了……他们用的药就是我给做的,我还不知道?”

正聊天的功夫,十六个女奴开始了步态展示。欧洲女奴们跟着音乐的节奏,迈着猫步带着迷人的微笑,两两一组走到T台边缘,接着一个转身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曲线,然后又一步三摇地走了回去。几个发动机难民相比之下显得拘束、笨拙地多,她们并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甚至已经被吓坏了。会场里如炸了锅一般,叫好声、口哨声此起彼伏,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女奴们胸前晃动的布料一动不动,甚至还有狗喘的声音。

“这泥马……都真有出息……”张枭不忍直视地捂着眼,他左右看了看,又戳了一下聂义峰,“哎哎哎,瞧瞧瞧瞧,你们的东门大参谋长也来了。”

“这时候要是在这搞个恐怖袭击,大概咱们就直接杀青了吧……”聂义峰开玩笑道。

展示环节结束,正式进入了竞拍环节,按照女奴编号的顺序挨个竞拍,主持人一张嘴就是200元流通券,聂义峰顿时一句卧草脱口而出——这相当于一个正连职干部一个月全部的工资和津贴。

“都这么有钱吗?我的一个连长一个月也就二百块钱啊!”聂义峰小声吐槽着,暗暗有些不满。

“所以五道口才急于想知道,元老们的‘零花钱’大概是个什么水准。要不然,元老们随心所欲发动乾坤一掷技能,归化民们买把铁剑都得抠抠搜搜的,这最后怎么打水魔兽?”

“其实吧,我玩仙剑都是用作弊器,剑神打完仙灵岛。”

“沃日,你要点脸行不行?”

聊天的功夫,拍卖气氛已经十分地火爆起来,主持人激情四射地煽风点火,下面的元老们梗着脖子青筋暴露地喊着价。第一个女奴,一个十七岁的波斯姑娘,最终以475元的价格成交了。聂义峰吃惊地瞪着眼睛,不由自主地拍了拍手,这是真可以……可以可以……

“我估计肯定不止这么点……看着吧,老鼠拉木楔,大头在后面。”张枭一笑。

拍卖继续,一个接一个姑娘被推到台前的聚光灯下,在一片似乎要把她全身衣服都扒光的目光中,被卖出了不同的价格。聂义峰发现元老们的审美大同小异,无非就是长腿个高小细腰,胸前一副大波涛,女奴们也都是按照这种标准选的,这都能拍出最低600最高1200的区别……看来人种分也是占了不少的比重的。

很快第十一个女奴送了上来,介绍上看不但是个小美人,而且还是一个西欧的博物学者,这更引起了一阵狼嚎,竞争十分激烈。价格从200眨眼之间就到了600,聂义峰看到东门吹雨和一个不认识的元老似乎杠上了,价格一直喊到了800,最后连大图书馆的于鄂水都加入进来,价格一路飙升破了千。

“老于这个家伙,正事不干,这事他倒很积极。”背后传来吐槽,聂义峰回头一看,一惊,“哎,沈大图你怎么也在?”

“我刚来,来看热闹!”沈昌杰笑着回答。

“一千八!”前排一声喊,即使从背影上也能看到于鄂水把几乎快要崩断的胸锁乳突肌。

“两千!”

“两千一!”

“两千五!”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囊中羞涩,于鄂水两千之后便不再跟着喊,只剩下东门吹雨和那个不认识的元老硬刚。出于“同为伏波军”的考虑,聂义峰还是希望东门吹雨能赢得,他看了看台上这个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里斯本女孩,模样还真挺对的起S这个评级。

“三千!”东门吹雨直接站了起来。

“卧草!”聂义峰、张枭和沈昌杰一起口吐芬芳。为了防止拍卖局面时空,拍卖会规定每个元老携带现金不能超过三千元流通券,再多了就只能问身边的人借了。现在东门吹雨直接喊到了底牌,可见已经是杀红了眼,兽性大发,孤注一掷了。

“老聂,行啊,你们伏波军都是有钱人啊!”沈昌杰从后面探过头来,推了一下聂义峰的肩膀,半开着玩笑。聂义峰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很沉重,根本笑不出来。

张枭看了看聂义峰,清了清嗓子,往后一仰似乎是方便沈昌杰也听见,压低了声音:“你们看,现在知道为什么五道口打这次拍卖的注意了吧?东门吹雨一下子拿出三千元,三千啊!我们的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平均下来也就五十块钱,老聂的连级主官也只有二百……要是这么下去,情况可不太妙哦。”

“对啊,资本大鳄的工资也是受控制的,他们捞钱不会通过工资水平这道底线。”沈昌杰点头。

“四千元!”东门吹雨又一次进攻,直惊得三个人掉了下巴。

“四千五!”这就不是掉下巴的问题了,简直就是三观崩塌。

“四千五一次!四千五两次!四千五三次!!成——交!!”

聂义峰苦笑着,眼前这一幕实在是有些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甚至于有些厌恶,以至于他忘记了自己其实也是来买女仆的。

“都是有钱人……有钱人啊!”沈昌杰鼓掌。

似乎是刚才的一顿血拼耗尽了元老们的激情,接下来的几个虽然也都是小美人,但是价格远没有刚才那么夸张,纷纷在一千元上下便收场了。一直到最后,额外增加的第十七个——那个被俘虏的西班牙贵族少女,战斗才重新激烈起来。什么二百、三百、五百都不叫数了,眨眼之间就已经破了千,而且滚雪球一般急速扩大着。

“三千!”东门吹雨拍着桌子。

“三千五!”聂义峰看到了一个元老,似乎有些面熟。

“四千!”竟然追平了全场最高!而且聂义峰突然发现,怎么还有外国人来参加拍卖?元老院不是一向不喜欢在临高活动的这些外国传教士么?

“五千!”有个元老啪的把一袋现金往桌子上一摔,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

聂义峰侧身道:“哎,有没有觉得我们刚才被三千就吓死,有点图样图森破?”,沈昌杰点头。

张枭则是有些苦笑:“这个萧白朗……特么的不知道这是演戏自己是个托么!搞啥啊!精虫上脑把事忘了啊!?”

“啥意思?”沈昌杰没明白,聂义峰便把这拍卖里的局小声给他说了一下。

“一定是这货又什么‘民族主义情绪’上脑了,不愿意输给那个传教士……”沈昌杰无可奈地摇了摇头。

张枭有些坐不住了,他自己也是安排好的托,只是一直在看热闹不曾参与罢了,现在看这戏有演不下去的趋势,便急忙起身,猫着腰往前排跑去。

喊价还在继续,东门吹雨已经投降认栽,只剩下萧白朗和那个传教士之间的生死决战。价格从五千一路飙升到了九千五,会场里已经是议论纷纷嘘声不断,聂义峰尽管知道这是演戏但还是皱起了眉头,连沈昌杰都觉得这事玩的有点过了。

“一万!”萧白朗咣当一下,又把一袋子流通券砸在了桌子上。而另一边也咣当一声,是那个传教士晕倒了,也许是因为天太热,中暑了……

沈昌杰噗嗤笑出声,余光中闪过一个黑影,他侧头一看,不禁愣住了,急忙推了推聂义峰:“哎哎哎,看看看,这是主角登场了吧?我去,夜礼服假面啊!”

聂义峰望过去,之间一个黑氅黑衣黑面具的家伙,迈着颇有欧洲贵族风格的步子,优雅地走到台前,向主持人和元老们行了一个欧洲宫廷的礼节,又向已经懵圈了的待售女奴行了个礼,接着和主持人交谈起来。距离太远听不清楚,但聂义峰肯定他说的不是汉语。

“好像是兰度,大家都叫他爵爷,我在芳草地见过他。哎,对了,那艘卷入穿越的武器走私船你还记得吗?”沈昌杰已经看明白了今晚演的是什么大戏,一边笑一边戳了戳聂义峰的后背。

“急得啊,澄迈大战我扔了几颗南斯拉夫造的手雷,就是那艘船上的。”聂义峰点头。

“嗯,兰度就是船长。”

“卧草?”

说话间,主持人又敲上了锤子:“两万元流通券!”,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两万你奶奶个嘴!”萧白朗骂着,又要问周围的人借钱,张枭已经摸了过来,一把把他按在椅子上,顺手就往他嘴里塞了跟雪茄。

“哎哎哎哎哎,我说你忘了今晚上来干啥的是吧?差不多就得了,没完了还!”

于是,一场大戏就这样结束了,十六名正式的女仆全部售出,再加上搭的一个“假卖”的西班牙贵族少女。聂义峰看明白了,元老院打算派往马尼拉的就是这个兰度,而今晚这处仗义出手、英雄救美的大戏,就是兰度在马尼拉的入场券和护身符。

“精彩……太踏马精彩了……”聂义峰不禁拍手称赞。

“好,拍卖环节到此结束,休息十分钟后,诸位元老可按摇号先后,选购A、B和C级女仆!”主持人喊着。

沈昌杰伸着懒腰打了一个哈欠,站了起来似乎是为了活动一下双腿,让满是汗水的身体过过风凉快一下。他看了看聂义峰,一笑:“你不是要买个小保姆么?去呗。”

“我摇了个三十三号,一时半会轮不到我。”聂义峰突然想起自己今晚是来做什么的,不禁有些尴尬。

“那我就先撤了,热闹看完了,困死我了……”沈昌杰又打了个哈欠,和聂义峰握了握手,便一边伸懒腰一边离开了。

女仆的选购并不是在拍卖会场,而是在检疫营宿舍里进行的。进行过摇号的元老会在检疫营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挨个宿舍欣赏“货物”,感兴趣的便可以直接带走了。所有待售女仆也都换好了和S级同款的白色连衣裙和白色小布鞋,在各自的宿舍里站成一排,马尾辫垂在脑后。聂义峰犹豫了好一会,心中的两个小人又打了一架,最终,聂义峰还是拿着写着“33”的卡片走向了检疫营宿舍,把卡片交上去的时候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了。

“首长,这边请。”

聂义峰微微低着头,跟着工作人员走着,一间屋一间屋地瞧着。一排排纤细的身体在眼前飘过,这感觉三聂义峰很是紧张。这33号运气还不错,一百七十多个女奴已经被挑走了很多,不过至少精华尚存,再往后的元老只怕只能唉声叹气了……不过聂义峰并没有挑选,甚至都没有仔细看,并不只是因为汗水模糊了眼睛。看了几个房间后,聂义峰停住脚步,清了清嗓子,示意有话要说。工作人员立刻回身来,恭恭敬敬地候着。

“那个……75号,被选走了吗?”聂义峰问。

工作人员并不意外,有针对而来的元老不在少数,当即拿出名单快速地核对了一下:“还没有,首长。75号,薇拉,17岁,斯拉夫人,评级A级,身高165……”,工作人员开始报薇拉的材料。

“好了好了,就她了。”聂义峰摆摆手,把头一点,顿时觉得如释重负。

很快,一袭白裙的薇拉被带了出来,站在了正在女仆购买协议上签字的聂义峰身旁。她立刻认出了这个高个子的澳洲首长就是那天为自己说话的,而且还懂得一种奇怪的类似家乡话的那个人,不禁面露惊喜。

“最近怎么样?”聂义峰看了她一眼,微笑了一下,用俄语问道,旁边的工作人员顿时懵圈。

薇拉似懂非懂,现代俄语和古罗斯语的语句并不太一样,但是词汇相似,便小声说:“很好。”

聂义峰点点头,在复杂的几份文件上都签完字后,交给工作人员两份,自己留了一份。

“好了,手续办完了,首长。”工作人员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跟我来。”聂义峰用俄语说道,然后就大步走了出去,薇拉低着头,怯怯地跟在他身后。

老聂真心感激的薇拉的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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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聂的龌龊意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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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保姆帮老婆做家务,为啥不买一个讲中国话的,用着也方便?


正文这一段就是巴士拉女奴啊,有183人

装糊涂,继续装糊涂。哈哈哈,就算这批女仆没中国人,归化民里总有能帮何倩做家务的吧?


我还打算在17世纪教现代俄语,就问有没有问题

在家里老婆边上 你对保姆说 :“去xxxx 宾馆 xxx 包间等我“

是用俄语说  还是中文啊。。。  聂帅 ...


特么自己家的我还用出去偷?

474.黑皮肤的姑娘(三)

天色已晚,临高城铁的小火车安静地停在调车厂里,车头喷薄着蒸汽和煤烟,这是专为检疫营元老采购团准备的专列。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的人,个个有佳人相伴。借着酒劲,有的元老已经按捺不住,手上玩起了小动作。接受了近五个月生活秘书培训的女奴们对自己是什么身份心知肚明,熟练地对元老们的跃跃欲试摆出了一副欲拒还迎的撩人姿态。如果不是元老们多少还有些清醒,只怕这趟列车就将成为一次大规模的此处404外加时空管理局从天而降的掌法的聚会了。

聂义峰没有去挤专列,何婧知道今天的女仆拍卖会持续到很晚,聂义峰告诉他晚上在博铺要塞过夜……就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学生,聂义峰静静地走着,薇拉一袭白裙跟在他身后,紧紧盯着这个高大的背影。她知道,从现在起,这个澳洲男人就是自己的主人了。这不算是一件坏事情,因为薇拉早就得到过惊喜,在这个叫澳宋的亚洲国度,在这个没有一个认识的人的地方,竟然遇到了一个能听懂自己话的人!只是主人说的话,和自己熟悉的家乡话并不完全一样,需要再琢磨一下,甚至还不如直接用澳宋普通话进行交流来得方便。但无论如何,就像是黑暗中突然有了一丝的亮光,薇拉本能地紧紧地抓住。在检疫营的时候,薇拉就期盼再见到这个澳洲人,可是再也没见过。在知道女仆是什么身份之后,薇拉生怕自己被其他澳洲人要了去。甚至就在刚才,一拨拨元老选人的时候,她紧张地全身大汗,生怕点到自己的名字。最终……感谢上帝,要走自己的不是别人,是那个澳洲人。薇拉莫名其妙地放下心来,就像是跟着自己的亲人回家一样。走着走着,主人脚步停了下来,薇拉发现来到了一处铁门前。

“指挥长!”今天的值班军官是黎明,他正借着月光看书,听到脚步声抬头就看到两个黑影,立刻认出了前面那个大高个是谁。

“要看书到屋里开灯看,别把眼睛搞坏了。”聂义峰的语气很重,隐隐有些不满。值班看书这当然是违反纪律的,不过爱读书是好事并不宜过分批评。接着他拉过登记簿,飞快地写了一行字,登记了薇拉的信息。

“指挥长,您的秘书还用登记?”黎明已经猜出了后面那个女孩是什么身份。

“她不是军队人员,按规定来。”聂义峰说完,放下铅笔,看了看黎明,“爱读书是好事,注意纪律!”

“是!”黎明立正。

聂义峰嗯了一声,向薇拉一甩下巴:“跟我来。”

黎明按条令站在一旁敬礼,薇拉经过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会,不过手还是没有放下来。

薇拉紧跟着聂义峰,踩着奇怪的路面走着,有点像碎石路,但是脚下这些石块要碎得多、细得多,小巧的布鞋踩上去很舒服。月光之下万物清晰,眼前像是一座井然有序的小城,非常非常整齐的一排排建筑安静地向远方伸展着,而且每一栋建筑几乎一模一样,偶尔会有一两栋突兀的不一样或更巨大的房子,但不管怎么说薇拉从没见过这么整齐的城市!

“也许……这是主人的封地或者庄园……”薇拉在心里暗暗想着。

操场边,海军第三远征队的指挥部在月光下像一个小堡垒似的,森严却又带有别样的美感,这样的房子是薇拉从未见过的。门口戳着哨兵,忠于职守。聂义峰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绕到了后面,这里还有一排四四方方的小型建筑,是元老宿舍——杜子腾喜欢住在仓库那边,吴伪喜欢住在老营房,因为那里有电,于是这片框架木结构的宿舍就归了聂义峰独享了。打开了宿舍房门,聂义峰一招手便走了进去,薇拉驻足了一瞬,然后低头跟了进来。屋里很黑什么也看不见,薇拉只能呆呆地站在门口。突然,她听到了一声脆响,接着眼前一亮,她本能地紧闭双眼。隔着薄薄的眼皮,她感觉到屋里亮了起来,便慢慢睁开眼睛,看到聂义峰正甩着一根冒着烟的小木条,而桌子上一盏煤油灯把整个房间照成橘黄色、亮亮的——在检疫营,薇拉远远地见识过煤油灯,不过还是第一次见到火柴这种神奇的东西。

“坐吧。”聂义峰摘下大盖帽,挂到了墙壁的钉子上。他并不太喜欢这顶帽子,平日子他都是戴船形帽的,因为……凉快。

“是……”薇拉按照生活秘书的标准,温柔而又胆怯地回答。

“在我这里你是一个自由人……”聂义峰本想用俄语说,结果发现经过许多年的搁置词汇量基本格式化了,稍稍有些尴尬,便改为普通话。

“我是您的生活秘书,您是我的首长。”薇拉过去不是没见过这种说辞的主人,因此并不上心。

“嗯……坐吧……”聂义峰不再说什么,给薇拉拖出了办公桌前的椅子,自己倚在了桌子上。

薇拉见状,便小心地坐下了,手不安地抓着裙子,胸脯起伏着,心里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说来奇怪,这些年来她的身体已经属于过许多男人,可即将属于眼前这个男人时,竟然有了一种期待。不过主人没有行动,薇拉便紧张地四处看了一下。宿舍里收拾的还算干净,当然她不知道这不是聂义峰做的而是他的勤务兵的功劳。房间不大,一大一小两张桌子,一大一小两个柜子,再加上一张床,便把整个房间占得满满的,而且无论是桌椅还是橱柜……和检疫营里一样的简陋,薇拉甚至怀疑自己的主人到底是不是一个封臣或者领主……在薇拉的记忆里,即使是那些赌场酒馆的老板,屋里也有许多华丽的装饰与珍宝,而眼前……薇拉看了看身边这个高大的影子,他肯定不是赌场老板,但至少也不应该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啊……

“你在看什么?”聂义峰看到薇拉的眼神飘忽不定,笑着问道。

“没什么……首长……我……我服侍您就寝吧……”薇拉一句话就让聂义峰一口血喷了三丈远,心里骂着:检疫营是请了哪个古装剧爱好者去培训么。薇拉看着聂义峰的表情,莫名其妙,这是检疫营教给她的“标准敬语”,不过说完了,她有些担忧地看着那张小床……那是张单人床,如果睡两个人……薇拉很清楚所谓“生活秘书”是什么,严格来说在她还是战俘、奴隶、妓女的时候,她已经很熟练地从事这项工作了。

“你是罗斯人?”聂义峰用俄语问,无论是古罗斯语还是现代的俄语、白俄罗斯语和乌克兰语,“罗斯”永远是他们一个不变的共有称谓。

“是的……我的家乡在……恩……一条大河旁。”薇拉用普通话回答,突然卡了壳,她并不清楚家乡的那条大河用这个“澳洲人的语言”怎么表述。

“伏尔加河?第聂伯河?顿河?”聂义峰用俄语问了一连串东欧大平原上河流的名字。

“顿河。”

“顿河!?”聂义峰一愣,露出了笑容,“顿河哪里?”

薇拉说了一个很长地名,聂义峰听得一个懵,并没有听说过。薇拉解释着:“是一个村子……我的家乡河对岸是察里津。”

噗——口喷鲜血。

“首长,您知道那里?”

“岂止是知道啊,我们管它叫‘斯大林格勒’,它……”聂义峰脱口而出,突然憋住了,什么鬼,怎么“斯大林格勒”都出来了!?聂义峰这才想起来,自己去过的是旧时空的伏尔加格勒,而不是这个时空的察里津。他看了看薇拉,显然这个女孩并没有明白自己的家乡怎么就成了一座“钢铁城市”,聂义峰觉得再说下去这个话题就没法圆了,急忙翻篇,“那你是哥萨克人?”,看着薇拉懵懵的表情,聂义峰又用俄语把“哥萨克”重复了一遍。如果没记错,聂义峰记得历史书上说在现在这个历史时期,包括察里津在内,都属于“顿河哥萨克”的地盘。

“不……不是……不过小时候我给一个哥萨克将军干活,我们全家都是……可后来,他和很多将军与天主教徒打仗……再后来,我就来到了这里。”薇拉似乎放松了很多,聂义峰对她家乡的熟悉让她感到了一阵愉快,连看着聂义峰的眼神也不再是刚才那样工作式、机械式的,而像是异乡的朋友。不过薇拉并没有说她出现在临高之前都经历了什么,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得出来,对一个女孩子来说,那必然是地狱一般绝望、肮脏、痛苦的经历。王局说的真没错——当这一路上的土匪乱军都踏马是瞎子么?生活秘书制度,本质上就是元老去当一群低龄老破鞋的接盘侠……聂义峰苦笑,说得好有道理竟无法反驳。他看了看薇拉,回忆了一下已经忘得差不多的俄罗斯历史课,大体明白了薇拉的叙述代表了什么历史大事——1610年,波兰入侵俄罗斯,攻占莫斯科,随后俄罗斯向波兰割让了包括祖宗龙脉所在基辅在内的大片领土,还有北方瑞典的趁火打劫,割让了未来的列宁格勒州。战争结束后,小规模的冲突持续了几十年的时间,直到最后爆发了大规模的哥萨克起义。可是聂义峰记得当时波兰并没有打到顿河流域,薇拉怎么会成为俘虏呢?年龄也不对啊……也许是那个哥萨克将军是后来卷入了一次冲突战败了吧?聂义峰给自己解释着……(注:此前《黑皮肤姑娘》章节写薇拉身世的时候没有在意,结果现在面临设定冲突,只好强行圆了)

“首长,您去过我家乡?”薇拉早就对一个澳洲人懂得自己家乡的语言深感震惊,现在更加确定,他一定是一个曾经去过那里的人。

“当然去过,莫斯科、圣彼得堡、别尔哥罗德、库尔斯克、沃罗涅日……还有你的察里津……”聂义峰恶趣味大爆发,说了一堆薇拉听说过的、没听说过、冥冥之中感到似曾相识的地名。当然,聂义峰不会告诉她,自己是四百年后去的这些地方。

“您还到过莫斯科?那是沙皇……”薇拉突然住嘴,她想起来检疫营的悍妇挥舞着竹条喊着——元老院是天下至大!

“哦,沙皇没见过,我倒是看过列宁墓,还跟‘斯大林’合过影,哦,对了,远远地眺望过你们的总统普京。”聂义峰彻底放飞了自己的恶趣味,把薇拉说的一愣一愣的。

“总……统……”薇拉显然无论是汉语还是俄语,都对这个词极端的陌生。

聂义峰噗嗤笑出了声,收起了自己的恶趣味:“没什么,我开玩笑。那么好吧……薇拉,现在你是我的生活秘书,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亲自送你回到你的家乡。”,薇拉瞪着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在这里好好的生活,学习你能学习的所有事情。”聂义峰微笑着,大着胆子拍了拍薇拉的脸颊,五个月的时间还不足以弥补过去十年流离失所备受欺凌的痕迹,皮肤还比较粗糙。

“首长,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薇拉似乎很享受这温柔地爱抚,并不闪躲,而是闪动着翅膀似的睫毛,迎着聂义峰的目光。

“我叫聂义峰,澳宋伏波军,海军第三远征队指挥长,少校。”

薇拉有些难以置信,过去为奴的经历不是没有接触过各国的军人,多少知道一些不同的军衔的含义,一名年轻的校级军官,为什么生活却如清教徒一般清苦呢?薇拉奇怪地又打量了一下这间其貌不扬甚至可以说是寒酸的物资。

“你也可以称呼我为伊利亚,我学俄语的时候老师给取得这个名字……”聂义峰说着,突然发现自己又秃噜嘴了。

“俄……语……”薇拉就像是鹦鹉学舌一般,重复着。

“呃……是的……我的国家这样称呼你家乡的语言……”聂义峰试图圆回来,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只考虑了两秒钟就做出了决定,“如果有兴趣,我可以教你,俄语和你所说的语言还不是完全相同。在我的国家,也有很多和你类似的人,他们的语言经过很长时间的演变,就成了现在的俄语。愿意学吗?我想对你来说会很简单。”

“嗯,我要学。”薇拉点头。

聂义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像自己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地满足似的。他看了看薇拉,清了清嗓子:“当年我学俄语的时候,有一个罗斯女孩非常热心地帮助我,她的名字和你一样,也叫薇拉,所以那天听到了你的名字,我就想起了她。”

“所以您为此选择了我?”薇拉问。

聂义峰不置可否,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对,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相同名字的人,确实很神奇。”,薇拉听了之后,脸上挂起了笑意。

聂义峰看了看手表,已经很晚了,便站了起来。薇拉不觉一阵紧张,要到最后的一件事了吗……不过聂义峰并没有脱掉她的衣服,而是走到了门边:“好了,就聊到这吧。今晚你在这里休息,这是我的房间,旁边的那间小门是厕所卫生间,你可以在那里洗脸……至于刷牙嘛,今天将就一下,明天带你去买。虽然你是我的生活秘书,不过你并不需要为了生存来出卖自己的肉体,明天再和你细说吧。还要带你去我家里,我的妻子也等着见你。以后你的工作是我的家庭佣人,当然了,就像刚才说的,我希望你也成为我的学生。”

“首长……”这一串话的信息含量有些大,薇拉有些懵。

“明天早上可能会有些吵,这里是一座军营,早上会有士兵训练。如果吵醒你了你可以接着睡,不必着急起床。至于早餐嘛,我会派人给你送来,还有衣服。”

“可是首长……我是你的女人……那……那……你在哪里休息呢?”薇拉竟然有些急了,她有些害怕,难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这个把自己买来的澳洲人不要自己了?那自己会去哪里?一想到过去的日子,薇拉宁愿回到检疫营去挨竹条打。

“你当然是我的,所以现在你的主人要求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事情要做,明白了吗?”

“明白了。”薇拉点头。

“好,那晚安。”聂义峰笑了笑,关门出去了。然后似乎遗忘了什么事情,突然又开门探进脑袋来,“对了,煤油灯,你会用吗?”

“会的,首长,在检疫营学过的。”薇拉急忙点头确认。

“好……那早点休息,晚安。”

聂义峰关掉房门,看着窗户上显露出的影子,少女的曲线在煤油灯下完美的呈现出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起了生理反应,当即尴尬无比。买了一个生活秘书回来,搁在别人只怕这会已经是弹药打空了,自己这是干啥,演狗血剧啊?可是聂义峰强力压抑着对薇拉的兽欲,也许……只是为了那个名字……

“至少,我把薇拉救出来了。”聂义峰叹了口气,自嘲着摇摇头,大步向值班室走去。

听说 聂帅 也终于粗胚化了,想仔细看看来着

怎么这段有点  [澄迈大战 ,是农相指挥] 的感觉啊。。。


王局日常被黄袍加身

你为啥要毁人设,一边撸掉不行吗?


呃……以前的设计就是毁人设

毕竟临高的世界对男性元老可以说是完全没有约束力,人设不崩太金手指了,除非这是一个能上老虎凳不吭一声的神级CP党员境界的人,我觉得这种人在元老中根本不会存在

好像是 p姬说的吧    如果每人能带 2 吨物资的话,应该多带点 节操 。。。 不过2吨大概不够 。。。。


带再多也没用,元老们逐渐不再保留21世纪道德惯性是必然的

475.黑皮肤的姑娘(四)

果然,早上薇拉是被一阵嘶哑的喊声吵醒的。她没有理睬而是很快又睡了一个回笼觉,一直等到嘈杂声大到不可能有什么回笼觉之后,她才欠起身很优雅地打了个哈欠,这是检疫营棍棒教育的结果,已经成了习惯。搭在椅子上的澳洲内衣熟练地穿好,又穿上了那件白色连衣裙,蹬上圆头小白鞋来到窗户边,小心地打开了一条缝。昨晚月光下整齐地小城市终于看清楚了,这是一座军营,薇拉看到许多穿着灰衣、蓝裤和黑靴子的士兵,以一种难以置信的整齐队列,步伐一致地奔跑着。原来这里所有的道路都铺了煤渣,和检疫营一模一样,有的地方甚至是砖石铺砌的地面,有的地方是整齐的木板,而时不时地在上面走过那些士兵们。偶然间,薇拉发现这里有女人,因为穿的是裙子,靴子也比那些男人长许多。薇拉很高兴,自己的主人一定是这里的长官,至少不是一个平庸的人。

笃笃笃,清脆的敲门声传来,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薇拉,起床了吗?”

“起床了,请进。”薇拉急忙站好,就像是检疫营早点名的时候。

吴妍开门进来了,穿着一身女兵独有的筒裙夏装,手里也拿着同样的一件衣服还有一双靴子,最上面摆放着一顶船形帽。

“吴……吴首长!”薇拉好像很开心似的,在检疫营的时候,这个年轻的女孩对自己和其他女奴十分严格,但是又很友好,并不如那些悍妇一般凶神恶煞。

“你好,薇拉。”吴妍露出了笑容,把衣服放到了桌子上,又摆好了靴子,“指挥长让我帮你换衣服。”

“指……挥……长……”薇拉觉得这个词好像听过,然而又很陌生。

“哦,就是聂首长。这是我们伏波军的军装,在军营里是不能穿便装的,我帮你换上。”

“谢谢……吴……吴……”薇拉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你可以直接喊我吴妍,或者叫我少尉同志。”

“女人也可以军官?”

“为什么不可以呢?好了,我来帮你换衣服吧。”

薇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也许是这种热情感染了她吧。很快,她就按照吴妍的指导开始换衣服。白色的连衣裙脱到一边,首先穿上一件略微紧身的整齐排列着蓝白相间条纹的背心,吴妍还仔细地帮她整理好的领口。然后穿上灰色的上衣,袖口的扣子也要系好收紧,领口则要解开到第二个扣,刚刚好露出里面蓝白色的条纹。腰间是一根布质腰带,巧妙地用铁环收紧。然后穿上一件奇怪的短裙,之所以奇怪是这件裙子不是灰色,而是蓝色。接着穿上白色的长袜子,再登上那黑色的靴子。靴子并不是皮的而是布的,内壁稍稍有些毛糙磨得小腿痒痒的,鞋底就像是有弹性一般,非常的舒服,薇拉不禁惊叹,竟然还有这样舒服的鞋子!最后是那顶灰色的船形帽,吴妍帮薇拉理顺好头发,然后把船形帽撑开,歪戴着她褐色的头发上。

“你的眼睛是褐色的……我还是第一次注意到,似乎你们西洋人的眼睛颜色不太一样。”吴妍说道。薇拉想“西洋人”也许是指的自己,检疫营的地图已经显示自己几乎是跨过半个地球来到了这里。至于褐色的眼睛……似乎澳洲人和亚洲人的眼睛都是黑色的,而一同来的其他女奴们,有蓝眼睛、绿眼睛、黑眼睛、褐眼睛,各不相同。

“好了,不错,很精神。”吴妍微笑着。

“谢谢,少尉女士……”

“是少尉同志,在我们这里,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都要叫‘同志’,记住了吗?”吴妍纠正着。

“记住了,少尉同志。”薇拉急忙点头。

“一会我给你打饭,吃完饭到指挥部去吧,就是隔壁的房间。”

“谢谢,少尉同志。”

指挥部二楼,聂义峰举着望远镜,看着一连和二连一如既往地互相标着劲,一边跑着每天例行的两公里列队跑,一边比着谁的歌声最嘹亮——在1630年集中出现了一批疲劳性骨折的训练事故后,伏波军的体能训练已经缩减为每天一次两公里、每周一次五公里、每两周一次十公里。这是一个严重营养不良的时空,战士们过去贫苦生活养成的吃苦耐劳的品质并不会弥补他们过去所欠缺的营养,特别是欠缺的身体机能的必要发育,这是根本没法和21世纪在充足肉蛋奶环境中长大的强壮的解放军士兵比的——尽管如此,复转派依然力促伏波军保持着一定强度的体能训练,这是维持部队时刻保持绷着一根弦的一种有效的方式。

“龙美尔和邢海军,这俩货啊……”吴伪放下望远镜,他对开始政治建军学习后,部队表现出的明显的风气变化十分满意。虽然大孙头一再强调差得远,但是吴伪作为政治副主官,并不打算把标准定得很高,总得一步一步来。

“有竞争力是好事。”聂义峰也放下望远镜,打了一个嗝。

“我说你可真行,你宁可人设崩塌也要买一个生活秘书,买回来了,你竟然能让人家姑娘自己睡一晚你去睡值班室……你脑子里都是啥东西?真想给你抠出来看看。”吴伪看了看聂义峰,吐槽着。

“其实……我就是忘不了那个名字……自从那次知道了这个姑娘的名字,我就总想让她在我身边。”聂义峰苦笑,看了看周围,只有远远地一个军官在写东西,便放下心来,凑向吴伪低声说道,“我承认,对她没想法是假的,你是没见那可人模样,要不是我赶紧溜了,我可能就真忍不住了……”

“你丫……你就是个神经病,你知道不?”吴伪哭笑不得。

“你还说我?你当年把邓南雨买回来,直到最后给她解除了奴仆契了她不还是个完璧么?你碰她了?”聂义峰反击。

“呃……这……这能一样么?邓南雨是……是我旧时空的一个梦……打死我也不会玷污这个梦!你这不一样,你这就是一禽兽行为,不是一回事。”吴伪有些慌乱地争辩着。

“你大爷的,我这……也算是旧时空的一个……一个情怀吧……”聂义峰长叹一声。

吴伪噗嗤一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就这……一群情种……还自称左派元老呢……”

“这话说得……左派元老也是人啊……是人就有感情啊……”聂义峰笑道,“有感情……就有可能滑入渣男行列啊……”

“你这都什么理论!?”吴伪吐血。

“报告!”吴妍踩着楼梯上来了,笔直地站在楼梯口,立正敬礼。

“哟?薇拉来了?”吴伪回头,当即一愣,接着就笑出了声,拍着聂义峰的肩膀,“哎哎哎,以前看吴妍穿这身裙装没觉得……你的薇拉穿上……整个一苏联红军啊!”

“你们家苏联红军的军装是灰色的啊!?”聂义峰白了吴伪一眼,然后面露微笑欣赏着焕然一新的薇拉,就像是打量一件艺术品。薇拉修长的身段被这身合体的军装恰到好处地束出了起伏的轮廓,歪戴的船形帽下,褐色的头发轻披肩上,同样褐色的眼睛,正紧紧盯着聂义峰,好像很期待着他的点评。

“不错不错,可以拍《这里的黎明静悄悄》了……”

“泥马,你说点吉利的!”吴伪一脸的嫌弃。

聂义峰对薇拉的着装效果非常满意,点了点头,薇拉期待的目光瞬间如焰火般明亮,她很高兴主人喜欢自己这身有些奇怪的打扮。

“那……吴大政委,今天就交给你了,我就逍遥去了?”聂义峰坏坏地从吴伪身边溜走。

“滚滚滚滚滚!”吴伪没好气地踢了聂义峰一脚,被聂义峰灵活地闪开了。

薇拉看着聂义峰和吴伪打情骂俏,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能揪着衣服的下摆,安静地站在原地。聂义峰向几个值班军官嘱咐了几句后,向薇拉打了个手势,薇拉看看吴妍又看了看吴伪,急忙跟着聂义峰又噔噔噔地下了楼。

踩着煤渣路,迎着早上清新的海风,薇拉觉得自己的新生活就算是正式地开始了。她很高兴,至少现在她知道自己的主人并没有抛弃自己,为奴也好为仆也罢,薇拉隐隐感觉到新的生活将会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包括身上这身衣服,和以前在不同的主人那里,包括此前在检疫营的衣服,都完全不一样。它好像就是为了薇拉而做的,非常的合身,紧凑但又不束缚。海风从裙摆和领口不时地吹入,带来晨间的凉爽,而筒裙的设计又不必担心裙摆会卷上来。薇拉仔细地打量着周围所有的人,无论是男人、女人,这上灰下蓝的衣服穿起来都非常的精神,就像有一根无形的绳子,把他们的胸膛提起来了似的。

“你在看什么?”聂义峰问。

“我很喜欢这件衣服。”薇拉回答。

“这是元年C式,也叫1631式军装。我们是海军远征队,也就是海军的陆战部队,所以我们的军装上身是象征陆军的灰色,下身是象征海军的蓝色。”聂义峰颇为得意地向薇拉讲着军装的含义,说起来这还是当年他发配博铺的时候无意中设计的,现在已经是整个海兵部队的统一样式。

“今天您会带我回家吗?”薇拉问,有些迫不及待。

“我们现在就是回家,今天我休假。”聂义峰边走边说,“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私人秘书也是我的家庭女佣,昨天给你说过了。按照伏波军的规定,你可以拥有军籍,不过这件事情我尊重你自己的意见,毕竟军队并不太适合女人,除非是专门需要的岗位。”

“我杀过人。”薇拉一句话,让聂义峰很是意外。薇拉看着自己主人的眼睛,语气很平淡,“我在曾经的一个雇主那里打过仗。”

“原来是这样……”聂义峰不禁更同情起薇拉了。

走出博铺要塞,穿过经过一年多发展人气越来越旺的博铺西港,聂义峰带着薇拉来到了城铁博铺站,刚好赶上了小火车喷着白色的雾汽尖叫着缓缓进站。这尊恐怖的钢铁怪物把薇拉吓得脸色煞白,一边惊呼着一边后退,周围等待乘车的人们看着她,纷纷露出了看热闹的笑容。

“这叫‘火车’,一种交通工具。”聂义峰出示了军人证,又替薇拉买好票,两个人一起上了火车,进入了最后一节VIP车厢。比起去年城铁刚通车的时候,这VIP车厢已经华丽了不少,座椅虽然看上去还是像最拙劣的木匠做出来的残次品,但是墙壁上多了许多的装饰,大都是芳草地学生的美术作品,还有如今在临高讨生活的一批欧洲传教士的画作,自然都是元老院治下的大好风光。车厢里人不多,有几个元老,身边是还穿着白裙的生活秘书,显然是昨天买到手后急不可耐地就在博铺第一招待所开了房享用了一晚。大家互相看了看,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都是元老谁还不知道谁……聂义峰让薇拉坐在窗户边,自己坐在过道一侧,摘下船形帽整平插在肩拌下面。薇拉看了看自己的主人,也有样学样,把船形帽插到肩膀上。

火车一震,缓缓启动了。薇拉明显地紧张起来,好像全身都有蚂蚁爬似的,怎么也不舒服,她瞪着眼睛,吃惊,不,完全是惊恐地看着外面的景色向后滑去,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突然前方又传来了尖锐的鸣叫,几乎让薇拉叫出声来。

“不要紧张,火车跑起来速度会很快。”聂义峰大着胆子,用力握了握薇拉的手。薇拉点点头,努力压抑着心头的恐惧,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行李架,好像那是怪兽的一排排牙齿,随时会吃了自己。

很快,小火车就到达了百仞城站,窗户外出现了一座颇具规模的城市。它似乎分成一片一片的,远远地看上去就像被切成了整齐的无数个小方块。有的地方,莫名其妙冒着黑烟,而有的地方耸立着不知是什么建筑的高塔。横跨在河流之上的两座木桥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即使隔着大老远也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欣欣向荣。

“到了,走吧。”聂义峰抽出船形帽戴好,和薇拉一起下了车。

刚出城铁百仞城站,薇拉又惊叹了一声,四头老牛拉着一辆坐满了人的大车,沿着碎石路慢吞吞地向西面那座小山走去,那里远远地也能望见似有许许多多的建筑,聂义峰说这是通往大美公社的公交车。薇拉听过这个词,在检疫营的时候,她知道这个叫临高的地方分成百仞、博铺、大美、马袅、南宝五个公社,以百仞和博铺为最大,马袅次之,大美其次,南宝最小。

“好了,别看了,走吧,以后有的是时间。”

元老自然不用去挤木桥,横跨文澜河的百仞水电站的水坝是元老专属的桥梁。穿过河畔公园,水坝便出现在眼前。夏季水量大,这小水电泄水的气势也蛮磅礴的。薇拉摇摇晃晃地走在水坝上,听着耳边的水声,心里担心着脚下这“奇怪的石头”会被大水冲毁。她紧跟两步,不让聂义峰落下自己太多,慌慌张张地就从水坝上跑了过去。穿过一片漂亮的花园步道的时候,聂义峰心里泛起一阵尴尬,三年前便是在这里拿走了何婧的初吻……一时间,“渣男”两个字让他刚才的愉悦心情瞬间清零。他捏了捏鼻子,好像让自己好受了一些,向薇拉一招手:“这边走……那边是禁区,不能过去的。”,薇拉看着聂义峰指的方向,确实,那里有士兵和岗哨。

穿过百仞城,一路上和认识的不认识的元老打着招呼,聂义峰加快了脚步。有的元老看到聂义峰买了女仆,说的话总觉得似有所指,这让聂义峰非常不舒服。在又通过了一个新的岗哨后,百仞新城出现在眼前。

“跟我来。”聂义峰说着,带着薇拉走进了百仞新城。

早上刚起来2公里也就是个热身,不要发力跑。


我这不写的是列队跑嘛

不过17世纪士兵的身体素质和21世纪士兵没法比的,基础营养欠费补不过来,强度过大身体吃不消的

我这已经比正文里的强度翻了好几番了

早上刚起来2公里也就是个热身,不要发力跑。


已经修改,紫薯布丁

没有效果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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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于这样

剧透一下,孽元帅,啊不,聂元帅最后还是没给薇拉一颗小蝌蚪


话说打算安排薇拉二十年后成了罗斯大区莫斯科中心学校校长

让她嫁给谁好呢

476.黑皮肤的姑娘(五)

11号楼303,是聂义峰的家。何婧正在厨房里,安静地切着水果。一刀一刀,切得很慢,不时还要停一下,好像思绪飘到了外面,一直等到思绪又回来了,她才看着案板上被切得乱七八糟的水果片发一会呆,然后继续切着。客厅里,艾晓茜正扶着聂小轩,沿着桌椅板凳组成的护栏,蹒跚学步。小家伙长得很快,断奶之后辅食吃的多了,并不耽误小胳膊小腿长得壮壮的。而且小家伙胆子大,很喜欢学走路,已经可以别人扶着走了,走的时候脸上总是在笑,似乎很享受这无限的成就感,每天不在客厅里走上十几圈这一天都算白过得。张琪坐在一张藤椅上,看着聂小轩呀呀说着自己的语言,一边张着嘴巴瞪着眼睛,小手抓着所有能稳定自己的东西,一步,两步,慢慢地向前走着。

“孩子太早学走路不好,会成罗圈腿的。”张琪显然有些烦躁,说话语气也有点冲。

“饺子想学,就学吧。”艾晓茜则是一种看破红尘的无奈。

张琪皱着眉头,牙齿碾磨着,呼地一下站起来:“不行!聂义峰怎么能这样!?”,说罢,气鼓鼓地掐着腰,瞥了一眼挂在墙上的一副PS组成的全家福,蔑视似的一笑。

“不然怎么样呢……”艾晓茜苦笑。

“不是……怎么会是老聂呢!”张琪怒道。

“当初胡德林追我不也是很殷勤,什么海誓山盟和跨越四百年的缘分……结果不也是大家终究是过客……我看聂义峰很疼爱饺子,也很爱何婧,这个生活秘书……也许只是买回来的一个女佣吧。”艾晓茜一边扶着聂小轩学走路,一边无奈而又无力地说着,“别人家的家事,我们还是不要点评了。”

“晓茜!”张琪急了。

“不然呢……让何婧成为乌云花?还是成为我?”艾晓茜把聂小轩搂过来,坐在地上不停地把聂小轩举起来,小家伙开心的哈哈笑着。张琪看着聂小轩的笑容,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和乌云花是元老,面对老公出轨尚且只有离婚一条路可走,你让何婧怎么办?她只是一个归化民啊!人人平等,但是元老更平等……你要让何婧和聂义峰离婚吗?你让饺子怎么办?你让何婧怎么办?”艾晓茜苦苦一笑,搂着聂小轩,“我们只能希望……聂义峰并不是移情别恋,只是凑巧了,买回来的这个女佣有生活秘书的身份。”

“可是……他这变化的也太快了吧!?就算是导演安排强行黑化,也得有个铺垫不是?”张琪也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义愤填膺而无能为力。

“这个时空,本来就是对女性极端不友好的时空,我们穿越前就该想到了……男女平等也好,人人平等也好,都首先服从于男权。你看杜雯,她除了在内刊上骂骂,还有别的办法吗?她甚至都不敢面向归化民公开的骂……所以我们没有权力去反对,更没有权力去反抗。”艾晓茜说道。

“承天之命,启明世界……全踏马的是放屁!”张琪憋了半天,也只能无力地骂出这一句,疲惫不堪。

“不过我想老聂不至于禽兽不如,即使有了生活秘书,我想饺子还有一个疼爱他的爸爸,何婧嘛……她可是正室,还有嫡长子,不会受欺负的。”艾晓茜半开玩笑着,让聂小轩躺在自己的腿上,戳着肉乎乎的小肚子逗他,只把小家伙逗得差点笑岔气。

“他就是个禽兽!”张琪愤愤道。

何婧端着切好的水果来到客厅,听到了两个女元老在为她打抱不平,心里一阵悸动。她把水果盘摆好,抱起已经被艾晓茜欺负的不行的聂小轩,小家伙得救似的舒了一口气,趴在了妈妈肩膀上,哼哼起来。

“艾姐,张老师……其实……我能理解的……在你们来临高之前,其实我也差点成为一个大户人家的通房丫鬟,还不如首长们的生活秘书……至少,首长们还是很疼爱自己的生活秘书的。所以……也许这个女孩子,也是很可怜的吧。”何婧微笑着,坐在藤椅上,轻轻拍着聂小轩的背。

“可怜什么啊……”张琪哼了一声……不过也没错,这些人都是被塞在运奴船里从遥远的巴士拉运来的,不提她们过去遭受的种种虐待,单单这绕过半个地球的航程能活着走下来,就不是一句“可怜”所能形容的了得。

“其实我真的需要一个人帮忙,饺子现在学走路,我还要备课,很多事情真的顾不上了……聂义峰在博铺训练部队,也忙得顾不上家……如果没有人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何婧说着。

“何婧!你不能太……太……”张琪着急道。

“也许在澳洲,男人只能娶一个女人,可是这里……毕竟不是在澳洲啊!再说,聂义峰也没有娶她,只是买回来的仆人……就像艾姐说的,我是她的正室夫人,还有小饺子这个嫡长子,我有什么好怕的?”何婧微笑着,把聂小轩搂的更紧了。

张琪只觉得鼻子一阵一阵地酸楚,如果是在旧时空,何婧有无数种方法让聂义峰付出应有的代价,可是在这个时空……竟然完全没有说“不”的权力。

说着话,传来了敲门声,艾晓茜站了起来:“一定是老聂回来了!”,说着便去开了门。

“哎,晓茜,你在啊?呃……张琪……你也在……”聂义峰没想到艾晓茜和张琪都在家,尤其是张琪……这个女孩子的火爆脾气,聂义峰还是有点怵头的。

“是啊,来陪我们的何婧说说话,不然有的人有了新欢,怎么还记得我们的何婧和小饺子。”张琪哼了一声。

“张琪!”艾晓茜急忙把她还没说出来的更难听的话给呵了回去。

“这是……薇拉?”何婧看到聂义峰身后,有些畏手畏脚的女孩子,长得并不是一个中国人的模样,倒有点像经常去芳草地组织合唱的欧洲传教士的模样。

“首长好……”薇拉敏锐地察觉到了屋里的气氛不太对,对自己似乎有敌意,当然她知道自己的主人有妻子有孩子,因此自然也有了心理准备。

“你好,我是何婧,你的女主人,这是小少爷,进来吧。”何婧脱口而出一句话,让艾晓茜和张琪互相看看,都笑了起来,没想到何婧看上去文文弱弱,这斩钉截铁的两句话倒是“大少奶奶”气场十足,一下子就把调子定住了。

聂义峰最怕的就是何婧歇斯底里地哭闹或者忍着委屈强颜欢笑,没想到何婧一下子就抓住了自己的核心所在,不禁也长松了一口气,担忧的宫斗剧应该暂时不会上演了。他哈哈笑着,招呼大家都坐下,然后向薇拉一招手:“泡茶。”

“在后面厨房的柜子里。”何婧派头十足地一摆手。

“请稍等,首长。”薇拉毕竟已经接受了几个月的生活秘书培训,马上进入了状态,动作麻利地忙活去了。

“老聂,听说薇拉是个俄罗斯人?”艾晓茜问。

“呃……对……以前我学俄语的时候,一个同学就叫薇拉,所以……嗯……”聂义峰挠挠头。

“懂了,聂大首长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拯救苍生!”张琪嘲讽着,“把这个薇拉的替身买回来给何婧刷碗,对吧?”

刚回家就被怼,还是被外人怼,聂义峰不禁有些小怒火,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关你屁事”,但是大家都是朋友,自己又“有错在先”,还是没有骂出来,只是笑:“我打算这几个月让她在家里,给何婧帮帮忙。她中国话说的不错,交流没问题。现在反正是暑假,这样何婧能多一点时间陪饺子玩……嗯……等芳草地开学,解除奴仆契让她去上学吧。”

“哎哟,聂大首长想的还真是周到啊,我怎么看连你们大伏波军的军装都穿上了,不打算留在身边当个勤务兵啊?”张琪又是一顿冷嘲热讽。

聂义峰嘴角抽搐了一下,薇拉已经泡好了茶,恭恭敬敬地端了过来,每人一杯:“首长,请用茶。”

“你去厨房看看,需要做什么活。”何婧微笑着点点头,礼貌而又不由反驳。

“是,首长。”薇拉不说话,急忙忙活去了,接着从厨房那边传来了扫地和擦桌子的时间。

聂义峰看着何婧,心里怪怪的,眼前的一幕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艾晓茜和张琪则只是笑,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喝茶。

“怎么?聂大首长心疼了?你不是说给何婧雇的帮手么?”张琪坏笑着,看着聂义峰。

“对啊,我告诉过她,这些就是她以后的工作。”聂义峰也露出了笑容,回应着。

何婧看着聂义峰,低下头咬着嘴唇,她不想这样,好像自己是在故意给丈夫难堪似的……说到底,只是一个生活秘书,连妾都算不上。而自己只是一个归化民,即使是正室夫人又有嫡长子,和元老还是不一样的。如今自己已经算是有地位了,是可以进入一些核心区的高级归化民,自己现在的一切,待遇也好、地位也好,都来自于澳洲人,不……都来自于自己嫁给了一个澳洲人,为什么要和这么一个生活秘书斤斤计较呢……她看了看张琪,眼神明显是鼓励她,又看了看艾晓茜,似乎是让她适可而止……好好的生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直到聂义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静,他抱过聂小轩扛在肩上:“走吧,今天我休息,出去转转,中午请你们娘俩吃饭。”

“嗯,好,给薇拉买点东西吧,生活用品之类。”何婧站了起来,借坡下驴。

艾晓茜和张琪互相看了看,便借口有事离开了。

“何婧……你……”聂义峰抱着聂小轩,把妻子搂过来。

“我没有怎么啊……我现在正愁每人帮我,有些事我都忙不过来了,你不知道学校里现在有多忙,孩子们放假了可我们还要培训……下个学期要开新课,真的忙不过来了。”何婧微笑着,看着自己切得乱七八糟的水果盘。她又看了看聂义峰,不再说话,而是把薇拉喊了过来,叫她一起出去。

“带你去买点东西,以后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好了。”

眼看着何婧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变化,拉着薇拉下了楼,聂义峰抱着趴在肩头吃手的儿子站在客厅里,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但是负罪感总算是轻了一些。他把儿子举起来,看着那双盯着自己的萌萌的小眼睛,向儿子做了一个鬼脸,聂小轩立刻清脆地笑着,伸着小胳膊去抓父亲的脸。

“走吧,带你去出玩。”聂义峰从墙上取下驱蚊香囊挂在聂小轩的身上,锁上门也下了楼。

在百仞新城的商店,买了些元老特供的生活用品,牙刷牙粉毛巾内衣之类,然后又在东门市买了些其他东西,在半边天酒楼吃了顿饭。薇拉自始至终就像她的身份,一个女仆一样,尽心而又熟练地伺候着自己的主人和女主人,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她已经发现,女主人和那几个女首长是不一样的,也许她们不是一类人,可能是身份不同吧,所以对自己的态度完全不同。但过去为奴的经历告诉她,无论是哪种人,都可以轻易地把自己碾死。

一整天都是相安无事,薇拉很好的完成了一个女佣的工作。傍晚,晚饭过后已是夕阳西下,何婧说带着聂小轩出去走走,只留下聂义峰和薇拉在家里,薇拉知道,现在需要完成生活秘书的工作了。她漫不经心地刷着盘子,薇拉紧张地期待着。可是半天过去了,主人并没有出现,她悄悄地从厨房探出头,看到聂义峰坐在客厅的圆桌旁,对着一块亮亮的玻璃发呆,而玻璃上有一排栩栩如生的人。

聂义峰看着PS出来的全家福,何婧站在母亲身后微笑着,聂小轩坐在奶奶腿上,显然也是PS上去的……多好的一家,自己这身着了什么魔道,非要弄个生活秘书回来呢?他承认,上学的时候对薇拉有过超过同学的感情,可那是21世纪的薇拉啊,和眼前这个17世纪的薇拉有什么关系呢?

“首长?”

“刷完了?辛苦了……简单打扫一下卫生,然后你可以看会书,我出去一下。”聂义峰微笑了一下,关掉了笔记本站了起来,戴好船形帽便出去了。

河畔公园,何婧弯着腰,轻轻架着聂小轩的腋下,小家伙两条小腿吧嗒吧嗒地走着。平日里这活总是聂义峰做,何婧这还是第一次带着孩子学走路,持续的弯腰还真是不舒服。聂小轩好像也走累了,怎么也不肯再向前迈腿,何婧便把他抱了起来,一起坐在长椅上休息。百仞新城的护城河上有一座座水车,正在夕阳下跟着水流慢慢地转着,聂小轩非常喜欢这个景色,伸着小手在母亲腿上跳着,眼睛直直地盯着水车,嘴里说着世界上最神秘的语言。何婧抱着儿子,望着水车不语。真快啊,已经三年多了,何婧还记得是三年前新年的那天晚上,在这里聂义峰第一次吻了自己。那时候还没有百仞新城,东门市也没有现在这般喧闹,甚至连着河畔公园都还是刚刚翻过的一片烂泥地而已。三年时间变化很多,可是何婧发现好像什么也没变,当年父亲送自己投髡,为的不也是能给一个澳洲人做妻,哪怕做小,做妾,来过好日子吗?所以她从不反抗聂义峰,让聂义峰顺顺利利地就成了“和土著恋爱第一人”。而现在,只不过是故事又重演了一次,女主角不是自己,仅此而已……回想起聂义峰对自己的重重洗脑,何婧知道自己没有权力不相信,又为什么不相信呢?自己要的,已经全部得到了。

何婧抱紧聂小轩站了起来,沿着公园小路走着。小家伙对心爱的水车远去非常不满,挣扎着抗议着。

“饺子,明天妈妈还带你来看水车,好吗?”何婧微笑着,轻拍着儿子肉乎乎的小脊背,慢慢走上回家的路。

“老婆!”远远地传来了聂义峰的喊声。何婧愣了一下,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

“你也不等我,我来陪你和饺子啊,你是我老婆!”聂义峰笑着把聂小轩接过来,小家伙见父亲抱自己非常开心,在空中小胳膊小腿地就舞动起来。

何婧目光闪动着,露出了笑容,轻轻挽住了丈夫的胳膊,跟着他向前走去。

你说什么叫“跨越四百年的缘分”,难道他是旧时空穿越来的秘密泄露了?


艾晓茜是女元老

其实老聂应该学习王局。

按南主任培养模式,有个能干的下属!


我就是这打算

而且她将是第一个学习俄语的17世纪俄罗斯人,1653年之前俄语作为一种民族语言还没完全形成

477.燃烧吧,青春(一)

“……一年一年风霜遮盖了笑颜,你寂寞的心有谁还能够体会。是不是春花秋月无情,春去秋来你的爱已无声。把爱全给了我,把世界给了我,从此不知你心中苦与乐。多想靠近你告诉你,我其实一直都懂你……”和两年来的每一天早晨都一样,整点报时后,有线广播里播放的歌曲就像一块闹钟,唤醒了睡梦中的人们。

博铺公社二期的一栋楼内,一户门口赫然钉着“烈属”两个字。这是芳草地高小一年级二班,谢伟(注:前文为邓伟,自此节更改为谢伟)的家。像过去两年来的每一天早晨一样,谢伟都是听着有线广播的歌曲,吃着母亲准备的早饭,有的时候父亲是白班,便有机会和他一起吃这咸菜拌饭。可是,今天面前的座位空空的,而墙上多了一张父亲的画像,被用黑色的边框圈着,还挂了白纱,下方还有化工部齐楚秦首长的挽词:谢长河烈士永垂不朽。

谢伟看着墙上的照片,鼻翼酸楚地抖动了两下,继续低着头吃饭。这个暑假,他的家突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变,他的父亲,没了。

老谢是化工厂的老工人了,是当年最早投髡的工人,现在已经是个操作主手了。几天前,在制备硫酸的生产中,管道突然破裂,大量的硫酸喷淋在了周围工人的身上。老谢奋不顾身地推开了周围的人,把他们推进旁边的冲洗室,可是自己却被淋了一身。工人们眼睁睁地看着老谢的皮肤变得惨白起了褶皱,接着变成了焦炭……最后,百仞总医院尽了全力,然而终究回天乏术。

谢伟揉了揉眼睛,他到现在还没有接受这个现实……今天开学,开学之后要摸底考试,考完试要开家长会,父亲明明答应自己要去开家长会了啊!从那天之后,化工厂的干部们,甚至还有许多元老首长,一拨一拨地来慰问,送油送肉送钱送锦旗送奖状,可是谁能去开自己的家长会呢?

“儿啊,快吃啊……”谢妈妈煎好了鸡蛋,给儿子放到了碗里,“快吃吧,这是你爹拿命给你挣来的……快吃吧……”

“娘……这是?”谢伟看着碗里这块油亮的煎鸡蛋,“娘,禽舍的鸡不是农场的么?”

“吃吧,吃吧……首长说了,这些鸡蛋,也算抚恤……吃吧……”谢妈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微笑着,“吃饱了,去上学,跟着首长好好学本事!娘不如你爹,没本事,考不出文凭,只能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日子,哪像你爹……天天职工服穿着,多神气。”

“娘!我一定好好学习!长本事!”谢伟含着泪,认真地咽下了嚼出了苦味的鸡蛋。

“吃吧,上学路上当心安全。”

谢伟用力咀嚼着、吞咽着,噎住了便喝口母亲熬得稀粥,不时还要抬头再看两眼墙上的黑白画像,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把碗中饭吃净。谢妈妈看着儿子狼吞虎咽,满意地摸了摸儿子刺刺的短发,拿来了他的书包。

“儿啊,挤城铁的时候小心,过桥的时候看着路!”谢伟出门前,母亲叮嘱着。

“知道了,娘,那我走了。”谢伟穿好学生鞋,背上书包,在母亲的注视下走出了家门。

有线广播的大喇叭已经暂停了歌曲,开始了早间新闻的播报。谢伟下了楼,手伸进口袋,突然发现城铁的学生卡忘带了,急忙上楼去取,推开门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母亲正在舔着他留下的残羹剩饭,把每一粒剩米都吃了进来。

“娘!你……”谢伟吃惊地瞪大着眼睛。

谢妈妈没有想到儿子突然返回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手不安地放下已经光秃秃的碗,在身上擦着:“儿啊……你……你怎么回来了……你……我……我是看你剩下了米……这多不好……多不好……”

“娘……”谢伟放下书包,突然跪下了,重重地给母亲磕了三个响头,谢妈妈愣在原地,完全傻掉了。

“娘,儿一定给您考个状元回来!”谢伟立誓一般,拿起城铁卡,噔噔噔地下了楼。

吴伪和吴妍常驻在博铺要塞,于是百仞新城的家就成了邓南雨独住,她的身份已经从生活秘书变成了一个类似家人亲属般,住在“自己家”里也是合情合理的。一大早她就在元老食堂吃了顿早餐,金澄澄的油条和加了糖的豆浆是她最喜欢的,反正她有吴伪给他的饭卡,见卡如见元老本尊。这个点太早了,自然看不到小元老们,即使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首长也不多见。之所以这么早就出门,因为她要去城铁等一个人,然后一起去上学。邓南雨当然知道谢伟家前两天发生的事情,如此“正能量”的事迹怎会逃过《临高日报》的法眼,如果不是芳草地老师和化工厂首长们拦着,只怕这会谢伟已经停课作报告去了……昨天吴伪专门回了趟家,叮嘱她照顾好谢伟,邓南雨便应下了。两年的校园生活,邓南雨已经渐渐淡忘了自己还是一个生活秘书时“为元老服务”的誓言,吴伪更像是她的哥哥甚至于一个父亲,对他的“命令”邓南雨从来不违抗。而这两年来,慢慢走入她心里的,就是这个谢伟……回想起一起学习,一起写作业,一起参加城铁工地支工,一起参加运动会,谢伟的笑容跃然眼中。可是突然噩耗传来,邓南雨心中也不禁恻然,同情、哀伤……

喝掉最后一点豆浆,邓南雨背上书包匆匆离开元老食堂,直奔城铁站。早上已经有许多人在挤城铁了,外围的小贩们也开始了叫卖,很是热闹。一列小火车载着赶往博铺上工的人们刚刚离去,站台上还有它留下的黑色的、白色的雾汽。邓南雨远远地站在围栏后,等在出站口的位置,张望着北边已经出现的那辆正飞驰而来的小火车。小火车似乎是也看到了她,呜呜发出两声长鸣。

如今的临高城铁正如元老们所期盼的那样,成为了拉动临高GDP的强劲助力,把临高县城和博铺港的距离缩短到了三十分钟,而人口流动起来经济活力也就起来了。听说铁道部雄心勃勃地,计划把琼山和临高也有铁路连接在一起。

谢伟跳下平板车,这是在出站口前排队,马上看到了一个女孩在向自己招手,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你怎么在这?”谢伟竟有些受宠若惊。

“等你。”邓南雨言简意赅。

“那我们走吧,别迟到了。”谢伟脸一红,低头走着,邓南雨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身边行人熙熙攘攘,两个上百下蓝的孩子穿过人流,走过木桥,直奔芳草地而去。一路上,两个人都不说话,都低着头,红着脸,脚步匆匆。早晨的风还很凉爽,拂面而过别提有多舒服了,不过并不妨碍两个孩子都出了一身的汗。

“你作业做完了么?”谢伟一边走,一边没话找话。

“嗯,都做完了,你呢?”邓南雨看着这窘迫的背影,一点不像过去自己认识的那个开朗的男孩。

“我……也做完了……”谢伟回答完了,又不说话了。

两个人静静地走着,很快就远远地看到了高大的芳草地围墙。谢伟的脚步加快了,邓南雨不得不紧跟两步跟上。

“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谢谢了……这个忙每人帮得了我……”

“嗯……我可以去招首长……能再帮你一点……”

谢伟看了看邓南雨,邓南雨脚步一下子停住了。谢伟摇了摇头,笑道:“谢谢了,首长已经对我很好了……其他的,别人也帮不了,只能我自己来……谢谢你。”

“不客气,你说过,我们是……同学……”邓南雨小心翼翼地说着。

谢伟捏了捏鼻子,揉了揉脸,换上了一副笑脸:“你头好点了么?”

邓南雨一愣,突然明白过来是指的那次演出被人袭击,笑了起来:“这都多长时间了,早好了。”

“你们的新歌,很好听,我娘都会哼了!”

“真的!?”邓南雨惊喜。

“嗯,期待你们国庆联欢会的演出!”谢伟鼓励道。

“我还以为你们不会喜欢……”邓南雨自嘲的笑了起来,很是满足。

“他前朝酸子看不了,我们还看不来么?”谢伟笑着,招了招手,“快点啦,开学第一天,铁定了要大扫除,去晚了要挨批的!”,说着脚下就跑了起来。

邓南雨看着谢伟的背影,也紧跑两步追了上去,可是哪跟得上撒开腿奔跑的小伙子。她放慢了脚步,看着那个奔跑的背影,心中一番悸动。邓南雨当然明白谢伟对自己的感情,那么自己对他呢?是完成自己家首长的嘱咐?完成一个任务?还是自己真的,对他也有感情呢?谢伟已经跑进了校门,邓南雨慢慢跟了上去,微笑着和同学们、老师们打招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既然俄语不存在,推普才是王道啊


不是不存在,而是还没有完全形成,还不是今天使用西里尔字母的样态

再说了,我是个黄俄啊,自己的同人总得容我有点私心吧

同时生活上也类似王局与南主任。

南主任有南风南海,聂司令打算给取个啥名


薇拉将来会嫁给老聂的部下,孩子名字当然是人家两口子说了算了

有些人杯葛起督公来重拳出击,对自己的破事却隐晦不语,啧啧


督公在我同人里形象很正面好不好,我除了调侃一下头发没说啥

478.燃烧吧,青春(二)

新学年的第一顿早饭,被梁子豪一顿胡吃海塞一扫而光。喝了口水,梁子豪换上了校服,这身粗制滥造的1631式校服经过一年的祸祸,简直到了不忍直视的地步——作为主色的白色早已泛黄,而作为一点点美观设计的蓝色领子和一点装饰都洗的褪色了。再加上脚上这双“学生鞋”,前两天踢球的时候竟然掉了底,那也是醉了……还好老妈找了家政服务社给重新纳了鞋底子。

芳草地国民学校恢复运动服式校服一年来,已经让欲拿女生建后宫的一群元老如丧考妣,推动改革的元老自然也在这些人的小本子上被狠狠地记上了“向封建思想妥协,开历史倒车”的一笔,BBS上的重新换校服的鼓噪从未停止过。大人们喜不喜欢梁子豪不在乎,他是很喜欢这身校服的,特别是胸口还有用彩线绣的一个乱七八糟的标志,也只有熟悉其中含义的梁子豪能一眼看出寓意是“书本托起地球”,也就是传说中的“读书顶个蛋”……芳草地国民学校使用了许多自己旧时空母校的元素,这一点梁子豪是很开心的。

新学年开始了,这算是几年级?梁子豪反正是已经懵了,按年龄算自己是高一了,可如果按照学习的内容……梁子豪看着简陋印刷的练习册上赫然写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浓郁的不友好的气氛那也是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而且从1632-1633学年开始,噩梦般的外语课——英语、德语、拉丁语等等等等之外又多了一个俄语,不过还好还好,都是选修课,每个人根据兴趣不同选择不同的语言,但是英语是全部都要学的……痛苦就痛苦在这里,这个学年结束就要进行英语结业考试,差不多相当于考个英语四级,据说以后如果继续选英语大概雅思托福也是跑不了的……梁子豪绝对想不到,来到这个时空竟然也逃脱不了什么过去现在和将来的折磨,这事可真有些黑色幽默。不过对芳草地学习院来说,小元老们学的怎么样无所谓,本来也不指望小元老能沉得下心在大图书馆一窝就是一年翻译那些海量的外文资料,重点培养的是归化民孩子——这话当然是不会让小元老们知道的,不然他们才不会努力学习呢!所以无论是归化民学生还是小元老,都是同样的严格。

“东西都装好了?”梁得志拿好钥匙准备去上班,看了看梁子豪。

“嗯!”

“那快去上学吧,好好学习!别懈怠,多和同学交流balabalabala……”,和旧时空开学前的叮嘱竟然一个词都没变。

梁子豪背着书包走出百仞城集体宿舍,现在住在这里的元老已经没有几家了,大家都搬到了更舒适的百仞新城。梁得志虽然参加了住房的抽签,但为了孩子的学业,他还是选择继续住在百仞城的老集体宿舍里——上厕所要去挤公厕,洗漱要去公共水池,洗澡要去公共澡堂——但是这里人少啊!左右邻都搬走了,梁得志找了办公厅,和萧子山好说歹说把左右邻也租了过来,再把圈起来的小院子扩大了一下,给儿子设置了书房和一间娱乐室,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林子琪早早地就等在了农场门口,站在路边遥望着,一边吐槽梁子豪老嫌她慢结果自己也磨磨蹭蹭的。终于,梁子豪出现在了道路拐角处,林子琪伸直胳膊摇了摇,喊着:“快点啊!”

“早!”梁子豪打招呼。林子琪噗嗤就笑了,看怪物似的看着梁子豪。

“你看我干嘛……”梁子豪觉得有杀气。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第一次早上打招呼……”林子琪一笑,已经迈开腿走了出去。

梁子豪紧走两步追上:“这不是新学年了嘛,放在旧时空,咱们是高中生了。”

“可怜的高中生啊……都开始做五三了……”林子琪欲哭无泪,显然暑假作业不是很乐观。

“没事没事,有小爷罩着你,胡老师打不死你。”梁子豪坏笑着,躲过林子琪抡过来的书包,撒丫子跑了出去,林子琪在后面追着。

尚在雨季,在充足降水的滋养下,围绕着芳草地巨大校园的经济林带长得非常茂盛,而且都被打理的有模有样,这都是芳草地孩子们自己做的。艾晓茜笑容可掬地站在校门口,热情地和迎面而来的学生们打招呼。孩子们都认识这个漂亮却非常严厉的“艾老师”,纷纷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礼,即使最调皮捣蛋的孩子也绝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肆。艾晓茜有时候会联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的那个教导主任,每天上学他都是这样站在学校门口迎接每一个孩子,每天放学的时候也会站在学校门口,微笑着送每一个孩子离开——这些年来艾晓茜也如此坚持着。

今年的芳草地更加热闹了,随着整个海南岛和香港、高雄两处飞地的建设步入正轨,特别是大量发动机移民的注入,国民学校的1632级初小新生有1600多人,而今年初小毕业进入高小的超过800人远超去年可怜巴巴的300人,如此一来高小学部的规模也突破了1100人。这还只是国民学校一家,如果算上职业学校和已经事实上脱离芳草地体系的护校、军校和警校,这个数字将会更大……尽管加在一起,也不如艾晓茜的母校规模大,那所省重点是一个每个年级超过30个班一个班超过70人的怪物……

“早,艾老师。”何婧远远地走过来,她平日里喊艾晓茜姐姐,但在学校从不这么叫。

“早,何老师……”艾晓茜微笑着打招呼,突然看见何婧身后,跟着一个也穿着芳草地校服的……外国人……这不薇拉么!?

“薇拉现在是聂义峰资助的学生。”何婧解释着。聂义峰买女仆这段小小的家庭风波以男主角的突然良心发现而告终,薇拉被解除了奴仆契成为了自由归化民,作为聂义峰资助的学生进入芳草地学习,反正有很多生活秘书被元老们送来芳草地“深造”,不差这一个。

“那,薇拉,好好学习。”艾晓茜看了看怯生生的薇拉,微笑着点点头。

“是,首长。”薇拉还是此前生活秘书的称呼习惯。

“在学校要叫‘老师’!好了,去报道吧。”艾晓茜微笑着纠正,看着薇拉走进校门。

何婧挽起头发,站到了艾晓茜身边。今天严格来说她迟到了,老师应该比学生更早到校。可是聂义峰要出一次远差,晚上把何婧折腾的疲极而眠,早上自然就睡过了……

“饺子呢?送母婴中心了?”

“嗯……这几天聂义峰没有时间,不在家。”

“他去哪了?”艾晓茜问。

“去高雄了。”

“啊!?”艾晓茜诧异。海军第三远征队自打成立以来,几乎围着海南岛打了一圈,可从没离开过海南岛啊。

“我也不知道,他说不该问的不问。”何婧耸耸肩,很快进入了状态,站在那里向学生们打招呼。

“那晚上你和饺子到我家去吧,你一个人怪累的……就这么一个女仆还被送来上学。”艾晓茜说道。

“不用,艾老师,放学了薇拉和我一起回家就好了,她很喜欢饺子,而且在家我也能帮帮她。”何婧摇摇头。

“好吧……那有需要帮忙的就说话。”艾晓茜点点头。

“还老师呢!带头违反纪律!?”不知道什么时候,张智翔出现在两人旁边,劈头训斥。艾晓茜和何婧急忙站好,专心迎接学生。

梁子豪和林子琪呼哧呼哧地跑着,远远地看到了芳草地的大门,还好还好,学生们还在乌央乌央地进入,说明没有迟到,便如释重负地停下脚步换了一口气。林子琪埋怨似的撇了梁子豪一眼,背着书包大步走过去,余光突然瞥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把拽过梁子豪躲在一个藤筐后面。梁子豪嫌弃地瞅着近在咫尺的藤筐——这是个垃圾筐啊……刚要吐槽两句,林子琪做了个“嘘”的手势,指着远方:“快看!快看!大新闻!”

“你八卦个……脑袋啊……”梁子豪不耐烦地说了几个字就噎住了。

张允幂刚刚从一辆马车上走下来,微笑着向车上的人挥手告别,看面容非常开心。

“好好学习啊!别让你爸老操心!”车上的人探出头来,很有气场地攥了攥拳头。

林子琪和梁子豪齐声惊呼:“刘叔叔!”

“嗯,我会的,刘叔叔再见。”张允幂用力一点头,向刘翔攥了一下拳头,然后带着一股上战场的气场,转身离开。

“不得了不得了!天啊天啊天啊!”林子琪的大脑飞速转动的,眨眼之间已经脑补出了一部电视剧的内容。

“八卦个脑袋啊!赶紧上学去!”梁子豪一脸嫌弃地看着就像发现了虫洞似的林子琪,抓着她的辫子就向前走去。

“啊啊啊啊!疼疼疼疼疼!”林子琪惨叫着。

张允幂驻足,看着两个小伙伴,招了招手:“赶快的!要迟到啦!”

林子琪挣脱开梁子豪的魔爪,健步蹿上去,一把掐住张允幂的胳膊:“说!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刚才是什么情况!?”

“刚才?”张允幂已经明白林子琪的间歇性八卦抽风症又犯了,一拍她脑袋,“敢八卦我,想死啊你!”

“我就是问问嘛……”林子琪委屈道。

“好吧,暑假我爸带我去琼山玩,昨天刚回来。刘叔叔呢,刚好回来谈事情,昨晚上和我爸喝酒,说起去年夏天我那点事就都喝多了,所以就在我家住下了。再所以呢,今早上,我就搭了顺风车。”张允幂鄙视似的看着林子琪,语气抑扬顿挫,“林大小姐,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明白!”林子琪笑嘻嘻地挽住张允幂的胳膊,“不生气,不生气哦!”

远处艾晓茜骂道:“你们三个还上不上学啦!?小元老还迟到!?”

梁子豪赶紧一招手:“快快快快!不想回家跟老爸练单打就赶紧的!”

初号班里闹哄哄的,已经一个月没见的同学们有一大堆的大山要侃。外面的阳光很好,重点是有风,教室所有的窗户全部大开,不过还是有些闷……只能想想国民学校那边一个班硬塞进六七十人的样子,没有对比就没有自我安慰。大家按照上学期的座位坐好,前后左右叽叽喳喳地聊着,并不分你是归化民还是我是元老,这里恐怕是唯一一个归化民和元老完全平等的地方。这个暑假,郭德纲等几个文艺骨干在百仞城的《曲苑杂坛》大放异彩,正在周围同学的怂恿下讲着各种段子,大家哈哈大笑着。卓小敏等几个年纪最小的,经过一个暑假好像也长大了一样,故作老成地和同学们比划着,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啊!我亲爱的课桌!我回来了!”林子琪坐在座位上,夸张地给了自己课桌一个拥抱。

“你确定?”旁边尚羽头也不抬,顿时让林子琪脸上大写的尴尬。

“哎哎哎,听说了没有,这个学期要开俄语课了……我的妈呀,饶了我的嘴巴吧。”林子琪向自己的同桌抱怨着,只得到了尚羽一个呵呵的表情。

“除了英语都是选修课,你不选不就完了……”尚羽笑道。

“对哦……”

梁子豪走过来,倚在桌子上:“不过我想选俄语……”

“咋?以后想去莫斯科啊?”

“对啊……我怕热……”梁子豪嘿嘿笑着。

大家说笑着,艾晓茜大步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在看天说地站没站样坐没坐样的孩子们眨眼之间,就乖乖地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看来暑假大家过得不错,都晒黑了,暑假作业都写完了没有?”艾晓茜笑眯眯地看着大家,半开玩笑。

“做完啦!”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回应着,有底气十足地,也有……不是那么足地。

“好,各科课代表,把作业收起来,早自习后送到办公室。”艾晓茜说着,看着孩子们,“今天组织大扫除,范围——整个学习院。明天将进行摸底考试,并且进行排名。”

“啊——”气氛自然是悲哀的。

“讲完卷子后,9月6号星期一,正式上课!”艾晓茜说完之后,看着眼前霜打茄子似的孩子们,笑出了声,“怎么了怎么了,暑假作业不是都做了么,暑假作业要是好好做了,摸底考试没问题的。放心,这次不是我出题,是胡老师亲自出题,他很‘仁慈’的!”

“啊——”这下气氛都不止悲哀了。

“这个学期,课业压力更大了,特别是有些同学,要抓紧。不要以为自己是所谓‘小首长’就会对你网开一面,既然是元老就应该更加努力才行!明年大家就是中学生了,到时候的压力只会更大!所以现在,你们还有一年的时间来查缺补漏。另外这个学期新加了几门选修课,大家选择的时候,要注意兴趣和能力相结合,不要过分占用正课学习时间!”

“艾老师,中学我们会文理分科吗?”林子琪问,似乎很是期盼。周围一些归化民学生面面相觑,“文理分科”?第一次听说这词。

“不会。”艾晓茜看了看林子琪,又看了看其他学生,“到了中学,课程只会越来越多,所以大家一定要努力努力再努力!”

“是!”孩子们齐声回答。

“好了,现在……班长!组织打扫卫生!”

薇拉这是上初号班还是普通班了?


普通班,初小,先把乙种文凭拿出来

年龄太大吧,不合适,

夜校 单独辅导 比较合适


我得等女仆学校改成女子文理学院啊

白天干活么  只能夜校了

其它人不懂俄语么  只能聂帅亲自辅导

没啥问题的.....


不要给我说的这么明白好不好!我的人设啊!!!

大英帝国不会再崛起了,英语必修这不是脑子进水吗?本位面,英语范围只能在英格兰内部使用,苏格兰威尔士爱 ...


但是大图书馆的资料里,英语资料应该是最多的

479.燃烧吧,青春(三)

木桌椅被推过来搬过去,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叫声。凳子被架在窗户边的桌子上,这种时候是男生彰显男子汉气概的时候。梁子豪作为体育委员,自然当仁不让,一声“上!”,几个年龄最大的男孩子一起踩着凳子,脑袋几乎顶到了房梁上。梁子豪抓紧窗户框固定住自己,然后看了看站在旁边仰望自己的林子琪,手一伸:“把扫帚给我!”

“你小心点啊……”林子琪看着这群摇摇晃晃的男生,心里还是很担心的。

经过一个暑假,教室墙角、房梁很多地方都结了蜘蛛网,男生们站得高,用扫帚小心地清扫着,黑色的蜘蛛网缠在扫帚上,还带落了许多的尘土,立刻就蒙了一脸,几个男生顿时又是喷嚏又是咳嗽。

“好了好了,你们小心点啊……”林子琪接过递下来脏乎乎的扫帚,远远地扔到地上,用力按着梁子豪脚下的凳子。

“哎哟我勒个去……眯了眼了……”梁子豪颤颤巍巍地下来,眼睛里又硌又痒,脏乎乎的手是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梁子豪,你们几个快去洗洗手,把脸也洗一下。”张允幂作为班里的大姐大指挥着,然后抓着窗框爬桌子,“好了,来几个女生,擦擦窗户。”

水池旁边,哗哗的水声不断,孩子们卖力地涮着拖把……玩水地成分居多。梁子豪带着几个男生过来,先洗了洗手,然后哗啦哗啦地洗着脸,一个个挤眉弄眼地让钻进眼皮里地异物滚出来,然后又哗啦哗啦洗着,真凉快……梁子豪也顾不上什么元老的形象,直接撩起衣服擦了擦脸,露出了肚子,正在水池对面涮抹布的几个女生顿时满脸通红。梁子豪自己擦过瘾了,看了看对面的女同学,一下子明白自己刚才“走光”了,急忙尴尬地笑了笑,带着男生们又回教室。

林子琪站在窗沿上,卖力地用干净湿抹布给玻璃过一遍水,然后又用干抹布擦干,近看还行,但是远看……就成了花脸了,没办法还得是上纸。粗糙的临高造卫生纸拿来擦屁股是个折磨,擦玻璃倒是合适的很,只是纸面和玻璃摩擦的吱吱声稍稍有些不适。林子琪擦了擦汗,放松一下持续用力后有些酸胀的胳膊,看了看前面的张允幂,又看了看身后的顾晓萌,她们都在认真地擦着窗户。林子琪想找一个更合适的受力点,便往外探了探头。

“哎嘿嘿,作死呐!”梁子豪刚好进来,看见林子琪的危险动作,吆喝了一声。

“你才作死呢!这是一楼喂,好不好!?”林子琪大着胆子,直接站到了窗沿上。固定的窗沿显然要比摇晃的课桌更能吃力,胳膊自然也就省力了。

“行了,你们下来吧,我们来就好了。”梁子豪摆摆手。

“你们把地面扫了吧,最后再拖一遍!”张允幂指挥着。

“得嘞您嘞!”郭德纲操着一口浓浓的相声味,又带着男生忙活去了。

梁子豪坐在课桌上,看着呼哧呼哧擦窗户的林子琪,这货已经热得满脸通红了,便笑了起来:“哎哎哎,我说,差不多就得了,明天一下雨你就白擦了。”

林子琪似乎找到了一个充足的借口,活动着酸胀的肩膀,本能地去揉,手也就松开了窗框。这一下子直把梁子豪吓得大惊失色,急忙过来扶住林子琪,给林子琪闹了一个大红脸。

“哎哟喂,梁大公子蛮怜香惜玉的嘛!”张允幂坏笑着,直接从窗户台上跳了下来,转身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玻璃晶莹透亮,非常满意。

“行了,赶紧下来吧,差不多就得了。”梁子豪向林子琪招着手。阳光明媚,晒透了并不厚实的校服布料,把女孩柔和的轮廓投成了校服上若隐若现的影子,梁子豪急忙低下头,只当没看见。林子琪没有注意,或者只是没有在意男孩红着脸,大大方方抓住他的手,摇摇晃晃地跳了下来,嘴上吐槽着卫生纸不好用。梁子豪嗯了一声,自己爬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擦干净了,也许是为了掩饰刚才的窘态,还不忘吐槽着,“我说大姐,你这卫生纸跟水里刚捞出来似的,不花脸才见鬼了!”,林子琪哼了一声,不说话。

教室打扫完毕被锁了起来,等待里面湿漉漉的地面干掉。大家带着各种工具开始打扫集体宿舍,暑假这里刚刚经过了整修,正是遍地木屑灰尘的时候,踩一脚还能看到一个鞋印。于是男生们找来平头拖把,浸足了水直接推过去,后面便留下一条大花脸般的通道,如此往复十几遍,竟然把地面擦得亮亮的。然后大家涌入各自的寝室,擦桌子、擦床柜,当然也少不得和玻璃进行一番斗争。一切都收拾停当,最后再用平头拖把格式化似的,把地面上乱七八糟的黑脚印抹干净——齐活!

“哎哟我的妈哟……累死我了……”梁子豪把沉甸甸的拖把扔进涮洗池里,也顾不上池子边沿都是水,直接就坐了上去,反正已经是满身的狼藉,晚上得洗衣服,还得洗个澡。

“体委,喝点水!”郭德纲扔过一个水壶,梁子豪接住就猛灌几口。

太阳已经高高跃上日头,知了声声,树影斑斓。这会风不大,正是最难熬的时候了……可就算这样,女生宿舍那边依旧是欢笑阵阵。梁子豪看了看那边,苦笑着,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不赶紧打扫干净出来,窝在里面不怕中暑啊?

“走吧,咱们先去吃饭吧?”尚羽用凉水狠狠洗了洗脸和胳膊给自己降温,还故意把袖子都打湿了,如此水分蒸发便可以持续降温了。

“你也不怕衣服馊了……”梁子豪笑着吐槽,汗水浸透的衣服再浸了水,干燥以后……那味道是很清新的。

“反正今晚上要洗,凉快了再说!”尚羽已经热得什么都顾不上了。

“那咱们先去吃饭?”郭德纲问。

梁子豪看了看女生宿舍那边,和尚羽交换了一下颜色,头一甩:“走!”

随着芳草地学生,特别是国民学校学生规模的快速扩大,原本小家子气的食堂也愈来不够用了。为此,这个暑假里,执委会不惜动用了国民军基建工程兵部队最精锐的第一营,加上临高建筑公司的两支施工队,在芳草地巨大的校园内连续起了两座大型砖木结构的双层建筑,加上已经有的几座小食堂,足够容纳超过6000人同时就餐。而且随着元老院农业领域取得的突破,孩子们的伙食比1629年初建时强多了,那时候除了各种海鲜一个星期只能吃到一顿肉,现在芳草地所有食堂都保证每天供应一顿肉食,有时候是猪牛羊,有时候是鸡鸭鹅。在“教育先行,一切为了孩子们”的号召下,从伏波军到各工厂甚至连元老们自己都压缩了肉食供应,倒是别有一副壮美。借着这股春风学习院也取消了固定的食堂,完全和国民学校相融合,一方面简化生产供应,另一方面也防止把学习院这群孩子惯出娇骄二气。

今天三食堂供应席氏辣子鸡,这是最近整个临高最受欢迎的名菜,据说是伏波军名人席亚洲所创,在半边天酒楼想吃还得提前两天预约呢!但是在这芳草地食堂……敞开了吃!木制餐盘,啪啪拍上两大勺大米饭,再来啪一勺辣子鸡,然后再来啪一勺素菜,再来盛一碗用高汤、醋、味精和葱花勾兑的“羊肉汤”,完美——孩子们纷纷捧着自己的美味,瞅准空档抢好了座位,然后向动作慢了一步的同学嘿嘿嘿地傻笑。

“饿死我了饿死我了……我先吃了!”梁子豪正在低血糖,已经等不及了,一顿胡吃海塞。

尚羽坐在他对面,喝了口汤,并不吐槽。看了看身边的郭德纲,夹了几块肉给他。

“呀呀呀,文委文委,使不得使不得。”郭德纲受宠若惊地差点跳起来。

“我不太喜欢吃鸡肉,你们吃吧,不过鸡蛋我喜欢吃。”尚羽笑着,夹了一大块炒鸡蛋塞进嘴里。

梁子豪扒了一嘴饭,把那股饿劲压了下去,算是活过来了。早上吃的不多,又放了一上午劲出了一身汗,此刻有些低血糖。他左右打量着这座新起的食堂,盯着那粗壮的木制房梁看。

“看啥呢?”

“我在看这房子……现在木建筑好多啊。”梁子豪说道。旧时空带来的建材早已全部耗尽,而本时空生产的砖石水泥又质量堪忧而且产量不敷使用,所以最近两三年越来越多的以木为主、砖木混合的建筑风靡临高,无论是这芳草地的三食堂还是东门市正在兴建的临高博物馆,几乎都是相同的结构。

“这种房子简单……我听钟博士说起过。”尚羽嗯了一声,低头吃饭。

“咱们什么时候能成博士啊?”梁子豪憧憬。

“咱们……咱们连大学都没有,还博士……”尚羽笑道。

“哎哎哎,几位爷,澳洲大学多么?”作为初号班的学生,郭德纲当然知道大学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叫多?那是相!当!多!不过咱们这一时半会怕是不会开大学,中学都还没有人呢!”梁子豪收起目光,吃了几口饭,看了看自己的小伙伴们,“哎,等咱们毕业后,你们想做什么?”

“我想当科学家!”郭德纲脱口而出。

噗——尚羽结结实实呛了一下。

“怎么了?像科学家首长一样,多好!”郭德纲笑眯眯的。

“不是……很好……你说了一个澳洲标准式答案。”梁子豪笑着。

“你想做什么?”尚羽问梁子豪。

“我啊?我当然是当兵啊!将来考军校,进伏波军!在旧……”梁子豪急忙换了个词,“在澳洲的时候我就崇拜当兵的,现在有可能的话,当然自己去了!”

“只怕不会那么容易哦!”尚羽摇摇头,“我觉得,大概我们都不会去做我们想做的事情。”

“为什么呢?”梁子豪问。

尚羽看了看郭德纲,没有把话说出来,想了想才隐晦地说道:“因为元老院需要啊!”,梁子豪立刻秒懂,情绪瞬间低落了不少。

这边聊着天,那边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也来了,大概是她们打扫完卫生聊天聊累了。林子琪看到男生们已经吃上了,非常不满,跳了过来:“你们几个行啊,也不等我们,自己先来了!”

“今天是席氏辣子鸡!赶紧的吧!再磨蹭只能吃骨头渣了!”梁子豪一甩头,女孩子们立刻欢呼着向打饭窗口涌了过去。

尚羽用筷子敲了敲梁子豪的餐盘,坏笑着:“哎,我看经过这一个暑假,你和林子琪的关系突飞猛进啊!”

“彼此彼此,我看你和张嘉蘅关系有点意思哦!”

“哪有!”尚羽脸红红的差点拍案而起。

“哎哟,小尚脸红了喂!”张允幂带着看穿灵魂的表情,坏笑着坐在旁边桌子上。

“你们在说我吗?”张嘉蘅已经打好了饭,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歪头看着这边,又看了看似乎要怒发冲冠的尚羽。

“哎呀,小尚坐啦坐啦,吃饭吃饭!”梁子豪坏笑着,让尚羽坐好。他看了看女孩子那边,咽下满嘴的肉块,“哎,下午要不要打球去啊?”

“大中午头的你想不开啊!?”

“谁说中午去了?等下午放了学,去玩会呗!”

“明天就要摸底考试了,你不复习吗?”

“就这一下午时间,背公式都来不及,还不如去玩玩。摸底考试而已,又不是期末考试……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

“好,我去!”尚羽点点头,看了看其他人,“吃完饭,咱们去拿球。”

从穿越登陆伊始,元老院就在普及“体育运动”的概念,“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口号年年喊。起初大力推广的是橄榄球,或者说是“澳式足球”,因为橄榄球对抗激烈而且容易做,最不济抱团布条子也能玩,但是很快就遇到了一个很尴尬的问题——超过99%的元老根本不会,甚至完全没接触过,但是苦于篮球、足球、乒乓球根本做不出来,也只能修改修改规则使之无限接近足球凑合着玩,如此修改版的橄榄球已经在两次秋季运动会和两次盐场杯中形成了一股流行文化。而在这个夏天好消息传来,项天鹰元老给女仆做手工艺品的时候,无意中把足球给搞出来了——当然和旧时空的足球完全不一样,严格来说是……藤球。以软藤编织成球,内部填充松软之物,外蒙压实了的两层布一层皮,如此一颗“足球”就诞生了。缺点是大力射门和停球时……藤条的撞击带有很大的痛感,而且它的弹性和真正的足球根本没法比,导致控球停球的技巧也完全不一样,但至少——这是个圆的球。在试制了一批经过几个球迷元老试踢之后,大家觉得还不错,就是要提前剪干净脚趾甲,于是这种藤编足球迅速投产,除了供给各球队外也进入了芳草地的体育仓库。

尚羽拿起一颗“足球”,在手里玩转了两下,便丢到地上用脚踩着:“咱们怎么踢?”

“半场,7人制!”

“好嘞!”

吖!3v3 野球啊


不是,7V7

大约是四分之一的足球场

感谢更新,紫薯布丁


谢谢支持!谢谢支持!

480.燃烧吧,青春(四)

谢伟一整天,都显得浑浑噩噩的,一点都不像当班长的样子。同学们都知道他家里的变故,因此都小心翼翼地,甚至躲着他走,以免自己有什么不慎之言勾起他的伤心之处,可是这样反而让谢伟的心情更差了。邓南雨看着他,又急又心疼,可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没办法,她敲响了教师办公室的门:“报告!”

“进来!”正在批改学生们暑假作业的何婧抬起头,看到是邓南雨,便微笑着问,“邓南雨,怎么了?”

“老师……”邓南雨急匆匆地走进来,抓着自己的衣服,心里组织着语言。

“出什么事了?”旁边地徐婷也转过身来,和何婧对视一下,担心着:别是开学第一天出什么问题了?

“老师,今天谢伟他……谢伟他魂不守舍的……我……很担心他。”邓南雨红着脸,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艾晓茜听见了这段对话,凑了过来:“什么意思?什么叫‘魂不守舍’,他怎么了?”

何婧急忙给耳语解释了一下,艾晓茜的表情也变了,喃喃道:“我看了报道……原来是他们家啊……”,一旁的徐婷没有说话,至亲至爱离开自己,她已经经历过很多很多次了。

“邓南雨,我们都理解他的心情……自己的父亲没有了,我们很难过,但是没有办法代替他,你明白吗?”艾晓茜看着邓南雨,心说这俩孩子该不会……

“我知道,老师……可是……”邓南雨直咬嘴唇。

艾晓茜脑子一转,看了看手表,碰了一下何婧:“哎,何老师,听说你们班和初号班关系不错?”

“嗯,两个班的男生经常一起踢比赛,还说将来要组成芳草地代表的,他们都……”何婧猛然明白过来,“你是说,让两个班来场比赛?”

“刚才梁子豪他们还来要体育器材室的钥匙,要去踢球……我看啊,就让他们对阵一下,来个比赛!这种时候,唯有友情和时间占满他的脑袋,他才不会去钻牛角尖……”艾晓茜看了一眼徐婷,徐婷只是一笑,点了点头。

“好,那我马上去班里。”何婧点点头,站起身和邓南雨一起出去了。

“那……小婷辛苦一下咯!”艾晓茜坏笑着拍了拍徐婷,“我去初号班组织一下。”

谢伟一个人趴在课桌上,正心神不定地做着题,他想让自己尽快进入状态,实践自己对母亲的承诺,可是越急心越静不下来,便越发烦躁了……周围的同学都感受到了他的低气压,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甚至都不敢正眼看他,只能斜着眼,窸窸窣窣地交谈着……谢伟明白同学们的好心,可是这样一来自己反而愈发烦躁了。何婧走进教室,同学们瞬间坐直,等着自己的班主任讲话,看来又有什么事情了。何婧看了看大家,一句话让大家有些意外:“足球队,集合!”,大家顿时面面相觑,开学第一天,集合足球队做什么?

“谢伟?”何婧瞄向还在走神的谢伟。

“嗯……啊!?到!”谢伟回过神来,急忙起立。

“足球队,集合!初号班来叫阵了。”何婧一摆手,便出去了。

谢伟除了是班长,还是二班的足球队长,被点了名自然不敢怠慢,急忙一边喊着一边拍着手,招呼着足球队员们集合。女孩子们露出了笑容,他们最喜欢的就是看男孩子们踢球了。而男孩子们,最喜欢的也是在女生们面前展现自己勇敢拼搏英姿勃发的模样,顿时摩拳擦掌地下了楼。运动服样式的1631式校服在这里体现了它的价值——要搁在以前,现在应该是着急忙慌地回宿舍换衣服才是,现在可以直接上场了。

已是黄昏傍晚,风力尚好,只是亦然炎热。梁子豪、郭德纲、尚羽等七个男生早就在等着了,正在热切地等待着比赛——总比窝在闷热的教室里做题强!艾晓茜没有把幕后的原因告诉他们,只是说要和高小二班来场比赛。两个班早就是不打不相识的“兄弟班级”,一年下来正式的非正式的比赛多了去了,特别是暑假前的比赛还遗憾地一分之差输掉了,因此初号班的孩子们一个个都是摩拳擦掌的。初号班的女生们自然也不会免俗,也一个个地戳在操场边,跃跃欲试着。很快,二班的球队就来了,背后还乌央乌央地跟着一大票少男少女,大有和初号班区区三十人的啦啦队试比高的意思。

“林子琪,你的强项来了,别丢人啊!”梁子豪向场边喊着。

“放心放心!”林子琪信心满满地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谢伟走了过来,向梁子豪友好地一笑:“梁队,好久不见!”

梁子豪把“足球”丢给他:“这学期换球了,和以前的不太一样。”

谢伟在手里玩转了一下新球,马上明白这是藤编的,又用力压了压,弹性还不错,便问道:“规则变了么?”

“嗯……基本没变,还是半场七人制,不过注意新球不能用手,我们也一样,都只能用脚踢。”梁子豪解释道,谢伟点点头,便传达新规则去了。

“怎么争球?”

“老规矩,石头剪子布,三局两胜!”梁子豪脱口而出,结果被尚羽一把推开。

“起开起开!一整年没争到过一次你也好意思的!我来!”尚羽吐槽着,于是……发球权毫无悬念地归了二班,谢伟笑着,连说了好几个“不好意思”。

“有的人……是好意思的……”梁子豪白了尚羽一眼。

操场上有比赛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还没有正式上课晚自习自然还没有,场边慢慢云集了不少来看热闹的学生,大家有的站着,有的干脆席地而坐,有的大声叫好着也不管是支持哪一方。不管是“澳式足球”还是足球,都是芳草地最受欢迎的体育项目,没有之一,人气自然也是不一样的。甚至于连芳草地的一众教育元老们也来了,在他们眼中,孩子们这条件简陋的比赛比旧时空看中超都刺激……国足即使在另一个时空相隔了四百年,也时不时地作为反面教材被教体育的元老们拿来鞭策孩子们。

“你们搞什么,明天就考试了,不好好复习踢什么比赛!?”张智翔也闻讯而来,一见艾晓茜便怒道。

“哎呀张大人,摸底考试而已,暑假作业做没做也就那样了,踢场比赛调节一下心态,迎接新学年,不也挺好的嘛!”艾晓茜想了想,没把真正的目的说出来。张智翔听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一边,安静地思考着该给初号班加油还是给高小二班加油还是都加油。

“来,我当裁判!”王华琪是兼职体育老师之一,当仁不让地抢过了裁判哨子,大手一挥,“球员上场。”

尚羽追上梁子豪,问:“怎么布阵?”

“2-1-3,谢伟他们跑得快,后院看好。”梁子豪比划着。

“行,那我们几个3,郭德纲1,谁2?你二?”

“你二!”

“我不是三嘛!”

“行吧,我二就我二吧……郭德纲也来2,你去打1,你速度好能接应,其他几个3。”

“得嘞!”尚羽得令,排兵布阵去了。

谢伟看着初号班的阵型,是个典型的偏重防守的布阵,似乎是示弱……但是一年多的交手他已经知道,这群小首长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些狡猾狡猾的玩意……

所谓七人制半场,即将标准足球场横向切割成四等分,每一份既是一个七人制赛场。因为场地小了,节奏更快了,人也更少了,战术与传统足球会有较大的差别。两个班的孩子们按照各自擅长的打法纷纷站定,目光都聚焦到了中场,谢伟和两个前锋拉开阵型站在各自位置上,准备开球。

王华琪吹响了开场哨。

谢伟一脚就把球踢了出去,顿时觉得脚趾一疼,不禁咧了一下嘴。藤编足球的分量要比过去乱七八糟的东西胡乱绑起来的“橄榄球”足得多,更硬的多,自然储能也更多。只见这一球在空中划了一道长长的弧线,接应队员条件反射似的伸出手。

“哎哎哎,规则改了,不能用手。”谢伟急得大喊。

接应球员急忙收回胳膊用胸膛接住球,藤条隔着一层皮两层布撞击皮肤的痛感也是可以的,不禁大喊一声:“这么疼!?”

“上上上!”谢伟好像恢复了他往日核心的气场,一边从梁子豪和郭德纲的中间突过去,一边喊叫指挥着。梁子豪和郭德纲迅速回防,尚羽由中路补上,初号班一侧的中场形成了一对一盯防的局面。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场边,初号班和高小二班的啦啦队互相比着嗓门,向自己的队伍,或者队伍里的某个人连喊带跳。众多的看客们则如解说一般,点评着双方的攻防。

谢伟带着自己的队员,快速地奔跑着、急停着,好像在用一双无形的手撕扯着初号班的后防线,寻找着空隙。而另一边,梁子豪和尚羽边喊边跑,指挥着周围的同学填缺补漏寸步不让。终于,二班的边路找到了一个缺口砰的一脚,顿时疼的甩了甩脚腕子,因为疼痛这记传球并没有踢出该有的距离,尚羽眼疾手快抢上前去顶头一跃。

“卧草!”顿时给差点没把眼泪给疼出来。

场边,张智翔哭笑不得地听着场上孩子们差不多每踢一脚就要口吐芬芳,转身对项天鹰说道:“我说,老项,你这球得改改啊,这和石头疙瘩似的比赛完了脚都肿了!”

项天鹰也没想到自己的“杰作”会有这效果,当即表示:“回头我再试试。”

“用草编的如何?比藤条要软。”

“我试过,但是弹性差很多,踢起来就费劲了。”

“加大填充物密度呢?”

“我再试试吧……”项元老耸耸肩,表示尽力。

足球回到了梁子豪脚下,初号班已经转守为攻。中场尚羽已经快速插上留下了一骑绝尘的背影,梁子豪只觉得刚才胸膛停球的位置生疼生疼的,脚下这“足球”和自己记忆中的足球完全不是一回事,正在踟躇要不要一脚直接给尚羽吊进二班禁区里,只这么一想的功夫似乎连脚都凑热闹似的疼了起来,便马上打消了这个年头,直接塞给了郭德纲。眼瞅着就快插到位的尚羽生生被晃了一下,急忙停下脚步,心里骂着:“大哥,你搞啥,耍我呢?”。郭德纲接触更多的是本时空的“橄榄球”,对这“足球”的概念仅停留于小元老们给他看过的一些比赛视频,正有些笨拙和吃力地在脚下捣着球,眼瞅着二班两个人上来拼抢,心想这是铁定过不去了,急忙转身又塞回给梁子豪,结果转身太猛失去重心噗嗤坐在地上,顺带还带倒了上来包夹的二班球员。不过梁子豪的余光早就看见了已经悄么声换了位置的尚羽,自己并没有进行多余的停球动作,而是孤注一掷地全力砰地一下,借着郭德纲的传球直接开了出去。

“卧草!”自然,疼得龇牙咧嘴。

“老大你打鸟呐!”尚羽看着这一脚用力过猛的球直奔边角而去,赶忙撒腿就追,场上如说相声一般的口头禅让场边观众们笑声一片。

“尚羽加油!尚羽加油!”张嘉蘅几乎按着林子琪的肩膀跳起来。

场上嘈杂,尚羽当然分辨不出那句加油声是自己专属的,他双眼直盯着落下来的球,几乎要把鞋子跑掉了,接着用力一跃把球停了下来,当然也被这硬邦邦的藤条给砸了个七荤八素。停稳球一个转身,一个二班球员已经防堵上来,尚羽心一横决意硬闯,结果脚底突然一打滑,反而阴差阳错地成就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假动作,一下子晃开了防守球员。

“漂亮!”连本应保持中立的裁判王华琪都不禁叫好。

尚羽几乎是踩着底线,跳舞似的左拧又拧才控制着不听话的球一直推到二班球门前,接着脚尖一挑,顿觉指甲盖一疼,却见这颗已经灰头土脸的“足球”高高的跃了起来,跃入夕阳之下。二班的守门员个子不高,尽管奋力跃起还是没有碰到,足球磕在了横梁上,反弹入网。

“1:0!初号班领先!”

“尚羽!加油!尚羽!尚羽加油!”场边,张嘉蘅都快飞起来了。林子琪和张允幂对视一眼,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漂亮!你刚才那段凌波微步可以命名为‘尚羽时刻’了!早知道我让林子琪在场边录着。”梁子豪坏笑着,和尚羽对了一下拳头,又看了看场边满眼崇拜的张嘉蘅,“你还说你们俩没什么?贼不打三年自招!”

二班守门员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当然了,本时空的孩子无数次听说过这句话但是从未见过的,现在倒是先理解了那是什么感觉了——他蹲在地上,灰心地挥了一下手。谢伟完全找回了他作为班长、队长和核心的职责,一边鼓励地鼓掌,一边跑过来给守门员加油打气:“漂亮漂亮!刚才扑的漂亮!没事没事,再来!”,守门员用力一点头,抱着球站了起来。谢伟向他鼓励地一点头,转头跑向自己的位置,一边跑一边喊着:“来来来!没关系!继续!”

场边张智翔看着,问艾晓茜:“这是哪个孩子?”

“二班的谢伟,就是……前几天父亲因为硫酸事故去世的哪个孩子……”

“知道了。”张智翔点点头。元老院的血汗工厂,安全事故死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翠岗的墓碑超过七成是安全事故导致的。芳草地的孩子,也有不少因为安全事故成了单亲家庭,甚至于成了孤儿。想到这里张智翔不禁有些恻然,突然有了一种紧张地压迫感甚至负罪感,而所有的这一切归根结底都可以说是因为教育部门现在无法批量生产有知识的劳动力……而这项无边无尽越来越大的需求,就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芳草地元老的肩膀上。

看着激烈又精彩的比赛,何婧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班落后一分而有什么失落感,他很喜欢看着孩子们在那里奔跑,突然想起来聂义峰给她买来的手机,急忙掏出来划开屏幕录了起来。一个归化民老师在用手机,还是录像!这事立刻引起了许多元老的侧目。

“何老师,你倒是刚才也录啊!刚才那球多好!”梁子豪沿着场边慢吞吞地往回跑,对着何婧坏笑着。

“现在录也不晚啊,快去你那边吧,我们班马上攻过去了。”何婧笑着挥了挥手,接着喊了两声,“加油!加油!”

话说诸位有没有什么好的剧情

直接给透完了哈哈哈


我也发现自己傻缺了……

难道没有偷吃苹果的少男少女,然后引发元老院禁止堕胎的法令


打算在后面写,写尚羽和张嘉蘅

不过不打算写的太过

481.燃烧吧,青春(五)

“来,大家再接再厉!”谢伟踩着球,向队员们加油鼓劲,二班的队员们齐声高喊。谢伟看着脚下这颗大大的、圆圆的球,上面薄的布片由一个个黑色的五边形和白色的六边形组成,煞是好看。只是……二班更习惯的是过去的“橄榄球”,对这新式足球还是有些不适应。而对面初号班的小首长们,他们显然对这新式足球更加熟悉。当然,谢伟不知道,梁子豪、尚羽等人都是从小听着什么罗纳尔多、梅西、贝克汉姆,起码也是郝海东、范志毅、李铁长大的,更不知道梁子豪甚至还把一件淘宝版巴西国家队9号的球衣带到了这个时空。

一声哨响,比赛继续。都领略到了这颗藤编足球的厉害,第二回合孩子们动作都收敛了许多,到底还是怕疼。在芳草地的诸多球队里,高小31级2班是出了名的攻击型球队,他们的反击依然是按照传统套路,边路包夹配合中央突破。谢伟把球塞给边锋的同时,自己已经闯进了梁子豪和郭德纲中间。梁子豪似乎随意地抬手一指,尚羽已经很有默契地心领神会,补上了边路的空缺,中场初号班一侧再次形成了一对一盯防的局面。论这脚下的功夫,几个小元老要更扎实一点。此前的“改良式橄榄球”的一些动作和足球相通,高小二班也不能说是生疏。但是……这铲球是特么什么鬼!?只见尚羽紧跑两步,突然倒地出腿,呲溜一下就踢开了东滚西滚不听话的足球。二班球员本能地一跳,一句家乡话脱口而出,想来也是“卧草”之类的芬芳之语,踉踉跄跄地差点摔倒。

哨子响了起来,王华琪举着胳膊:“出界!二班掷边球!”

场边躁动起来,很多人面露不满,但是慑于对方是小首长而不敢发作。他们毕竟没见过铲球,并不知道这是足球的正常动作,还以为是小首长们故意使绊子呢!张智翔看出来学生们的躁动,急忙嘱咐几个人在场边开始了科普,讲着足球和橄榄球的一些不同。张智翔看着四处乱滚的足球,发现随着比赛的进行似乎越来越难以控制,便问项天鹰:“我说老项,这球什么情况,有点乱飘啊!”

“我估计是里面的填充物成一坨了,重心不稳。”项天鹰苦笑,“所以现代足球是充气的,就不存在重心偏移的毛病了。”

“什么时候咱们能有真正的足球啊?”张智翔问,也像是自言自语。

“你问我我问谁去!?”项天鹰两手一摊。

王华琪给二班的球员们科普了一下足球掷边球的规则,然后吹响了哨子示意开球。谢伟和自己的球员商量了一下,安排好了战术计划,自己亲自抱着球站到了边线旁,目光扫了一眼全场,心中已经记下了双方球员的位置,然后按照王老师说的,把球高高举到脑后,双脚紧实踏地把球用力抛了出去。就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一般,随着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场上原本站定的人员瞬间乱了起来,一个个都倒着小碎步争抢着落球点。在这方面二班似乎是技高一筹,抢到了球然后直突底线,尚羽赶忙去追,梁子豪从旁接应。

余光闪过了谢伟的身影,梁子豪大惊,回头喊:“老郭盯谢伟!”

说时迟那时快,砰的一下,二班边锋一脚传中,结结实实地打在尚羽的小腿骨上改变了传球方向,这可是小腿骨啊!尚羽当即就给疼得躺在了地上,眼泪都下来了。队员们都本能地看着王华琪,见并没有暂停比赛的意思赶紧又去拼抢。球横传至门前,郭德纲伸腿去拦,结果脚底一滑,呲啦一下劈了大叉顺带撕了裤裆,惨叫声中脚尖和球擦肩而过。趁这个功夫,谢伟从人群中率先钻出来,抬脚便打,结果……被梁子豪拿自己屁股给拦了下来,顿时给疼得龇牙咧嘴。谢伟还想补一脚,可惜球已经被守门员纵身一跃,死死压在身下。

“哎哟我的妈哎……”梁子豪揉着隐隐作痛的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向尚羽那边。场边,林子琪已经笑出了猪叫声,招来了张允幂的一脸嫌弃。

“怎么样?”梁子豪不没有搭理林子琪的形象全无,伸手拉起尚羽。

尚羽小心翼翼地卷起裤腿,只见刚才被藤球撞击的地方已经发红了,咧着嘴吐槽:“这哪是足球啊……这整个是一砖头!”,造成刚才这一切的二班边锋见状,急忙上来连鞠躬带赔礼道歉,弄得尚羽很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这都是正常的!刚才传的真漂亮!”尚羽放下裤腿,竖起大拇指。

“老郭!你没事吧?”梁子豪又去看刚才出了大洋相的郭德纲,脸上全是贱笑,“扯蛋的滋味如何?”

郭德纲的裤子从前门一直撕到后门,直接成了开裆裤,整个场边都已经笑炸了,弄得郭德纲耳朵尖、腮帮子、脖子根全部烫成了红色,羞愧难当再加上大腿根的剧痛,竟然也是眼中含泪。

“哎哟哟,还哭上了……放心放心,以我的经验,这事最多被大家嚼一个星期然后就忘了!”梁子豪忍住笑,看了看场边,做了一个换人的手势,“你去换条裤子休息一下吧,让老成替你。”

尚羽单腿蹦了几下,似乎小腿骨的疼痛减轻了,这才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旁边突然出现女孩的喊声,吓了他一跳。

“尚羽你没事吧!?”张嘉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底线这边。

“没事没事,小意思小意思!”尚羽竖着两根手指头晃了晃,小跑几步赶往球门前。

“哎,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谢伟他……有点狠啊……”尚羽抬腿又揉了揉隐隐作痛处,向梁子豪使了个眼色,看着正在发呆的谢伟。

“你这么一说……是有那么一点……”梁子豪看着谢伟的身影,也是很奇怪。包括二班在内,初号班和很多所谓“本地班级”交过手,互有胜负。但总的来说……本地班级是打不过初号班的,不是球技的问题,而是……初号班毕竟是小首长和小首长们的陪读!大家心里还能这点13数都没有?像二班今天如此死拼死打,初号班还真是从没见过。梁子豪微微一笑,看着尚羽,“不过他们学得很快啊,你刚才拦的那脚传中,旧时空放到网上也够火一阵的了。这样才好玩,踢着多有意思。”

谢伟呆呆地望着球门,傍晚的风拂过,仿佛让他一下子透心凉。刚才自己是怎么了?那股狠劲让他有些不认识自己了……自己安排的一次传中,哪怕自己咬牙切齿地直接踢在了小首长们的身上也要破门得分……自己这是怎么了?那是小首长们啊!谢伟有些隐隐害怕起来,不只是因为“小首长也是首长”,大家还是在球场上一起玩了一年多的朋友啊!

“哎哎哎,你要加入我们队么?”

谢伟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队员已经开始往回撤了,自己还傻傻地戳在初号班门前。

“我说谢伟……你今天怎么不太对劲啊……”梁子豪奇怪地看着谢伟,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中邪了啊?”

“对不起……梁队……”谢伟突然道歉。

“有啥对不起的……比赛还没完呢,继续啊!”梁子豪笑着,友好地捣了谢伟一拳,“刚才那球漂亮!来来来,继续继续!”

比赛继续进行着。在几百名师生的呐喊助威声中,初号班和高小二班互相拼抢着、攻防着,互不相让。高小二班学习新球技的速度快的令人惊讶,在经过短暂的不适应之后,热衷于攻击的他们已经可以持续地给初号班后防线造成压力了。而擅长防守反击打快攻的初号班也不是好惹的,几次利用高小二班的失误和自己对足球规则的熟悉,在一瞬间逆转局势实现反推,双方你来我往针锋相对。最终,在王华琪一声尖锐的终场哨声,2:1,初号班获胜。已经累得呼哧呼哧地的孩子们扶着自己的膝盖,任凭汗水滴到泥土上。每个人的校服上,汗水加尘土全部和了泥,甚至有的人还是个大花脸。一阵风吹过,卷起操场上的尘土,每个人都闭上眼睛,闻着泥土和汗水的味道。

“好了好了,都去洗洗!都成了泥猴子了!”张智翔终于发话了,指挥着老师们,“散了散了,都去休息一下,明天摸底考试了!”。老师们开始把学生们带回,不过场边依然是此起彼伏的加油声、叫好声,二班和初号班没有上场的人都在可劲的鼓掌,艾晓茜和何婧叫了几次才总算把人都带回了。操场上结束了喧闹,在夕阳中重归沉寂。

学习院的集体浴室只有一个,一直以来的规矩就是女生先男生后。今天大扫除忙了一上午,完了又在操场上看球,所有孩子无一例外都是满身污渍。女孩子们洗完了就叽叽喳喳地直奔食堂而去,张嘉蘅没有去,而是在这里等尚羽。集体宿舍外的水池上,张嘉蘅脸红红地坐着,回忆着今天尚羽在场上的表现——堪称极其亮眼,无论是向前接应还是向后补位……把他这个213的“1”给累得那叫一个够呛,也把场边的张嘉蘅给激动地那叫一个够呛,在尚羽倒地的时候更把小女孩给吓得那叫一个够呛。十二岁的女孩已经隐隐对什么是“喜欢”有了一点点概念,毕竟已经是要用卫生用品的人了……父亲张英波再三叮嘱要好好学习,邻居王企益叔叔也叮嘱她心思放在学习上。

“哼,你还不知道王慕清的小秘密呢!”张嘉蘅在心里说着。

当然,张嘉蘅也不知道自己的日记被父亲看到时,父亲急得手抖的样子,毕竟写的是:“……我以后上个好大学,有好多男生追我,但是我只喜欢尚羽。以后要有好工作,赚好多钱,再生三个孩子……我喜欢尚羽,可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呢!梁子豪长那么黑,林子琪却还是喜欢她……唉……不过只好这样了……”

“哎呀,老张这个老父亲也是操碎了心啊……”王企益有时候也会调侃张英波,“孩子嘛,平常心。”

“这傻孩子,我们哪来的大学哦……”老父亲也是苦笑啊。

男生们互相骂着出来了,尚羽第一眼就看见了张嘉蘅,脚步不禁停了一下,后面的梁子豪没有看见一头就拱了上去。

“干啥呢,还去吃饭不?”梁子豪急忙给尚羽整理好衣服,目光也发现了院子中等待着的张嘉蘅,顿时明白了,用胳膊肘戳了戳尚羽,“哎哎哎,我说你也是,人家女孩子都这样了,你这稳坐钓鱼台是不是有点摆谱啊?”

“不是……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这是早恋你知不知道!?”尚羽一本正经。

“拉倒吧你,今中午是谁一提张嘉蘅直接拍案而起的!?你这么装逼,小心雷劈了你!”梁子豪一脸嫌弃。说时迟那时快,天空中突然轰隆隆地响了起来,梁子豪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乌云压顶了,风也大了起来。深灰色的云流动着、翻滚着,似乎酝酿着一场雨。小伙伴们看着天,再想想刚才的话,都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张嘉蘅不明白男孩子们笑什么,从水池上跳下来迎了上去,红着脸看着尚羽:“你腿好点了么?”

梁子豪向身边的同学们使了个眼色,大家呼啦一下就跑远了,把尚羽傻傻地留在原地。

“嗯……好多了……好多了……”尚羽心里大骂这梁子豪是个傻缺,自己来到张嘉蘅面前,傻笑着,“足球嘛,磕磕碰碰很正常!”

“你今天踢得真帅!”张嘉蘅小迷妹附体。

“谢谢谢谢!”尚羽急忙客气客气。

孩子们整理完毕,便三五成群地奔向三食堂。梁子豪一边走一边看着手腕,今天拼抢的时候搓下来一块皮,此刻正火辣辣地疼着。尚羽瞄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了临高白药:“贴上块?”

“不用不用,这种伤晾着几天就好了。”梁子豪摇摇头,斜眼看了看跟在尚羽后面的张嘉蘅,有些鄙视地瞅着尚羽,“哎哎哎,你这有点过了啊,对基友这么体贴对女友不闻不问?你取向没问题吧?”

“滚!爱用不用!”尚羽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收起创可贴,“我只是不喜欢她啊……不是那种喜欢……也不是……是那种不喜欢……呃……反正就是不喜欢……”,传说中的语无伦次,越解释越乱。

“有句话叫:‘贼不打三年自招’,说的就是你!”梁子豪坏笑。

“再说了,在她胸部画个三角形,内角和恒为180!”

“啥意思?”

“球面内角和大于180!”

噗——梁子豪一口血三丈远,竖了竖中指:“你个粗坯!别说我认识你!”

张嘉蘅快步跟上来:“你们说什么呢?”

“啊?啊……没什么没什么……走了,快去吃饭啦!饿死了!”尚羽自己反倒脸红了,急忙加快了脚步。

邻居王企益叔叔也叮嘱她心思放在学习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是在灰机搜张嘉蘅人设的时候,发现她只有父亲,叫张英波,邻居是王局,王局对她和对自己闺女一样

482.我爱这蓝色的海洋(一)

“全体都有——”

“立正!”

“向右看齐——向前看!”

“旗手就位——”

吴伪手持指挥刀,大步走到排头位置,新配发的以65式马刀为原型指挥刀,做工要比三年前那种“破铁片”强得多,自然也威武、美观、大气得多。身旁是军旗组,今天海风强劲,带有蓝白色相间条纹的星拳红旗猎猎飘扬,擎旗手不得不花大力气控制军旗姿态。由海军第三远征队、海军第四舰队抽组的一个仪仗连在博铺军港码头上站成长长的三排横队,每个人的军装军帽都没有一丝褶皱,甚至就连领口露出的海魂衫的条纹都是完全平整的。而他们对面,陆军第一营第一连以毫不逊色的军姿列队,官兵们全部换了潇洒的军官型木髓盔,护卫着带有绿色条纹的陆军旗,与对面的海军比着谁更英气十足。海湾里更是卧虎藏龙一般,以三艘901型蒸汽炮舰为先导,588舰、531舰、532舰等十一艘海军风帆战舰,在海面上拉开了长长的纵队。所有战舰都挂起了满旗,水兵们换上了洁白的制服,整齐地站坡。

博铺港早已人山人海,新建成的防波堤内外更是帆桅林立。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趴在警戒线上,远远地眺望着军港。今天,要进行“阅舰式”,庆祝元老院又一次取得了传奇般的胜利——福建“霸王行动”的捷报已经传遍了临高的大街小巷:伏波军以雷霆之势一举消灭了海上巨寇郑氏武装集团,取得了第二次反围剿以来的最大的胜利!适逢9.27元老院日和10.1澳宋国庆日,三喜临门共同促成了伏波军首次阅舰式。

当然了,看热闹的观众们不会知道围绕阅舰式的大撕逼。除了陆海军互相问候这种老生常谈,做梦都是伏波军下克上的一些元老们更是夜不能寐面无血色。但是胜利就是胜利,更多的元老们早就压抑不住内心狠狠嘚瑟一把的冲动,而陆军最后出于面子考虑,不但也站台阅舰式,甚至还派了一个连参加伏波军仪仗队——以彰显陆军在霸王行动中的存在感。而且海军和海兵一共一个连,陆军自己一个连,说起来陆军还是大头呢!

作为海军除“立春”号之外吨位最大的战舰,588号护卫舰——曾经的圣路易斯号,已经女大十八变。优雅的鸟喙艏,修长的舰身,简洁的舰艉,平直的甲板,根本看不出这曾经是一艘盖伦船。和前面的901炮舰一样,588舰全身漆黑,已经很熟练的油漆工并没有让战舰在阳光下丑态毕露,而侧舷火炮甲板的位置全部用石灰水涂白,如一条优雅的腰带从舰艏一直延伸到舰艉,一个个炮门均匀分布其中,另有一副别样的美感。而它的背后,海军驻扎在海南岛的所有的300吨以上风帆战舰全部在此列队,也是清一色“黑船”的打扮,只是大多数是甲板列炮,也就没有了这道白色的“腰带”。

紧急情况部的大台阶上,文艺元老们打造出来的第一个堪用军乐团也列队完毕。他们的家伙都是21世纪货,一时之间紧急情况部门前金光闪闪。这将是第一次不使用21世纪广播、音响和伴奏带,完全由本时空“土造”军乐团独立承担演奏任务。所以……已经把小伙子们紧张地满头大汗了。而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主席台和观礼台已经搭建完毕,从执委会到元老院常委会再到各部门的一众大长老已经在《欢迎进行曲》的旋律中入座主席台,观礼台上则是邀请的临高本地的一些新财老贵。

孙铭建坐在何鸣的背后,看着港湾里由大到小威风凛凛的十一艘战舰,又瞅了瞅面露微笑心思各异的大领导们,正襟危坐并不说话,安静地等待着。今天的阅兵活动由他担任礼仪上的阅兵总指挥,当然没什么“指挥”的,按照计划一条一条落实就可以了。

上午十点整。

“全体起立,升国旗,唱国歌!”有线广播里发出浑厚的男中音。

吴伪哗的一下抽出指挥刀,如横刀立马般威武:“敬礼——”,声毕,战刀闪着光跃到胸前,所有军官齐行吻刀礼。而陆海军军旗同时前倾四十五度角,就像是颔首致敬一样。现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军人行军礼。经过一瞬间的安静之后,军乐团吹起了激昂的号声,演奏起了《统治吧,元老院》,只是节奏放缓了许多。芳草地合唱团以清脆、悦耳又嘹亮的童声,高声演唱着,甚至有些孩子已经感动的泪流满面。

当天命昭显降临世间

冉冉升起于广阔的地平线

向前向前

向蔚蓝的海平面

人民在欢腾

用激昂的歌声

翻开历史与命运新诗篇

统治世界

统治吧元老院

启明星普照千万亿万年

歌声中,十一艘战舰以相同的间隔,依次鸣响礼炮,一时间港湾上空炮声隆隆,一团团青烟花簇一般盛开,歌声在炮声的助力下很快就横跨文澜河口蔓延开来,似乎全城的人都高唱着。而在这曲雄壮的交响乐中,一面幽蓝深邃的启明星旗高高飘扬在了博铺军港的上空。声音是这么的震耳欲聋,以至于当歌声结束时,每个人都仿若失聪一般,整个世界从没有这么安静过。

“走吧。”何鸣站起来,向孙铭建一招手,两个人一起走下主席台,来到后面的待行区。这里时时传来战马的嘶鸣,陈海阳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下面,请执委会主席,文德嗣同志,讲话!”,一时间掌声雷动。

主席台后的几栋建筑围成了一个小广场,几匹英俊的大白马在这打着响鼻待命,这些都是从济州岛运来的经过挑选的蒙古马,作为阅兵式的坐骑再合适不过了。原本军务总部为了避嫌,提出由文德嗣,或者马千瞩或者钱水庭,这些执委会和元老院常委会的核心人员骑马检阅。结果文德嗣和马千瞩兴趣不高,钱水庭见状也推脱说不会骑马,于是这苦差事被踢回到了军务总部。何鸣是断然不愿意的,如今的伏波军处境敏感,是胜也不是败也不是不胜不败更不是,这种露脸的活招来的可能不只是人气,更多的是非议……

“老何,上马吧,管他们呢!”陈海阳早就一副看开了的表情,“再说了,从来没说过执委会主席或者元老院常委会主席是武装力量总司令,军务总部就是伏波军的最高指挥机构,你来检阅实至名归,是不是,老孙?”

“我看也是,咱们就大大方方的,阅他一阅!”孙铭建翻身上马,他已经练出了不错的骑术。

“好,你去吧。”何鸣也跨上马鞍,向孙铭建点点头,大孙头便御马小跑而去。

主席台那边依旧是慷慨激昂:“……为了应对反动势力的侵略,我们一定要建设一支强大的海军!”,如此结束了演讲,一时间掌声雷动。

何鸣和陈海阳对视一眼,点点头,轻夹马肚,驱马来到起始线。孙铭建早就绕过了会场,从另一边进入了。

“阅兵开始——”

短暂的安静被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打破,孙铭建已经持刀御马迎面而来,何鸣和陈海阳驱马上前。大孙头勒住缰绳,举刀行礼,而后刀尖挥下,身姿挺拔:“将军同志!受阅部队,列队完毕,请您检阅!阅兵总指挥,孙铭建!”

何鸣抬手敬礼:“开始!”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响了起来,也许是军乐团演奏欠熟练,效果较之旧时空的伴奏带真的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简直有辱军威!不过既然是17世纪什么都是凑合,也就不要苛求了……三匹漂亮的白马成一路纵队,何鸣在前,陈海阳剧中,孙铭建在后,哒哒哒地向岸边列队的仪仗队走去。码头上,充当检阅船的一艘明轮拖轮早就生火待发,岸上的检阅式结束后将马上衔接起海上的阅舰式。

“仪仗方队——敬礼!”吴伪高喊着,甚至都有点破音,手中的指挥刀猛然跃到胸前。耳边是一片清脆的“咔哒”声,一支支步枪齐刷刷地跃到战士们胸前,在头顶组成了一堵密密麻麻的刺刀林。一幅幅白手套组成了一道道长长的枪线、手线,整齐度嘛……比之旧时空的大阅兵还是差了不少事,不过倒也赏心悦目。陆海军战士们就这样面对面站着,每个人都标足了劲昂首挺胸,谁也不想输给对面的人。

何鸣骑在马上,威武而又严肃,他抬手敬礼:“同志们好!”

“首——长——好——”

“同志们辛苦啦!”

“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

战马缓缓向前,战士们瞪着眼睛,头跟着缓缓转动着。战马上,是他们最信赖的指挥官,带领他们取得了澄迈大战等一系列的胜利,战士们的目光里充满了尊敬,甚至崇拜。

何鸣心里则有些哭笑不得,他不是没参加过阅兵,但是陆海军面对面站着中间夹着一条过道,这种形式还真是第一次……他当然明白,陆军少壮派决不允许陆军在仪式上吃亏,海军少壮派也不允许海军站在陆军后面,于是……就成了眼前这滑稽,倒也别开生面的一幕。两支仪仗队并不长,缓步向前刚好一轮口号的距离,然后便到了码头边。早已等候好的战士们把三位首长扶下马,然后迅速把战马带离会场。检阅船上放下舷梯,战士们分列两旁敬礼。

“这三匹马不错,没被礼炮和军乐声吓到。”何鸣微笑道,心里一股作为统帅的豪迈感。

“都是经过训练的。”陈海阳随口说着,来到舷梯旁,“请,老何!”

军乐声戛然而止,然后又如蓄势待发一般响起了一段号声,接着《人民海军向前进》的旋律远远地传来了。关于阅舰式到底用什么当配乐着实经过一番争论,最后在《军舰进行曲》和《人民海军向前进》的PK中,前者因为海军少壮派大都不在临高而全面落败。检阅船轮机轰鸣着,驱动着两个大大的桨轮,叶片拨动着海水,白色的检阅船缓缓向前,画了一个圈,进入了检阅航道,迎着十一艘受阅舰艇高大的艏斜桅驶了过去。

“首长们,请佩戴好。”一个女兵拿出三个腰麦,给三个首长挂好。大海上不比陆地上,人的喊声真的是微不足道的。而在船艉,两台音响对着海岸的方向,已经调到了最大音量。

“真周到。”何鸣满意地点点头。眼前是悦目娱心的场面,一艘艘战舰似乎贴着一条线停泊似的,影子叠影子,远远地延伸开去。而甲板上海军战士们统一换了夏季制服,白色的上衣、蓝色的裤子、黑色的飘带,就像是一条美丽的绶带一样挂在了他们的战舰上。

嘟——嘟——水手哨吹响了,这是检阅船已经驶近的信号。

“向右看——敬礼!”

就像是按下了按钮一样,侧舷站坡的战士们,头整齐划一的右摆,一张张被大海阳光熏出来的黝黑面庞,让整个甲板充满庄严的气氛。

“同志们好!”何鸣鼓足了气,大声喊着。船艉的移动音响把他的声音放大了数倍,一直传到了岸边。

“首——长——好——”战士们不需要腰麦,几百人的怒吼足以击穿大海上的空旷。

“同志们辛苦啦!”何鸣一直保持着敬礼的姿势,对这高昂的士气非常满意。

“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战士们抑扬顿挫的吼声响彻大海。

三艘901型炮舰之后,便是第四舰队的新旗舰588号护卫舰,许延亮站在甲板上,一身笔挺的军官毛呢制服。耳边已经传来了前面战舰吹响的哨声,也是发来检阅船靠近的信号。

“向右看——敬礼!”许延亮深吸一口气,几乎喊破了音。

排水量超过一千吨的588舰在一众排水量只有300-500吨的舰艇中显得高大异常,十分突兀,何鸣甚至不得不抬头才能看到站坡的战士们。古典的风帆战舰,配上战士们现代风格的军装,还真有些混搭美。何鸣抬起手臂,手指触眉:“同志们好!”

“首——长——好——”588舰的水兵数几乎等于三艘特务船总和,因此喊声自然也是大得多。

“同志们辛苦啦!”

“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虽然没有能在那些蒸汽战舰上服役,但是脚下毕竟是艘千吨主力舰,588的水兵们自豪感也是很强的。

再往后的战舰又骤然缩小,531舰只有500余吨,532舰只有300余吨,甚至还有几艘仍未改装的旧式特务艇,吨位小的连火炮甲板都无法布置。检阅船很快就通过了整个舰艇队列,转向了码头靠泊航道。

望着渐渐远去的舰队,何鸣感慨着:“要是第一舰队在这,能更好看一些。”

“以后吧,现在霸王行动还不算完全结束,第一舰队还要再驻扎一段时间。”陈海阳说着,“而且通过这次对郑家的实战,立春号也暴露出了许多问题。”

“好啊,能在大胜的时候看到问题,不简单。”何鸣微笑着。

“主要还是技术问题……在这方面,那些少壮派和技术元老们是我们的老师。按照明老电报所说,立春号比较核心的矛盾在于,首先是动力不足,其次重心太高了,特别是两门130酒瓶炮,炮架过于复杂重量过大,而且距离飞桥过远,导致重心偏离。总得来说,1630型巡洋舰还有待改进。”

“你们的1634型巡洋舰怎么样了?”

“那些家伙们还在吵架中,估计快了。”陈海阳苦笑着,“吵架吵得就差摔酒瓶子出门打一架了……唉……”

我记得以前讨论过1635型巡洋舰,1634型这个是啥


反正都是我个人口胡,嘿嘿嘿

483.我爱这蓝色的海洋(二)

阅舰式后,是更加“开天辟地第一回”的军舰开放。作为蒸汽战舰和风帆战舰的代表,春潮号和588舰双双靠泊在码头,对外开放参观。所有“持证人员”,不管是军人证、职工证、学生证、教师证、警官证、立功证、伤残证……都可以免费上舰参观。海军部还提前发放了许多参观券,以让那些好奇的土著或者别有用心的人也有机会上舰,尤其是对那些“潜在的敌对势力”,让他们亲眼看看这些屠龙之技,让他们深深感受一下“北望王师又一年”的无助、恐惧与绝望。

“来,饺子,快走快走!”何婧弯着腰扶着刚刚学会走路的聂小轩,摇摇晃晃地向码头走去。何婧指着眼前那艘黑乎乎的墙一般的战舰,微笑着给儿子讲着,好像他能听懂似的,“看,那就是‘春潮’号!”,聂小轩好像听懂了,迈动着小腿,挥舞着小胳膊,要不是母亲牢牢抓住他,恐怕早就一溜烟跑上前去了。

相比588舰,春潮舰更受欢迎。588再怎么“先进”也只是艘风帆战舰,并没比这个时空的船有什么本质的不同。而春潮号不一样,尽管蒸汽动力现在已经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临高随处可见蒸汽动力无论是城铁还是工厂农场,但这些不靠帆不用桨便可以来去自如的“黑船”,依然在每一个生活在元老院治下的人心里都埋下了足够的好奇……于是,参观春潮号的人要比参观588的人多得多。

聂小轩穿着一件超小号的海兵军装,上灰下蓝,领口露出海魂衫的条纹。这是何婧拿聂义峰的旧军装改小的,聂小轩穿还是大了一些。正在春潮号舷梯旁维持秩序的水兵们看见了,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海兵部队的“小首长”,急忙派了一个人迎上来,立正敬礼:“嫂子好!”

“你好!”何婧牢牢抓住拧头扭屁股挣扎的聂小轩,一手递上了证件,一手扶了扶肩上的一个布兜,里面备着聂小轩需要的各种家伙什——衣服、卫生纸、水壶、饼干和一点小玩具。

证件上写着何婧的职称和身份——“元老配偶”,水兵急忙把证件还回去:“嫂子,人太多了,我帮你上舰。”,说着,水兵已经蹲下抱起了聂小轩,“来,叔叔抱。”

“谢谢。”何婧简直如释重负,便跟着水兵汇入人流,踩着舷梯走上了春潮号的甲板。

春潮号作为1632型901炮舰的代表,比1631型901炮舰已经有诸多改进之处。所有的火炮全部采用更轻便的换门架,以最大限度地节约重量。而两门130主炮直接砍掉一门,仅剩一门前主炮,位置也由前甲板大幅后移到了舯部飞桥前,以将重心集中同时舰长可以直接指挥主炮作战——立春号重心过高的问题在901上同样存在。如此一来,1632型901炮舰的最大射程要比1631型大幅后退,纸面性能更像是阉割版。然而却是恰到好处的阉割版,因为目前粗糙原始的火控手段让过远的射程根本没有实战意义,而霸王行动中伏波军与郑家舰队的海战也证实了这一点,远距离的炮击与浪费弹药无异。

当然这些改进并不是归化民们所知道或能明白的。主炮大幅后移之后,留下了一个平整宽阔的前甲板,登舰参观的人都挤在这里,好奇地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觉得每个零件都不简单。

“来,饺子,跳!”舷梯到甲板之间有个小小的落差,何婧鼓励着聂小轩,不过刚刚学会走路的聂小轩别说跳了,连屈膝蓄力都还不会呢,便伸着小胳膊要妈妈抱。何婧笑着抱起儿子,左右打量了一下宽阔的前甲板,又抬头看了看高高的桅杆。阳光明媚,她不得不抬手遮住眼睛,这才看到所有的帆全部收起,而且捆扎地非常整洁。桅盘上,水兵正时不时地举起五颜六色的信号旗,何婧知道这是旗语但不知道具体何意。巨大的攀登网上,也许是为了表演,一队水兵正比赛似的攀爬着,动作之灵活、顺畅,引得甲板上阵阵喝彩。

“欢迎来到伏波军海军‘春潮’舰,我将带领大家参观。”一个白衣蓝裤的女少尉,戴着红袖标,以标准的导游腔介绍着。伏波军里有女兵并不稀奇,不过女军官倒是第一次见到,何婧也不禁多看了两眼。这是专门从海军部和总参谋部抽调来的一批话务员,专门负责在两艘开放的战舰上充当导游。

何婧用手指逗着聂小轩:“饺子,我们去看看好不好?”,聂小轩啊啊说着鸟语表示同意。

前甲板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甚至有点踩得木制甲板不堪重负地咚咚直响。各路人马各色衣服尽有,甚至还有穿长衫的人。大家眼睛呼呼啦啦四处转动着,跟着女少尉走着。

“大家所在的‘春潮’舰,是伏波军海军最新的1632型901一等炮舰的首舰,采用铁肋木壳结构,轻载排水量572吨,满载排水量690吨,舰长53.12米,宽8.32米,吃水3.77米,舱深4.48米。动力系统为蒸汽动力风帆辅助,装备500马力卧式二汽缸蒸汽机一台,12马力辅助蒸汽机1台,祝融II型方形火管锅炉两座,采用单轴单桨推进,最大蒸汽航速10节。帆装为双桅横帆,在进行长距离跨洋远航时将以风帆动力为主,以节约煤炭……”女少尉缓步在前走着,语速和缓地向大家背着书。公制单位在临高已经成了人们的习惯,不过听着这多少多少吨,多少多少米,看客们还是没有什么直观的概念。关于到底要不要公开一些战舰的性能数据引起过一番争论,最后达成了意见统一:进行一定的“数字灌脑”式科普是有益的,而告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也是必要的。这些数字并不是什么核心技术,还会让别有用心的人产生掌握了髡贼命门的错觉,同时又有一种手握长缨却无力缚龙的无力感——这正是元老们最爽的地方:来啊来啊来啊,我都告诉你我是啥了,有本事你打我啊!?

宽阔的前甲板很快便过去了,这里并没有什么看头。再往前,一尊黑漆漆的大炮卧在甲板铁轨上,门神似的把甲板一分为二成两个狭窄的同道。炮位后便是飞桥,真的就像“桥”一样横贯两舷,上面亦是参观的人潮。飞桥下是个小屋子,黑漆漆的玻璃窗前还戳着海军哨兵。

“这是1631式一百三十毫米前膛线膛舰炮,是901型一等炮舰和1630型巡洋舰的主炮,射程超过2000米,采用换门架轨道式炮架,可以灵活地对任意一舷目标展开攻击,弹种有实心弹、爆破榴弹、葡萄弹等,其中爆破榴弹威力巨大,只需要两到三次命中即可摧毁一艘千吨级木制战舰。”女少尉微笑着打量着一脸懵的众人,“炮位后是弹药提升装置、舰长室、通讯室和指挥飞桥等设施,飞桥上可以俯瞰全舰甲板,舰长即在此指挥水兵作战。下面我带大家上飞桥参观,步梯较陡,请大家注意安全。”

人们乌央乌央地,跟着女少尉踩着陡得离谱的步梯爬上飞桥,一边吐槽着澳洲人为啥要把好好一个梯子搞得跟爬山似的。上了飞桥,眼前豁然开朗,一众人又像小孩子一样左瞧瞧,右摸摸,尤其是指挥台上一根根黄铜的喇叭引起了大家诸多兴趣,上面还有各种小牌子,写着“战位一”、“战位二”、“轮机舱一”、“锅炉仓二”等字样。

聂小轩似乎对黑乎乎的大铁炮更感兴趣,呀呀叫着向大炮伸出手。何婧看了看站在火炮旁边的水兵,得到了一个默许的眼神,便小心翼翼地让聂小轩骑在了粗壮的大炮上。这下小家伙可开了心,挥舞着小胳膊,蹬着小腿,咿呀乱叫着,就像是在喊“开炮!开炮!”,两个水兵斜眼瞥了瞥入了戏的小家伙,嘴角都一翘。

“来,饺子,拍个照,爸爸回来给爸爸看,饺子也是小海军了!”何婧小心翼翼地扶着聂小轩,一手掏出了手机。归化民学会用手机的并不多,因此引得站岗水兵都好奇地一瞧。

咔嚓一下,便是一张聂小轩骑在大炮上张牙舞爪的照片。

眼前是茫茫的大海,耳边是浪花汹涌的声音,正值涨潮,一时之间是波涛澎湃的壮美。聂义峰坐在胡里山炮台的残垣断壁上,玩转着手中的TT-33,看着海面发呆。当然了,这个胡里山炮台和记忆中的胡里山炮台完全不是一回事,并没有那尊标志性的克虏伯280重炮。十天前的战斗,明秋指挥的海军第一舰队把本时空的胡里山炮台炸成了现在屁股下的残砖烂瓦,聂义峰搜肠刮肚找到了许多词汇,什么“轻而易举”、“手到擒来”、“信手拈来”、“易如反掌”等等等等,没有一个能形容他作为一个看客目睹整场战斗经过时的震撼——两年前的珠江口讨伐,进攻虎门虽然也是一路轻松过关,但是明军的炮火也给伏波军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明军还算是有叫唤两声的权力。而这一次,郑氏集团自始至终连叫唤的资格都没有。伏波军完全是零伤亡……不能说是零伤亡,海军第一远征队吃了个小亏,伤亡了四五个人。

霸王行动是一年前就已经制定好的“国策”,旨在消灭明末著名的“郑氏集团”。聂义峰过去对这段历史并不了解,关于郑家他只知道“郑成功收复台湾”,不超过中学历史课本水平。要是再拓展一点,还知道什么郑经、郑泰,不超过《康熙王朝》的水平。至于郑芝龙,他只知道有这么个人,是郑成功他爹。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一年,穿越集团以反海盗为重任,聂义峰这才知道郑家作为明末海上巨寇的一些详细历史。但是就这么不宣而战,一下子把人连锅端了,这事还是有些意外,因为此前聂义峰知道元老院在和厦门方面做买卖。为什么突然打这么一仗呢?聂义峰并不清楚,但既然是命令,服从命令听指挥就好了。

聂义峰是一个月前接到的命令:抽调海军第三远征队精干军官、士官组成一个分队,由他带队开赴高雄暂归海军第一远征队指挥。于是便只好告别了妻儿,率领小分队出发了。开始的时候聂义峰还以为是要对台湾的欧洲殖民者或者土著部落开战,结果直到舰队出发才知道是奔厦门挥刀,这保密工作做的……五星好评。中校石志奇很热情地招待了少校聂义峰,到底一起打过珠江口算是共过患难,聂义峰还把张枭“青霞无知嫌命长”的大作复述了一下,石志奇乐呵呵地表示回临高了要和张枭探讨一下“菊花开后竟谢张”的问题。霸王行动主要的作战任务是由石志奇的部队承担,由于是第一远征队的主场,聂义峰的分队全部分散到各作战连队打杂,这也是总参的目的:这是难得的一次由海兵挑大梁的攻坚战,观摩学习总不是坏事。而聂义峰自始至终待在司令部,懒得挪窝。搁在两年前他可能早就带着人上火线了,现在……毕竟有了孩子,再像以前一样端着刺刀带着战士们冲锋,可就有点飚呼呼的了……战斗间歇,聂义峰倒是如愿见到了许多过去海军步兵的老人,符文明、董金彪和熊二都来了,甚至熊二已经是大尉副营职军官和一些元老平级了。

“在这干啥呢?”卢峰走了过来。他和聂义峰一样,指挥一个陆军支队配合石志奇部作战。不过不同于主要是来观摩学习的海军第三远征队,卢峰手下这支由陆军抽调的四个步兵连组成的支队,是实打实地来扛活的,卢峰也因此忙得焦头烂额,远没有聂义峰这般惬意。

“哎,晚上要不要去甲字营,看看传说中的郑成功?”卢峰满面春光,心情大好的样子。

“吃春药了你?”聂义峰上下打量了一下卢峰,显然这货此刻有什么事要嘚瑟嘚瑟。

“吃了兴奋剂了……刚收到一封私人电报,哈哈哈。”卢峰说着,竟然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把电报掏了出来。

聂义峰扫了一眼电报,面露喜色,向卢峰伸出手:“恭喜恭喜,当父亲了啊!”

“艾晓茜也是个猪脑袋,大姨妈两个月没来自己没点数么……早知道我就不来凑热闹了!”卢峰笑骂着,脸上抑制不住为人父的兴奋。

“孩子叫什么名啊?”聂义峰蠢蠢欲动着。

“你干嘛!?”卢峰察觉到了危险,瞪了他一眼。

“你姓卢……泸州老窖……?”聂义峰斜着眼看着卢峰。

卢峰倒也不说话,掏出了格洛克,咔嚓一下上了膛。

“哎哎哎,爷爷爷,别生气别生气。”聂义峰急忙认怂,一脸贱笑。

“卢家驹如何?”

“你《大染坊》看多了啊!?”

聂义峰不再开玩笑,而是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小家伙们越来越多了,这里越来越像个家了。”

“兄弟,一看你这怀春的背影就知道你想家了,除了临高那个小家,还有旧时空那个家吧?”卢峰把手枪退弹收好,也望向了海天一色的地方。

“是啊,28了,有孩子了,也算是有点小事业了……我跟你说,我姥姥家那个小村子背后有座山,在那座山上能看大海,就是眼前这个感觉。”聂义峰手撑着自己的膝盖,指给卢峰看,好像眼前是那熟悉的地方。

“你姥姥家是威海来着,对吧?”

“对啊……”

卢峰感慨一声:“本时空大概没有你姥姥家了,发动机快把山东东三府的人运空了……搞不好,你老太祖母的老太祖母就在其中。”

“嗯,真说不定哪天,咱们还真遇到自己祖宗了。”聂义峰开玩笑。

“嗯!搞不好哪个元老买来的生活秘书还是自己祖宗呢!”卢峰照例一句话毁掉小清新。

“沃日!”聂义峰顿时吐血。

“别想旧时空啦……我看了点发动机的通报,这个时空的历史已经完全和旧时空不一样了。比如旧时空,新城县并没有遭到孔有德屠城,而这个时空……大概你家祖上已经不存在了……”卢峰半躺着,换了个风骚而舒服的姿势,“咱们在这个时空就是无根无基的,咱们的家乡在那个虚无缥缈的澳洲,和眼前的地方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倒是多想想临高的小家吧。”,说着,卢峰又坐起来,打量了一下聂义峰,“听说你小子也把持不住买女仆了?”

“我再次声明,我只是买一个单纯的女佣!”聂义峰还没来得及发誓就听见了隆隆声,并不是打雷,而是远处工兵正在对一些郑军残破的工事进行爆破。

“真想回去啊……”卢峰看着大海,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是啊,走的时候,饺子还在学走路呢……等回去了,我估计就满地逮不住了。今天是我生日,也是他生日,我们俩生日同一天,哈哈。”

一个已为人父,一个将为人父,两个人就这么望着大海,目光似乎已经穿过了千里汪洋,看到了临高大街上奔跑的孩子。

阅兵梗是朱可夫那个么?


看出来啦,666666

这正是元老们最爽的地方:来啊来啊来啊,我都告诉你我是啥了,有本事你打我啊!?


这个好!完全 ...


所以我以前就在群里说,技术上哪有什么秘密,有啥好保密的,直接手把手地教给苟二黄二,让他们学了照样还是不会

484.我爱这蓝色的海洋(三)

人们长把大海形容做母亲的臂弯,温柔、恬静。当然了,既然是老妈偶尔也会有那么几个暴躁地恨不得打死你的时候……不过等老妈气消了,便又是那柔软的怀抱。小船起伏,海鸥飞翔,点点船影穿过粼粼波光,只有最优秀的画家才能画得出这幅图画。

临高角公园的沙滩上,少男少女们在奔跑着,嬉闹着。这里只有元老或者元老批准的人才能进入,规格相当于“皇家园林”。差不多每个星期天,初号班的孩子们都会来到这里野餐、郊游,自然也会把关系最好胆子也大的归化民同学们带进来。眼见孩子们已经拿这里当了根据地,临高建工干脆在这里又修建了一些简陋的基础设施,凑齐了一个海水浴场所需要的东西。这里距离文澜河口的排污暗渠很远,而且就元老院那些小作坊可怜的污染……暂时还不用考虑环境问题。公园的小码头上,飞云号停泊于此,自从饥饿行动被台风吹得狼狈不堪后,这艘元老院船只的颜值担当勉强恢复了一点往日的风采,只是斑斑刮痕也显示出了它在元老院简陋的技术条件下,不可避免地快速老去了。

“朵朵,和同学们下海小心点!”

“知道啦!”

“梁子豪,你不是会游泳么?你怎么不下水?”

“呃……我……我等会……”

噗通噗通,几声清脆地入水声,几个胆子大的女孩子已经直接扎进了水里。

梁子豪掩饰地蹲在地上,脸羞得通红,眼前还是刚才女孩子们入水前的窈窕身姿……这帮家伙,不知道自己穿上新泳装是什么模样么……

“哎哎哎,你孵蛋呢?”尚羽过来,用脚尖往梁子豪屁股后一勾,梁子豪立刻弹了起来,转身就骂。尚羽看了一眼,像发现了什么大事一样,顿时惊呼一声,“哎哟喂!!”,吓得梁子豪急忙又蹲在地上,掩饰着刨着沙子。

“还害羞了,这种现象说明你发育是正常的!”

“小屁孩,滚滚滚!”

已是十月,临高的天气依旧炎热,不比夏天凉爽多少。元老院日假期里,临高服装厂推出了新作——泳衣!作为元老们新的“骄奢淫逸”。不过现代的弹性面料自然是做不出来的,经过化工元老和纺织元老的通力合作,泡泡纱被做了出来,再配合上普通棉布和纱网,一股弄弄五十年代风的泳衣便出炉了。男式就是一个大裤衩,两层布一层纱,内置可以收紧腰间的带子。而女士则是连体式,同样是两层布一层纱,面料和吊带全无弹性,也内置了收紧带。相比较单调的男款,女款还用泡泡纱做了许多装饰,要美观的多。可惜的是目前以土法染色为主,还解决不了掉色的问题,所以——干脆就是布原色的。这种“土得掉渣”的泳装自然是很多元老看不上演的,再说很多人也都自带了泳衣。不过……成长中的小元老还是很喜欢的,无他,以前的衣服已经穿不上了。小元老们在成长,只要不是长成了二傻子,慢慢地思维也就活络了起来。看着平日里其貌不扬的女同学,突然在眼前如出水芙蓉似的,特别是充足的体育锻炼造就修长身材……十四五岁的男孩子,谁还没有个心动的时候?于是梁子豪只能窘迫地远远躲在沙滩上,苦不堪言。

“尚羽,你不去游泳吗?”张嘉蘅跑了过来,在尚羽身边嘎吱刹住车。虽然是个胸前三角形内角和恒为180的存在,不过穿上着泳衣也是很漂亮的,尤其是笔直的长腿。刚刚嘲笑完梁子豪没出息的尚羽,这下也有些慌张起来,支支吾吾地说要在岸上玩沙子。张嘉蘅哦了一声,有些失望,便到海里去找姐姐们玩去了。女孩子们在浅水里比赛游泳,玩着玩着就闹了起来,互相泼着水。

“她们是怎么做到的……”尚羽看着这景象苦笑。

“什么?”

“你没看过西游记吗?那几只蜘蛛精……”

“哎哟我去!”梁子豪头上轰隆隆地跑过了一大群羊驼,顿感眼睛火辣辣地疼着。

在这沙滩上看海景的其他元老也不少,吴伪只穿着一条大裤衩子,四仰八叉地坐在草席上。吴妍也穿着新泳装,正在旁边给他斟着沏好的茶。虽然已经离开女仆学校一年多也早就脱了籍,不过吴妍还是保持着过去生活秘书的习惯,双腿并拢曲在身边,这是生活秘书的标准坐姿。远处的椰子林都是农业工人去年刚种上的,邓南雨正在那里陪着谢伟聊天。吴伪现在以邓南雨的“家长”自居,虽然年龄并没差多少……邓南雨和谢伟渐生情愫他也是知道的,自然是欢喜的很。他怕的就是邓南雨还是过去“为首长服务”的思想,而忘记了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方面,吴妍要比邓南雨转变得快多了。

“吴伪,茶凉了。”吴妍递过木质茶杯,然后抱着膝盖坐在一边。

“今天的天真不错。”吴伪喝了茶,看了看邓南雨那边正说着悄悄话,又看了看大海里小元老们笑成群猪乱舞,心情大好,这才叫生活啊……去他的穿越大业!

“不用理那些操心事,晒着太阳,吹着海风,看着海景,多惬意。”吴伪说着。

“有什么不顺利吗?”吴妍听出语气不对,回想了一下平日里博铺要塞的模样,没觉得有什么特殊啊?自从一批官兵去了高雄,反而还安静了许多。

“哦,你不知道,别问了。”吴伪摇摇头,吴妍立刻闭上了嘴。

吴伪糟心的当然不是海军第三远征队的事情,而是《1632海军法》。早在PQ-17在南海喜遇康塞普西翁后,大船派元老就掀起了一轮接一轮的舆论:特娘的造船!特娘的造大船!随后临高造船集团和香港造船厂都提交了产能扩张的报告,其中博铺海军造船厂要把船台数扩建到六个,再兴建四座船坞,员工数要扩张到700人;博铺第二造船厂除了已有的四个船台,还要再扩建两座船坞,员工数扩张到600人;规模最大的当属香港造船厂,在大船派元老们的强力推动下,拿出了令企划院瞠目结舌的五座船台、八座船坞、员工数1430人的分五年落实的庞大计划。而新的战舰设计更是开了挂一般大跃进,甚至有个卫星小王子提出的方案:吨位从1000吨级一步跨到了4000吨级,动力从500马力飙升到了15000马力,舰型从铁肋木壳炮舰进化成了穹甲巡洋舰……如此大跃进自然遭到了元老院里很多元老,特别是企划院、陆军和小船派元老的强力狙击。双方围绕着整体设计、技术细节、现有储备和产能展开了唇枪舌战,直到后来各个船厂都塞满了需要维护的海军战舰和H800无暇他顾后才算告一段落。尽管如此,双方的互相问候仍然时不时地爆发两次,就在几个小时前还爆发了一次激烈交锋。开始的时候双方还心平气和地就事论事,摆事实讲数据,算产能列成本。随着情绪越来越激动,双方又像往常一样偏离了争论的问题,开始了亲属交流和智商鉴定……吴伪虽然也是大船派成员,但是一看这架势,干脆溜之大吉,因为这种吵架就是吵到明天往往也不会有结论。而没有结论的最终结果就是——大船派必然会最终胜利!原因很简单,无论是殖民贸易部还是海军,几乎所有元老都是大船派,分歧只是船究竟要多大而已。甚至在这个问题是,陆军现在也不得不转变立场站台海军,因为经历过几次被海军那些不足500吨的小舢板颠的七荤八素后……陆军少壮派已经对小船恨之入骨。虽然不情愿,但是海军有大船,陆军跨海机动的时候也能舒服点不是?而吴伪知道,执委会最终的决策只会根据各专业部门的建议,那群人精是断然不会违背专业口的意志背上“外行指导内行”的骂名的,否则不信任案和质询会让他们很尴尬……所以小船派的阻击已经是强弩之末,最后一击就是此次霸王行动的海军报告了。

但是究竟要多大的船呢?大船派内部并没有统一的认识。从以1630为样本小步快跑逐步进化,到再来一次大跃进一步跨越到19世纪80甚至90年代的水平,争论不一。吴伪作为旧时空海研会会员,一直是福建船政的粉丝。其主张在大船派内部是偏“小型”的,用“绝对大吨位”元老的话就是“右倾机会主义错误”和“满清遗毒”。不过吴伪始终认为晚清造船企业的作品,要比欧美那些设施完善、技术成熟、工人熟练的造船厂打造出来的战舰对元老院更具参考价值。因为无论是福建船政还是江南造船,他们都是处于一种不比元老院强多少的简陋的半机械半手工的生产状态,同样严重缺乏熟练技术工人,而且其选择船型并不是无脑蛮干,都具有技术简单、性能够用的特点,更何况元老院现在的技术还达不到晚清的水平,而晚清的“性能够用”对元老院来说已经是开挂了。而事实也证明了,元老院废了老牛鼻子劲造出来的1630型巡洋舰和901型炮舰,实际上只相当于船政早期的“伏波”级和“湄云”级这两型炮舰的技术水平——在晚清也只是练手的船型,而这几乎就是元老院目前造船工业的极限了……如果再盲目扩大,恐怕仅仅一个动力系统就做不出来。同时,晚清自造战舰包括对外订购的舰船,绝大多数都是2000吨级,其中不只是因为缺钱,更多的是因为航道淤塞水深不足,也就是说元老院在具有较强的港口建设能力前,2000吨就是一个天花板。而在17世纪,甚至直到19世纪初,2000吨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巨舰了。

“这样以来,最好的办法,还是小步快跑,逐次改进,提升舰船本身技术指标的同时,还有港口设备、造船设备,钢铁、冶金、木材,船工培训等等……”吴伪喃喃道。

“你在说什么?”吴姸小心地打断他。

“没什么,没什么。”吴伪欲言又止。

那既然是小步快跑,以旧时空舰型为原型直接进行复制,自然是最简洁省事的。毕竟……即使是最“专业”的元老也没有完全独自进行设计的能力。而以哪型旧时空的战舰为原型呢?吴伪既然坚持“以船政为师”,心中自然已有答案。

如果把1630型巡洋舰看作是船政的“万年青”和“伏波”级的话,那么作为它的进一步发展,威远级铁肋木壳炮舰自然是不错的。但是有个大问题,威远750马力的动力系统虽然看似废柴,然而使用的却是一台圆形高压锅炉!这恐怕是现在元老院累死也做不出来的——即使现在装在1630和901上的500马力的方形低压锅炉尚且还遇到了较为严重的蒸汽泄漏问题……那如果改用现有低压炉,随之而来的设计变更又超出了元老们的能力范围,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最好的办法还是严格按照旧时空的图纸进行复刻,少量创新……那选谁呢?吴伪想到了“扬武”号巡洋舰,旧时空这艘船政舰队的旗舰排水量超过1500吨,舰长60米,宽11.52米,舱深5米,吃水4.48-5.12米,算是1630型的有限放大。最重要的是,它的动力系统也是卧式二汽缸蒸汽机和两座方形低压火管锅炉,只是通过简单粗暴的扩容方式将动力提升到了1130马力,是1630的两倍。而这也就意味着,以目前元老院的技术水平,在不对图纸进行大改的情况下就可以进行复刻!

“对!对!为什么我忘记了‘扬武’号!?”吴伪激动起来。

“你说什么?”吴妍觉得丈夫今天怪怪的,便靠过来,挽住了他的胳膊。

“我在想海军未来的战舰,需要好多东西。”吴伪笑道。

“需要什么?”

“需要苏联,党中央,计划经济委员会,军事工业委员会,九个国防工业部门,600个相关专业,8000个配套厂家……”说着,吴伪坏坏的看着吴妍,果然,女孩是一脸的懵。他捏住女孩的脸扭了扭,“没什么,就是我们需要现在所有工业品的产量都要再扩大而已。”

“我懂了。”吴妍点点头。

吴伪继续天马行空地想着,对,没错,应该尝试复刻“扬武”号。它的技术水平比1630有所提高,但并不是太大,稍稍努力一下就可以够到。特别是它的锅炉体积更大,重量也就更大,也就间接解决了1630和901目前面临的重心过高、稳定性差的问题,岂不美哉?而且为了进一步减轻上层重量,原型复杂的三节伸缩式烟囱完全可以取消。这种奇葩设计的初衷是提高烟囱高度,使之超过风帆,从而在机帆并用航行时不会因为巨大的风帆影响排烟。而实际使用效果是……大量冷风从套筒衔接的缝隙中灌入,降低了锅炉温度,反而降低了蒸汽机功率。至于武备……保持1630的水平就好,不过要按照1632型901的标准进行减重和集中布置。嗯……要不要再增加耳台呢?按照1630型的设计,它总共携带了6门75mm酒瓶炮作为副炮,其中两门布置在前甲板指向前方作为舰艏方向火力,另外四门则集中在后甲板指向侧舷。如果……在飞桥两侧或者前甲板两侧布置耳台,那么这两门副炮就同时获得了前射和侧射的能力,也就等于可以减少两门75酒瓶炮及其相关设备的重量,节省出来的重量可以抵消耳台增重却没有削弱火力,同时减少了炮手数量,多出来的人又可以充实其他部门——怎么想这都是个划算买卖啊!

“吴妍,晚上我要去高山岭查资料,你陪我去一趟吧。”吴伪兴奋的满面红光。

“好……”吴妍点点头,看着自己的男人,不知道他因为什么如此兴奋。

485.我爱这蓝色的海洋(四)

终于,一个全新的巡洋舰蓝图被描绘了出来,并迅速成了一份正式计划书列入了大船派元老们积极筹备的一系列提案中。吴伪突然琢磨过味道来,此前大船派元老吃了枪药一般大喊“要大船”,而且提出了夸张的完全不切实际的技术要求,其实是一份“想要开一扇窗户,那就必须要求打开全部窗户”的策略……吴伪看着厚厚的不同的计划书,已经比之此前吵了大半年的“山寨吉野号”大幅缩水,似乎也采纳了自己的口胡巡洋舰的建议。而各个船厂的扩张计划也被放慢了脚步,并且列出了一份以《1630海军法》为起点的六年十六艘船的造舰计划——包括已经服役的一艘1630型巡洋舰和7艘901型mod1631炮舰以及已经下水的3艘901型mod1632炮舰共11艘战舰在内,在1637年之前建立四支分舰队,各由一艘蒸汽巡洋舰、三艘蒸汽炮舰和若干风帆战舰组成。这就意味着从1633年开始至1636年底的四年时间里,临高造船集团的两个造船厂只需再建造三艘蒸汽巡洋舰和两艘蒸汽炮舰即可满足——比之此前雄心勃勃的造舰计划可谓是大幅度缩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快速地造舰消耗了大量的木材和钢铁产能,储备已经无法支撑。同样大量消耗的还有人才资源,毕竟蒸汽时代的水兵已经不是风帆时代的“人类渣滓”了,海军对新下水的三艘901还头疼上哪找这几百号有知识的水兵……

缩水也有缩水的好处,四艘蒸汽战舰所需要的人力远远小于同等数量的风帆战舰,如此一来等于海军提升了战斗力却裁减了舰艇部队的员额,也就降低了陆军的抵触情绪——发动机移民越来越多,围绕着这几十万人力资源的争夺,执委会各部门已经到了拔枪拍桌子的地步了。而海军蒸汽化裁撤下来的人员,可以派到工厂学习向技术人员发展,可以转入海警增加海上巡逻力量反过来又可以把海军兵力从不属于他们的任务中解放出来,最不济也可以作为训练教员来训练新一批水兵和水手,东南亚公司同样眼巴巴地等待水手补充——总之一举多得,稳赚不赔。

“四年造五艘船,一年一艘多……船政五年时间还撸出来大小十六艘蒸汽战舰呢!”吴伪看完了所有提案,吐槽着,“要是连这样企划院都还抠抠搜搜的……也别再费口舌了,直接让立春号开回来一声炮响得了!不然要他们何用!?吹胡子瞪眼使绊子添堵吗!?”

“安啦安啦,四年后这就是四支分舰队,每支以一艘蒸汽巡洋舰和三艘蒸汽炮舰为核心,风帆战舰可以作为护卫和辅助舰艇。重点是这四艘巡洋舰,其实是立春、立春改、立春大改和立春魔改的关系,技术水平逐步升级。而与之伴随的,是我们整个工业体系的逐步升级,这是一个连续四年缓慢但是不间断的过程。从方形低压锅炉开始逐步过渡到圆形高压炉,从双胀式蒸汽机进化到三胀式蒸汽机。我们的钢铁、冶金、机械、化工,在这四年的时间里也可以随之进行扩张、升级、再扩张……这样等到1637以后,我们就能造立春髡贼不认识改了!这买卖,划算的很!”王恺得意地敲着厚厚的提案,好像这些提案已经通过了审议似的。

“你不是看不上这些一千吨的‘小舢板’么?你的五千吨的大共和国呢?”吴伪半开玩笑。

“我现在也是看不上,这都些什么破玩意……但是吧,循序渐进的道理我还是懂得。”王恺笑道。

“那这下子,企划院那边也不至于很肉疼了,而且我估计你这个整个工业进行持续四年的缓慢升级,也很对展无涯的胃口……小船派恐怕是无能为力了。”吴伪点点头,“常委会什么时候审议?”

“明天开始六天的时间,东西太多了……而且还得拉陆军站台。你别看那帮马鹿满嘴里海军知耻,海军船大了他们出任务就吐得轻一点这道理都懂得,一个个都是嘴上不要身体实诚的真香!”王恺拿过一份陆军提交的运输船议案给吴伪看了一下,“军舰主要是临高这俩厂子的事情,香港那边不能闲着,H800的改进就由他们负责了!”

“好吧,那祝你们成功!”吴伪微笑着,和王恺握了握手。

终于,经过执委会扩大会议和元老院常委会审议,《1633年海军法》获得通过,由于1632年已经过了大半所以直接列入新年计划。与此前的《1630海军法》和《1631海军法》不同,这是一份有效期一直持续到1637年1月1日的长期法案,以国家法律的形式确定了在接下来的四年中,以军舰、商船的建造为龙头,带动整个元老院工业体系进行升级的庞大计划——所有涉及其中的部门,都有充足的时间进行研究、准备、实践、再研究、再准备、再实践,从而形成一个良性循环,而不像当年建造立春号那样,完全是赶鸭子上架强撸。作为《1633海军法》规定的第一艘战舰,在融合了大船派元老诸多意见后,“1634型”巡洋舰“雨水”号正式确定:以旧时空福建船政建造的“扬武”号巡洋舰为原型进行一系列技术改进——船身结构改为已经驾轻就熟的铁肋木壳结构,原型的垂直艏改为飞剪艏,原型坑爹的伸缩式烟囱也被固定式烟囱取代。核心武备被确定为两门130酒瓶炮和6门75酒瓶炮,均采用换门架炮架,主炮集中在中岛前后中轴线布置,两门75副炮布置在前桅两侧的小型耳台内,从而获得前向、侧向射界,同时不会阻碍主炮射击也避免了重心外飘,其余副炮集中于后甲板侧舷列炮。

“雨水……雨水……干脆叫二十四节气级巡洋舰得了!”吴伪想了想舰名,随口一说。

“雨水、惊蛰、春风这四艘打头,后面清明、谷雨看情况追加。我们的资源有限,这种低水平的蒸汽船不用造太多,主要还是练手用。参考满清的破船练练手也好,但是弄成满清遗毒就不好了。总之从立夏号开始,和立春就应该完全不是一个东西了!”

“那……前四艘或者前六艘,既然是一脉相承,那干脆就叫‘春风’级得了!”吴伪笑道,“这名字多吉利?”

“我看行!”

“不过我要泼一下你们的冷水了……”拿着审批好的计划书,罗海涛非常严肃地看着踌躇满志的王胖子。为了实施《1633年海军法》,新的设计组……或者说抄书组也成立了,罗海涛因为此前参与改进临高城铁火车头而自告奋勇加入了动力系统设计组,结果发现一脚踩进了大坑里。他翻出一张即将实施的雨水号总设计图,指了指深埋底舱的卧式蒸汽机,清了清嗓子,“你们不要高兴的太早,雨水号虽然和立春号一样,都是一台双胀式蒸汽机搭两座方形低压炉的配置,但完全不是一个东西。雨水号的动力系统,单单两座锅炉的体积就是立春号的1.65倍,整个动力系统的体积和重量都要远远超过立春号。这么大型的设备,对钢板质量、机加工精度、受力件强度等等的要求也更上一个台阶,就我们那吐口唾沫当冷却水的工厂能不能做出来,还是个未知数……你们大概率要做好最终服役的1634型巡洋舰装备的还是500马力锅炉的准备……”

“哎沃日,你别介啊……”王恺急忙摆手。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按照设计,立春是蒸汽辅助风帆动力,而雨水则是风帆辅助蒸汽动力,这两个词前后顺序不同也完全不是一回事了。雨水号的桨叶转速更快,那么整个传动系统机加工精度、润滑、降温、密封,就完全不是现在立春号这样凑合凑合就可以的了。要是考虑到这一点,实话实说,我对明年能否做出符合要求的1200马力动力系统缺乏信心……”

“所以啊,1633海军法不只是一次持续的造船行动……也是我们一次产业升级。”吴伪说。

“那么问题就又来了。”罗海涛也许是抱着厚厚的计划书太累了,干脆直接放在地上,“这件事情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先不说农业和贸易那边,就算是工业内部……机加工如何协调?钢产量如何分配?冶金所需物资如何调拨?扩大工人规模的资金如何落实?你们没发现吗,执委会和元老院常委会明显的是撒手鸭子什么都不管。”

“企划院不是干这个的么?”吴伪嘟囔着。

“企划院?企划院吵架可以,按计划进行物资分配在行,但是如何进行整个技术设计?别说企划院不行,恐怕就是技术元老们也得自己摸索着来。”罗海涛一摊手,“不然的话,那就叫外行领导内行,完全瞎指挥。”

“我明白了……老兔子的意思是,需要组建一个进行技术力量分配而不是简单的物资调拨的机构,取代企划院?”王恺琢磨出了些味道。

“沃日,企划院是谁的地盘!?督公啊!你们要干嘛?二二六啊!?”吴伪一惊。

“倒也不是取代企划院,而是整个工农业系统需要相互配合起来,不然你们不可能达到进行产业升级的目的。就好比农业那边支持的4000吨硫酸项目,企划院倒是批了,问题是你要仔细看看……这是纯为了造硫酸而造硫酸!我看了那个计划书,那泥马是接触法造发烟硫酸!硫酸厂那就是造个化肥用个屁的发烟硫酸啊……这些硫酸可以拿来造炸药!造化学染料!你们不都吆喝着土布衣服掉色么?还有儋州那边计划上石化,更需要这玩意。关键是接触法需要的催化剂我们完全无法自产,消耗的都是库存!等库存没了,喝西北风啊!?吴南海那边就是拿硫酸过一边鸟粪土当化肥浇地,用塔式法不就完了么!这个项目就是典型的缺乏整体设计,为了做而做,结果暴殄天物还浪费资源!”罗海涛越说越气,急得直跺脚。

“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有了这么一个统筹的组织,各个部门就一定会兴高采烈地来拜码头?”吴伪提醒着,“现在大部分元老手里都有几个权力了,都要指点江山激昂文字了,你把权力揽过去了,就不怕他们晚上扎你小人?”

“这事不能急……老兔子要得是苏联的计划经济委员会、军事工业委员会和九个国防工业部……但是老罗啊,苏联计划经济委员会集合了全世界最顶尖的数学家,咱们……出了百仞城,怕是只有三八四十二的水平啊?”王恺说道。

“计划经济委员会和军事工业委员会我们没有,但是600个相关专业和8000个配套厂家我们有了……各个部门互相吱一声,有什么计划,有什么消息,需要其他部门怎么配合,大家有一个互通有无的交流,总比现在各干各的强吧?就好比现在工业这边需要大量的硝酸,已经逼得老聂杀人堆硝了……问题是,难道不应该是农业这边堆硝堆肥,把合成氨产能给工业这边?现在可好,本末倒置!不就是因为各家自扫门前雪,谁也不管谁?”罗海涛又抱起计划书,“所以我觉得,得先从各个部门加强沟通开始,避免重复造轮子,也避免这边资源浪费那边大旱云霓。”

“哎,你们132包厢不就可以么?基本上各行各业都有人啊,反正你们周末也是在那打情骂俏,干点正事。”吴伪想起聂义峰一直在给他安利的这个“异次元的大门”,便半开玩笑。

“怎么说话呢,打情骂俏不也把活门步枪给搓出来了!”罗海涛眼睛一瞪。

“不过这是个办法……既然一起聊天的人多,喝酒之余也说说工作的事情,大家都是做具体事情的,这样更容易在细节上互相知会,嗯,我看行!”王恺琢磨了一下,点点头。

“这周活动的时候把这个想法和大家交流一下吧。”罗海涛说着,换了只手抱着计划书,“先不说这个了,先去博铺造船厂,落实一下船台的问题。”

“那晚上到博铺要塞吃饭吧,请你们!”吴伪邀请着。

“好,一言为定!”

这船不会和正文冲突吗,我记得没造过啊


我这个是平行世界,对正文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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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就是准备弄4个舰队了?

驻地有安排吗?


打算口胡是济州岛、高雄/香港、临高/鸿基、三亚

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穹甲巡洋舰、撞击巡洋舰还有铁甲舰复刻啊。。


撞击巡洋舰应该不会了,穹甲巡洋舰和铁甲舰有可能

请问到了1650有没有搞二战水平驱逐和巡洋的技术?感觉造铁甲舰完全是防御攻击过剩,其实未来最有必要发展的 ...


1650大概能达到一战前的水平吧

技术是有的,但估计都要小好几号


反正照一战口胡没啥问题

有点步子太大啊……一战无畏都出来了……这玩意好歹是英国工业革命100多年的结晶……元老院再加速很多地 ...


你不造不就没这个问题了

谁规定的达到什么水平就要全部造出来……

486.吃烈士,吃死人(一)

海浪一层叠一层地涌上礁群,灌入重重缝隙中发出汩汩的声音,有的则直接漫过礁石,冲刷到在海边赶海人的脚上。正值退潮,大片大片的礁石黑乎乎的在海中冒出了头。这里可是一个大宝库!各种虾兵蟹将没跟上海潮褪去的脚步留在了这里,被乌央乌央的赶海人一扫而光。在人气渐旺的博铺西港,已经开办了几个海货市场,其中有临高本地大户办的,也有澳洲人办的,专门收购赶海人手里的海货,价格从优因此很受欢迎。不卖给他们也可以,到博铺工商所办块牌子,交上押金,便可以在海鲜市场里拥有一块自己的小摊位。吆喝上一上午,也许能卖出去不少,要是买的不多就带回家自己享用,却也不错。

王三嫂,公社里的人都这么叫她。她只有姓,无财无位的农村妇人又没有接受过净化成为归化民,自然没有名。不过丈夫可是归化民,有乙种文凭呢!生前倒是给自己取了名,可是自己不识字,慢慢也就忘却了。儿子谢伟比他爹还争气,在澳洲人的学堂里学习,还是个什么队长,这是王三嫂心中最欣慰的地方了。好好一个家,现在因为丈夫的因公殉职而变得紧巴巴的——原本家里有丈夫的工资,还有家里承包给天地会的自留地的收入,儿子在芳草地又是吃穿全包没什么花销。唯一的大额开销是当年贷款买的房子,这是当年最早的归化民才有的待遇,住的都是转头建的楼房!后来的归化民住的也就是集体宿舍而已。虽然每个月要还房贷日子并不富裕,但过得也不至于现在这样。自从丈夫去世,家里的天一下子塌了一半,自留地的收入根本满足不了还贷,澳洲人人的这批贷款虽然没有利息,可一旦逾期也是有一大笔罚款的。搬弄着不到丙种文凭的算术算来算去,也得出一个结论,非得有个稳定收入不可……王三嫂羡慕那些给澳洲人做工的人,即使女工也待遇很好,可是她不识字也不是归化民,工厂根本不要。没办法,王三嫂只好每天起早贪黑甚至还要顶着高高的日头去赶海,卖些海货补贴家用,卖不了就自己吃也能省下一点钱。王三嫂一度想把承包给澳洲人的自留地赎回来,有地在手心里踏实。可是一谈才知道当年丈夫和天地会是签有什么“合同”的,“单方面终止合同要赔付违约金”,王三嫂的文化水平理解不了什么叫“单方面”和“合同”,但是“赔付违约金”是明白的。

“不是自留地么?怎么还不能自己种呢?”王三嫂嘟囔着,可是也没办法。不过这些都还好说,承包给天地会后每个月的收入从来不拖欠。可是……自己男人的抚恤金,最近两个月却不是足额的,而且最近这次还是拖了几乎半个月才发下来。如果抚恤金足额又及时,无论是还贷还是自己生活,都还能勉力维持,可是现在越来越少还拖延……这个月的还贷差一点逾期,是王三嫂靠平日里的情面问邻居们借的才补上,可是这等于又欠下了一笔债,只让王三嫂愁眉不展。

在海鲜市场里转了转,无论是澳洲人的门店还是大户们的摊位,对她的海货兴趣不大。王三嫂并非渔民出身,自然不懂赶海的技巧,筐中海货小、杂、乱,还有很多是死贝,自然比不上那些老海狗的东西招人喜欢。没办法,王三嫂又一次带着自己的小藤筐,垂头丧气地向家里走去。

“三嫂早啊!”

王三嫂抬头,朝阳耀眼中却见一个一般岁数的男人,衣着打扮上看显然是个归化民,不过这一口拗口的北方方言,应该是澳洲首长们带来的那些山东移民吧。王三嫂看不懂报纸,不过有线广播天天报道山东兵乱和移民的新闻,因此也知道一点。王三嫂脸一红,她还不习惯和丈夫之外的其他男人说话,急忙低着头匆匆离开。

“哎哎,三嫂,你海货不要啦!”

王三嫂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才看清楚是天地会的职工,叫什么……叫什么来着……哦,对了,牟兰田。只有他收自己的海货,说是拿去堆肥做料,价格也不错,只是偶尔才能碰到,今天运气可真是太好了。王三嫂当即迎上去,就像看见了救命菩萨似的:“牟同志!”

“嗨哟,老熟人了,叫老牟就行了!”牟兰田笑着。看了看王三嫂手里的藤筐,弯腰仔细瞅了瞅,“今天东西不多啊。”

王三嫂一下子紧张起来,不会不想要吧,当即急出了一身汗,小心翼翼地:“老牟啊,你看这……”

“行,多少是有的,走吧,去过秤。”牟兰田并不介意,引着王三嫂去了一处门店。

今天这运气确实不好,拿到手里的票子没有几张,王三嫂有些泄气,要是天天这样,这日子可怎么过……

“三嫂子,你又不是不会农活,为啥不来农场呢?”牟兰田看着王三嫂一张一张点着钱,小心翼翼地塞进兜,不禁有些同情。一个女人家,男人没了,自己顶着这个家还有一个孩子,牟兰田不禁肃然起敬。

“我一个妇道人家,在外露面像什么话……”

“这话说得,现在又不是旧社会。”

王三嫂摇了摇头,男人刚死自己就在外面招摇,邻居们会怎么看自己?村里人会怎么看自己?儿子又会怎么看自己?想到这里,仅仅一句“外出做工”就把王三嫂吓得脸色惨白,急忙摇头:“不了不了,不了不了……”,牟兰田见状,无奈地摇摇头,便送走了王三嫂。

回家路上,王三嫂低着头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错事一样,脚下步履匆匆。这几个月来,她谨慎守节,可以说是处处谨小慎微,可是这并不能帮助她缓解家中拮据。补贴越来越少,还欠了邻居们一些票子,下个月的亏空就更大了……王三嫂一时急了,不禁冒着大逆不道的危险,埋怨起了已故的丈夫。投髡投髡,放着村里的日子不过,投髡了怎么样?身家性命都成了澳洲人的了!不过这个念头只是转瞬即逝……不投髡,又能如何呢?王三嫂还记得几年前村里那破旧的茅草棚,老谢不是临高本地人,自然也不受村里人待见,连垦荒支援点农具都不可能,如果不投髡只怕最好也是全家人仍然在那又脏又臭的茅草棚里,不投髡……儿子谢伟也不会这么出息。儿子可以说是现在唯一的依靠了,谢伟很争气,上次开家长会,老师还表扬了他一番……王三嫂盘算着,无论再难,她也要替老谢守住这个家,把谢伟抚养成人!想到这里,王三嫂决定再去博铺公社一趟,看看这个月“迟发”的补贴,什么时候能发下来……

博铺公社是临高最老的公社之一了,而且要论常住人口的话,横跨文澜河的三个社区甚至比老大哥百仞公社规模还要大。随着人口的增加,文澜河两岸的新城镇越来越繁华,还出现了新的风景——临高公交公司新上线了“人力车”,也被称作“澳洲黄包车”,可以载一两人再带着小货,价格也不贵,几毛钱就可以从博铺的一头跑到另一头。而路也和以前不一样了,连接博铺和百仞城的公路现在被称作“中央大街”成为了博铺主干道,道路中央增加了隔离护栏以规范南来北往的人。通往从马袅延伸来的公路跨过文澜河继续向西,与中央大街交织成了一个十字路口,在这里也出现了一个全新的概念——交通警察。蓝章白衣蓝裙黑布靴的女警在十字路口中央站得笔直,挥舞着小红旗指示着四个方向人群、车流依次通过路口。十字路口一侧的一栋红砖墙,便是博铺公社的公社部。王三嫂跟着人流过了十字路口,有些忐忑地走上博铺公社部前的台阶。不时有些人进进出出,打扮各不相同,有还保留着大明服饰的,也有穿着简洁的澳洲新装的,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门口“博铺公社”的牌子旁又多了一块新牌子,写着“博铺区区政府”,王三嫂一直搞不清楚这“公社”和“区政府”之间是什么关系,因为那些做公的都是同一拨人。

办公室里,博铺公社社长兼博铺区区长符连城正对着一份征地报告愁眉不展。随着整船整船的从高雄转运而来的登莱移民到来,博铺甚至整个临高的人口几乎翻了一番,这还不算越来越多的从大陆“慕名而来”的自主移民,总之博铺甚至整个临高的城市建设速度远远落后于人口增长速度。可是建设速度为什么慢呢?缺建材……目前临高的七个木材厂已经合并成了三个大型的木材厂,两个采用蒸汽动力,另一个是水力畜力,再加上砖厂、水泥厂、博铺钢铁厂和矿区送出的石料,这些就是整个临高全部的建材产能,而它们要为庞大的造船计划准备木料和铁件,要为兴建中的新的工厂准备水泥石灰钢筋,当然还有城市的扩张——满足任何一个单项都是绰绰有余,但是现在是全面铺开,就成了捉襟见肘了。

符连城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这给澳洲人扛活可真是不好干。当年他是凭借表哥符有地的引荐跟着到了“体制内”的,几年下来竟然也爬到了“一方大员”的位置上。原本打算好好干一番事业争取再往上爬一级,可是在博铺社长的位置上一待就是两年,也有些不耐烦起来。偏偏这时候出了这档子事情,这么多的移民无栖身立命之所,澳洲首长要是怪罪下来,只怕自己这社长区长也就到头了……这还不算最糟心的!今年符连城也到了而立之年,却是火柴没头光棍一根,几个月前去百仞公社学习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小妮子,于是符连城便深刻体会到了那句古诗“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姑娘是本家,也姓符,单名淑,不过和自己这一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姑娘是万州人,在临高已经学习一年多了,在社会工作处给杜首长扛活,大家都是“一个系统”里的和自己也算是“门当户对”吧?只是……这个符淑高冷的很,面对自己的追求张嘴就要一户临高的宅院,当时把符连城给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澳宋实行的是“土地元老院国有制”,但是土地使用权买卖已经逐步放开,左不过还是那些“田骨田皮”上的文字游戏而已。随着临高人口暴涨,这地价就像彩礼一样,行情一路见长。自己算了算手中的工资,还好住的是集体宿舍吃的是公共食堂平日里没什么开销,要是自己去买地建房……得不吃不喝工作二十年!而且……元老院对公务人员自行买地建房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事情是明摆着的——要是有这个钱,不就等于告诉澳洲首长自己贪污了么!?符连城不禁一身冷汗,他之所以爬到博铺公社社长的位置,是因为在1629年台风赈灾中,自己的前任因为贪污了区区几百块钱流通券,被直接送到表哥那里劳动改造去了,这才轮到自己上位。符连城当然知道表哥那里是个什么模样,想想都一身冷汗……可是,符淑把话说的很死,毕竟相对于完全无地贫民阶级出身的符连城,符淑多少还是有些家境的,想要把她娶回家,看来这房子是必须的了……符连城一咬牙一跺脚,如此一来,只能打公款的主意了,回头想办法补上……嗯……干!

可是,想拿钱,也不是那么好玩的事情……先不说指不定在哪藏着的“十人团”——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一群人的存在,仅仅“肃清腐败及怠工特别审计委员会”隔三差五地突击检查这一条就受不了。符连城原本想打征地补偿金的主意,这笔钱数目巨大,但是风险也大,因为“契卡”那群人像狗看骨头一样盯着,公社这边最多也就是个“代办”,少一分钱都会引来检查……必须找一个数目可观,但是不经过上级,由公社直接负责的事情……于是,几个月前,符连城就把目光锁定到了烈属、伤残人士补贴上了。这笔钱单份虽然不大,但是人数众多,综合起来依然可观。实物补贴是由公社民政处直接购买发放,不经过社长的手,而且也没什么油水。但是资金补贴是由财政部拨付民政委员会,再由民政委员会交由各个公社,由各个公社社长签批发放。契卡的检查以几个部门之间的对接环节居多,而最终的发放几年来只查了几次。符连城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他的眼前满是成捆的票子,一户大大的宅院,和床榻上的符淑。

“区长,那个王三嫂又来了。”财务处长一脸苦样的走了进来,显然还有些担忧,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符连城。

“怎么就她毛病多……烈属多了去了,数她没觉悟!”符连城怒道,闷声想了一会,很有气派地一抬手,“让她到接待室等着!”

符连城的葬身之地选好了吗?要不要请天道教看看风水?还是说直接拉给化工口堆硝?


堆硝吧,别浪费了

连博铺公社一把手都开始贪污了,髡贼药丸啊


还有涉案的十人团和契卡人员

我觉得就算技术达不到外观也要搞的尽可能接近现代船而不是老式战舰


这事吧,纯看同人作者喜好,像我,偏爱撞角艏和垂直艏,单纯因为好看

存一下素材

民政委员会抚恤办公室干部总共有五位,元老院不得不逮捕四位;博铺审计小组干部有六位,不得不逮捕三位。看看这七个人吧!哪个不是兢兢业业,哪个不是满身伤痕,哪个不是元老院的栋梁?他们烂了,我的心要碎了!还有你们,虽然个个冠冕堂皇站在干岸上,你们!就比他们干净吗!?我知道,你们有的人,比这七个人更腐败!我劝你们一句,都把自己的心肺肠子翻出来,晒一晒,洗一洗,拾掇拾掇!元老院刚来临高的时候以为最大的敌人是土匪,我们灭了土匪,又以为最大的敌人是何如宾,我们灭了何如宾,郑芝龙又成了元老院的心头之患,我们灭了郑芝龙……可现在是越来越清楚了,元老院的心头之患不在外边,而是在临高,就是在这百仞城!就在我们的归化民干部们当中!咱们这烂一点,大宋就烂一片!你们!要是全烂了!大宋各地就会揭竿而起!让咱们死无葬身之地呀!想想吧,祥兴皇帝赵昺淹死在伶仃洋里,才几年哪?忘啦!?伶仃洋的鲨鱼还在那里游荡着,天天的,盯着你们呐!

——王企益元老在1633年9月干部整风动员会上的讲话

487.吃烈士,吃死人(二)

王三嫂有些不安地在衣服上搓着手,坐在接待室的藤椅上,只觉得座上稍稍有些硌,都是些陈年老货破损了,就几根藤条交织着,坐上去自然不舒服。刚才一个办事员让自己在这等,可这好一会了也没见公社财务处的领导出现,可真忙啊……要是这次能把拖欠的另一半抚恤补贴拿回来,剩下的半个月和下个月的日子就好过多了,至少能还了邻居们的人情,否则老欠着别人的总也是不踏实。可要是拿不回来……王三嫂苦着脸,实在是想不出该怎么办了……

隔壁,符连城透过墙板的缝隙,看着这个唯唯诺诺的村妇,一看就是老实巴交没什么心眼的人。这座椅是一个老归化民干部想的“妙招”,只有几根绳坐着不舒服,谈事的时候自然也就不会时间很长了。不过这个王三嫂每次都坐得住,哪怕每次都谈不出什么,符连城心中竟然有了一点犯罪感……这几个月,他已经从谢家抚恤金中偷挪了一部分,这部分亏空他和财务处长想了个办法对付了过去:说是分期发放,这个村妇倒也没生疑心。可是时间长了,这谎就圆不过去了,毕竟分期发也是总得发啊……符连城看着王三嫂,和以前村里那些只有男人、儿子、土地的妇人没有任何区别,自己娘也是这么一个土了吧唧的村里人,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可是转念又一想,不就是男人死了么?临高的大寡妇小媳妇还少么?每个月伺候那些菜肉蛋就已经是大恩了,搁在以前大明朝哪有这种好事!?再说了老子堂堂一个干部还挤集体宿舍呢!他们这些做工的人住的可是独户的楼房啊!就这还不知足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抚恤金还有没有天理了!?符连城心里的犯罪感一闪而过,变得极其地不平衡起来。

“区长,要不要去见见她?”财务处长小声说。

符连城仔细打量了一下他,小声而严厉地说:“那件事,你知我知,保密得要紧!”

“是是,小的当然知道,区长放心!就是契卡来也看不出端倪,账我都做好了。”财务处长急忙表忠心,然后又收起这一脸的凛然,小声提醒,“就怕她去别处告啊……”

符连城知道,被挪走的抚恤金不止王三嫂一个人的,在账目上看可以说是天衣无缝,而在发放上,通过“分期发放”打了一个时间差,拆了东墙补西墙倒也是瞒得过去,唯独这个王三嫂,每次都是不依不饶的。她要是真的去告……符连城连忙摇摇头,不会,不会,这个村妇一看这模样就不是有那个脑筋的人,只要吓她一下,就没什么问题了。打定主意,符连城在财务处长耳边低语几句,财务处长不停地点头,嗯嗯了两声。

王三嫂终于盼来了财务处长,急忙站了起来。

“坐坐,三嫂子,坐。”财务处长一脸的热情。

“处长,我这次来,是……”王三嫂刚刚开口,就被财务处长打断了。

“三嫂子,我知道我知道,坐下说坐下说。”财务处长微笑着给王三嫂倒了杯水,自己也坐在一张全新的藤椅上,很是舒服,“抚恤金的事我请示了领导,月底就能发下来,不要着急。”

得到了保证,王三嫂面露惊喜,急忙起身鞠躬:“谢谢处长!谢谢处长!”

“都是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不言谢,要谢就谢澳洲首长们对我们归化民同志们的关怀!”财务处长依然是笑容可掬的模样。

“是是是是……”王三嫂急忙点头,这当然都是澳洲人的恩典了。

“不过三嫂子,现在各项建设高歌猛进,用钱的地方多。就说你们那个社区吧,管线改造,卫生整顿,这都需要钱。澳洲首长们虽然有点石成金的本事,但是这钱也不是凭空变出来的,也是广大人民劳动创造的,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是……”王三嫂一个劲地点头。

“所以抚恤金政策会有调整,从下个月开始扣除一部分作为‘基建基金’。当然也不只是你们烈属,是所有人的也包括我,待遇里面都会扣除一部分列入这个‘基建基金’,用于国家的建设。”财务处长一边说,一边看着王三嫂。

“啊?这……这……处长……实不相瞒……我家男人以前是贷款买的房子,一下子就是二十年,月月要还贷……现在,就指着这抚恤金还贷,不然这日子真过不下去了……”王三嫂一下子紧张起来,心中那不超过丙种文凭水平的算盘珠子快速拨弄着,一时半会算不出来下个月又要欠多少外债。

“哎呀,三嫂子,这也是元老院的号召啊!澳洲首长们尚且为了建设咱们大宋废寝忘食,咱们作为归化民,特别你还是烈属,可不能给自己男人丢人啊!”财务处长说着,看着王三嫂乞求的目光,“再说了,也得给谢伟争光嘛!”

王三嫂一下子为难起来,特别是“不能给自己男人丢人”和“给谢伟争光”这两句话,一时之间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左和右都不是。

“当然了,你家确实有困难,也可以出来做工嘛!澳洲首长们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看多少女同志现在都站在全面建设大宋新社会的历史潮头上,你可是烈属,不能落后啊!”财务处长继续说着,眉飞色舞。

“这……这……我一个妇道人家,守节未完……”王三嫂急得脸都红了,嘟囔着。

“嗨,这和守节有什么关系?三嫂子,现在可是大宋新社会!可不能再说过去大明封建礼教的话了!要是让澳洲首长知道,非拿了你烈属待遇不可!”财务处长故作严肃,吓唬着。

“啊!处长,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有意的!处长!”王三嫂彻底慌了神。

“好了好了,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大宋新社会,就要有新社会的样子!老守着大明封建礼教像什么话?这要传出去,谢伟在学校还怎么见人?他是元老院治下的‘四有新人’,结果母亲还是一个抱着封建礼教的‘小脚女人’?这像什么话?”

“是是是,是是是,我一定改……”王三嫂站起来就要磕头。

“你看你看,又要磕头,大宋治下不许磕头你不知道么?行了,回去吧,到时候会发另一部分抚恤。今天的事不能对外说,否则让别人知道了,你烈属待遇可就危险了!”财务处长小声而严肃,很是为王三嫂设身处地的样子。王三嫂急忙称是,显然她理解的不能说的除了自己身上的“封建残余”,还有关于抚恤金的事情。为什么不能说呢?王三嫂没有细想,反正领导说不能说,那就不说了,免得给儿子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垂头丧气地从公社部里走出来,王三嫂唉声叹气。虽然得到了“月底发另一半抚恤”的承诺,可毕竟还有一段时间,在这之前就是这个月的还款日。能怎么办呢?干部们说的话直让王三嫂心慌,看着眼前繁华的小城,到处都是人,自己已故的丈夫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而自己的儿子在为此努力学习着,可又有谁知道自己维持这个家的苦楚……王三嫂怕了,她怕回到几年前被利滚利的高利贷压得喘不过气的日子,也怕那每天连稀粥都不够喝的日子。如此看来,自己只有一个出路了,出去做工,或者改……王三嫂急忙给了自己一巴掌,恨不得咬舌自尽,你个荡妇!丈夫尸骨未寒,竟然想着“改嫁”!突然耳边又响起了刚才财务处长说的“封建礼教”这句话,顿时又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唉……怎么办呢……怎么办呢……王三嫂强忍着泪水,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办公室里,符连城看着王三嫂汇入人流中远去,长松了一口气。

“区长,这就算是搪塞过去了,还是区长办法多!”财务处长站在他身后,适时奉承着。

“别说这些废话了,回头给老谢家再送些柴米油盐的,这王三嫂也不容易。”符连城嗯了一声,打量了一下财务处长,“我说,这事嘴上可得有把门的,可别……”

“放心,区长,我有数。”财务处长急忙点头。

“好了,忙去吧,把表做扎实了。”符连城摆摆手,让财务处长退了出去。

这样一来就不得不从已经到手的钱里扣除一部分堵王三嫂和其他人的嘴,不但如此,以后再挪走抚恤金的数额也要减少了。符连城有些沮丧,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王三嫂一口一个难,自己又何尝不难?他已经看中了临高碧桂园一处小庭院,是个前后两进带厢房的“经济型”,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对此符淑也只是不置可否没有明确不满,但肯定是不满意的……可要是再多,那可就真的是玩命了。符连城想了想在表哥那里活活累死的前任,感慨着表哥“符地魔”的绰号真不是盖的……自己可是一万个不愿意重蹈前任的覆辙。符连城定了定神,看了看桌子上的台历,嗯……今天是和符淑约会的日子。每个星期符淑不值班的时候,符连城都要和她约会,过过现代生活。令人头疼的是,符淑这妮子已经哪里都摸了哪里都看了,唯独最后一层就是不让突破,只给符连城急得满头火,只好暗暗发狠,等买了宅子成了亲,非让你第二天下不来床不可!

下午一下班,符连城便急不可耐地离开了博铺公社部,坐上黄包车直奔一河之隔的城铁,然后坐上二等座看着景色直奔百仞城,然后再坐着黄包车来到百仞公社。这里有一处专门的“机关宿舍”,是专门给供职在百仞城和附近公职单位的归化民们准备的,符淑原本是和另外五个女孩合住一间,可是每个星期都有一天,符淑不值班而其他人都值班,因此也就成了二人约会的日子。符连城下了黄包车,穿过夜市的人流,已经急不可耐地起了生理反应。虽然到现在符淑也不肯就范,但至少其他事情可以为所欲为……这也成了符连城每个星期最盼望的事情。

出示了证件,符连城进入“机关宿舍”,熟门熟路地来到了符淑的宿舍,敲了敲门,然后就听见了屋里传来的脚步声,然后咔哒一声,门便开了,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向他微笑:“连城……”

“哎哟,想死我了!”符连城红着眼睛就抱了上去,照着那张他痴迷的无法自拔的脸就是一顿乱啃。

“好了好了,快进来。”符淑急忙挣脱开,左右看了看没人,便把符连城拉了进来。屋里顿时温度飙升,隐隐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不过照例,符连城还是没能突破最后一层,虽然他大汗淋漓清空了攒了一个星期的库存,但总是不尽兴。

符淑擦净双手和嘴上,微笑着看着符连城:“连城哥,你可好久没来了。”

“这不为了你的房子而奔波么……”符连城半开玩笑,倒也是说了个事实。

“怎么,娶了我还不值一处宅子?我也没要很过分啊,碧桂园那个经济型小宅子就可以。”符淑娇嗔。

“放心放心,再过下个月就能付首付了!”符连城急忙说道,把女孩热乎乎的胴体搂了过来。

符淑却一把推开了他,起身下了床,莞尔一笑抛给符连城一个让他神魂颠倒的狐媚眼神:“说好了的,要等到成亲的时候。”

“好!好!听你的!”符连城连连点头。

二人穿好衣服,坐在了窗户前,互相含情脉脉地看着。

“连城哥,你那事……确定没问题吗?可别让澳洲首长找出什么不是。”符淑一副小鸟依人的语气,欲擒故纵,“其实没有自己的宅子也没什么,住宿舍也很好啊,以后也有夫妻宿舍。”

“那不行,就那十几平怎么能住人呢!最早那批工人,还有当年诸老大的手下们,哪个不是住着几十平的楼房,还有住一百平的大别墅的呢!我们住宿舍,那像什么话?咱们是干部,总不能还不如那几个工人和海盗吧?”符连城连连摆手,很是坚决,“这个碧桂园的经济型宅子我是要定了!”

“好!我信连城哥!等成亲的时候……”符淑欲言又止,娇羞地垂首,这可人模样直让符连城心里痒痒的,心里骂着这小妮子可真是勾人的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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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桂园是不是李粪霸家修的?


我也忘记了……印象中正文里有这么一号

最近工作不顺,我都想写文发泄了,但是想想文笔不好,发泄也没用


先写,写了再说啊

好像是在正文闹临高那一段提了一下,卓一航等人入住的就是碧桂园的附属客栈。


对对对,就是他就是他

聂司机一言不合又开车


号称高山岭车神,不开车还能叫车神

孙连成的专用椅子都出来了


借用跪地窗口梗

主要是,我这个工作,回到17世纪意义不大


不用非写自己工作

我本人也不是当兵的出身

感觉如果不写亲身经历,没啥代入感


临高是个RPG+RTS游戏,全凭想象

为什么是王局来讲话?

契卡的头子裔凡呢?他当年不是号称要把元老也送到菜市口就地正法的吗?


因为七个涉案干部有三个是契卡的

488. 吃烈士,吃死人(三)

芳草地的操场一角,五个女孩摆出“大步溜”队形,正在阳光下跟着口令蹦蹦跳跳地做着各种动作,边跳边哼唱着。已是冬日,亚热带的临高也在强势的北方冷空气的冲刷下变得十分凉爽,不过中午的温度还有二十多度的样子。女孩们的外套随意地搭在旁边的双杠上,身上的短袖衫洗得非常干净。青春美少女组合正在进行排练,以准备1633元旦联欢会。平日里课业压力很大,排练时间只有中午午休和晚上下了晚自习之后。王华琪的要求很严格,五个女孩学习不能占用学习时间排练,学校安排的文艺活动还得照常参加,可真真是难为死了女孩子们。

五个女孩整齐地一跳,在空中俏皮的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转圈,落地瞬间组合成了盛开花朵般的造型,算是为这段排练画上了一个顺利的句号。造型维持了两秒钟后,大家一起站好,然后鞠躬,就像正式演出一样。所有人都轻轻喘着气,这又唱又跳可真是一个体力活。邓南雨擦了擦汗,来到双杠下,给同学们分着水壶,然后拿起自己的水壶一口气喝了小半壶,伸手捋了捋头发,长长地松了口气。

“今中午就到这吧,晚上……看作业多不多,不多的话下了晚自习,咱们再练一次。”邓南雨微笑着看了看另外四个女孩。

“我还是喜欢去年的《快乐宝贝》,《青春鸟》节奏不像那么明快,太难掌握了。”

“习惯就好了,王老师要我们每年有一首歌,明年还要换呢。”

“还要换啊……”四个女孩都是非常不情愿的。春天那次演出被袭击,现在回忆起来还心有余悸。

“好了好了,我们赶紧回去吧,下午还要上课呢,都回教室休息一下。”邓南雨现在已经很好的扮演了队长的角色,很有范地摆摆手,女孩们便挽着胳膊、拉着手,向教室走去。

高小教学楼的大榜上,公布着期中考试整个高小二年级的排名。在旧时空,为了保护孩子们脆弱的自尊心和更脆弱的家长虚荣心,“大榜”已经成了过去时,只存在于老师的电脑里并不公布。但本时空的芳草地没这些有的没的,用艾晓茜的话就是“自己学成什么样都不敢看,以后还能干什么?”,所以从1629年学校初建开始,所有大小考试全部都有班排名、年纪排名。邓南雨来到大榜前,飞快地扫描着自己的名字,还好还好,勉强挤进了第一梯队,不过垫着底……另外四个女孩有比自己成绩好的,也有还不如自己的。没办法,国民学校高小二年级的课程难度骤然加大,对这些从小教育缺失的孩子们来说实在是太难了……邓南雨知道,明年的毕业考试将是一道分水岭,有直接参加公务员考试和转入中学预科班两条路。她很担心自己能不能如愿考入中学,也许对生活秘书们会网开一面,可自己毕竟是“前”生活秘书。邓南雨又去找谢伟的名字,皱起了眉头……这个学期谢伟很不在状态,特别是最近的月考和期末考试他成绩掉的很厉害,原本是年级前二十的存在,现在竟然跌出了第一梯队!看来父亲的牺牲对他的打击,要比他脸上表现出来的严重的多……可是似乎又不是这个原因。邓南雨有些着急,可是又没有办法,只好默默向教室走去。

教室里,有的同学在看书,有的同学则干脆趴在桌子上休息。谢伟闷头坐在座位上,用手捂着耳朵,面前是摊开的课本,嘴里似乎振振有词。这次考试对他来说打击比较大,自然……刚刚也被叫办公室了,班主任何婧一阵苦口婆心,学部主任艾晓茜倒也是训斥什么,可是听得出来很不满意,这让谢伟非常难受。可是越急越看不下去,越看不下去越觉得周围乱,就只好捂住耳朵来一个自欺欺人。他心里急,他忘不了母亲偷偷舔他饭碗的样子,这一幕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几个月来一直压在他头上。

“谢伟,谢伟!”邓南雨走过来,唤了他两声,可是没得到回应,只好碰了碰他。

“我背公式。”谢伟只扔下这句话。

“你还不如一边写一边背。”邓南雨被谢伟的态度给激了一下,也难免有些委屈和小脾气。

“好。”谢伟继续低着头。

邓南雨赌气不理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最近一个月来,谢伟对自己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让邓南雨很是不解。去年若即若离追求自己的是他,现在这样若即若离甩冷脸的还是他。上个月在海边两个人第一次手拉手散步,谢伟对他说自己一定要考到芳草地的状元。现在也不是自己让他成绩跌落的啊?他为什么对自己发脾气……这是邓南雨第一次对一个男孩子有了感情,而不是过去作为“生活秘书”那样的工作,所以心中自然也是有一点委屈。她回头狠狠剜了一眼谢伟的影子,可是突然想到他家的悲剧不禁又内疚起来,也许是他的变化是因为家庭的变故吧……邓南雨知道哪是什么感觉,她没有父母,他们都死了,如果不是后来被澳洲人带到了临高,大概她自己也已经死了。想到这里,邓南雨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站了起来,决定和谢伟好好谈谈,给他打打气,可是还没迈开腿便被一个女同学拉了过去。

“小雨小雨,你看,好不好看?”一个女生走进教室,看到邓南雨之后就跑了过来。

邓南雨知道这个女生父亲在“契卡”工作,属于“体制内”里待遇较高的阶层,要比那些归化民工人、职工好得多。而自己呢,曾经有个“生活秘书”身份,现在又是元老资助的学生,自然在她眼里也属于“同类人”了。邓南雨知道,自己家吴伪首长并不喜欢这样的人,所以她也不甚喜欢,但毕竟是同学,还是迎上去一副笑脸。女生的手腕上有一个银镯子,很是精美,让邓南雨不禁一惊,她还是有贵金属的概念的,虽然东门市紫珍斋和一些明人商店都经营贵金属首饰,但那个价格……远不是普通人承受得起的!

“嘿嘿,我爸送我的,好看吗?紫氏新品,爆款!有二百多块钱呢!”女生一脸的得意,一边跟邓南雨说着,一边显摆似的用余光扫了一眼周围的同学,把“二百块钱”说的很重——这是一个正连职军官一个月的工资,或者一个工人不吃不喝两个月。

“你爸对你真好。”邓南雨附和着,心里很是奇怪,她爸爸哪里来的这些钱?不过也只是奇怪了一下,在邓南雨眼里这没什么。不过……如此张扬总不是好事,她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还是收起来吧,学校不让戴首饰,你不怕罚抄一百遍学生守则?”,和旧时空大多数学校一样,芳草地严禁学生戴首饰,尤其是对本地大户送来的“自费生”,不过这个女生父亲在契卡,自然不是自费生。

“我就是给你看看!”女生听到“抄一百遍学生守则”,气焰瞬间低了很多,瞪着眼睛看了看周围的同学,“你们别说出去啊!说出去,以后不给你们带东西看了!”

“是是是……”周围的同学纷纷点头。

“挺好看的,赶紧收起来吧,让老师看见可不得了。”邓南雨嘱咐。

“小雨,你家首长也不送你点好东西?东门市现在有好多新玩意呢?”女生收起了手镯,很是期待的望着邓南雨。

“这个啊……”邓南雨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回忆了一下,吴伪还真没给她买过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最好也就是身“临高淑女”时装,便耸了耸肩,“我家首长不喜这个。”

“也是,澳洲首长都是做大事的,不拘小节。”女生附和着,接着又俯身过来,“哎,明年……你是打算去做公务员,还是进入中学预科班?”

邓南雨笑起来:“拜托,那都要考的好不好!”

“哎呀,你是首长的家里人,我……”女生说了一半不说话了,言外之意很明显。

邓南雨对此不置可否,她当然明白,即使自己考不上中学,但是只需要吴伪一句话,甚至王华琪去打个招呼,自己就可以到中学学习。可是这和一直以来她接受“公平竞争,一切分数说话”的教育是完全相悖的,不禁有些矛盾起来。看看眼前这个眉飞色舞的女生,她是不是“打个招呼就可以”的范围内的呢?邓南雨不知道……那谢伟呢?那显然不是的……邓南雨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发现谢伟的座位空了,左右看看,发现谢伟不在教室里。

“找谢伟啊?”

“嗯……”

女生撇着嘴摇摇头:“你啊,离他远一点,这人心术不正。”

“啊?”邓南雨差点笑出声,这可新鲜了,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谢伟心术不正。

“你是什么人?元老的人啊?你以后的未来可是元老定的!他算什么?他追你,也就是看重了这一点,想要借你这架梯子而已。这人啊……不行……真不行……”女生一边摇着头,一边把声音压得很低。

邓南雨心中不禁腾起了一股怒火,不过被她压住了。并不多说话,搪塞了一下便走出了教室。走廊里人不多,眼前开阔的操场上倒是有不少人,各年级的同学们正在从宿舍或者鬼知道的哪些边边角角向教学楼汇集。邓南雨趴在护栏上,探出头看了看楼下,并没有谢伟的身影,又跑到开水间,也没有,在厕所门口站了一会,也没看见,又跑回教室,还是没有……谢伟去哪了?边走边想着。还真是想啥来啥,转了个弯就迎头撞到了一个人。

“你去哪了?”邓南雨一见是谢伟,顿时放下心来。

“哦,我去办公室问题去了。”谢伟说道,手中还有一卷练习册。

“刚才看你不在教室……”邓南雨嘟囔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哦……”谢伟还是这么个令人生厌的语气,好像邓南雨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似的。

“你……嗯……我……我们能不能走走……聊聊……就像那天在海边……”邓南雨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出来。

“我还要复习……”

“就一会,可以吗?”邓南雨看着谢伟躲闪的目光,勇敢地追赶着。

“嗯……好吧……”谢伟似乎很为难,可是邓南雨感觉得出,他心里和他的表情并不是一回事。

教学楼的天台,平日里是很多学生背书和抄作业的好地方,屡禁不止之后教育元老们干脆也懒得管了,只是加装了一圈护栏防止孩子们出意外。冬日中午的日头很好,这里不热还有些凉爽的风。谢伟走了两步,看了看那些席地而坐或者干脆倚靠在护栏上正在复习的同学们,又回头看看邓南雨:“说什么呢?”

邓南雨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有太多的话想说……憋了半天,她决定单刀直入直奔重点:“这一个月,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你变化这么大?”

“没有……我就是想好好学习……我不想让我妈再担心,不想让我爸失望。”果然,突然地单刀直入让谢伟有些猝不及防,随意搪塞着。

“可是……九月份,十月份,你明明好好的啊!”邓南雨咬着嘴唇,九月份她帮谢伟走出阴影,甚至连初号班那些交好的小元老们也一起陪他踢球,上个月元老院国庆假期大家还一起在临高角公园玩,那可是只有元老才能去的地方。可是一眨眼,谢伟好像整个人都变了似的,人变得冷漠起来,突然和所有人疏远了……不,也许只是和自己疏远了。邓南雨心中有委屈,有疑惑,甚至还有些愤怒。

“我就是觉得……我们都该好好准备明年考中学。不是说还有公务员招考么?我们都得努力!”谢伟回答。

“可是你努力了吗?”邓南雨脱口而出,急忙捂住自己的嘴,谢伟这个月成绩下滑之大……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伟看了看邓南雨,苦笑着不说话。

“到底发生什么了,谢伟?难道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么?如果很难做,我可以去找首长,找王老师,他们一定会帮你的。”邓南雨就是恳求起来。

“真没什么……好了,我回教室了。”谢伟摇摇头,压着头离开了。

“谢伟!”邓南雨急了,一嗓子让整个天台都在看她,但是也没能拦住谢伟离开的脚步。她回忆了从那次硫酸事故以后,她和谢伟所有的共同记忆,甚至从刚到芳草地的时候开始回忆,可实在回忆不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突然,鼻子酸了起来。邓南雨愤愤地跺了跺脚,赌气似的也回教室去了。

489.吃烈士,吃死人(四)

谢伟看着前面邓南雨的背影,她正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笔记,从这个角度只能隐隐看到小半张侧脸,可是就是这个熟悉的侧影让谢伟的心揪在一起,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冰冷和陌生。一年多来,谢伟习惯了身边有邓南雨的日子,无论是在考试后的大榜前还是在城铁建设工地支工,邓南雨一直在他身边。他知道她是澳洲首长“不要了”的生活秘书,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得向邓南雨表露心迹。他原以为会收获一份爱情,就像很多流行的澳洲小说一样,当然也会因为邓南雨的关系从此拉近和澳洲人的关系。可是谢伟没想到,事情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

一个月前的休息日谢伟回家之后,母亲突然十分严肃地和他进行了谈话,厉声质问了他在学校的一举一动,包括去临高角公园的事情。谢伟不明就里,不过他对母亲从不撒谎,全部如实相告。谁知母亲哭天呛地,喊着“作孽!”,喊着“对不起当家的”,直把谢伟吓得陪着母亲哭了好久,慢慢才在母亲的语无伦次中摸到了脉络——公社干部很严肃地和母亲谈了话,要谢伟“心里有点数”。

“儿啊,你傻啊,你知不知道那个邓南雨是什么人啊!?”

“她是我同学啊!以前是个‘澳洲丫鬟’,首长开恩恢复了她自由,还资助她上学。”

“你知道她是澳洲人的女人,你怎么还敢……这是要杀头,要杀头的啊!”

“妈,这你就不懂了,首长恢复了她自由,她就和我们一样,都是归化民了!”

“儿啊,你书都读傻了啊!这种话能信吗?那是澳洲人做个姿态!你怎么……怎么这么傻啊……”

“妈……哎哟我跟你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就不要说了!以后不许你再和她来往!儿啊,你爹刚死,咱们一家就指望你爹的抚恤还债……我每天起早贪黑的弄一点海货,不就是为了你能安安心心读书,我容易吗!?可你呢……不好好读书!你以为你是哪家大户的小子?儿啊,咱家就是做工的,癞蛤蟆咱们吃不起天鹅肉,你别犯傻……”

“妈,学校里就说了,人生无贵贱,都是平等的!元老们的特权是因为元老们比其他人承担更大的责任,而不是元老们有多高贵……”

“你还说胡话!你怎么这么不懂四六……那些澳洲丫鬟,你能招惹吗!?啊?你是谁啊?公社干部都说了,这次就是给个警告!你要是再这样,你你你……你对得起你爸吗!?啊!?”

谢伟回忆着,心里就像塞进了一块铁秤砣一样,压抑、憋闷。他用力握着铅笔,恨不得把鼻尖整个扎进笔记本里。他不明白为什么母亲突然如此,也不明白公社干部到底对她说了什么,更不明白那个吴首长对公社干部说了什么……可是他别无选择。他忘不了父亲,他也忘不了母亲舔他饭碗的样子,他无论如何不能毁了父亲的荣誉,也不能让母亲失望……谢伟又看了看邓南雨的背影,也许……自己真的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她是谁?过去是个生活秘书,现在是澳洲首长资助的学生,实际上就是澳洲首长的家里人,比过去临高最大的大户都尊贵。自己呢?不过是博铺公社下一个穷小子而已……自己又是着了什么魔去追求她呢?难道是澳洲小说看多了?

“哎,傻了你!?”同桌突然捣了自己一胳膊。

“谢伟!!”何婧是真的怒了。

“到!”额头铛的一下挨了一颗粉笔头,谢伟突然回过神来,呼地一下站得笔直。许多同学都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或幸灾乐祸,或莫名其妙地看着最近有些神神叨叨的谢伟,搞不清楚这个家伙最近这是怎么了。

“谢伟,这几次考试自己什么成绩还没数吗!?上课你干嘛呢!?有认真听讲吗!?”作为芳草地资格最老的归化民老师,何婧如今在课堂上也有一份威严了,一顿连珠带炮只把谢伟训得满脸通红。

邓南雨看着何婧,想必谢伟现在是狼狈不堪,脸上不禁流露出同情。可似乎是出于对天台上那一幕的报复,她赌气似的没有回头,没有看谢伟再多一眼。

“给我站到教室后面听讲!”何婧一指,谢伟便乖乖地站到教室黑板报前。

捧着课本,也不知道现在看的是不是老师讲的这一页,就那么傻傻地站在那里。何婧看了看他,把怒气稍稍压了压,语气放缓了一点:“站五分钟,清醒一下,中午没睡觉吗?”

丢人,从没有这么丢人过……谢伟只觉得脸上烫烫的,好像全班所有人都看了自己的笑话,唯独……她自始至终就没有回头。

家中,王三嫂已是以泪洗面。说是分期发放的抚恤金,最终还是只发了一半,而这个月的则干脆全部拖欠了。王三嫂实在抹不开面子再向邻居们张口,只好又跑到博铺公社去磨嘴皮子,谁知道被直接吓掉了魂。

“三嫂子,你家谢伟可以啊,胆子挺大啊。”

“领导,谢伟怎么了,是不是犯错误了?”

“犯错误?他错误大了!”

“领导啊,谢伟还是个孩子,不知道轻重……”

“你知道他在谈澳洲恋爱吧?”

“这是……我……我不太懂……”

“就是他在给自己说媳妇!”

“啊!?这……这这……他告诉我他好好学习的!这孩子!怎么……领导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哼,你知道他给自己说了个什么媳妇?一个澳洲丫鬟!首长的生活秘书!”

“啊!!!???”

“哼哼,看不出你家谢伟胆子够大的啊!澳洲首长的女人都敢打主意?三嫂子,我看你也是公社的老人了,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明白?没有澳洲首长,你家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能吃上这么好的粮食?你们也太没有数了,敢挖首长的墙角?你们有几个脑袋!?你家老谢死了,首长送了这么多东西,你就这么感恩首长?没有澳洲首长,你家老谢死了那就是死条狗知不知道!?”

王三嫂噗通就跪下了:“领导啊!孩子不懂事!孩子不懂事!我一定骂他!我们家对首长绝没有二心啊!领导啊……”

“行了,这事我帮你匀和匀和,其中自然是有些花销,还是得你自己来。告诉你家谢伟,有点数!别一天天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你嘴上也有个把门的,要是元老院知道了,你家老谢这点东西可就全没了!”

“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于是,仅剩的抚恤金就这么全没了,换来了一个对老谢荣誉和实物抚恤的保留,以及对谢伟的“不处理”。王三嫂已经哭不出声了,怎么会是这样呢……她原以为跟着自家男人投髡了,就过上好日子了。原以为男人成了烈士,自己是烈属,儿子也在学校成绩很好,澳洲人把他们像英雄一样养着。可是,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王三嫂望着墙上挂着老谢的黑白画像,还有澳洲人“永垂不朽”的题词,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她怨天,怨地,为什么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怎么好好的一个家,成了眼前走投无路的样子……干部们的威胁令她发抖,她怕极了,怕老谢的烈士称号被取消,怕烈属待遇被取消,虽然没有了抚恤金但至少每个月还有菜肉蛋的供应……她更怕谢伟被学校开除,甚至被澳洲人的做公的给“判了”。于是所有的愤怒、无助,都化成了对谢伟一顿歇斯底里地咆哮,逼着谢伟“休了”邓南雨。她不理解什么是“自由恋爱”,只知道澳洲人荒淫无度,连他们的丫鬟都如此不检点,竟然在学校里私定终身……

东门市一家餐馆,当然是本地人开的餐馆,一群归化民职工和干部打扮的人正在笑呵呵地喝着酒、吃着菜。符连城很是恭敬地频频给三个挂着四个口袋左胸口还插着钢笔的人倒酒,符淑也似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似的,很优雅得向那三个人敬酒。而旁边,博铺公社的财务处长简直就是一个小跟班,只剩下了赔笑的份,连筷子都不敢动。

“老符,老符,多了多了。”坐在主位上的许义诊哈哈笑着,很满意也很受用地看着博铺公社的主任给自己倒酒,嘴上客套着,“咱们都是元老院的干部,这工作时间喝酒,可是违纪啊!”

“哪能呐,下班了就不算违纪了,许主任是肃反审计最倚重的干部,这么受元老院赏识,前程似锦啊!”符连城脸上堆着笑把眼睛都快挤没了,点头哈腰着轻举酒杯,在许义诊酒杯下和他碰了一下,陪着小酌一口,接着又是一脸堆笑。

“哎,话不能那么说。我们都是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嘛!我们时时刻刻代表着元老院的先进方向,可不能马虎啊!”许义诊义正言辞。

“是是是,许主任说得对,您就是元老院的化身啊!”符连城点头如捣蒜。

符淑也笑眯眯地在旁附和:“是啊,许主任可是契卡最早的干部,可不就是元老院的化身么!”

“哎,我哪是元老院的化身,我们每一个干部,都得是元老院的化身才行,哈哈哈!”许义诊满饮一杯,开怀大笑着。

觥筹交错间,许义诊的目光不时地落在符淑的身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还问着:“听说符淑在社工部?”

“是,许主任。”符淑微微颔首。

“好啊,在社工部锻炼人!听口音,符淑不是临高人吧?”

“我是万州人。”符淑一副知书达礼的模样,说话声音也不像其他女干部那般中气十足,让许义诊心里很是痒痒。

符连城心里一阵阵醋意,埋怨似的撇给符淑一个眼色,然后笑着在桌子下塞给许义诊一个信封:“许主任,那件事……”

“我说,小符啊……”许义诊打了一个嗝,随手收起信封,接着说,“这民政工作,为优属为最重,人家为了元老院抛头颅洒热血,咱们可不能亏待人家,是吧?”

“是是是!许主任教训的是!我们回去就改进!马上改进!”财务处长冷汗都下来了,还没等符连城说话,已经站了起来不停地鞠躬。

“好了好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许义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看了看旁边另外两个契卡干部,“审计这边你们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又没几个钱,我们也明白你们的苦衷,不过……”

“谢谢许主任!谢谢许主任!”符连城就差声泪俱下离座磕头了,心里却如割肉一般。

“好了好了,只要你们不过分,裔首长那边我去说。”许义诊很享受这份手握生死大权的感觉,很满意地看着符连城抱住自己大腿的样子。接着,他又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清了清嗓子,“不过,那个人……”

“放心,放心,那个告密员已经被拿下了,费了点开销,放心好了。”符连城急忙打了个放心的手势。

“那如此,都好说都好说!哎,符大区长结婚的时候,可记得给我们下帖子啊!”许义诊开怀畅饮着。

晚宴结束,符连城点头哈腰地一直把许义诊一行人送到了百仞公社外边,再往前就不太合适再送了,大家便在这里互相又客套了一番,临走时许义诊还专门和符淑用力握了握手,符淑投以嫣然一笑,这让符连城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区……区长……许主任他……他……”财务处长战战兢兢地试探着。

“没事啦,喂饱了他们,契卡就是个摆设。”符连城感觉风吹过身上凉嗖嗖的,既有包间里热出来的汗,也有吓出来的冷汗。他看着脸都白了的财务处长,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财务处长一个不留神让契卡抓到了把柄,怎么会还需要破财?还好符连城和许义诊算是“同届投髡”的,也算是“同科”出身,有些矫情,不然只怕这会几个人已经上了《临高日报》的头条新闻了。符连城瞪了财务处长一眼,声音不大却很严厉,“好了,回去后把事做利索,别再四处漏风!”

“是是是,是是是,小的明白……”财务处长急忙立正,逃命似的快步离去。

长长松了一口气,契卡那边用票子摆平了,损失真是太大了……符连城不禁心疼起来,看中的房子首付凑齐了,今天刚刚托人办了购房合同。符连城当然知道房子不能在自己和符淑的名下,甚至都不能在家里亲戚的名下。于是,符连城很聪明地想了个办法,用了一个外人的名字办房子,反正找这种外人他有的是办法。

“走吧?”符淑挽住他的胳膊。

“好,好。”符连城点头。

新宅位于文澜河西岸,这里应该属于大美公社的地界。虽然是临高最早的公社之一,但是一直没有发展起来,直到临高一个大户借着地价高企的春风搞起了房地产,这里新建了一些大大小小的宅子,这才算是有了些人气。不过既然是本地人开发,自然是既没有气也不通电,甚至也没有自来水,完全就是烧柴打井的传统住宅,只不过其建造和经营实际上是按照元老们带来的21世纪模式的。经济型小宅院在小区的最北侧,符连城看中的这一户更是靠外,无他……这里最便宜,不过质量并不差。昨天已经拿了钥匙便可以入住了,只是房产证要等到全款结清后才能拿到手,符连城算了算时间,还得有两年时间,没关系,两年也快。反正……符淑已经是自己的了,就在昨天晚上他终于如愿以偿地拿到了符淑的身子,以至于今早上差点迟到。

“哎呀,以后啊,咱们再换个更大的!”符连城信心满满,对怀里的符淑立誓。

490. 吃烈士,吃死人(五)

紧急情况部后院的训练场里,国民军临高特别中队正在和基干民兵一起训练。由于百仞城驻扎有伏波军临高警备营,所以国民军临高中队就直接驻扎在了博铺,毕竟这里也是一个不次于百仞城的重要存在。

小伙子们一个个都伸着脖子,看着眼前难得一见的美景。那个名叫乔蒽的元老今天又来了,他被大家敬畏地称作“乔大爷”,此刻这位乔大爷正连骂带吆喝加踢屁股,赶羊似的驱赶着一队民兵,提着捆卷起来的水龙带,背后还尾巴似的拿绳子拖着一辆小木车,再有几个人前拉后推的,只把这些民兵给累的龇牙咧嘴,但是慑于乔大爷那不怒自威的气场,无一不是咬牙坚持着——这是每周一次的国民军临高中队和各工厂、公社、村庄民兵的消防轮训。

元老院目前物质条件极其简陋,技术掣肘也难以突破,根本无法做到如旧时空那样的火灾防范,但是从当年东门市建立开始,大大小小的意外已经发生了无数次,造成的损失也是让企划院肉疼的直哆嗦。不过聊以欣慰的是,凭借着密密麻麻的消防水池和庞大的民兵组织,每一次的意外最后都万幸没有变成火烧连营的大灾难。比如去年博铺兵工厂下属的火药装配厂轰隆一声巨响,报销了伏波军一年的弹药产量,五个工人不幸遇难二十多人受伤。依靠厂区内大量的防火墙、防火沟、灭火砂、消防水池和水塔,特别是民兵分队的快速反应,整个工厂迅速疏散再无一人伤亡,大火虽然完全摧毁了装配一车间,但是自始至终也没能蔓延到临近的车间和仓库。所以,经过实战检验的以精干民兵为核心的消防体系正在扩大,从工业区、东门市逐步覆盖到所有公社。至于百仞城和百仞新城不在此列,因为他们配备了21世纪的消防设施。

不过从21世纪带来的消防器械数量毕竟有限,除了满足元老们使用外几乎全部集中在危险品工厂里,而因为技术和原材料原因又无法进行仿制,技术元老们只好土法上马制作了许多“古色古香”的消防器材,比如人力水泵车、无衬苎麻水龙带、蒸汽压泵消防炮等等,花样很多,其中以人力泵车的数量为最巨。但是和炮兵一样,人力泵车也遇到了马匹牵引力不足的问题。泵车如果再带上水箱,重量甚至超过大拿破仑加农炮的行列全重!即使最好的济州蒙古马也奈何不得……所以,目前装备给紧急情况部的人力泵车只是一个单纯的“泵”车,依托密集分布的消防水池和水塔补水。不过这样也对操作它的人员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管路对接必须迅速,以便压制火势为人员疏散和开伐隔离带争取时间——元老们不奢望能和火神正面硬刚,能够争取时间在大火把一切都化成灰前把人救出来就已经是大胜了!于是……也就有了每周一次的民兵轮训。

乔蒽元老原本一直在化工部进行“季氏汽油”的开发和改进工作,每个星期都有一天被借调到紧急情况部负责消防轮训。元老中当过兵的不多,当过武警的就更少了,当过消防武警的更是一个没有。只有这个乔元老在旧时空做过消防安全员,算是唯一懂行的,于是被紧急情况部一眼就锁定了。本来乔元老和几个女徒弟乐不思蜀,现在被提溜到一群糟老爷们中间,那火气是可想而知的,于是就惨了这群民兵们……

“快快快!再慢一步!你老婆孩子就成了临高烤乳猪了!你再磨叽,你全家就都踏马成灰了!”乔蒽面目狰狞,一手掐着秒表,一手挥舞着一根水枪头,似乎差点就摁不住心里的怒火要把这个铁疙瘩砸到民兵的头上。

乔蒽的咒骂听在民兵的耳朵里,让每一个民兵都咬牙切齿的,倒也不是生气,这些民兵绝大多数都参加过不同的意外处置,有的也曾与火神正面硬刚过,都见过被烧成黑炭的人,都知道水火无情的道理,甚至不少人的亲人就是死于各种意外,因此心中自有一份急迫。有了急迫,也就有了责任和动力,民兵们提着水龙带,前拉后推终于让这沉重的泵车来到了训练场中央的大水池旁。

“一号员,这个时候向前甩开水龙带!注意,两个接头分别有‘水’、‘火’不同的字样。‘水’头扔给二号员!迅速牵拉‘火’头冲向起火点!在奔跑中安装水枪头!二号员,接过‘水头’迅速安装对接到泵车之上!三号员,在二号员操作时予以协助,并把取水管扔进水池里!二号员和三号员一组,四号员和五号员一组,压动驱动杠杆,完成供水作业!都听明白了吗!?”乔蒽怒吼着。

“明白!”已经累得满头大汗的民兵们呼哧呼哧喘着。

乔蒽向身后一个国民军下士点点头:“点火!”

训练场里有三个铁盆,里面都摆好了柴禾木炭之类的,都是木材厂和木炭厂的边角料。当然了,烧出来的草木灰也不会浪费,南海农庄都预定了。下士挨个点燃了柴堆,先是一点小火,然后火势越来越大,直到噼里啪啦尖叫着,用强烈的热辐射远远地把人轰开。

“开始!”乔蒽大吼一声。

哗啦一下,水龙带甩了出去,在地上歪歪扭扭画着弧线滚动着。一号员抓起“火”头撒腿就跑,一边取下腰间挂的水枪,跑动中加上紧张,手哆嗦着对接了几次都接不上,一直跑到火堆前才勉勉强强地接好了。热浪滚滚扑面而来,一号员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被脚下的水龙带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急忙又爬起来,狼狈地端着水枪摆好了准备姿势:“就位!”。四个民兵玩跷跷板似的,玩命地压动着杠杆,泵车发出了吭哧吭哧的声音,水很快就被压进了水龙带,细长的带子就像蛇吞进了一个巨物一样,迅速就臌胀了起来,一直胀到了一号员那里。只见一颗水柱嗤地一下就喷了出去,直直地蹿进噼啪直响的火堆里。

乔蒽皱着眉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眼前的一幕,和他记忆中的消防画面完全不一样……人的力量毕竟有限,力量输出不稳定而且还是持续下降的,因此压力不足,无法使用过长的水龙带,射程也有限,直接灭火的一号员不得不尽可能地接近起火点,面临很大的危险。水柱本身水量也小,灭火效果很差,甚至可谓杯水车薪。最关键的问题是,这一切都极大限制了人力泵车的作战半径,尽管消防水池恨不得每隔十米就建一个,但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而一旦那里起火就很尴尬了……乔蒽是所有元老中最重视消防工作的,没有之一,因为……他是“畏罪潜逃”的。在旧时空,他作为一个消防安全员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而酿成了一次大祸,所以现在虽然嘴上快把民兵的祖坟给刨了,但是他的心里比任何一个人都急。

“水枪瞄准火焰根部!别往上打!二号三号四号五号,用力压杠杆保证供水!另外两枪,一枪协助打火!一枪给一号员降温!”

又有两根水龙带展开了,民兵们吭哧吭哧压着粗壮的杠杆,两道水流喷涌而出。一道直冲火堆,另一道左右晃动着,给两个手持水枪的民兵降温。直面大火的民兵必须尽可能的接近,正面是烈焰热浪的炙烤,恨不得皮肤都烤出油,而背后是水柱扫过时的透心凉……这感觉可真不好受。

“两个水枪集中先灭一个!不要分开!集中兵力你们不懂吗!?”

很快,第一个火堆就在两道水柱的夹击之下慢慢变成了一盆黑乎乎的污水,还有黑漆漆的柴炭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地上也流淌了乌七八糟的一大滩。

“好,就是这样,下一个!”

一个火堆接一个火堆,慢慢地都熄灭了。已经累得满头大汗的民兵们,都愣愣地喘着气,特别是负责压水的几个人,真称得上是筋疲力尽了。负责灭火的一号员们也不轻松,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可是脸上竟然没有一点水,皮肤被烤的油亮油亮的,还被火焰熏上了一层硝烟的痕迹。

“好,不错!全部装备恢复到位!各分队长组织大家休息讲评!”乔蒽点点头,把手里已经攥出体温的水枪头也挂在了腰间。

砰!乔蒽一哆嗦。

轰!又是一声巨响,大院墙外已经远远地看到东面腾起了一团黑烟。

“泥马,又一次!?”乔蒽真是无奈了。安全规章纵使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每个月依然是对牛弹琴……没等他吐槽完,身边已经闪过了国民军的身影,战士们吼叫着奔向各自的班、排。民兵们则有些懵,今天训练的是百仞城那边的民兵,并不属于博铺这边的建制,他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集合起来!听从紧急情况部指挥!”乔蒽对还在发懵的民兵喊道。

徐工顶着一顶藤盔,举着手机从办公楼里跑了出来,看着战士们集合,一边对着手机喊着什么。

“怎么回事?”

“又是博铺化工厂,工人操作失误把一些原料引着了,然后遇到了水发生了爆炸。化工厂民兵已经投入战斗了,我们现在就过去支援!”

“草了,这个月都第几次了!?打算火爆跨年啊!?”乔蒽真是无奈,心累。

“行了,别发牢骚了,一起来吧!”徐工收起手机,向战士们一挥手,“出发!”

紧急情况部院子的铁门打开了,国民军们推着三辆运载水泵的地排车,呼啦啦地鱼贯而出。大街上到处都是人的喊声和报警的哨声,警察们见状挥舞着警棍维持秩序,把行人和小商贩们驱赶着挤到了路两边,给国民军让路。战士们轰隆隆地推着水泵车,一刻不停地跑了过去,直奔浓烟滚滚的化工厂。在他们背后,乔蒽组织起来的民兵们也紧跟着奔跑着,这就算是以战代练了。

博铺化工厂作为一级防火单位,家伙也是尽可能的好,巨大而分散的厂区内非常奢侈地安装有好几尊蒸汽泵驱动的消防水炮,作为许多机械动力源的蒸汽机捎带手也可以驱动水泵。蒸汽和机械的力量要远远强于人的肌肉,这玩意可以把消防水池和水塔里的水以雷霆之势喷向着火点,比起小水管人力泵可是力道十足,得两三个人才能压住不让它甩着脖子转着圈乱喷。

“开火!”齐楚秦刚好在化工厂值班,自然担起了总指挥的重任。随着他震天一声吼,砰砰砰好几声,民兵们哆哆嗦嗦地控制着一道道粗壮的水柱,呼啸着直扑燃烧的车间。可是问题出来了,蒸汽泵水炮是典型的“固定式火力点”,而且数量有限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不过四面八方喷来的水柱倒是死死把火摁在了车间里,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浪头中,工人们正在民兵的指挥下狼狈地逃出来。

“快!水泵组!水泵组!”齐楚秦一副临危不惧的气场,站在水桥一般的水柱下,被淋了一头,还有一股腥味……消防水池里的水风吹日晒长了水藻,自然味道不好闻。而且已至年关,又赶上冷空气光临,这么被浇了一头……可真不好受。

化工厂的民兵算是乔蒽的大弟子,没等命令就已经开始行动了。十辆水泵车被推了出来,钻向蒸汽水炮够不到的地方。一号员们已经抱着水枪顶了上去,二号员们组装水龙带,接着二号、三号、四号、五号一起压动杠杆,噗噗噗噗一根根细细的水柱也加入到了这漫天的人工降雨中。逃出来捡回一条命的工人们见状,也顾不上未定的惊魂,纷纷返回去帮助民兵们压动杠杆,以让人力泵的压力更大一些。

“其他人,别愣着!清理外围!把所有着火物全部灭掉!还有消防沙!运过来!把流淌火全部给老子闷死!”乔蒽喊着跑了过来。

“哟!回来啦!还有援兵?不错不错!”齐楚秦看着跑过来的国民军,随手摸了一把脸上散发着腥臭味的水,往乔蒽身上擦了擦。

“你大爷!”乔蒽怒骂。

“这群人才是大爷!我也是服了!违规操作,你这个月的季氏汽油就算是报销了!想个办法堵马千瞩的嘴吧!”齐楚秦无奈道。

“沃日他大爷的!”乔蒽顿时杀人的心都有了。

另一边,国民军也加入了战斗,三道水柱也噗噗叫着,喷向燃烧的门框和边窗。国民军毕竟大都是伏波军退伍兵组成,胆子自然要比民兵大得多,一号员们都抱着水枪几乎直接顶到了车间边上,抵近打火。

“流淌火!流淌火!”有工人惊恐地喊着。

“喊个屁!拿沙子给老子闷死!”乔蒽愤怒地踢了工人一脚,指挥着工人们推着小推车,把淋湿了的沙子噗嗤噗嗤地盖到燃烧的地面上,一时间烟尘四起雾气缭绕的感觉。

和此前一样,又一场灾难在刚刚发生的时候被硬生生给压了回去。在二十几根粗粗细细的水柱、大量的沙子的围堵和无数外围人力的严防死守下,大火甚至没来得及把车间的防火梁烧穿,仅仅四十分钟就被摁成了一缕缕青烟。当然,这场火以21世纪的标准来说,都不用打119,本厂的消防水龙头就搞定了。可是在这个时空的17世纪,这小小的一场火竟然也打出了一副硬仗的感觉。

“有人员伤亡吗?”齐楚秦问。

“有一个工人……没跑出来,唉……”

“又一个……”虽然说现在对元老们来说,伤亡已经成了一个慢慢上涨的数字,可还是心里有些难受。

491.吃烈士,吃死人(六)

1633年终于要来了,比元旦先到的是一场蛮横的冷空气,它在横扫了雷州半岛和琼州海峡之后,裹挟着大海上的湿润空气冲上了海南岛。于是,地处亚热带的临高——下雪了!只是雪花小的很,还没落地就不知道飘哪去了,地面上也没有任何积雪。不过气温掉的厉害,从二十度上下咣当一声直接掉到了个位数,风也很大,海边许多风车被吹得呼呼直响,博铺港务局甚至发布了橙色警报,从博铺一直到马袅全线采取等同抗台风的部署,以应对大风和它掀上岸的大浪。

海边,王三嫂苦着脸看着,看着拍案惊涛间汩汩白浪,天上洋洋洒洒的雪花飘落而下,沾在她枯槁的头发上瞬间就化掉了。天很冷,非常非常地冷,王三嫂忍不住的发抖,连续地打喷嚏。今天她和往日一样,来到海边想淘些海货卖给海鲜市场,结果……这么大的浪,根本就没法赶海。王三嫂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看来今天是没什么指望了,拎了拎手中空空的草笼子,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大风降温,博铺街道上人比往日少了许多,西港的人就更少了。王三嫂一个人走在还在铺煤渣的西港“海滨大道”上,不住地唉声叹气。已经到了岁末,明天就是澳历新年,可家中已是越来越揭不开锅了。这个月的还贷到底还是逾了期限,德隆银行按规定发了一张逾期告知书,王三嫂就像是接到了官府的判令一般,吓得整宿整宿辗转反侧。她不识字,也不敢去问别人这澳洲人的判令写的什么,只好自己战战兢兢的揣摩着、猜测着。她大概知道,当年男人签的贷款购房合同是叫什么“工人购房专项无息贷款”,是没有利息的,但是逾期的话会有违约金,具体是多少她根本不知道,因为过去老谢还活着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逾期一说,因为款额是直接从工资存折扣除的,绰绰有余……可是老谢走了之后,这些就只能家里专门拿钱补了。二十年的房贷,月月都有这么多,家里自留地的收益根本不够,如今抚恤又被减了……二十年……到时候谢伟估计早就成家了,可是这么大一笔债,谁家姑娘会嫁给他?这小子还不知天高地厚,打着澳洲人丫鬟的主意……到时候倒插门的钱也出不起啊!唉……

王三嫂走着走着,听到了耳边有军号声。博铺西港和东港一样,也在建设一纵三横的交通网,北边这个十字路口还扩成了一个小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尊大石头,上面刻着一行字,王三嫂当然不认识“海南解放纪念碑”这几个字。那里聚集了很多人,有职工、军人,也有看热闹的本地人。王三嫂知道前几天化工厂死了人,这是在开追悼会,公社干部正慷慨激昂的演讲着。澳洲人对下人可真不错,给他们干活他们养着,死了还有抚恤,可是现在抚恤被那个什么基金占去了,好歹还有菜肉蛋的供应还不至于饿肚子……王三嫂后悔,为什么自己当初不学个什么丙种文凭,那样就能到澳洲人那里做工了!可是转念又一想,万一自己也“光荣”了,谢伟孤苦伶仃一个人怎么办!?不行不行……谢伟这孩子是王三嫂唯一的希望了。她想起来晚上儿子就要回来了,澳洲人的新年有三天假期,儿子便可以回家住几天了!王三嫂摸了摸裤兜,除了几张磨得几乎出了油的票子,空空如也……儿子要回来了,又是新年,王三嫂一咬牙!她决定去海鲜市场买点东西,晚上给儿子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反正这个月已经逾期了,干脆就不管这事了!

由于今天大风降温没有赶海人,海鲜市场里也没有几个人,甚至摊位有些都没有开门,十分冷清。王三嫂小心摸索着揣着两张票子,走走瞧瞧,四处看着。这个摊子待一会,问问价格,不禁心里一哆嗦。那个摊子又待一会,问问价格,心里又是一哆嗦……就这么一路往前走着,哪一个摊子她都舍不得把这个月最后两张票子花出去。结果把整个海鲜市场逛了个遍,王三嫂还是没下决心。

牟兰田从天地会的收购站走了出来,今天的鬼天气导致没什么业务,所以他就请了个假打算回家一趟。绕过一个个摊位,他远远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紧走两步喊了一声:“三嫂子!”

王三嫂回头,急忙鞠躬:“啊!牟同志!”

“来送海货啊,走……”牟兰田以为王三嫂又是来送海货的,刚要引她去天地会收购站,却看见空空如也的草笼子,一时没明白过来便奇怪地看着王三嫂。

“今天风大,赶不来海。”王三嫂苦笑。

“哦,我说呢,今天天不好……三嫂子,你也不怕冷。”牟兰田一想也是,今天这风甚至不次于记忆中山东的风。他看了看衣着单薄的王三嫂,不禁可怜起这个女人,便问道,“那……三嫂子今天这是来?”

“芳草地放新年假,晚上谢伟就回来了,我原打算给他买点海鲜晚上做顿好的,上次开家长会,老师说了孩子现在长身体,多吃海鲜有好处……可是……也许是今天的天不好吧,都太贵了。”王三嫂叹气。

“物以稀为贵嘛……”牟兰田挠挠头,掏了掏口袋,打开一个布包,“三嫂子,这些给你,买点新鲜的回家吃。”

“这怎么行呢!不行不行!”王三嫂急忙推拒。

“哎呀,没事,三嫂子,算你借的,以后再还我就是了,反正我一个人没什么花销。”牟兰田哈哈笑着,直接塞进了王三嫂手里。

唉……又欠债了……王三嫂欲哭无泪,便把包着一沓钱的布包收了起来,不耽误孩子长身体才是正事!王三嫂觉得眼眶一热,向牟兰田又鞠了一躬:“谢谢牟同志。”

“老熟人了,客气什么。”牟兰田摆摆手,示意去买鱼获,“走吧,三嫂子,我跟你说哪些是好的哪些是孬的,别听卖东西的在那胡咧咧,一个个都坑着呢!我们登州府,没粮食的时候吃的就是这玩意,我告诉你怎么挑啊……”,说着,就引着王三嫂又向市场里走去。

每年的最后一天,照例是芳草地庆新年文艺演出的时候。虽然天气冷,不过大礼堂里就是人挤人坐着,还挺热的。而且1631校服改革后恢复的运动款式校服套装里,有一件短大衣,薄薄的蓄了一层棉,是专门用来抵御寒潮的。此刻邓南雨正坐在后台,身上裹着自己的短大衣,里面是演出服装,还是城铁庆典时那身引起了一阵小风波的白色丝裙,只是日子久了裙撑都已损坏,没办法只好在裙子里又穿了一条短裤。另外四个女孩子也裹得像个粽子,或拿着歌谱在哼哼曲子,或嘻嘻哈哈地互相整理着胸前的蝴蝶结。和以前一样,青春美少女队承担开场任务,女孩们已经不像第一次登台时那么紧张了,显得镇定自若。王华琪并没有来,兼职体育老师的他目前在忙另一件事情——芳草地足球队的选拔。经过几个月改进,项天鹰元老的“藤编足球”终于结束了自己“脚指甲终结者”的恶名,已经正式取代橄榄球成为了“澳式足球”项目,并且即将到来的1633年第二届“盐场杯”也将由橄榄球赛改为足球赛。这件事情占用了王华琪几乎全部精力,青春美少女队这边自然就顾不上了,反正女孩们已经轻车熟路了,而且邓南雨很好地履行着自己队长的职责。

“小一,紧张吗?”邓南雨放下手中的曲谱,定了定心神,看到队里年纪最小的蒋中一目光紧紧盯着自己,便问她。

“不紧张,雨姐姐不紧张,我也不紧张!”蒋中一认真地一点头。

“小晶,小莘,小莹,你们呢?”

“只要不再蹿出一个陈是行就行了!”女孩们笑成一团。上次城铁演出,这位陈老爷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上台就冲着邓南雨一顿打,然后就被拘留了……后来邓南雨大度,没有追究这位陈老爷的民事赔偿责任,随后也就以当面道歉不了了之。如今又穿上了这身演出服,自然也就把这事当笑话来说了。

“好了,别闹了,马上上场了!”艾晓茜挺着五个月的肚子,手里卷着节目单,挨个敲了敲五个女孩的脑袋,五个女孩都吐了吐舌头。

舞台上跑下一个老师,向艾晓茜耳语了什么。艾晓茜点点头,看了看邓南雨:“好了,马上开始了。”

邓南雨站起来,向队员们打了个手势,五个女孩都脱下短大衣,露出了洁白的演出服,噔噔噔地跑上舞台,就像五只小天鹅一般。舞台大幕还没拉开,只有微弱的光线让一切都很暗,不过还能看到该在哪里站位。邓南雨指挥着队员们摆好造型,站在各自的位置上,老师给每个人都挂上腰麦,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咔的一下,灯亮了,五个女孩都本能地低头闭眼躲闪了一下。欢快轻盈的前奏曲已经响了起来,和全场的掌声合在一起,推开了舞台的大幕。

跟风一起摇摆,和树梢说声再见

自由自在飞向蓝天大海,我们是春的使节

跟云一起向前,和阳光亲密无间

轻轻松松打开透明窗帘,青春鸟飞向世界

跟我一起飞翔,快乐就是现在

和我一起跳舞,跳出火热节拍

跟我一起开怀,快乐不要等待

和我一起歌唱,唱出绚丽色彩

美丽的彩虹是我们的舞台

年青梦正上演掌响起来

握紧我的手让青春排成排

年青舞步更欢快办我们喝彩

五个女孩现在已经不需要再进行口令指导了,完全按照伴奏的节奏,一起迈动着舞步,神态俏皮身姿婀娜,歌声如小鸟一般,充满着朝气。聚光灯下,五只洁白的小天鹅展动着翅膀,好像真地在蓝天上飞翔一般。

邓南雨看不清台下老师同学们的脸,只能黑乎乎地隐约看到一大片。放在过去,每次演出,无论是校内演出还是社会演出,谢伟都会给她鼓励,这一次除外……一个多月来,谢伟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对她冷冰冰的好像两个人这两年多来从没有任何交集一样。这突然的变故让邓南雨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也充满了疑惑,她也是有自己脾气的,再怎么说自己也是澳洲首长的家里人,这么被人不当回事还行?索性,邓南雨也赌气没再和谢伟说一句话。不过现在,她还是习惯性地,希望谢伟在台下,看着台上光彩照人的她。

观众席第一排自然是领导们,有芳草地的元老,也有代课的元老们,还有元老们带来的贵宾。而他们的背后则是各个学部的学生们,全坐下自然是坐不开的,还有很多学生是站在墙边和过道上看节目。谢伟正抱着一颗足球躲在侧门旁,看着被聚光灯打的一片雪白的舞台,看着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非常安静。过了一会,他低着头,慢慢从侧门挤了出去。

谢伟如愿被选入了芳草地足球队,要求是必须年满十五周岁,各科成绩均不得低于年级平均分,谢伟刚好够格。初号班的梁子豪也被选入,除了他们还有另外十二个人,都是原来橄榄球爱好者,现在正在利用所有的课余时间学习足球规则和足球战术,而且还被严令如果成绩下滑太离谱就要退出球队,所以……这十四个队员压力之大可想而知。元旦之前最后一次月考,万幸万幸,成绩有波动但还不至于太难看。为了这个成绩,球队刚刚开了苦口婆心的动员会,不过谢伟完全没这心思,刚一散会他就跑到了大礼堂,看着演出,心中很不是个滋味。

“哎,我说你不进去看了?”门口,梁子豪正用膝盖颠着球,准备回学习院,林子琪还在等他一起回百仞城。

“不看了,回家帮我妈干点活。”谢伟摇摇头,“梁队……”

“梁什么队……叫我梁子豪就行,你是球队队长你管我叫梁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拿‘元老’身份欺负你呢!”梁子豪想耍个酷把球颠到头上,结果说话一分心,装叉失败,急忙屁颠屁颠去追球。

“梁子豪……你……算了……没事没事……”谢伟欲言又止。

“不是……我怎么觉得你这两个月怪怪的,遇到什么事了?”梁子豪把球踩在脚下,莫名其妙地看这谢伟,这个家伙最近两个月总是心神不宁的样子,听说成绩也掉的很厉害。本来艾晓茜是坚决不同意他进入球队的,还好这次月考成绩进步很大重新回到第一梯队,这才勉强同意谢伟加入。

“没什么,梁队,那我先走了……”谢伟抱着球,鞠了个躬,一溜烟跑走了,留下梁子豪在那凌乱。

“梁子豪!你还回不回家!”另一边,等不及的林子琪已经背着书包找了过来。

“走走走!”梁子豪把书包往肩膀上一背,踢着球就追了过去。

城铁呜呜地前进,谢伟坐在硬车板上抱着书包,车头那边时不时飘来的煤烟他也丝毫不躲避。1633盐场杯已经定于明年10月份举办,而且今后要每四年一次,尽管说是“第二届”而实际上这是正经搞得第一次,此前那都是小打小闹过家家。所以谁能拿到1633盐场杯冠军,那自然就是这项赛事的开门红了。谢伟喜欢踢球,无论是橄榄球还是现在新出现的这个足球,他都非常喜欢。只要抱着球,只要在那奔跑着,他就感觉整个世界好像只有自己一样。不,在过去场边还会有一个人,世界上只有他们俩。可是现在……他还是不明白母亲为什么歇斯底里地要他和邓南雨分手,可是母命难违。

呜呜——小火车鸣叫起来。在穿过一片农场和森林后,城铁西边远远地看到了一个小山包,在阳光下上面密密麻麻白花花的一片——那是翠岗烈士公墓的墓碑群。小火车每次经过这里都要鸣笛,是对亡灵的致意。谢伟知道自己父亲的骨灰就埋在那里,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远远眺望着缓缓向南划去的烈士公墓,如同敬礼一般。

这事儿该归契卡管吧


最后毙了七个干部,契卡三个,公社两个,社工一个,政保一个

齐活

邓南雨如果是元老开除的生活秘书,规划民追求应该没事吧?


就算是现任生活秘书也没事,之前问过不少同人作者,如果自己的生活秘书爱上了归化民,他们很乐意赚一个成人之美的名声,反正元老最不缺的就是着急往自己床上爬的女人

不过这个逻辑归化民们未必知道,而且对大部分归化民来说,澳洲老爷和过去的老爷一样,都是一瞪眼就要两股战战的,归化民干部也就是利用这一点对王三嫂进行恐吓

当然,我这只是个人理解,为了剧情硬往上凑

492.吃烈士,吃死人(七)

厨房里传来一声一声切菜的清脆的声响,王三嫂正抓着一把摘好洗好的韭菜,一刀一刀地切着。厨房外,谢伟也拿了一块案板,正在切着虾丁,切好之后便放到旁边的盆里。他的对面却是牟兰田,他正在铛铛铛铛地剁着肉馅,这块猪肉是王三嫂家作为烈属刚刚领的。谢伟不时抬头看看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又斜眼看看墙上的父亲画像,并不说话。

牟兰田在领着王三嫂大肆采购一番后,想起家中还有一小袋面粉,那是天地会给员工们发的新年福利——用海南一号小麦磨出来的。牟兰田提议给谢伟包一顿饺子,王三嫂尴尬地说她并不会,于是牟兰田就自告奋勇地提出要帮她。王三嫂顿时就吓坏了,连连推阻,结果这位牟同志把“好客山东”发挥到了极致,王三嫂也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尽管……严格来说是牟同志去做客。

牟兰田有过妻儿,都死在了旷日持久的登莱之乱里,自己是临死之前遇到了伏波军的巡逻队,被拖到了屺姆岛才捡回了一条命。在岛上做了一阵子工,又到了高雄,随后又到了临高,进入了天地会当了一名技术员,这一路的艰辛坎坷自然不用多说。牟兰田来到临高之后当时就懵了,他没有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繁华的地方!只是再繁华的地方也有过着苦日子的人,不过也要比他家破人亡流落他乡幸运得多。牟兰田剁着肉馅,这些都是“组织上”发给王三嫂家的福利,因为她家出了个烈士。肉不多,不过足够包一顿饺子了,牟兰田不禁有些羡慕起来。这澳洲人可真是心善,不止救了几十万登莱难民,对他们“自己人”真是没得说,死了还有供养,这搁在过去在登州府给大户打短工的日子,那怎么可能呢!心里想着,手上的刀加快了速度,然后把黏糊糊的肉馅抄起来放到盆里,看了看谢伟。

“谢伟啊,拿点盐来。”

“好。”谢伟点点头,去厨房里拿盐。

母亲还在那里低头干着活,不只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额头上密布着汗珠。谢伟看了看窗外飘絮似的雪花,随手拿起了装着盐的小罐子,又看了看母亲:“娘,您歇一会,我来吧。”

“没事,娘也不会包水饺,以前你爹还在的时候倒是带回来过他们食堂包的,嘿,味道真是不错,咬一口满嘴流油,香着呐!”王三嫂微笑着摇摇头,继续切着菜。

谢伟看了看盆中和好的面,又看了看案台上切好的韭菜,试探着问:“娘,那个……牟叔叔……”

“哦,天地会的农技员,娘赶海拿的那些海货大都是天地会收去了,这个牟叔叔是山东人,会包饺子,这次买了很多东西,还是借了你牟叔叔的钱。”王三嫂随口说道。

“娘,咱家需要借钱吗?”谢伟一愣,在他的概念里烈属之家的待遇可是会羡煞旁人的,即使背着二十年的房贷,也断然不至于买顿饺子料还需要借钱的地步。

“哦,没什么……你爹走了,咱家没了进项,就那点地,天地会每个月给的报酬还不够还贷的,我也打算出去做工好让家里有点进项。”王三嫂心里一惊,她想起了公社干部们咄咄逼人的威胁,急忙掩饰着。

“不是还有爹的……”谢伟把后半句咽了下去,靠父亲拿命换来的抚恤过日子,这事总觉得难以接受。

“你爹的抚恤现在都进了‘基建基金’,算是首长们问咱们借的钱,拿去做大事,将来会如数还给咱们,还有利息呢!”王三嫂便把公社干部们的说辞说了出来,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还是选择相信,她只是一个没有工作的寡妇,有什么资格不信呢?

“哦,是这样……”谢伟点点头,疑惑着,他不记得听说过有什么“基建基金”的事情。

“三嫂子,韭菜切好了吗?”厨房外传来喊声。

“好了好了!”王三嫂用刀把切好的韭菜收进盆里,便端了出去,“谢谢了啊,牟同志。”

“客气什么。”牟兰田低着头,手上动作很是麻利,把肉馅、虾丁、韭菜和在一起,撒上盐,然后开始拌馅子。一些佐料什么的也稍稍撒了一点,这东西目前还很稀缺,价格也很高,并不是随便就可以买到的。一大盆肉馅很快就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让王三嫂眼前一亮。

“牟同志,你们山东都这样吃吗?”

“哪能啊,也就大户家里过个年能吃上几十个饺子……我小时候给村里一个大户打工,逢年过节的时候给他们打过下手,也就学会了。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包饺子呢。”牟兰田笑着,一边说一边干活,“以前在老家,我媳妇……”,他脱口而出,然后自己一下子语塞了,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一下,脸上挂起了苦笑,“我媳妇就说将来想吃一顿饺子,结果……到死也是没吃到,唉……”

“这登莱兵祸,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王三嫂虽然目不识丁,但是有线广播每天都有时政新闻,对那个她不知道在哪里的“山东登州府”发生的事情还是有所了解的。

对此,牟兰田只能报以一个五味杂陈的笑容:“人自有命,能遇到澳洲首长也是幸事了,好好活着吧……”

好好活着,谈何容易,王三嫂疲惫地坐下,唉声叹气着。要不是过去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她真的想还不如回到那个穷村子算了。

谢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转瞬即逝可是把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看了看牟兰田,不知怎么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厌恶和敌意,便怎么也不想在这待下去了,便开口:“娘,我想出去一下……”

“这么晚了,你去哪?”王三嫂有些担心。

“出去走走。”谢伟说道。

“好,好……那一会回来吃饺子。”王三嫂不知道谢伟怎么了,也不敢多问,只能点点头。

穿上校服的短大衣,谢伟来到了楼下。现在流行“过两个年”,也就是公历新年和传统新年,所以公社小区里此刻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着,人们兴高采烈地在梯子上爬上爬下,这公历新年不流行贴春联什么的,不过灯笼和鞭炮是一样都不少。跨海而来的寒风吹动着灯笼,一个个像摇摆的大柿子,很是好看。偶尔灯笼下会遇到同样芳草地打扮的人,大家会相视一笑互道一声:“新年好!”。公社剧场那边也在准备着节目,有皮影戏、木偶戏和现在最受欢迎的相声小品,百仞城的《曲苑杂坛》已经彻底带火了语言类娱乐。谢伟一边走着,一边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心里却复杂的很……他隐约觉得,母亲和那个“牟同志”似乎有些事情,他本能地要反对,父亲才死了多久……可是他无数次听到过“贞节守寡是封建社会对女性的迫害”这句话,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又联想到母亲要自己不再和邓南雨来往……谢伟心里竟然还有些小委屈。邓南雨,她在干什么呢?谢伟想着,猜着,他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一定要拆散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

百仞新城吴伪的家里,已经摆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都是吴妍亲自做的。吴伪打开了一瓶朗姆酒,往玻璃杯里稍稍倒了一点。之前吴妍非常细心地把酒挂到了窗户外面,大自然很贴心地把酒冻得冰凉,现在一喝……沁人心扉,舒爽!吴伪看了看还在卧室里奋笔疾书的邓南雨,喊了一嗓子:“小雨,吃饭啦!”,喊完之后,不禁心里觉得有点怪怪的……自己这一家子,现任生活秘书兼正式的妻子,还有前任生活秘书……算什么呢?闺女?吴伪顿时被呛了一下……妹妹?太俗的套路了……吴伪一时间,竟不知给邓南雨安排个什么样的家庭身份比较合适。

邓南雨坐在书桌前还在做作业,台灯还是吴伪问那些带着孩子穿越的元老们借的。这货旧时空是个单身撸党,哪有脑子想到“未来孩子做作业用什么”这么高层次的问题,于是只好去借一个用了。三天新年假期,作业毫无疑问地塞满了整个书包——语文、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历史,所有老师都可劲地布置作业。“素质教育”?这种歪风邪气怎么可以存在于芳草地!谁要敢提这四个字,教育元老们会直接拿一摞练习册抽他脸!可是再怎么说,邓南雨此前缺失了太多太多的教育,尽管两年的时间在速成式补课,可是高小下学期的课程已经涉及到了旧时空初中高年级甚至高中的知识点,完全超纲了……

吴伪走过来,一拍邓南雨的脑袋:“别装了,俩小时憋了六个字,先吃饭,明天再写。”

“首长……”邓南雨合上练习册,站了起来。

“今天演出不错,很漂亮。”吴伪笑道。

“谢谢首长!”邓南雨深受鼓励。

不过吴伪的内心是吐槽着王华琪,这个禽兽,明显的是把这几个女孩当后宫的打算,他也不怕被广大单身元老一把火送翠岗……他随手拿起练习册看了看,嗯……做的马马虎虎,能做成这模样已经不容易了,便又放下,随口问道:“哎,最近怎么没看你和那个谢伟在一起?闹别扭啦?”

邓南雨脸红红的,摇了摇头:“没有,首长……”

“有矛盾,说开了就好了。”吴伪坐下,一副家长的模样,“明年你们就要毕业了,中学预科班还是工作,想好了吗?”

“我……首长……我还没想好……”邓南雨明白,自己的前途只是自己首长一句话的事情,可是自己首长是绝对不会给自己开这种后门的,非要真刀真枪地考出来才行。

“是想看谢伟的选择吧?”吴伪一脸看穿灵魂的得意笑容,嘚瑟地翘起了二郎腿。突然眼前这一幕让他回想起旧时空,高考前老妈和自己叨叨叨叨叨的模样。

“首长……我不知道他怎么了……”邓南雨鼻子一酸,浓浓的委屈涌上心头,可怜巴巴的。

“吵架了?”吴伪问。

“没有……我……我就是不想理他了!”邓南雨赌气似的摇了摇头。

吴伪还想再问,不过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他明白邓南雨所想,自己学习成绩在芳草地算不错的,又是元老资助的学生,而且还是元老的前任生活秘书,如此特殊的关系自然也会让邓南雨有自己的小傲气,能入她眼睛自然是不容易的。谢伟只是一个普通归化民的孩子,不过胆子可是真够大的,很耐心地追求了一年的时间,才最终水到渠成。按理说,谢伟不会主动选择断掉这段关系,以归化民的思维生活秘书“下嫁”他们,他们跪恩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半途而废?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可是能发生什么呢?吴伪摇摇头,对这种事他在旧时空就谈不上一个多成功的人,只好说:“随缘吧,既然这样就好好学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开学之后的月考,争取进高小二年级前二十,有没有信心!?”

“有!”邓南雨郑重地一点头。

“好了,先吃饭先吃饭,我都饿了……”吴伪满意地一笑,一边招着手一边向客厅走去。

大美公社碧桂园一期,符连城也舒舒服服地仰在天井门廊下,看着天上纷纷扬扬的雪花,心里很是轻松。自从付了首付交了房,符连城隔三差五就要和符淑来这里过过二人世界,真是美得不得了。不过现在还不敢太过招摇,大部分时间还是住公社部集体宿舍的。这么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宅子,就当一处秘密安乐窝好了。原本他还打算雇一个下人,自己怎么说也是堂堂博铺公社主任和博铺区区长,符淑也是社工部的干部也是个领导,没有下人伺候这可太不像话了。可是符淑阻止了他,毕竟这房子钱来路不正,太过张扬了不但会给契卡许主任惹来麻烦,关键是许义诊一旦有麻烦自己也会跟着遭殃……符连城想了想,也是,至少也得等账目都平了再考虑雇个老妈子。所以现在家中不曾开伙,两个人都是在百仞吃过饭之后,再来过小日子。

符淑正在收拾折腾的乱七八糟的安乐窝,这小妮子倒地是大家闺秀出身,真带劲。符连城想着,咂咂嘴,似乎是在回味着刚才的翻云覆雨。不过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这比刚才的凤鸾之乐更令他期待——从高雄和香港转来的登莱移民越来越多了,所以无论是博铺还是百仞,都在进行着旧城改造和新村扩建这两样工作——这可要比烈属抚恤和工伤补贴油水大得多!比那少女白花花的胴体还要诱人!这笔款子现在完全由临高建工的施工队和各公社的归化民干部们负责,澳洲人已经不直接过问了,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于是只是让契卡盯紧了查,所以在过去符连城是断然不敢碰的。可是现在,既然已经和许大主任站在了一条船上,那……符连城美美的盘算着。

“连城哥……”符淑披着大衣,抱住正在出神傻笑的符连城,亲了他一下,娇嗔埋怨着,“你也不怕我怀孕……”

“怀就怀了,真要是有了,你就辞了工,在这里安心养着。等到明年,我给你换一套顶级的豪宅!比临高最大的大户的宅子还要大!”符连城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腰缠万贯的那一天,美滋滋地畅想着。

赞美更新

赞成对元老搞书山题海,等以后元老院退居幕后之后,可以在归化民中推广素质教育和快乐教育


然后陈洛因为要对元老搞书山题海的提案被元老院大会全票通过了废除元老席位

这不就是地主小斯私通地主小妾,地主不计前嫌成人之美,小斯再在后来以命抱之的剧情吗


是地主家丫鬟,生活秘书还不是妾呢

太感动了,这家地主一定是个带善人


之前和几个同人作者交流过,他们很乐意归化民挖他墙角,自己白赚口碑,元老又不缺女人

而且很多元老好像也觉得用过的破鞋很香


早期生活秘书,说白了就是元老屁颠屁颠当破鞋接盘侠啊

有个大佬说过:又想年纪小,还想是处女,还得长得俊,当这一路上的土匪恶霸乱军豪强都是瞎子么

归临高(一)

新的历史时空已经进入了1633年,并且继续不慌不忙向前走着,开年便有大新闻——持续近两年的山东孔有德“登莱之乱”落下了帷幕,山东胶东地区几乎处处渺无人踪,整个东三府的人口几乎全部被转移到了济州岛、高雄、香港和海南。加上发动机行动其他战线,几十万人口浩浩荡荡地涌入元老院的统治区,堪称一次史诗级的人口大迁徙了,最令人鼓舞的是涌入的新移民超过半数是青壮年——倒也不是有意挑选,而是兵乱和天灾再加上长途海运,年老体衰的人是根本活不下来的。元老们多少还有21世纪的人道主义思维惯性,竭尽所能避免自己庞大的人口转运变成黑奴贸易般的人道主义灾难,但是物质条件特别是医疗手段的匮乏依然让移民的死亡数字居高不下。不过总的来说,元老院改变了历史,而且是真的、轰轰烈烈荡气回肠地改变了历史,在原来的历史线上要饿死和成为乱军刀下鬼的近五十万人活了下来,开启了新生。

聂义峰有些疲惫地下了船,他还从没有如此久地在海上待过,在此之前最久的海上经历也不过就是去了趟珠江口。这一次,从去年9月高雄报道,海军第三远征队特遣队在厦门打了“霸王行动”的一瓶酱油后,又和海军第一远征队组成了一支混合支队,北上济州岛和屺姆岛,配合陆军北上支队的行动,然后又押送新一批难民返航高雄。这么一趟南北几千公里的折腾,只给聂义峰折腾的是衣带渐宽有点悔,不但错过了儿子的生日,还错过了元旦和春节。不知道何婧一个人在家带着孩子能不能忙得过来,即使有薇拉……可薇拉毕竟是外人不是?回头看看正在码头上列队的特遣队官兵们,疲惫的眼睛却冒着兴奋的贼光,毕竟这是回家了啊!虽然海军第三远征队搞的政治建军批判过“享乐主义”,可说归说,真出去折腾了这么小半年……还真是临高舒服啊!

“韩冬!组织大家整理着装!”聂义峰摘下大盖帽,挠了挠头皮。在高雄的时候全队已经进行了长达半个月的隔离,也都舒舒服服地洗了澡、换了新军装,最主要的是都把脑袋理成了小寸头。不过在这大海上又颠了这么久,自然是又该洗头了。

作为一个年仅十八岁却也算是久历沙场的老兵,韩冬凭借着这半年一系列军事行动的出色表现,已经顺利晋升中尉军衔。六个月的磨砺,让韩冬的身上又多了些成熟稳重和一股不易察觉的凶狠,他笔直地站在队伍的前面,声音嘹亮:“向右看——齐!向前——看!整理着装!”

战士们动作整齐划一地整理帽檐、肩章、领口、腰带、下摆,然后迅速成稍息姿势,等候着新的命令。

“立正——肩枪!”韩冬继续下达口令,看着战士们动作嘎嘣利索脆地背起自己的步枪,伏波军的动作和另一个时空PLA几乎一模一样,区别只是伏波军的肩枪动作,枪口向上。韩冬扫视一下全队,然后跑步来到聂义峰面前,抬手敬礼,“报告指挥长同志,特遣队整队完毕,请指示!”

“带回!”聂义峰抬手碰了一下帽檐,点点头,“回家了,唱首歌,都精神点!”

似乎是为了映衬聂义峰的这句话,博铺海军造船厂那边远远地传来了军乐的声音,聂义峰寻声望去,只见船厂码头上一片金光闪烁,心中一喜。他在高雄就听说了伏波军终于有了自己真正的、正式的军乐团,从此以后各项重大活动就可以慢慢不再依靠旧时空的伴奏带了。

“好热闹!”聂义峰笑了一声,很有范地伸出手,身后的勤务兵眼疾手快递上了望远镜。这个打琼南前孙铭建送给他的旧时空俄罗斯军用望远镜,聂义峰用的一直十分仔细,自然它活的时间也比原来的那个玩具般望远镜长得多。被放大了的视野里,聂义峰看到了码头上列队的军乐团,规模竟然还不小。似乎船厂正在进行扩建,有新的船台和新的船坞正在施工。最吸引聂义峰目光的是当年建造了立春号的一号船台上,正在举行铺设龙骨的仪式,一块牌子上还写着“1634型巡洋舰开工仪式”。聂义峰听说了半年前大小船的撕逼,听着热闹,好奇心也不禁涨了起来。

“指挥长,是什么活动吗?”韩冬问。

“新巡洋舰开工啦!”聂义峰好像受到了鼓舞似的,心情大好。挥了挥手,向战士们大吼一声,“全体都有!向右——转!起步——走!来,唱首歌!红旗飘舞——预备——唱!”

红旗飘舞随风扬

我们的歌声多嘹亮

人民海军向前进

保卫祖国海洋信心强

爱护军舰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

军民团结保国防

我们有元老院英明领导

谁敢来侵犯就叫它灭亡

现如今,伏波军的声威在临高那已经是如天兵天将一般。见到歌声嘹亮的行军队列,博铺港热闹的人流自然地分到了两边,昂首挺胸的海兵战士们队列整齐地从中穿过阔步向前,那灰色的上衣和蓝色的裤子全部一尘不染,胸口的海魂衫组成了一片片优雅而又炫目的图案,让整个队伍的声势又上了一个台阶。看热闹的人们一个个都感慨赞美着,这澳洲人的兵就是精神啊!难怪什么何如宾、郑芝龙、孔有德统统都成了元老院面前的“渣渣”,最近这个词又重新流行了起来。

半年没见博铺,聂义峰十分欣喜地发现这里又一次大变样了,而且比此前任何一次都大!他惊讶地看到了指挥交通的女警,自己该不会穿越到了1945年的柏林了吧?写着“中央大街”字样的路牌,啊啊啊?这是又穿到哈尔滨了?而且……特么的什么时候有了黄包车!?自己不会是穿越到了民国剧片场了吧!?还有这似乎是新建起来的市场,嗬,好热闹啊……聂义峰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在几年前他还总是用一种“冷眼旁观”的态度看着这出穿越闹剧,现在他不光是这出剧的演员之一,甚至还为这出剧的成功而由衷地开心、自豪着。能不自豪么!?你看看那路边,警察全部立正敬礼,老百姓的目光里也是由衷的敬意,搁谁都得意忘形……聂义峰知道,这是从当年新军时期支工支农开始,一点一点攒下的“人民子弟兵”的口碑。

跨过文澜河大桥步入博铺西城,聂义峰又给惊着了,这里竟然还搞了个广场!!等会等会,“海南解放纪念碑”!?这也可以!?不止聂义峰,战士们也都有点懵,这些东西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还都不存在。这还不算,六个月前这博铺西港大部分地区还是一片荒地,或者刚刚挖了地基。而现在,新的社区、新的工场、新的机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雨后春笋!

“指挥长,这是博铺么?”连韩冬都激动了。

“这半年,元老院是大跃进啊!”聂义峰由衷地感慨。

博铺要塞的大铁门旁,战士们正敲锣打鼓,吴伪、杜子腾都换上了崭新的军装,戳在欢迎队伍前方,微笑着看着沿着大道阔步而来的特遣队。最前面那个大个子自然知道是谁,于是远远地就迎了上去。

“哎哟我去,你这伸手的动作,怎么感觉跟尼克松访华下飞机似的?”聂义峰见到亲人一样,狠狠和两个朋友握了握手。

“就你还自比总理?时空管理局天降惩戒一雷劈死你!”吴伪骂着,又看了看精神抖擞的特遣队战士们,笑起来,“不错啊,挺精神,我以为你们还不得跟过了野人山似的?”

“在高雄都隔离过了……别提了,我还中招了打了几天摆子……也体会了一把青蒿栓的滋味。”聂义峰苦笑着,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战士们,心血来潮大手一挥,“好了!现在——解散!到家咯!”

战士们倒是很会察言观色,知道首长们现在心情很好,便大着胆子一个个地没大没小地嗷嗷欢呼着,瞬间放了羊。战友们都六个月没见了,此刻有握手的,有勾肩搭背的,有拥抱的,大家就这么闹哄哄地一起走进了军营里。

“家里怎么样?”聂义峰看着战士们闹哄哄地跑远了,好像卸掉了包袱似的轻松加愉快,便问道。

“靠,老子可是正经当过兵的,不比你会带兵!?”吴伪佯怒,随后换上一副笑脸,“放心吧,一切正常。而且今年的新兵马上就要下连了,感谢大孙头,这次的新兵人数多训练时间也长,下连之后咱们就是满编满员了!”

“然后……这种时候不都有一个然后么?”聂义峰已经是深谙套路深。

“然后就是……火力支援连和勤务保障连,在作战指挥上依然属于远征队,但是平时的训练、兵员、后勤等等,都由炮兵司令部和联勤司令部负责。”杜子腾苦笑着。

“无所谓,就是多了一个打招呼的环节呗……”对此聂义峰倒也是习惯了,从1630年开始伏波军几乎是军改上瘾,隔三差五的出新政策新模式,与其说是“探索17世纪建设现代化军队”还不如说是军务总部里复转派和少壮派,陆军少壮派和海军少壮派,以及他们和那些防伏波军如防贼的元老们之间的撕逼。

“还有一个坏消息……”吴伪想了想,觉得干脆趁现在把所有事都说了,省得聂义峰又跳脚。

“哥,我刚回来,让我缓缓行不行?”聂义峰顿时欲哭无泪。

“恐怕不太行……嗯……已经定了,一连列装1632式弹管步枪。”吴伪坏笑着,“包括尖兵排,在活门弹药消耗光后,也将换装弹管式步枪。”

不过此前对活门大加赞赏对弹管深恶痛绝的聂义峰竟然没什么反应。他好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哦了一声,摘下了军帽:“你们看我有什么变化?”

“变化?”吴伪和杜子腾盯着聂义峰的脸看了一圈,没看出哪里不对,嗯,似乎瘦了一点。

“你们就特么没看见老子眉毛哪去了!?”聂义峰挤了挤眼睛,吴伪和杜子腾一愣,顿时噗嗤就笑出了声。

“我去!你……你眉毛哪!?”吴伪笑得都快直不起腰来了。

“回来前在高雄打了一次32式弹管……遇到了一次漏气……”聂义峰无奈地戴上帽子,“行吧,霍尔就霍尔吧,早就料到活门迟早要被迫害……认命吧,至少这32式比原版强得多。”

“行,那安全教育就由你来了,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吴伪贱兮兮地笑出了猪叫。

聂义峰耸耸肩,很是无奈。按照目前的技术条件,活门步枪本身复杂的制造要比相对傻大黑粗的弹管步枪减分颇多,而弹药必须先制作铜短筒,费时费力……正琢磨着,杜子腾发现聂义峰的胸口多了一枚小铁片,显然是枚勋章。元老院目前的勋章,依然是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这是啥?”杜子腾问。

“哦,刚发的,‘发动机行动纪念章’,我们去打了个酱油,所以也发了。”聂义峰把胸口勋章摘下来,递给了杜子腾。

杜子腾好奇地把玩了两下,勋章是圆形的,冲压打制而成非常简洁,底部是1631-1633字样,中央是一个稍稍走形的飞鸟图案,飞鸟?为啥不是发动机呢?

“老聂,这是要建空军吗?”杜子腾问。

“啊?”聂义峰和吴伪都一愣,心想这又是哪出?

“你看这不是鸟么?”杜子腾瞪着萌萌的眼睛,把勋章还给聂义峰。聂义峰也是傻了似的接过来,嘴上不知如何回答。

“不是,老杜……作为一名伏波军军官,你管这叫……鸟?”吴伪已经哭笑不得。

“不然呢?”杜子腾还是一脸无辜,脑筋一转,突然发现自己中二了,“这是……鸽子?”

“哎哟我滴个神!”聂义峰鼓起掌来,“哎哎哎,刚才这段,你要没意见,我今天就给你撒出去!这是和平鸽,很明显这是和平鸽啊……”

“我错了我错了……”杜子腾一脸贱笑。

“好了,我去洗洗脸,今晚上什么事都别找我,我要回百仞城!”聂义峰说着就往前走。

“明白明白,小别胜新婚嘛!”吴伪阴阳怪气着,跟了上去。

494.归临高(二)

何婧疲惫地打开家门,却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菜香,顿时一惊,扔下装满卷子的手提袋就冲到了后厨,看见系着围裙颠着大勺的聂义峰,眉梢间顿时又惊又喜,还有一点点小委屈,再怎么说何婧也还不到21岁呢……她朱唇微启,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看着正哼着小曲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聂义峰,泪水沿着脸颊流淌,这半年的劳累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聂义峰炒好了他的拿手菜,当当当地敲着锅子不浪费一点菜汁,然后端着盘子一回头,愣了一下:“回来了?悄么声的,吓我一跳!”

“嗯,回来了。”何婧努力控制着噗噗乱跳的心,微笑着接过聂义峰手中的菜,“真香!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早上刚下船,把部队的事理顺完了我就回来了,本来还有个什么接风宴,我说拉倒吧整那些俗套干嘛,老子要回家陪老婆!”聂义峰哈哈笑着解开围裙,伸手就在何婧身上揩油。

“没正形……”何婧脸红扑扑地,转身走向客厅。

“哎呀,回家真好啊……”聂义峰掐着腰,美滋滋地感受着满屋子浓浓的家的味道。在稀里糊涂地加入这个什么劳什子穿越之后,聂义峰一直坚持认为自己不属于这个时空干脆死了拉倒,结果阴差阳错在第一次反围剿中立了功过了一把英雄瘾,也得益于此成功进入了穿越军队,可是聂义峰还是把眼前这一出当作闹剧,直到遇到了何婧。这个小姑娘慢慢让聂义峰安安心心地扎在了这个时空,而且还给了他一个家,不但是一个家,还有了一个儿子,人生最大的浪漫不过如此。聂义峰回味似的咂咂嘴,从厨房跟了出来,“哎,饺子呢?”

“还在他胡奶奶那里,一会我去接。”何婧说道。虽然聂义峰嘱咐过尽量不要把聂小轩送到胡德林家里刺激人,但是胡爸爸胡妈妈毕竟认了聂义峰作干儿子,聂小轩名义上自然也是他们的孙子,哪有不让老人抱孙子的道理?再说何婧天天起早贪黑的上班,薇拉也被送进了芳草地,何婧一个人实在是顾不过来,何婧亲哥哥家倒是可以帮忙,可是何兵进出百仞城不方便,而且毕竟是归化民……那……就只好麻烦老人了。

“我去吧,六个月没见,我都怕他不认识我了。”聂义峰摩拳擦掌,回想着儿子憨态可掬的小模样,跃跃欲试地要撸娃。

“不会的,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要和他看我们的照片,教他认这是爸爸,这是妈妈。小轩说话有点晚,不过这个‘爸爸’叫的可好玩了……像是‘粑粑’,哈哈!”何婧调皮又有些得意地显摆着对儿子的工作成果,“而且现在走路走的可好了,吧嗒吧嗒地,我和他出去都得给他拴根绳,不然一低头的功夫就跑出去老远了……”,说起这六个月聂小轩的成长,何婧真是滔滔不绝。

聂义峰听着,突然觉得鼻头一酸。在过去他听过了太多太多对“父亲缺失”的批评,无论是旧时空还是新时空,好像所有父亲都是不称职的。所以聂小轩出生后,聂义峰就有意识地去做一个奶爸,每天都要从博铺赶回家带娃,就连部队外出拉练他这个军事主官都要早退几天,只有去西沙的时候离开了两个月。聂义峰倒也很称职地完成了奶爸的工作,从最初洗尿布开始一直到教聂小轩走路,教聂小轩说话,自然赢得的是好评如潮——在把薇拉买回家之前是好评如潮。而且也没办法,何婧实在太忙了,芳草地压力大,她又在准备考甲种文凭,陪孩子的时间自然就少……所以有付出必有所得,聂小轩和爸爸甚至要亲过和妈妈!可是这一次,一下子离开了六个月,是聂小轩学说话、学走路、认识这个世界最重要的六个月!撸娃经验丰富,聂义峰自然知道何婧一个人在这六个月里有多么的累。

“这半年,你辛苦了……谢谢……”聂义峰拧着嘴唇,一字一句很是郑重。

何婧一愣,眼眶热了一下,却笑道:“你傻了吗?对我说谢谢……”

聂义峰向何婧伸出手,何婧头一低,顺从地投入到了丈夫的怀抱里,感受着久违了的被温暖包裹的幸福:“老公……”,经过聂义峰一轮又一轮的洗脑,何婧已经像一个现代女性一样,熟练地使用这个词汇。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的抱着,聂义峰感觉好像是梦境一样,自己现在岂不就是传说中的人生赢家?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业,家里有一个贤惠的妻子,膝下还有一个滴溜溜滚过来滴溜溜滚过去的神兽……简直就是羡煞旁人啊!

“我去接饺子,晚上咱们去逛东门市!”聂义峰觉得整个人都受到了鼓舞,松开何婧便要出门,却被拉住了。

“嗯……”何婧低着头,似乎难以启齿。

“怎么了?”聂义峰疑惑。

何婧鼓起了勇气,耳朵都红了起来,小声地说:“儿子回来……就不方便了……我……你现在,可以的……”,说着,抛给了丈夫一个无法抗拒的媚眼。

聂义峰当然听懂了妻子的暗示,裤子瞬间就出现了异样,气息都跟着热了起来。

“三月份我就考完试了……然后,我再给你生个孩子,好吗……”何婧紧张地声音都抖了起来,缩在丈夫的怀里,感受着丈夫越来越不安分的拥抱。

不需要什么回答,也没有功夫去回答了。聂义峰捧起妻子的脸,被兽欲烤的通红的脸压了上去,嘴唇死死贴住了何婧的唇不留一点缝隙,手臂蛮横地勒在何婧的腰上几乎要把她的纤腰勒断。几年的夫妻生活,何婧早已被聂义峰调教成了一个现代女性,大胆地用自己的热情、柔美和娇羞回应着兽性大发的丈夫,追求着自己慢慢被点燃的情欲,一浪浪的欲海化作了思念的泪水沿着脸颊流淌着。丈夫似乎感受到了,吻变得更加狂野,直到那粗暴的侵犯转移到了脸颊和脖颈上,手上快速解开了何婧教职工制服的扣子,露出了里面的衬衣,趁这个功夫何婧才有机会喘息几下,缓解窒息的晕眩。

“到床上去吧。”聂义峰捧着妻子红透苹果似的脸,已经迫不及待。

何婧嗯了一声,转身回到了卧室,坐在床边一点一点褪去衬衫和裤子,一汪深泉般的眼睛望着自己的丈夫,然后半倚在床上,等待着。聂义峰不知为何突然紧张起来,似乎是掩饰一下自己便去拉上了窗帘,回过身来之后不禁傻了一下,似雨后的荷花,饱满又娇艳欲滴,少女温婉的躯体外包裹着精巧的内衣,柔情甚至充满了挑逗的目光勇敢地迎着自己。这些年在元老院良好的伙食滋润下,女孩不再是四年多前干瘪的样子,昏暗的光线下,薄薄的内衣忠实地显露出那起伏的娇柔曲线。

“老公……我……我好了……”何婧的声音在发抖。

聂义峰顿时欲火升腾,他七手八脚着急忙慌地甩了一地的衣服,追捕猎物似的扑倒了乖巧的女孩,手粗鲁地扯下肩带,然后如同晚风掀起了月色,露出白色的地上霜,火热的手掌触摸着因为期待而颤抖的皮肤,重重地吻了上去。他宣誓主权似的,吻上高峰,吻入低谷,吻过平原、丛林与河泊,何婧在炙烤中急促地娇喘着,夹杂着一声声清脆的啼鸣。她如胶似漆地缠绕着丈夫,捧起了他的头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娇躯在一轮轮的攻击下顺从地张开了,等待着丈夫最终的宣示。

“啊……”不过聂义峰粗暴的侵犯还是让何婧惊呼了一声,“疼……轻一点……”

但是聂义峰已经完全听不见了,他蛮横地掌控着少女的身体,如同一座火炉点燃了空气。妻子的纯洁、娇媚更像是助燃剂,让这烈火愈燃愈烈。聂义峰野兽一样冲撞着,喘息着,撕咬着身下挣扎的猎物,一波波酥麻的痛感甚至让何婧感到了一丝丝的恐惧,她哀鸣着试图挣脱出丈夫的攻击把他推开,但却被抓住了手。聂义峰和妻子十指相扣,蛮横地把她的胳膊牢牢钉在了头两旁,然后肆无忌惮地撕咬着羊脂玉般光滑的皮肤。熊熊烈火把床烧的劈啪作响,把女人也烧的莺啼联联,她紧紧缠绕着丈夫,忍受着逐渐弥漫的酸楚,最终忍不住化作一声声天鹅般高吭的啼鸣。

“老公……给我……我要再给你生个孩子……给我……”意识已经模糊,酸痛愈来愈浓,终于在一刹那跨过了大堤,奔腾而下一泻千里。何婧搂着身上肆意妄为的丈夫,声音娇媚而颤抖。男人完成了最重要的任务,深受鼓舞,便翻身想要女人在上,却被阻止了。

“不要……老公……就这样……爱我……”何婧迷离的眼神望着丈夫,朱唇吟动,紧紧抱着丈夫滚烫的腰身。男人当然善解人意,便又覆盖在了筋疲力尽的女人身上大肆朵颐,终于在一顿疾风骤雨之后紧紧抱住了女人,湿漉漉的皮肤紧紧贴在了一起。野兽终于扑倒了猎物,死死扼住了女人如天鹅一般的脖颈,长长的失声之后会成一曲长长的哀鸣,一场大战宣告结束。

何婧大口大口喘息着,甚至因为过度的窒息不得不连续捣了几次气口。六个月的思念化成了一次强烈的高潮,大片的潮红从她的双颊漫过了优雅的脖颈,一直蔓延到浅浅的锁骨和精巧的双峰。她抽泣了几下,缓了缓已经迷失的神志,委屈道:“老公……我想你了……”

聂义峰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覆倒在妻子身上,吻了吻她的泪痕,然后翻到一旁,胳膊一伸就把妻子搂紧了怀里,看着妻子被她蹂躏的红彤彤的小身板,不禁心生了一点歉意。积压了六个月的兽欲让他完全忘记了所有事情,只有最原始的征服欲。

“我垫一下……今天是排卵期……要有第二个孩子了!”何婧还沉浸在疲软的酸胀中,手懒懒地抽过一个枕头垫在身下以抬高臀部,如此增加受孕几率,然后枕着丈夫结实的胳膊,幽幽地问道,“你希望是儿子还是女儿?”

“当然是女儿了,这叫儿女双全,名字我都想好了,叫聂晴。”聂义峰抚摸着妻子后背的伤疤,紧紧搂着她,亲了一下冰冰凉的额头,随手拽过来被子合在两人身上。

“也许还会是个儿子呢!”何婧问。

“肯定是女儿,一定的。”聂义峰长吸一口气,似乎恢复了一些体力,笑道。

“你怎么知道?”何婧小猫一样趴在聂义峰的胸膛上,望着丈夫的眼睛。

“导演安排的啊!”聂义峰神秘一咧嘴,“嘿嘿,玩笑,玩笑。”

“聂小轩,聂晴……”何婧并没听懂丈夫的玩笑是什么意思。她乖巧地伏在丈夫起伏的胸膛上,憧憬着,好像已经看到了两个孩子嬉笑打闹的场面,“那……我们第三个……”

“哎,就要俩,就要俩,不多也不少,这叫计划生育……”聂义峰急忙打住,“再说了,我就两个胳膊,最多同时抱两个,你不能让我左手右手各一个,头顶再顶一个吧?”

“可我也有两个胳膊,那我们可以有四个孩子啊!”何婧一脸天真,逗得聂义峰噗嗤就笑出了声,何婧自己也莞尔一笑。

“何婧……”

“嗯?”

“有你真好……”

何婧一副娇羞的模样,低头一笑,旋即又抬起了头,羞云怯雨、万种妖娆,星眼蒙眬,如若无骨地贴到了丈夫身上:“还要吗?”,话音未落,唇又被堵上了。何婧忘情地深吻着,顺从着丈夫,皮肤已经感受到了丈夫身体起了变化,她慢慢滑下躺好,白藕般的手臂勾住了丈夫的脖子。

“过来……”何婧媚眼柔声道。

聂义峰翻身又压在了妻子身上,暗暗用力。何婧一串颤抖的娇啼之后,埋怨似的看了一眼一脸坏笑的聂义峰,便闭上了眼睛,任由丈夫摆布着。火焰又一点点的燃烧起来,红晕渐渐散开,浓浓的幸福让她无法自己地迎合着丈夫,她知道,他们就要迎来第二个孩子了。

这大清早的,阳气初升,你给我看这个……


这样才好开始一天的工作嘛

话说楼主头像是?


前两天翻出来的我爷爷的照片

495.归临高(三)

博铺要塞的大操场上,士气高昂的海军第三远征队全员列队,以排为单位站成了两行长方形的方阵。每一个战士都穿着新发的崭新军装,就连军靴、绑腿甚至装具和背囊也都一尘不染。许多人的胸口都佩戴着自己获得的勋章和奖章,更有人的袖口上骄傲地挂着战伤袖标,这是最至高无上的荣誉。一顶顶白色的头盔下,灰色领口露出的海魂衫漂亮的蓝白相间的条纹,把一张张年轻的脸映衬成了黑黝黝的古铜色,甚至就连脖子也是这个颜色。蓝色裤子在风中组成了一道道汪洋中的波浪——这是海军第三远征队军装的寓意:白色象征云朵,灰色象征陆军,蓝色象征海军,合在一起就是“白云之下,以大海为双腿的陆战力量”。在操场的另一头,绣有“海军第三远征队”字样的海军旗借着跨海而来的寒风,呼啦啦地飘扬。

1633年的初春,去年秋季入伍的新兵终于下连了!在大孙头的争取下,海军第三远征队补全了所有的缺额,第一次达到了齐装满员,让聂义峰几乎内牛满面……自打为了琼南战役组建了海军第三远征队,这支部队就从没有满编过,这一晃都已经两年了。这下子,不光腰包鼓了起来,就连一直口惠而实不至的火力支援连所需的两门12磅山地榴弹炮,也在迟到了一年多后到位了,而且是全新铸造的新货。此刻这两门大家伙安静地卧在方阵里,各套着四匹马整装待发。他们的旁边,四门新型1632式掷弹筒看上去更像是迫击炮的模样,整齐地码放在两匹马套着的地排车上。至于后勤方队,更是全数骡马化……当然,聂义峰知道,这是为了今天的仪式搞得“面子工程”,仪式结束就要把这些马匹统统还给农场……

“饺子,别闹……”何婧抱着穿着小小海兵军装的聂小轩,坐在了椅子上。主席台前排坐着的都是军务总部和陆海军的一众领导,然后还有身在博铺来看热闹的元老们。何婧作为家属只能坐到最后面,不过她还能看见眼前颇为肃杀的景象,她看到自己的丈夫走上主席台,两个人的目光遇到了,都弯眉一笑。聂义峰摇摇晃晃凑到孙铭建旁边,坐下了。

“怎么样,激动吗?”孙铭建作为军务总部的代表自然稳坐C位,问着旁边的聂义峰。

“那必须……终于咱也不是后娘养的了……让我当了两年多的土八路,你们军政部也该给发点军饷了吧?”聂义峰一脸的吃饱后的无欲无求。

“这你就满足了,你可真有出息!”孙铭建竖了一下中指。

“求太多了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求啥了!我几斤几两我知道,能把规模这么大的一支海兵部队交给我,咱真就满足了!至于别的……不动那脑子!”聂义峰心满意足中又感慨万千,好像看到了这四年多来自己一路走来的脚步。眼前的部队中,有从新军教导营时代就跟着自己的老兵,也有刚刚入伍的新兵,而自己作为参与者和见证者自然是成就感满满。不过聂义峰自己心里还是很有数的:海军第三远征队的驻扎地是博铺,不是马袅,也不是高山岭,而是绝对核心区之一的博铺!距离百仞城只需要一个小时的路程的博铺!可以说这是唯一成建制驻扎在元老院眼皮子底下的部队,堪称是元老院的“近卫军”了。所以!对这支部队是必须要加以防范的,也就有了火力支援连和保障支援连划归各自部门管理这件事。而这支部队的军事主官又必须绝对中立,所以不能是人多势众的少壮派,更不能是挟技自重的复转派,不能是杜女王那样满口无产阶级革命的激进派,绝对不能是某些被迫害阴谋派……最好是一个似乎和一些派系关系密切却又常常不听他们招呼,似乎是人畜无害但是一点都不妨碍他为自己捞取好处的人……聂义峰清楚,在这个状态下,自己就像当年一样事实上成了一个平衡各方关系的砝码,天平稳定自己也就安安稳稳,天平如果发生了倾斜,那么自己就可能要被当做儆猴的小鸡仔拿下来以平衡关系,但自己并不会像独孤求婚一样死透了,有一个合适的机会还会再上位。就像当年一个大佬在珠江畔意味深长的评价一样:小聂是一个好孩子……聂义峰在心底厌恶这种“人与人的学问”,虽然已经踩雷无数次吃了许多亏,不过他还是习惯从最简单最直接的逻辑上思考问题,只是……现在也需要为自己多考虑考虑,聂义峰回头看了看何婧,她正在逗着聂小轩,并没有看到丈夫的目光。

“想什么呢?”孙铭建问。

“你不是说我想得少么,总得想多一点。”聂义峰笑道。

“什么跟什么……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吧。”孙铭建抬手示意一下。

聂义峰站了起来,打开了麦克风,深吸一口气:“海军第三远征队,1633年度开训仪式,现在开始!进行第一项,升国旗!唱副国歌!”,所有人都跟着站了起来,军官们抬手敬礼。

由于几乎所有的元老都把澳宋国歌当作自己恶趣味不可侵犯的主阵地,因此任何一曲国歌都要得罪几乎所有的元老,所以当年定《统治吧,元老院》为国歌时,执委会很鸡贼地专门设定了“副国歌”。所谓“副国歌”,享有与国歌同等地位,只是不能出现在正式的国家场合,换句话说就是——自己地盘上自己玩,想唱啥唱啥,只要你能找得到伴奏你唱鮟鱇歌也没人拦你……最后,在这“副国歌”领域堪称百花齐放——有唱《启明星旗永不落》的,有唱《博铺曲》的,有唱《元老院的荣耀》的,有唱《歌唱祖国》的,有唱《走进新时代》的,还有唱《将军偷鸡》(注:一首朝鲜军歌,发音有点像“金正日偷鸡”)的……作为一个黄俄,一个脱离了互喷低级趣味还有一定权力的黄俄,聂义峰钟意的副国歌自然是……

主席台前,军务总部特意调来的伏波军军乐团列成了金澄澄的方阵,举着各色家伙什开始演奏。骤然响起的军乐吓得聂小轩一哆嗦,小家伙立刻咬着嘴巴可怜巴巴地趴到妈妈肩膀上,小脑袋委屈地紧贴着妈妈耳朵,很是牙硬的没有哭出声,何婧微笑着轻拍着儿子肉乎乎的小屁股,安慰着他。随着激昂的旋律响起,受阅部队集体高唱着:

澳宋啊我们的神圣的祖国

澳宋啊亲爱的母亲之邦

你刚强的意志,你辉煌的荣光

是你永恒的财富万古流芳

为强大的祖国,来高声颂扬

人民团结的可靠保障

让元老院的功业,让人民的智慧

引领着我们向胜利远方

从湛蓝的汪洋到森林的边疆

你工厂林立,你原野宽广

你屹立在世上,你举世啊无双

是元老院佑护的可爱家乡

为自由的祖国,来高声颂扬

安居乐业的可靠保障

让元老院的功业,让人民的智慧

引领着我们向胜利远方

给生活以希望,给理想以翅膀

你未来的岁月更光芒万丈

过去艰苦奋斗,未来无限希望

忠于元老院就有无穷力量

为伟大的祖国,来高声颂扬

人民团结的可靠保障

让元老院的功业,让人民的智慧

引领着我们向胜利远方

现在的聂义峰还不知道,二十年后这首歌成了元老院北方最大的一个大区的区歌,更不知道自己为了元老院在那里的事业被一颗18磅实心弹打的死无全尸,现在的他对自己的恶趣味用于如此正式的场合非常的得意。自己的部队,几百双年轻的喉咙迸发出的歌声足够的雄壮,让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感受着歌声中的那份豪迈,那份骄傲。作为副国歌人气前五之一的《牢不可破的联盟》自然是军乐团的必备曲目,演奏效果还算不错,竟然让这小小的仪式有了一息红场阅兵的味道。不过聂义峰采用的并不是《安如磐石的帝国》,他私下里无数次吐槽过歌词改的一塌糊涂……这次演唱的算是他自己的私货《澳宋啊,我们神圣的祖国》,大概也就是苏联国歌和俄罗斯国歌的关系……而被他批评过的人也在BBS上对他冷言相讥:刘备会称自己“蜀汉”吗?对此聂义峰回击:你们以为“中华”这个词在古代是什么意思?

“万岁——万岁——万岁——”副国歌结束,全体官兵粗着嗓子怒吼的声音也是气势恢宏,只是喊得不是“乌拉”。

“不错,唱的很有气势!”孙铭建满意地点点头。

聂义峰受到了鼓舞,深吸一口气:“第二项,迎军旗!敬礼——”

战士们的头颅同时左摆四十五度,昂首挺胸地注视着那面舞动的红旗。《在无名高地上》对军乐团来说有点超纲,所以他们此处不再演奏,而是跟着大喇叭播放的旋律敲着鼓点。旋律不再激昂,而是非常的低沉,甚至悲壮。在一双双目光的注视下,军旗组护卫着猎猎飘扬的海军第三远征队军旗,以标准的齐步走横贯主席台前的检阅区。战士们的头缓缓转动着,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线把他们的眼睛和前进的旗帜连在了一起。

“怎么选了这么首曲子?”孙铭建还记得,当年澄迈大战的纪录片就用了这首歌作为配乐。

“要的就是这肃杀的气氛!”聂义峰得意道。

“下一项是什么?”孙铭建不予置评,问道。

“吴伪讲话,然后就是分列式了。”聂义峰回答。

“你这个流程……怎么这么像毛子啊……”孙铭建品出了一点味道。

“哎呀,首长看破不说破嘛!”

“不过你是主官,你让副长去讲话,这叫怎么回事……”孙铭建对此有些不满。

“哎呀,那种讲话我懒得动脑子写稿子,再说这事让政治副长来做也是合情合理的啊。”聂义峰一脸傻样。

“那你们俩都在主席台上,分列式谁带队?”孙铭建似乎有些生气了。

“几个连排长足矣。”

“胡闹!”孙铭建真生气了,瞪了聂义峰一眼,“这是开训仪式,你们当成什么了?cosplay秀啊!?”,聂义峰不说话,安静地听着。

迎军旗仪式结束,军旗组在方队排头站定。胸前挂着勋章的吴伪登上演讲台,开始发表他的演讲,自然是给足了聂义峰面子,把海军第三远征队的历史生生地提前到了1629年,成了一支“历史悠久、战功卓著”的部队。聂义峰对此只有苦笑,从海军步兵时期开始,几年生生死死拆拆合合的,1更是经历了几次整建制格式化般的重组,现在只有极少数官兵是当年的老兵,甚至就连“海军第三远征队”这个番号,严格来说和当年琼南战役的那支都不能算是同一个。不过总归是开训仪式嘛,得找点由头提高一下士气,于是吴伪就从当年海兵保卫博铺开始说,一直说到了不久前的霸王行动和发动机行动。老兵们神色淡然,倒是新兵们一个个红光满面,谁都不想自己加入的是一支没什么名气的部队不是?

演讲结束,聂义峰又站了起来,沉稳地下令:“标兵就位!”,何婧看着丈夫的背影,这次已经提前捂住了聂小轩的小耳朵。

主席台前,标兵们手持步枪正步向前,每个人都数着自己的步子,数完了正步也就停止了,然后立正、转身、左右标齐,动作一气呵成。

“全体都有——肩枪!向右——转!分列式——”聂义峰看了看自己的部队,满腔豪情一股脑地喷了出来,“开始!”

于是会场的气氛一下子从红场转移到了天安门长安街,《分列式进行曲》第一个重音骤然撞在了耳膜上,接着一下接一下地叩击在奔流的血液。巨大的方阵节奏鲜明地晃动起来,战士们踩着鼓点原地踏步等待着,头顶上如林如海的刺刀密密麻麻令人眼晕。操场一头,海军第三远征队的军旗在尖兵排的护卫下,缓慢又沉稳地向前移动着,战士们的白手套摆出白花花的一片,煞是好看。主席台上,聂义峰抬手敬礼,注视着越来越近的那面带有蓝白相间条纹的铁拳爆菊旗。

“向右——看!”手持指挥刀的韩冬嘶哑地喊响了第一声口令。

“一!二!”

带着整齐划一的脆响,战士们干净利索地三个动作,挥出了一片刺刀的寒光,一柄柄硕长的三棱刺刀斜斜地刺向天空,伴随着铿锵的正步声有节奏的晃动着。战士们四人一排端枪正步,新发的短布靴叩击着跑道的煤渣,发出一声声沉闷的轰响,如此赏心悦目主席台上自然是掌声一片。

尖兵排,海兵一连、海兵二连、海兵三连、海兵四连,依次以整齐的队列接受检阅,每个长长的方队在进入检阅区的一刹那都进行了干脆、整齐、利索的动作切换,齐步走变正步走,肩枪变端枪,无论是新兵还是老兵,都看得出进行了刻苦的训练。毕竟排队枪毙的时代,队列素质好不好直接决定战斗力强不强,什么“培养组织性和纪律性”反而是次要地位。所以伏波军的队列训练从来都是对标另一个时空那个号称“亚洲第一男子天团”的部队,参加过国庆阅兵的孙铭建对此自然有他独有的心得。

“你这……差远了差远了……就你这跟蹬自行车似的圆月弯刀,枪线手线帽线都远近高低各不同,搁当年还不让方队长给骂出屎来!?”孙铭建嘴上嫌弃着,不过表情还是很满意的微笑,能达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不易了。

“给点鼓励啊领导……”聂义峰对自己的部队向来是以夸为主,听到孙铭建的吐槽,还是有点小失落。

徒步方队的最后一个方队的最后一排,是最吸引人眼球的地方——海军第三远征队来自卫生、通讯、勤务等分队的十二个女兵,穿着她们的裙装和长靴,跟着前面男兵战友们的脚步阔步向前。充足的体育锻炼让女兵们身姿挺拔,白手套交替地摆到胸前,好像跳跃的一排排浪花似的。作为吴伪的生活秘书,吴妍的组织关系在勤务单位里,因此肩负着女兵排面的排头兵重任,正步走的格外卖力。

“不错,勉强给你个及格吧……”孙铭建吐槽着。总得来说,自己这个大徒弟虽然智商情商一直欠费,但至少业务能力他还是放心的。军乐已经切换成了《军威进行曲》,军乐团似乎还不太熟悉出了一点小失误,不顾无伤大雅。军乐声中,火力支援连的火炮、掷弹筒,还有保障支援连的弹药车、炊事车、辎重车,双轮的、四轮的、四马牵引的、六马牵引的,成行成列各不相同。虽然眼花缭乱,但是本时空的“装备方队”的观赏性显然和另一个时空完全不是一回事。孙铭建已没了什么兴趣,他现在更关心聂义峰的部队建设问题,“给你透个底,你们搞的‘政治建军’,现在总政治处已经有了具体方案,在你们的基础上又进行了一些删改。比如你说的‘元老院的伟大在于他代表了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被删掉了。”

“我懂!”聂义峰点头。

“不过到现在,你还能继续坚持反对陆海军之争的立场,很难得!我看你们部队的军装,陆军上衣海军裤子,也是用心良苦啊。”孙铭建说道。

“不然呢……我可不想以后伏波军陆海军的螺丝方向是反着的!”聂义峰把最后几个字说的很重。

“总体上,军务总部对你的政治建军方案是满意地。特别是你们把反对小团体主义,还有陆海军协同,以及把‘吃粮当兵’给高度政治化、意识形态化,这非常好!‘建立一个吃得饱穿得暖的新中国’,这也是现在老百姓最大的政治要求,你们能把雇佣思想转化为战士们战斗的精神动力,非常好!军务总部希望你们再接再厉,把这支海军第三远征队打造成一个有思想,有信仰,能打硬仗,敢打硬仗的部队!”孙铭建说着,已经坐了下来,抬手示意聂义峰也坐下。在自己的老组长、老班长面前,聂义峰永远一副小学生的姿态,正襟危坐。孙铭建看着慢慢通过的各式车辆,继续说着,“我们现在绝大多数的战斗,都是凭借四百年的技术代差打单方面碾压的顺风仗,但是以后呢?和臭棋篓子下棋只会越下越臭,我们怎么就能保证不会遇到难啃的骨头?所以我们还是要假设我们的敌人和我们一样强大,甚至比我们还强大!这样就必须要求我们的部队能有顽强的作风,这不只是要求战士不怕死,还要求每一名干部都要有敢打敢拼的意识。”

“明白!”聂义峰品出了味道,八成……最近复转派在和少壮派的争斗中处于下风了。聂义峰也清楚,随着时间的推移,少壮派逐渐有了丰富的部队指挥和管理经验后,复转派在这方面的垄断已经被打破,进而争斗正在向战略战术方向发展。少壮派试图利用自己“饱读诗书”在软件上压制对现代战争更熟悉的复转派,而复转派也在努力学习目前的战略战术进行反制,这从一年前要求讨论“新战术”就可见一斑。不过聂义峰虽然很愿意让自己的部队成为心目中的那种精锐之师,但是嘛……现在也不是当年第一次反围剿他满身是血不下火线的时候了。

“我们总归是要大规模北进的!虽然现在对南下北进还有争论,但总的来说……这个时空的新中国我们是一定要建立的,不然我们来干什么?”孙铭建说。

“我也这么认为……而且……通报上说,孔有德这逼玩意把我老家屠了,我还想去解放我老家呢!”聂义峰点头。

“总之,努力吧,这支部队交到你手里,说明执委会对你是信任的,但是,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对你也是有提防的,你自己心里有个数。平台给你了,怎么办是你的事!”孙铭建严肃道。

“是!放心好了!”聂义峰信心十足。

孙铭建回头看了看正在逗孩子的何婧,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大孙头的角色上,微笑着:“小饺子长得像妈妈,好险好险,像你可就惨了!这眼睛……跟没长似的……”

“喂喂喂!”聂义峰对突如其来的嘲讽有些猝不及防。

“薇拉和何婧关系怎么样?没给我上演一出宫斗剧?”

“放心,好着呢,再说薇拉一直在芳草地学文化。我打算这学期结束就让薇拉转到女仆学校去,学学家政什么的。我再次声明!薇拉只是我家的女佣!女佣!女佣女佣!懂!?”聂义峰义正言辞,接着神秘一笑,“还有我自己一点恶趣味。”

“狗改不了吃屎!”

“我意思是……我打算教薇拉学俄语。”聂义峰脸上露出了下大棋的得意。

大孙头手直接放到聂义峰的额头上:“你教一个斯大林格勒人学俄语?你踏马傻了吧?”

“不是……老大,这个时空的俄语还没出现呢,只能叫古罗斯语或者古斯拉夫语。我打算把俄语移植到这个时空,然后将来在毛子那边推广……薇拉,就是现代俄语第一人,哈哈哈!”聂义峰笑着,手嘚瑟地掐着腰。

“你们这些人啊,这恶趣味……行吧……那就好好弄,不过别误了部队训练的正事!”大孙头实在是无力吐槽了,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这个的链接哪里有呀?


https://leftvalues.github.io/

这个

吃烈士抚恤金的事情呢?


后面还会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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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皆杀的田中以来,这种伪传记体也开始流行了。不过效果是真的很不错。

PS:布琼尼骑兵进行曲 ...


以后有骑兵了再说……现在还得借马检阅呢

聂元老新头像6666666666666666666


都是55式,哈哈哈

前两天翻出了爷爷的照片,我都没见过这张,嘚瑟一下

别啊聂元老,躺着墓地里面看花圈多少荣誉在清平世界都会被迅速遗忘,反而是能苟的来冒名顶替,参考一下靓剑 ...


没事,我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聂义峰格勒,6666666

醒醒,聂义峰格勒现在那里叫察里津吧


那个……现在还是克里米亚汗国的地盘(敖德萨)

克里米亚汗国大cao,聂元老怕不是要被奥斯曼人挂起来


没事,聂小轩后来率军攻克君士坦丁堡

那么你说,不是内部高级叛徒,怎么能让将军级别的人被一炮轰得肝脑涂地?


那个……我一个烂尾同人里写的,视察前线的时候被对面土耳其军队发现了,遭到了炮火攒射

当然了,主要是导演安排

496.Русский язык 17-го века

把现代俄语带入17世纪,这还是聂义峰当初在检疫营第一次遇到薇拉时产生的脑洞,两个人竟然用相隔了四百年同源但完全不同的两种语言实现了交流!随后聂义峰突然想到,为什么不把21世纪的现代俄语植入到这个时空的17世纪呢?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另一只大黄鹅徐工,这货立刻跳了起来表示愿意鼎力相助。在17世纪,严格的说,俄语作为一种“民族语言”的还未形成。虽然这个时候以拉丁字母为书写形式的古斯拉夫语已经数百年,其中古罗斯语也开始使用西里尔字母,但是这只是拿来记录圣经促进传播宗教,从最广大的社会层面古罗斯语依然只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语音符号”,还远远达不到“语言”的级别,只能算作古斯拉夫语的一种方言。直到1653年俄罗斯宗教改革之后,俄语才真正成为有标准语音、有系统语法、有正式书写形式的一种“语言”。后来著名的彼得一世对整个俄国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其中就包括他说的语言。现代俄语既是在彼得大帝改革的基础上,历经18世纪直到20世纪数轮改革,直到苏联时期才最终形成。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把现代俄语开创者的身份留给那群只会画十字的神棍!?现代俄语属于苏维埃!光荣属于人民!达瓦里氏!”大黄鹅徐工上蹿下跳,“我们——就是现代俄语之父!”

“合着你意思……俩大老爷们搞基搞出了现代俄语是吧?”聂义峰总觉得两个人并称“现代俄语之父”这感觉怪怪的。虽然别扭,但是原始的功利心和恶趣味正在向他发出召唤,成为一种语言的开创者……这足够名垂青史了!不过……聂义峰有些隐隐的担心,“教英语,可以说大图书馆有大量英语文献需要翻译;教拉丁语、法语、德语,可以说是为了方便本时空和欧洲的交流。教俄语……一没有多少俄语资料,二有没有本时空的土壤……这算啥?我们自己恶趣味啊?本时空的俄罗斯还算不上第一梯队,连二流国家都不算,波兰这种货色都能把它摁地上摩擦!我要没记错,现在毛子的龙兴之地基辅——是波兰的国土!所以我估计拿下全中国前,我们和毛子不会有交集。”

“所以未雨绸缪啊!总不能我们将来和东扩的毛子迎头相撞了才想起来没人会俄语吧?”徐工反驳。

“问题是我们这是现代俄语,人家说的是古罗斯语啊,不一回事啊……”

“将来打到莫斯科了,我们就是要推广现代俄语啊!到时候我还要建立莫大呢!”徐工激动地满脸通红。

“你不去建你的沃罗涅日国立大学?”

“这个时空的沃罗涅日也就是个村子,我才懒得去呢!”

“说的跟莫斯科不是村子似的……”聂义峰噗嗤笑出了声,“而且吧……我估计我们到时候,无论什么民族哪里人通通都得说普通话啊!”

“你可拉倒吧……就现在巴掌大的地方普通话推广都费劲,还有很多元老绞尽脑汁要把方言发扬光大,就这还想着推广到全世界?再说了,全国人民只说一种语言……三次元都没人能做到的事情,就咱们这五百个人,开金手指呢?你开金大腿也做不到啊!所以将来啊,咱们的穿越帝国肯定也是官方语言普通话加不同的地区自己的语言混搭配置,你就说人民币上还有好几种文字呢!”徐工满不在乎。

“嗯……这倒也是……”聂义峰点点头。

于是,最后这个在芳草地开设俄语课的脑洞就变成了一份正式的提案,然后……毫无悬念地被元老院常委会毙了!然后修改再提交,再被毙……一直折腾了三四轮,在成功取得了几个教育元老的理解后,终于勉强获得了通过,只是比设想大打折扣——俄语教学并不是芳草地学习院的正式课程,而是选!修!课!有没有人选就看聂义峰和徐工忽悠的本事了。不过有个意外,那些欧洲女奴也可以报名选修,只要他们的首长批准即可。原因无他——目前一百八十多个欧洲女奴超过半数是斯拉夫人,大部分是乌克兰和俄罗斯这些东斯拉夫人,还有少量波兰人和巴尔干人。聂义峰和徐工用一个理由打动了元老院常委会:元老院没有能力完全消灭地球上的语言差别,就连方言差别都消灭不了,因此只能走旧时空官方标准语与方言、少数民族语言并存的道路。另一方面,将来这批女仆总归是要走上各种工作岗位的,元老院没有那个闲钱养不工作的家庭主妇。而这些欧洲女仆将来能被榨取的最大价值仍然还是在欧洲,作为元老院攻略欧洲力量的一部分,充当归化民的角色,其中当然包括现在是个废柴但是未来具有成为蒸汽压路机潜力的俄罗斯。而若要控制一个国家,最好的方式就是控制它的语言!相比较已经形成自己语言的西欧各国,还处于白纸状态的俄罗斯更容易入手,所以从现在开始储备人才到时候按部就班循序渐进,总比现在什么也不做到时候临阵磨枪引发冲突的好。

就这样,“现代俄语之父”们磕磕绊绊地满足了自己的恶趣味。当然,他们也猜得到,政保总局的小黑本上一定多了两个“有沙皇野心”的元老名字。

“现在报名的有多少人?”有一天徐工跑到了博铺要塞,和聂义峰商量俄语课的事情。

“初号班……一个人……呃……”聂义峰脸上大写的尴尬,他预料到了俄语选修课不会受到欢迎,但没想到如此不受欢迎……

“那些女仆们呢?”

聂义峰翻了翻芳草地转交的名单:“女仆学校还没卖出去的女仆,还有几个热心元老给自己女仆报了名,再加上我家薇拉,一共二十个人。”

“哈哈,不错不错啦,初号班的小元老是谁?”

“老梁的儿子。”

“不错不错!”

“问题是怎么教呢?”事到临头了,聂义峰打起了退堂鼓,“说实在的,哥们的俄语已经都还给老师了……”

“就像咱们预科时那样!”徐工说道,“再说了,这些女奴本来就是大毛二毛三毛四毛五毛六毛七毛八毛……我们做的其实就是把她们本来用的语言给系统化、具象化了,同根同源学起来会非常快的!你预科多长时间过的?”

“我啊……说是一年,实际也就六个月的时间,满打满算死抠的话……大概整四个月。”聂义峰回忆了一下当年惨不忍睹的岁月。

“这不就得了,你一个外国人都能四个月就和俄罗斯老太太对骂了,你还怕这些真毛子学不会?”徐工笑道。

“还有个问题……就是‘俄’这个字,还留不留?”聂义峰问,徐工也懵了一下。

在旧时空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无论是音译还是意译还是从英语等其他语言转译,“俄罗斯”里的这个“俄”字其实是不存在的。Россия音译是“拉西亚”或者“罗刹”,Русь音译是“罗斯”。三次元的中国清代,对这个北方的邻居就称为“罗刹”,所谓“罗宋汤”就是俄罗斯招牌红菜汤,“罗宋”即“罗刹”。可是后来,莫名其妙的“罗斯”变成了“俄罗斯”。其中原因众说纷纭,一种流行的说法是“俄罗斯”一词源自蒙古语,蒙古人按照自己的语言习惯在“罗斯”前面加了一个“俄”字以方便发音。但是蒙古人以讹传讹发生在元代,又是如何几百年后把中国近代给带跑偏的呢……为此还有说法是近代民主革命先驱者陈天华的锅,因为他的《猛回头》有云:“俄罗斯,自北方,包我三面”……总之这成了一个有趣的、将错就错的错误,以至于后来白罗斯政府实在看不下去了,正式告知中国政府:我们叫白罗斯,不是白俄罗斯。

“那我们到底还留不留这个‘俄’字?按说应该去掉,根本不存在萨……不过说了这么多年倒是习惯了……”聂义峰哭笑不得。

“嗯……要不留着吧……哎,对了!你这样,咱们不是号称澳洲人么,谁规定的澳洲只有澳宋一个国家?那就说澳洲也有个罗斯,是以前流落到此的基辅罗斯人建立的国家,自称‘澳罗斯’,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俄罗斯’,你看,圆回来了!”徐工冥想一番,灯泡一亮。

“你特娘的真是个天才!”聂义峰竖起了大拇指。

徐工得意地一笑,接着他做贼似的,与聂义峰拉开了距离:“不过有件事吧……紧急情况部最近挺忙的,所以嘛……上课的事还是你来吧!”

“苏噶!”聂义峰抓起一本书就砸了过去,被徐工躲开了。

那既然是自己讲课,聂义峰的设想是以自己当年的预科为模板,不按部就班地连多少个字母这种“无用知识点”都能讲一节课,而是认识字母的同时学习与之相关的单词、短句和简单的语法,字母、单词、短句、语法互相联系同步开展,字母讲完了再开始讲系统一些的语法,这样等六格讲完了……事实上人就已经具备初步的读写能力了。这对那些斯拉夫女奴应当不是难事,不过对选修这门课的中国人可能就不够友好了,所以未来还应该有更系统的学习,那就是后话了暂时只能算是长远规划——无论是聂义峰和徐工,都没有这个时间……然而想的很好,聂义峰突然发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没有教材!聂义峰并没有把当年的课本带到这个时空,顿时抓了瞎,急忙跑到大图书馆翻得一顿鸡飞狗跳,最后在沈昌杰的帮助下竟然真的找到了几套俄语教材。聂义峰果断摒弃了那些啰里啰嗦的大部头,选择了一套相对简单的教材,剩下的事情就是和印刷厂磨嘴皮子插单印制了……仅仅作为文化侵略的“澳洲小说”,就消耗了印刷厂一半的产能。最后废了老牛鼻子劲,终于把所有人的教材都备好了——二十个学生,加上聂义峰和徐工,每人一份初级教材、一份综合教材,计划从三月开始正式开课,在澳宋第一次中考前结课。

“这样到夏天,我们就能有二十个初步掌握俄语听说读写能力的人,其中十九个都是真罗斯人。等到下个学年,我们可以给她们再办个高级版,有板有眼一点一点系统的学。四年以后——这就是我们进军莫斯科的重要力量!”徐工信心十足道。

“十九个人进军莫斯科……我滴妈呀……”聂义峰苦笑。他知道,徐工在本时空最大的愿望,就是建立一个他心目中的最理想的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真正的牢不可破的联盟。聂义峰虽然也是黄俄,不过还不至于如此狂热,他想象着十九个人进军莫斯科……会被打的多么惨,不禁打了个哆嗦。

497.元老微服私访记(一)

一辆古典的双辕马车嘎吱嘎吱地,慢吞吞地走在夯土公路上。车后恭恭敬敬地跟着几个仆人,看上去都是大明小厮的打扮但气质上更似习武之人。楼贞明坐在车辕上,一身华丽的富贵人家装扮,看上去就像是哪个腰缠万贯的大商人,这可是专门从紫氏临高店淘换来的,在广州只有最有钱的主才能穿得起!他揣着袖子,兴致勃勃地看着路边初露花蕊的木棉树林,再过一两个月这里便将是一片火红的景色,可美死了!

现在的楼元老现在可谓是志得意满,意气洋洋,走路甚至都要跳两下。在“1633年全面消除‘酱油元老’现象”的政策下,原本一直作为一个闲散酱油瓶的楼贞明终于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身,混上了肃清贪污及怠工审计委员会六处的处长……这个六处干嘛的?大概就是哪里需要往哪搬的一个小处,但好歹也是县处级干部!在三次元,对超过99%的公务员来讲县处级就是天花板了,可自己起步就是县处——当开玩笑呢!?于是楼元老踌躇满志,要在自己的新的岗位上好好搞一场风生水起!他隔三差五地写报告、作研究,只把裔凡给烦得跑到了高雄避难去了,美其名曰调查驻外站财务状况……没了领导指手画脚,楼贞明便干脆放开膀子大干起来,大有搅动风云的架势。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把自己的六处点得浓烟滚滚:三个元老副处长和十几个归化民干部全部被他安排了任务,用三个月时间对整个海南岛进行一轮民情社情调查,重点是各级财务关系和贪污腐败的问题。元老没有贪污腐败的动力,但是归化民干部们就未必了,而且他们庞大的数量可以轻而易举地架空元老,让元老们看到的和实际的是两个世界,那可就惨了……

“我说,真要找出什么事……你这不是给裔凡上眼药么?而且你让程栋的面子往哪放!?”副处元老小心地提醒他。

“咱们这也是为了元老院千秋万代一统江湖嘛!他们要是眼睛不舒服,我去别的地方你来当处长不就完了!”楼贞明正在兴头上,哪听得进去。

“行行行,那我就笑纳了啊!”    楼贞明给自己安排的路线,是从临高沿着公路一路去琼山,再从文昌、定安一线绕回来。而且他非常鸡贼地自己大张旗鼓地走,同时秘密安排归化民干部暗中探访。于是一路游山玩水也顺带办点正事,楼贞明很快就到了琼山地界。琼山县办主任刘翔已经是“政绩丰硕”加“民心所向”,可谓“根基深厚”,再加上正在筹备新港建设,哪有心情搭理这个“钦差大臣”?于是随便安排了顿公务餐就给他打发了。楼元老对此并不介意,平心而论,刘翔已经立下了改变历史的不世之功——史书记载的琼山发生于1633年初春的人以竹充饥的大饥荒并没有出现,相反倒是一副阡陌良田、炊烟袅袅、安居乐业的和谐样子。楼元老便在小本本上记着:“刘翔同志兢兢业业,是元老院和人民的好干部……后续再行暗访。”    离开琼山转道文昌,然后又沿着公路往回走奔定安而去。这是一个孤悬在海南环岛驿路公路系统之外的小县城,依山傍水坐落于南渡江南岸,即使在安置了琼南部分降军后来又移入了许多发动机移民后,总人口也不过三万多人。定安县源自元代,其名即可看出,这是一座由军事要塞发展而来的小城,最初是为了防黎。不过元老院治下是不需要考虑防黎问题的,前有昌化的“汉黎和解”,后有崖州的“歃血为盟”,还有三亚的“治安强化”三套成功经验,这定安也是多年未曾听说黎汉冲突了。愿意出山的黎民和汉民一起共同组成了公社,不愿意出山的黎民也组成了公社,定安元老把三次元黎族合亩制改造的经验搬到了17世纪,效果竟然也不错。装备精良的伏波军陆军第五营自从1630年夏季觉醒战役结束后驻扎于此已近三年,自然也没有什么宵小敢于造次。

公路路口,定安县办副主任符连乡,正恭恭敬敬地候在这里,身旁也没有带随从。昨天县办通知,今天有临高来的元老视察工作,要他全权负责接待。也许是山城空气潮湿,也许是因为紧张,符连乡出了一身大汗,在干部服的后背上深深烙印了一大片。老符同志是1630年跟着伏波军东进支队来到定安的,与临高他那个上进心极强的哥哥符连城相比,符连乡不止在名字上差了一级,就连为人处世上也差了点,属于那种小富即安踏踏实实过日子的类型。于是三年来,很多当年一起来定安的人先后升迁调走,他好像就扎在了定安似的,甚至还成了亲安了家,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因为胆小但是却不失担当,特别是心思单纯但是做事认真,倒是成了定安元老的左膀右臂深得信任,定安元老就连自己生活秘书怎么叫床都跟他说,让他回家调教新妻。不久前文昌发来通报,临高巡视组已经离开琼山,定安元老自然知道新上位的酱油元老们急于搞事情的心态,便学习刘翔经验,借口南渡江治理亲赴一线,接待楼贞明这倒霉差事就到了符连乡头上。

整修过的驿路刚刚换了一批山里新开的碎石,这是他符连乡在定安最大的政绩了。澳洲首长说了:“要想富,多生孩子多修路!”,于是他符连乡亲自撸袖子带着乡亲们,把原本东连文昌、西接澄迈、北达琼山的驿路全部修缮一新,他符连乡还是因为修路才和家妻结了一段姻缘。现在站在几乎是自己亲手修起来的路上恭候着临高来的元老,符连乡自然想到了获得一份夸赞。他符连乡不怎么想光宗耀祖,也不想名垂青史。他只要老百姓能谢谢他,澳洲首长能夸夸他,他就觉得这辈子没白活了——几年前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穷孩子,今天能成为造福一方的干部,这祖坟都得冒青烟。当然了,符连乡并不知道祖坟在哪,他都没见过爹娘。

嘎吱嘎吱,马车慢慢出现了,并不是那种四轮的“东风”,而是一辆华丽的双辕车。一个大高个没有留发髻,悠闲地坐在车辕上,穿着打扮像个富商,可是举手投足一看就知道是澳洲人。符连乡急忙迎了上去,深鞠一躬:“楼首长好!”

楼贞明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紧张地有些发抖的归化民干部,知道这便是定安元老安排来打发自己的人了,这一路地方主政元老们都是这个套路,倒也习惯了,便带着一副和蔼的笑容跳下车,上前握手:“你好,你好,辛苦了,阁下是?”

“我是县办符连乡,我……我……热烈欢迎楼首长莅临指导视察!”符连乡一紧张,嘴上打了结。

楼贞明看了看孤身一人的楼贞明,又看了看远处的定安城门,心想“你这可不像是‘热烈’的样子啊。”,不过嘴上还是客套着,官场客套无师自通:“辛苦了,我是代表元老院来视察工作,不打扰你们的正常工作,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迁就我们。我们自己找一家客栈住下就好了,花销我自己负责,县里用钱地方多,不要花预算外的钱。”。楼贞明如此说自然是有目的的,各县办州办都有一笔公务服务预算,说白了就是元老们出差时的花销,而这一笔钱用脚丫子都能想出来一定是被众狼觊觎的肥羔羊。他这一路坚持自己开销,目的就是不破坏地方账目原样,以从中发现问题。

“首长,定安不是临高……怕是没有那么多符合卫生部要求的客栈……这卫生条件……”符连乡知道澳洲人一个赛一个的有洁癖,小声提醒。

“没关系,我这一路都是住的客栈。走吧,我们先去县办。”楼贞明摆摆手,便大步走向定安县城。

路两边随处可见种植的果树,有的楼贞明叫不上名字,还有新开垦的耕地,旁边是新村——这是一种新的模块化建筑模式,由钟利时博士亲自设计的:以框架式木结构高脚屋为一个标准单元,多个标准单元肩并肩连成排,而后一个大走廊把它们串在一起,形成“王”字形或者“彐”字形。这一“竖”是职能区,集中安排村民委员会、卫生室、图书室、娱乐室、民兵连部、公共食堂之类。每一“横”是住宅区,或前或后或前后皆有设置了走廊,每一个房间面积不大不过十平米的样子,但是可以左右串联起来以适应不同的人家,当然了,元老院治下严禁多室同堂多系同村,以防止形成宗族势力。每家每户高脚屋下方的空间也没有浪费,有承包了鸡鸭饲养的,也有拿来当杂物仓库的。而在住宅区与职能区的交点上还戳着几座砖塔,这几座砖塔可不简单,下面的公共厕所连接着三级化粪池,中间是公共厨房,上面的水箱不但供给村人饮水还要负责冲厕所。同时砖塔还兼职瞭望塔,也是消防水源,消防员平时就在塔顶作值班安全员,一有情况各村之前用简单的旗语信号沟通,大有“不见鬼子不挂弦”的架势。如此一来这种模块化新村就具有了巨大的灵活性,只需要根据地形和人口规模,灵活增减“横”、“竖”,改变或“王”或“彐”的形状即可,而且无论刮风下雨都不影响村人到达村子的任何一个地方,可谓是头不淋雨脚不沾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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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贞明驻足打量了一番眼前这座新村,面露微笑:“好啊,好啊!”

符连乡不知道好在哪里,在旁边简单地应着。

“这种新村在临高很多了,没想到你们这……”楼贞明说着,突然觉得这话有问题,好像定安这种“穷乡僻壤”不该有似的。

“都是元老院的关怀,我自己家也是在这样的新村,舒服极了。”符连乡急忙奉承着,这要比平时表一万次忠心都管用。

“不过你们怎么提水呢?临高有蒸汽机,琼山和文昌有海风,你们这……该不会用牛吧?”楼贞明来了好奇心,干脆不走了,聊了起来。

“哦,在南渡江边的村子有大水车提水,近山的那些有导水渠,中间的依靠风车和畜力,倒是不难……”符连乡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好像每个村子都印在他脑子里似的。

沿着符连乡指的方向,楼贞明果然远远地看到南渡江边模糊的风车影子,回想在文昌遇到的那个资议局的符老爷,完全是抓瞎……同样都姓符,这做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乜?楼贞明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个子不高黑不溜秋的归化民干部,十分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叫元老院和人民的好干部嘛!不过他不是行政系统的元老,还是不要随便发表对一个干部的评价比较好,只是随口说了两句“不错,不错”,然后继续向定安县城走去。

定安是个小县城,城墙不高,上面戳着国民军哨兵。这里不比临高,市面没有那么繁华,就连国民军穿的都是老百姓的衣服,只不过胳膊上挂了红袖箍以示身份。楼贞明面无表情,心里却琢磨着,各州县都有公务费用,这笔费用可不只是拿来伺候出差元老的啊,为啥不能给国民军换装呢?包括这一路走下来,除了琼山都是这样一副德行,这笔钱去哪了?各州县的元老看不见么……当然,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毕竟身在契卡他可是清楚的很,五道口的抠门程度丝毫不比企划院差,恨不得一毛钱撕成两张花,这笔费用因为摊子铺的太大的建设工程而挪用了也未可知。

和元老院治下所有的旧县城一样,定安县城也进行了几轮改造,简单来讲就是卫生、消防和治安。比之城外又宽又平的碎石公路,这城里面的土路可就要差点事了。路上行人不多,有些星星两两的人驻足和摆摊的小商贩扯皮杀价,瞥到一个衣着华丽的大官人,急忙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楼贞明很享受这份感觉,尤其是在上演“主持公道”戏码时,他最喜欢的就是把跪在地上拜谢的人扶起来,再来一句“我们大宋不兴这个!”,内心别提多爽了。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栋二层楼前,前悬挂一牌——南渡快捷客栈,这诡异的名字直接让楼贞明笑出了声。

“首长,这是定安吴家的产业。”符连乡急忙说道。(注:由于个人能力有限,没有查阅详细史料,对定安吴家的描写全部为口胡)

“吴家?”楼贞明细细打量着这家客栈。

“是的,以前是定安本地第一大户,书香门第。不过那也是过去时了,现在只是元老院治下普通百姓,不过吴老爷急公好义,是资议局的常客。”符连乡介绍着,“这家客栈去去年吴老爷随参观团参观了临高后,回来改建的,楼首长要是打算住……”

“好,就这了。”楼贞明点点头,回头喊了一声,“兰瑞成!”

“到!”一个很精神的小伙子跨前一步,一看这身昂首挺胸的范就知道是伏波军出身。

“咱们今天就在这了,你去给大家办好入住。老规矩,不许扰民,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楼贞明吩咐着。

“是,首长。”兰瑞成立正,然后大步走向南渡快捷客栈。

“好了,我们先去县办,我们……”楼贞明说着,目光已飘到了远方。

“让你跑!让你跑!你这个贱人!”有人粗鲁地骂着。

“别打了!我不跑了!我不跑了!阿爸我不跑了……”一个女孩哭泣着。

“兰瑞成,回来!”楼贞明急忙叫住兰瑞成,接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已经满头冷汗的符连乡,“我说……老符啊……元老院治下新社会,这是唱的哪出?”,符连乡一句话也不说出。

“给我拦住,光天化日之下,打人可还行!?”楼贞明不再多说,向兰瑞成一摆手,兰瑞成已经大喝一声“住手”,迎了上去。


498. 元老微服私访记(二)

兰瑞成一记铁壁格挡,挡住了大汉挥过来的拳头,激烈的碰撞也给他疼了个够呛,心里顿时腾起了一股怒火:“住手!”

“哪里来的野小子!我管教自家女儿,你是哪……”大汉怒气冲冲张嘴就骂,突然看到兰瑞成身后一脸笑容走过来的楼贞明,这身富贵打扮让他一愣,不由自主地把后半句给咽了回去。

“这位兄台,如今是大宋法治社会,怎么能随手打人呢?”楼贞明很是儒雅地拱手附身,行礼问道。

“国法还能管着我家!?”大汉满不在乎地跨前一步想突破兰瑞成,结果毫无悬念地被擒住了。关节被锁住的疼痛,让他杀猪一样嚎叫起来。地上还惊魂未定的姑娘听到喊声,抬头看了看,似乎是放下心来似的,只顾掩面哭泣。

楼贞明琢磨着,八成还是古代社会常见的几种套路剧情,导演你也太没有创意了。不过这个被擒住的大汉……奇怪得很,看模样很难把他和地上的女孩以“父女”联系起来。而且古代社会女性地位再怎么低再怎么是牲口,也不至于一个父亲在大街上如此“教训”自己女儿吧?还要不要姑娘家的面子了?楼贞明猜测着眼前这是哪一出戏,向兰瑞成丢了个眼色。兰瑞成刚才格挡的痛劲还未过去,很不情愿地松开了钳子一样的手,把大汉推了出去,然后警惕地瞪着他,随时准备再把他擒住。

“这位兄台,大宋以法治天下,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皆不出‘国法’二字,衣食住行言谈举止皆由法生,为何不能管到你家?”楼贞明微笑着,甩了一下袖子拿起了范。身后两个随从立刻手疾眼快,从马车上搬下一张藤椅,塞到了楼贞明身后。于是楼贞明就这么众目睽睽之下当街坐了下来,表情有些戏谑地看着一脸懵逼的大汉。

大汉又气又奇怪,恶狠狠地瞪着一脸欠揍笑容的楼贞明,盘算着该不该照他面门上来一拳。可是看着这个人的打扮,显然是自己惹不起的富家子弟,似乎要比过去官家谱还要大,再看那眼睛里的蔑视之情,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再看看这身做派,还有身旁着威武的护卫……大汉好像突然通了窍似的,刚才的怒火顿时化成了冷汗,腿好像被抽掉了骨头扑通就跪在地上,头咣咣地磕着地面:“小的该死!小的该死!不知是澳洲首长尊驾!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还在地上哭的女孩子一听是澳洲人,急忙爬起来哆嗦着叩首跪着。

“起来起来,我们不兴这一套!”楼贞明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心里大呼这感觉……真踏马爽!

大汉哆嗦着站好了,还踉跄了一下,女孩还叩在地上跟筛糠似的抖着。楼贞明享受够了这份威严,便露出了和蔼可亲的表情,向女孩手一抬:“好了,起来吧,大宋法律禁止跪拜,起来吧。”,女孩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头低的恨不得把脖子折断。她并没有站到“父亲”身边,而是远远地躲着,好像很怕他一样。楼贞明打量着“父女”俩,又看了看逐渐围拢过来的老百姓,琢磨着这是怎么回事。

“说说吧,这都什么情况?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打人可还行?这可是触犯大宋法律的事情!再说了,自家孩子,多大的事能对自己女儿下手?虎毒都知道不食子!”楼贞明盯着大汉,看着他额头密布汗珠,又瞄了一眼躲在一边的女孩。女孩刚好也在偷偷看他,目光一下子碰了个稀里哗啦,女孩急忙把脸深深埋在胸前。楼贞明笑了一下,尽量让自己显得温文尔雅,“别低着头,抬起头来。”,女孩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楼贞明不禁一愣,差点脱口而出“好一个古典美人!”。女孩当然感觉到了楼贞明目光不对,头急忙又低下了。楼贞明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掩饰似的清了清嗓子,又看向大汉。

首……首……首长……是家事……家事……”大汉结结巴巴地,眼睛不安地来回飘着。

“别编啦,她不是你女儿吧?”楼贞明嘴角一翘,明显感觉到大汉哆嗦了一下。

女孩像是突然崩溃了一般,一下子跪下了,不停地磕着头,哭喊着:“首长明察,他不是我阿爸……他不是我阿爸……”,这一下子像是连锁反应似的,大汉也一下子跪下了。

“不是你阿爸,那是谁?”楼贞明心里笑着,果然导演还是安排了一个最俗套的剧情啊,就没点创意。

“他是……他是……”女孩抬起头了,梨花带雨咬着嘴唇,似乎难以启齿,这可怜样只让楼贞明一顿心猿意马。

“首长,是不是交由定安的警务部门?”兰瑞成见楼贞明又半天不说话,小声提醒着。

楼贞明回过神来,嗯了一声,站了起来:“我说了,大宋是法治社会。是与不是,就到警察局去说个明白吧。家庭矛盾,我们乐意从中调解,悠悠万事、鸡毛蒜皮,家和万事兴,哪有那么多值得动手的事情?但是如果涉及到一些其他方面……大宋法律可是绝不饶恕的!好了,兰瑞成,带他们去警察局!”

“是!”兰瑞成立正,看了看泪打衣襟的女孩,又看了看已经木然了的大汉,手一挥,“走吧。”

当了一把判官,过瘾啊!过瘾!楼贞明看着自己的警卫员们把藤椅抬走,对自己刚才的不怒自威非常满意,又回味了一下刚才女孩的模样,真是梨花一枝春带雨啊……作为元老中的古典美女嗜好者,楼贞明对被强行“现代化”的生活秘书们并不感兴趣,即使她们再漂亮再前凸后翘。他更喜欢古典美人,所谓“沉鱼落雁鸟惊喧,羞花闭月花愁颤”,这才叫女人,“应知爱意似是流水,藤树两缠绵”,这才叫婉约美……像生活秘书,除了长腿细腰就是大波涛,连点内涵都没有,这是可怜的女性快餐化的结果,毫无美感。

“首长……”符连乡知道今天这事给自己减分严重,只怕是听不到夸赞了,心想是福不是或是祸躲不过,便过来准备挨骂。

“好了,我们去县办吧。”楼贞明并没有责备他,语气很是平淡,接着又看了看围观的老百姓,“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散了吧!”

经过这段小插曲,楼贞明过足了青天大老爷的瘾,兴致勃勃地来到了定安县办。这里曾经是大明定安县衙,真应了定安是个小县了,就这寒酸衙门甚至还不如临高那其貌不扬的破县衙,都快称得上是危房了……只有门口威武的伏波军哨兵和屋障后露出来的无线电天线才表明了此处早已换了人间。楼贞明不禁同情起过去的定安县令,只怕今天定安元老在这过得也是苦行僧般的悲催日子……过去楼贞明经常羡慕那些大权在握为镇一方的外派元老,现在一路看下来……还是临高好啊!

“老符啊,核查的事交给业务人员去办好了,你要不忙的话陪我在这聊会,我还是第一次来定安。”楼贞明坐到一张办公桌旁,还没等符连乡说话便抢先说道。聊天是假,防范他干扰核查是真。

“是……那边便是财务科。”符连乡没有表现出大街上的那股慌张,反而镇定得很,似乎问心无愧。楼贞明微笑着向自己带来的契卡们点点头,“那就去检查吧。”,符连乡亲自给楼贞明奉上了茶,知道下面该问话了,便安静地候在一旁。

“老符啊……”楼贞明品了一口茶,不禁赞许,“嗯!不错!好茶!”

“前些日回临高参加哥哥婚礼,从东门市带回来的。”符连乡也露出了拉家常的轻松微笑。

“你哥哥是……”

“也是首长们的干部,在博铺当公社主任兼区长。”符连乡说起哥哥,脸上自然流露出对兄长的自豪。

“哦,符连城啊!”楼贞明记得博铺那个干部,原来这是兄弟俩,长得还真像,还真奇怪,弟弟比哥哥早成亲,“听说你也成亲了,找的定安媳妇?”

“是的,那是前年修路的时候,邂逅了一个农家女……”

“哎哟呵,你还知道‘邂逅’这个词,可以可以可以……”

符连乡傻笑着:“读澳洲小说学来的。”

楼贞明哈哈笑着,示意符连乡坐下。符连乡知道澳洲首长这时候不是客气,便大大方方坐在客座上,似乎还在回味着什么似的,抿了抿嘴唇。

“行啊,扎根在这里,把这定安建设成大宋和谐社会!像刚才那对父女……哦,他们估计也不是什么父女,这事得查明严办!”楼贞明说着,看着符连乡又冒了冷汗,便摆摆手,“行了,我不是责备你,我不是行政系统你的领导,只是作为元老,对我们的归化民干部同志提个醒。”

“是,首长!我明白!”符连乡急忙挺直了腰板。

“定安这里怎么样啊?”楼贞明问。

“定安啊,不如那些海边的州县。海南周围这一圈州县,有海港,有驿路,交通方便。而这定安,北有南渡江阻隔,南有大小五指山屏障,着实困难。全县现在共5200户,31800人,其中入籍黎人375户,1900人。全县分成南渡公社、定城公社、雷鸣公社和黄竹公社,哦对了,雷鸣公社和黄竹公社都是汉黎公社。现在全县更有耕地十一万亩,合人均3.4亩,其中半数粮田,其余的种植经济作物……目前定安在过去驿路基础上翻新扩建了三条公路,分别连同文昌县、琼山县和澄迈县,全部都是碎石公路。县内道路还在修建,暂时是夯土路,逐步升级成碎石路。南渡江上建立了定城港,和琼山沟通了内河航运……江北岸建立了南渡经济开发区,发展手工工场,已经投产了水力碾米厂、水力木材厂、水力纺纱厂和自来水厂,南渡社区已经实现了自来水供应……”说起这些年来定安县取得的这些成绩,符连乡是滔滔不绝,好像拿着无形的本子念稿似的。

“不错,你心里很有数,这很好,非常好!”楼贞明由衷的称赞着,竖起了大拇指。

“谢首长夸奖!”符连乡终于得到了夸赞,备受鼓舞。

“老符,你是个好干部,来之前我就听定安首长说了,你肯做事,而且踏实做事,没那些弯弯绕。等回去了,我向督公好好汇报汇报你,这么个人才放在这个小县城可惜了。”楼贞明说道。

“谢谢首长,不过我还是……我还是想在这定安。三年了,和这里有感情了,我能和乡亲们一起把这里改变了模样像临高一样,那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奖赏了!”符连乡站起来,说的十分认真。

“嗯,好啊,不争功与名,只求问心无愧,好啊,好啊,这一点我也要向你学习!”楼贞明很是诚恳地点点头。

说这话,兰瑞成快步走了进来,楼贞明明白这是来汇报那对父女的情况了:“那俩人怎么回事啊?”

“报告首长……”兰瑞成看了看符连乡,又看了看楼贞明,得到了一个许可的眼神,便汇报道,“那俩人确实不是父女!”

“哦,什么情况?”楼贞明来了好奇心,斜眼看了看如坐针毡的符连乡。毕竟成绩再好,发生当街打人这种事,总是说不过去的。

“那个男人叫吴友德,是定安吴老爷家的家人。女孩叫朱云巧,是从临高买回来的媳妇!”兰瑞成汇报。

“买回个媳妇叫女儿!?这都什么口味!?”楼贞明顿时无力吐槽。他知道很多元老有养萝莉养上床的乐趣,没想到土著还有这爱好?

“首长,问题出在朱云巧身上。她原是临高人,因为哥哥在一次生产事故中身亡,自己又没有文凭做不了工而生活拮据,去年被定安代表团的吴家六少爷买回来为婢,然后赏赐给了这个吴友德。”兰瑞成声音压低了,好像是什么丑闻一样。确实,无论是楼贞明还是符连乡听了之后,都不禁一愣。

“你确定吗!?”楼贞明十分严肃地问了一句。

“……警察还在进行调查……”兰瑞成一时语塞,这事他可确定不了。

符连乡露出了不可思议的惊愕:“不应该啊!楼首长,既然他哥哥因公殉职,按临高的政策都有抚恤,断不至于亲妹妹要卖身求生啊!”

“是啊,不至于……”楼贞明只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大事情,他猛然反应过来——百仞公社的干部在侵吞抚恤金!

“另外还有……首长……那个吴家六少爷,来要人了。”兰瑞成继续汇报。

“哈?”楼贞明还是头一次见到一个大户家的少爷亲自出面要一个婢女的,这个婢女什么来头……他暗暗琢磨着,不对,不对!这里面有问题!想到这里,楼贞明便站了起来,“走,会会他去!”

“首长,吴家是定安缙绅中的第一位,您下榻的南渡快捷客栈就是他家产业。”符连乡跟着站起来补了一句,很客气地暗暗提醒楼贞明这是定安县办的事情。

“哦,这样,是我唐突了……那符主任,履行你的职责吧,如果需要,我可以唱个双簧。”楼贞明若有所指。

“双簧……对,对,双簧……”符连乡虽然简单,但并不傻,他回想了一下大街上楼元老见到那位朱云巧的时候的表情,马上明白了首长是什么意思,坏笑着应道。

499. 元老微服私访记(三)

注:再次声明,由于本人能(实)力(在)有(是)限(懒),并没有查阅详细史料,对定安吴家描述完全为口胡,如有不实之处还请海涵。另外剧情需要,文中吴家扮演了反面角色,并非历史上吴家所作所为,如有定安吴氏子孙,老聂在此诚恳道歉。

曾经县衙升堂问案的地方,现在是县办的“会客处”,专门用来开会和接待访客。吴佐才今年不过二十多岁三十不到,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子弟,穿着很是讲究。在三次元的历史中,吴佐才1636年中了举人,然而二次元的历史已经被髡贼搅得乌烟瘴气,他再也不可能中什么举人了,因为髡贼不但不开科举甚至都不承认大明功名,他们自己办的学……去年在临高吴佐才和文昌的陈是行一起参观过,仅是升斗小民鸡鸭鱼米的算计,要不就是不知所云的各类障眼法,看得吴佐才直摇头,反倒是文昌的陈大公子,好像魔怔了一般翻着髡贼的《蓝猫淘气三千问》爱不释手,连他被髡贼警察关了十五天的羞辱都忘记了。不过在吴佐才看来,这些都是髡贼的左书右息罢了。髡贼口口声声人人平等、以法治国,可只要塞够了银子,有些事那些义正言辞的所谓“干部”也还是会给办的,无非就是没有过去做公的那么贪得无厌而已。即使换了天,老爷们还是老爷们,主子还是主子,主子打奴才还是主子打奴才。

所以,这次听说家丁因为打媳妇被警察拿了,吴家六少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几年来,髡贼的县办无论何等差事,吴家从来都是无一不应无一不从,甚至是自带干粮任劳任怨,就算是髡贼变着法子拆解族人,巧立名目霸占族田,吴家大老爷还是压住了族人不满,应了这新朝新法。谁知道这般隐忍,髡贼竟然得寸进尺,连管教老婆还要管,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有没有伦常了!?让吴家二百年书香世家的脸面何在!?体统何在!?当然,这不是吴佐才亲自出马的原因,最深的根在那个临高女人身上——他还记得当时髡贼那个什么契卡委员会的许主任说的,这个朱云巧一直在“讨说法”,干脆把她弄走了图个清净。于是当时吴佐才就卖给许义诊一个人情,“买”了朱云巧带回了定安当了家中婢女,慢慢也把一个野女人培养出了一些大户家的风范,只是这一双天足和隆起的胸部实在不成体统……不久前,得力家丁吴友德在一批走私货上立了功,于是吴佐才便把朱云巧赏赐给了吴友德。结果谁知道这个被髡贼教唆得身上淫荡不堪的朱云巧竟然是个烈女,坚决不从,几次和吴友德打起来。本来吴佐才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直到今天家丁突然报告:警察把吴友德和朱巧云拿了去!他这才慌了神,生怕朱云巧乱咬一气把临高的事情扯出来……不过随后他又想,发配来这定安的澳洲人想来不是什么显赫家族,和临高许主任的上司比起来屁都不是,不过总归还是小心为妙……

“六少爷!”符连乡大步流星似的,一边拱手一边步入大堂,“前些天南渡江治河拦坝,吴老爷子急公好义,六少爷身先士卒,首长昨天还说要好好在全县内通报表扬吴氏一族,当真为我大宋缙绅楷模!”

“符主任客气了,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也是我吴家的祖训。”吴佐才说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祖训里有了“元老院”。

“坐,六少爷。”符连乡示意吴佐才坐下,接着回头喊了一声,“看茶。”

出来的是兰瑞成,这伺候人的活自然是生疏了一些。吴佐才一眼就看出此人是行伍之人,他带过乡勇,和黎人打过仗,对杀伐之人一看一个准,当即笑道:“符主任,最近有战事吗?怎么这下人的活还要伏波天兵来做?”

“好眼力!”屏风后,楼贞明暗暗说道。

“哦,非也非也,这是去年刚退伍的伏波军战士,分到县办了。”符连乡也是一愣,心说这个吴家六少爷果然有眼力,这都能看出来。他清了清嗓子,微笑着,“六少爷,今天来,可是为了贵府吴友德当街行凶之事?”

“既然符主任直说了,那我也不绕弯子,确实如此……符主任,吴友德是我家家丁,打人确实不对,回去我定当严惩。符主任,此事事关吴家颜面,还望符主任网开一面……”吴佐才低声说道,“事后必有重谢。”

符连乡看了看吴佐才的手势,笑道:“六少爷,既然是普通的治安案件,又何谈如此的‘重谢’?”

吴佐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心急火燎地,这下弄巧成拙了,急忙掩饰:“符主任误会了,我意思是此事事关吴家颜面,自然是大事……还望县办能网开一面,容我回府好好教导下人。”

符连乡颇有威仪地嘴角一翘:“六少爷,此事恐怕不可如此为之。第一,贵府吴友德当街行凶殴打他人,已经涉嫌违反了大宋《治安管理处罚法》,具体如何处罚当由警务组负责,据我所知应该是治安拘留五到十五天。第二,按照当事人朱巧云笔录,她并未和吴友德登记结婚,她是被‘赏’给吴友德的,所以他们并不是婚姻关系。而吴友德对她的身心侵害已经涉嫌违反了大宋《刑法》和《民法》,具体的需要警务方面解释,这我就不甚了然了。第三,按照当事人朱巧云笔录,她是被从临高买回来的,六少爷应当知道,大宋严禁私自人口买卖特别是妇女儿童买卖,一经发现严惩不贷。此举涉嫌违反了大宋《刑法》,具体也需要警务部门解释。还有一些其他的……哦,对了……还有朱巧云从临高来后入贵府为婢,并未进行‘家庭服务人员登记’,六少爷,这套规定已经实行两年多了,贵府所有服务人员都进行了登记签订了合同,怎么这个朱巧云没有……哎哟,你这不没事找事么……”,说着,符连乡露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吴佐才只觉得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他意识到这个朱巧云一定说了什么澳洲人感兴趣的话题,什么当街行凶、没有登记结婚、没有登记户口都是假的,那句“她是从临高买回来的”才是一颗重磅炮弹,比当年伏波军攻城的炮火还要厉害!心里一这么想,身上已经出了汗,他突然觉得把朱巧云买回来就是个错误,当时干脆就该直接灭口!赏赐给吴友德更是个错误,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家伙,在哪打老婆不行?偏偏跑大街上!这不成心给髡贼上眼药么!?可是他还想再努力一把,当即站起来深行一礼,说道:“符主任所言甚是,吴某甚为惭愧,是吴某治家无方酿下如此大错,吴家上下定当痛改前非,按县办要求进行整改,还望符主任考虑一下吴家颜面,这些年来定安夜不闭户、安居乐业,吴家也出力颇多,还望符主任……”

“怎么,你带回家,要行私刑家法么?”符连乡一瞪眼,接着又是一副教训小孩子似的语气,“哎哟,我的六少爷!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犯这种错误!?大宋废除私刑私法,严禁私设公堂,你你你……哎哟,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些年吴家给首长留下的急公好义的好印象,你这句话就能全毁了!”

吴佐才一惊,急忙再行礼:“是我口不择言,我的意思是回去好好训斥!我万万没有挑战首长公堂的意思,我……”

“原来这位便是六少爷,久仰久仰!”楼贞明笑着从屏风后走出来,向吴佐才行礼。

吴佐才吓了一跳,有些慌:“这这……这位是……”

“哦,这位是……”符连乡自己也懵圈了,这位是谁呢?告诉他是临高来的首长?

“在下楼贞明,广州商人,听闻这大宋治下的琼州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特来考察,看看有没有发财的机会。刚刚便是与符主任在偏厅商量投资建厂的事情,恰闻来人是吴家六少爷。在下虽无功名,却仰慕读书之人,定安吴氏二百年耕读世家,大名如雷贯耳,于是便按捺不住出来一睹吴家六少爷风采。楼某唐突,如有冒犯,还望六少爷海涵。”说吧,楼贞明深深地行了一礼。

“过奖,过奖,原来是楼掌柜,幸会!”吴佐才懵完了之后已经通了窍——这是个澳洲人!而且明显,他和这个符连乡已经勾结好了,成心要和自己过不去!可是定安的澳洲人就那几个人,什么时候来了这个人?吴佐才马上意识到一定是临高来的!难道……是自己和许义诊的猫腻被发现了!!??如果不是上阵搏杀过的人,只怕吴佐才这会已经面色惨白地瘫倒了。

“六少爷,今日之事我恰逢遇见了。愚弟冒昧,还是觉得六少爷按照符主任所言去办为妥。愚弟虽然不曾在这琼州生活,在广州已对澳洲之法是如雷贯耳,远非大明之法可比。六少爷若要保全家族名声,还是要相信法律,有错无错自有公论,不然无错也变有错,有错变错上加错,那岂不辱没了家族名声?”楼贞明微笑着,温文尔雅。

旁边的符连乡差点憋笑没憋住,这澳洲人拐弯抹角地夸自己的本事……那是真够可以的。他见吴佐才一时语塞,急忙助攻:“楼掌柜所言极是。”

“如此……”吴佐才知道这事已经被澳洲人拿住了,自己万不可再争了,只好深深行礼,“那便拜托符主任,吴某代表全家,谢谢符主任。”

“好说,好说。”符连乡回礼。

吴佐才好像打了败仗一样走出过去的县衙,然后骤然加快了脚步。澳洲人拿住了吴友德,最重要的是拿住了朱巧云,这可是大事!得赶紧通知父亲,还要通知临高那边,做完全的准备!

楼贞明目送吴佐才气呼呼的背影离开,背起手来,若有所思。这个朱云巧一定是有问题的,不然符连乡说出她笔录之后这个吴家六少爷不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那么她身上有什么秘密呢?楼贞明猜测着,左不过反贪剧上那些桥段,想来也没什么新鲜。相比之下,朱云巧本身似乎……嗯……楼贞明心里痒痒的,转过身来问符连乡:“那……符主任,这对假父女……打算怎么处置呢?”

“首长……这是还是由警务那边决定吧……审讯完了我马上通知首长。”符连乡知道这个楼首长已经被朱云巧给迷住了,急忙说道。

“如此,甚好,甚好!”楼贞明非常满意。

说着话,外面已经风风火火进来了一个人,穿着一身07迷彩服,一看便知是元老了,正是驻定安的主事元老。他看见一身富商打扮的楼贞明,还仔细打量了一下,噗嗤就笑出了声:“我还以为哪个狗大户来了呢!”

“我们刚送走一个狗大户。”楼贞明并不认识这个元老,不过还是很友好地上前握手。

“嗯,看见啦,火气可不小,你们干啥了?把人家祖坟刨啦?”定安元老半开着玩笑,符连乡已经凑上去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只给定安元老说的心花怒放,“干!可逮着机会狠狠地收拾他一下了!这狗日的!”

“喂喂喂,人家好歹也给你出力不少,至于的么……”楼贞明笑。

“去他的吧……还出力不少……就说上次修港口,征发了一千多劳力。结果这个吴家成心给我们下马威!好家伙,未经批准组织了一个祭河神的仪式,老百姓还就跟着……这是摆明了向我们示威,告诉我们他吴家才是定安老大!我早就想找个由头狠狠收拾他们一下了!你知道那种明明看到有人作恶,但是你找不着把柄收拾他的感觉吗!?”,看来定安元老在这吴氏一族身上憋得火气不小。。

“懂了……那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楼贞明微笑着说道,“不过……那个朱巧云能否由我带回临高?因为她身上还涉及到一些契卡方面的事情,我需要和她单独聊聊。”

定安元老秒懂,一脸的坏笑:“哦,可以啊,来我这采花来了……行,等她的审讯结束,给你给你!你可欠我一大人情啊!”,楼贞明哈哈一乐。

兰瑞成想了想,凑前一步:“首长,还在南渡客栈下榻吗?”

“你要在南渡客栈住?”定安元老一挑眉毛。

“对啊,我怕打扰你们正常工作,我只是来例行核查,吃住自己担着就可以。”楼贞明解释。

符连乡说道:“楼首长,南渡客栈就是吴家产业,刚刚与之交锋,住进去我怕……”

“他们还能为了一个女婢谋害元老?”楼贞明满不在乎。

“那倒不至于……还是尽量不要和吴家有牵连的好,早晚要收拾他们……这样吧,你要不住县办的话,就到南渡公社住吧。我打算把那里作为未来的定安新城,可是通着自来水呢!那里有定安国营宾馆,我平时也住在那里的。”

“你这国营宾馆……能赚回本钱来么……”楼贞明吐槽。

“这话说的,现在来定安的客商也是很多的好不好!”定安元老强调着。

有个问题,朱云巧哥哥是厂里做工的,她自己应该也是自由人才对,姓许的是怎么把一个自由人给卖到定安的,在 ...


其实就是处理了一个麻烦的人,许有很多种方法让朱云巧消失,对吴家来说是买

赞美更新!终于追上了,聂帅真是多产啊!我光是读都花了大半年才追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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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句实在话,相比古典美女我更喜欢酷酷的女生


呃……我还以为……

导演安排,你就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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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可别又犯了解广坤的错误啊


那个……论时间点

我这个在前面,没有“又”,6666666

500.元老微服私访记(四)

“好了,朱云巧,你可以回家了。”身着黑衣的警察,打开了审讯室的门。

一身脏兮兮衣裙的朱云巧疲惫地站起来,她已经饿了两天一夜,此刻又困又乏,有气无力地向警察鞠了一躬:“谢谢警察同志!”

“现在你的问题已经调查清楚了,那个吴友德已经被刑事拘留!你身上所有的婚约和奴契都是不作数的,你现在是一个自由的人,你可以回家了!”警察看着朱云巧踉踉跄跄走出审讯室,一边说着一边关上了门。

“我……我……我想回临高……”朱云巧的声音细的根本听不见。

“有人在外厅等你。”警察答非所问。

朱云巧强打着精神来到外厅,原本昏暗的世界突然变得雪亮,晨光真的很耀眼,她本能的低头躲了一下。躲避的瞬间,她看到了正向自己微笑的楼贞明,急忙快步上前,激动地叩首行礼:“感谢首长救命之恩!”

楼贞明不禁在心里感慨着,元老院费心尽力打造的所谓“新人类”,土著只需要一年就可以让她退回到过去的模样,这真是……真是无可奈何。心里想着,脸上还是和蔼的笑容,把朱云巧扶了起来:“好了,你也是归化民,应该知道大宋不兴这套,起来吧。”

“谢谢首长……”朱云巧柔声应着,又是一拜,接着起身侯在一旁,微微垂首,举手投足一举一动间好似大家闺秀般的柔美。看来这个吴家真是可以,连女婢都调教的如此有修养,真该让他们去女仆学校好好训导训导那些一个个说话中气十足的男人婆们……楼贞明想着想着就走了神,眼睛一直盯着朱云巧,只把女孩看得满脸通红,紧紧低着头,手搓着衣服粗糙的料子,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楼贞明自然不知道女孩子的心思,自顾自的头脑小剧场结束后,清了清嗓子自我介绍着:“我是肃清腐败及怠工审计委员会六处处长,我叫楼贞明。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等到这里的事情结束我们就回临高,还有一些其他事情我们需要你的配合调查,明白吗?”

“明白……”朱云巧微微曲膝应着。

楼贞明非常满意,眼前这个古装美女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到底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古典美人,只是身上的衣裙已显破旧,看起来是临高流行过来的“临高淑女”新汉服,是去年的老版大众款……回头给她买身豪华装,不然白瞎了这么一个美人坯子。楼贞明天马行空瞎琢磨着,随口嗯了一声,拂了拂衣袖,眺望了一下衙门外面,自己的马车已经来了:“你家里还有什么东西吗?”

朱云巧很是决绝地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家。”,可见她对这里并没有什么感情。

“回临高就有了……”楼贞明笑道,“走吧,先带你去休息。”,说罢便揣起袖子端起范,大步向马车走去,朱云巧很是乖巧地在后面紧跟着。上马车的时候,楼贞明竟然亲自搬好了凳子,示意让朱云巧进车舆里。

朱云巧大惊失色,急忙跪下:“万万不可,首长……”

“这有什么,进去吧。”楼贞明不由分说,坚持让朱巧云进了车舆,他还是像往常一样,跳到了车辕上和车夫并肩坐着。相比在车舆里窝着,他更喜欢在这外面,一边享受旅途一边欣赏景物,兴致来了歌一曲或者来首老干部体打油诗。

马车哒哒哒地走着,很快就出了定安城门,然后沿着环城公路直奔南渡江边而去。定城社区主要围绕着老县城分布,在灰不溜秋的城墙外形成了欣欣向荣的一片。现在已经到了春稻播种的季节,路边的农场里满是劳作的人们,弯着腰伺候着亩亩良田。目前海南所有州县已经全面普及一年两熟和两年三熟制,一茬春稻一茬晚稻之后再补一茬绿肥或者是五谷杂粮过冬,即保证主粮产量又能保证土壤肥力还丰富粮食市场,一举多得。楼贞明欣赏着稼禾美景,很是怡然自得地坐在车辕上摇头晃脑。耳边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音,显然不是自己马车发出的声音。他回过头去,只见一排鸡公车上载满了塞得鼓鼓的麻包草袋,瘦弱的车夫却力大无穷,稳稳地推着沉重的小车向河港步行而去,速度比自己这悠哉悠哉的马车还要快。

“是去河港装货的。”车夫看出首长感兴趣,便解释着,好像自己是个导游。

“看来……来这定安做买卖的还真不少。”楼贞明点头,定安元老所言也并不是瞎吹。

南渡江由南向北流,然后突然右转九十度横穿定安,接着又左转直奔琼山而去。在过去,南渡江是勒在定安县脖子上的绳索,不但阻断了交通,还时不时地发生洪涝。从1630年夏醒战役定安解放开始,一场持续近三年的治河工程已经接近尾声,除了建成了河滩、堤坝、桥梁、水渠、水车外,更重要的是建成了颇具规模的河港。在三次元旧时空,直到60年代以前,南渡江的河运一直都是定安县与外界沟通的最主要的方式,放之二次元亦然。楼贞明眺望河港,相比博铺那般桅杆林立的景象差了不少,只能看到两艘单桅船和一艘双桅船靠泊在码头上,正在装船的港口工人身体弯的像只龙虾,背上是沉重的货物,连脚下的跳板都被踩弯了。

从定安北城墙一直到南渡江的这一大片区域就是南渡公社主社区,规划中的未来的定安新城。一排排石质、木质结构的房屋,还有此前见识过的那种模块化新村,被一条条夯平了的道路分割成井然有序的不同部分。打眼一看,就能看出这里分成了河港区、商业区、住宅区、农业区四大部分。一座人来人往的小木桥旁,一座大型木桥正在施工,以连接被南渡江分割到北岸的经济开发区的工厂,小木桥只能过人,而这座颇有气势的大木桥显然也作了过重载牛车的准备。不过最扎眼的当属河边那一排巨大的水车,要比文澜河上的水车大得多。它们缓缓的转动着,就像是用勺子一勺一勺持续不断地把水舀起来,补充进岸边自来水厂的几座大水塔,然后大水塔里的水通过复杂的石头水渠和竹木管道系统,变成了各村使用的自来水——和楼贞明概念里的自来水完全就是两个概念,不过至少也是“自己来的水”。也许是因为用水方便加之航运便利,南渡公社无论是规模还是喧闹程度都当属最大,甚至这里还有一个小市场,商贩们一个个卖力地吆喝着。

“双辕车,乌蓬船,山高路远,醒也罢梦也罢,人生苦短……”不知道为什么,楼贞明脑海里突然飘过这两句歌词,下意识地哼唱起来。

南渡公社的商业区不大,其实就是县城屈指可数的几家商号在这里设置的门店,以就近利用河港进出货物。澳洲人鼓励工商,定安盛产的许多山野之货都通过南渡江出口。除了定安本地商号,当然也少不了临高和琼山的大字号,比如楼贞明一眼就看到了“海南妇女合作社有限公司定安直营店”,当即招手停下马车,然后一个人进去待了十几分钟后,心满意足地提着一个兜回到了车上,马车继续前行,一直到了“定安国营宾馆”前驻下。

“好了,下车吧。”楼贞明先跳下了车。随从已经看出首长对这个女孩很重视,因此很恭敬地伺候着朱云巧下车。女孩红着脸,低着头,就像是哪家的大小姐一样下了车。

“兰瑞成!”楼贞明左右看了看,喊了一嗓子。

“到!”正在马车后警戒的兰瑞成急忙跑了过来。

“你去餐厅给大家订早餐,给姑娘也订一份,最好是稀饭,清淡些的,还有水果。”楼贞明吩咐着,随手打了个手势,“饿了两天,不能一下子吃的太饱。”

“是!”兰瑞成立正,转身跑远了。

“这几天你在这里住着。”楼贞明对朱巧云说道。女孩似乎领会了什么,用蚊子似的声音嗯了一声。

国营宾馆也是模块化新村的模式,只不过多了一些装饰,用料更加精致而已。第一排和第三排都是“标准间”,中间夹着“豪华间”,其左厢为几个串起来组合成的“套间”。作为“身份”尊贵的象征,整个第二排都是前后皆备走廊,而且不用去挤公共厕所和浴室,屋顶还设置了土造太阳能热水器。楼贞明包了最边缘的套间,因为这里视野最好,手下则住在前后的标间里,刚好把自己夹在中间。踩着咚咚响的木地板,楼贞明打开了房门,向身后紧张地都无法呼吸的朱云巧微笑道:“进来吧……”,朱云巧根本说不出话了,低着头跟着走了进去。

虽然叫“套间”,并没有大哪去,每个屋子都是标准面积,只不过左右串起来组成了卧室、客厅、书房,还配置了卫生间。楼贞明把印着“海南妇女合作社”字号的手提袋交给朱云巧,随手指了一下卧室:“去泡个澡换个衣服吧,一会吃饭。”

“是……”朱云巧的手几乎有些颤抖,她小心翼翼地摸过袋子,瞄了一眼楼贞明,小猫一样钻进了卧室里。

楼贞明美美地冥想了一会,睁开眼,看着屋外的随从:“毛人龙、毛人凤他们回来了吗?”

“首长,回来了,现在叫他们吗?”

“不,还是等晚上……告诉兰瑞成,给他们也备上餐。”

毛人龙和毛人凤两兄弟都是六处的归化民干部,哥哥毛人龙是警察出身,弟弟毛人凤是政保出身,都是组建契卡六处的时候人员调整调来的。第一次点名的时候,楼贞明直接笑崩了……毛人凤……这踏马又是哪个元老的恶趣味!?后来才知道,人家是原装的名字,取意“人中龙凤”……偏巧不巧,人家毛人凤还真的干过政保特务!果然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这次巡查琼北州县,毛人龙和毛人凤便是楼贞明安排的秘密跟进的这一路。楼贞明带着人大张旗鼓地查账,而毛氏特务则悄悄地探摸着账目上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哪个归化民干部买了宅子,哪个归化民干部有了相好,哪个归化民干部去逛窑子……总之,各种蛛丝马迹都不放过,他楼贞明,就是要从蛛丝马迹中找到他需要的东西。

“定安账目什么情况?”楼贞明想了一会,问道。

“可以说是最清晰的了,不次于琼山。现在县办账目已经全部核查完了,下一步是公社,特别是港口。”

楼贞明点点头:“一定告诉大家,不要擅自做主,凡事先请示,特别是对定安的同事们进行调查。我们说白了是来找他们茬的,不打招呼就去那就成了挑事了,切记。”

“是,首长。”

“好了,你们也都去休息吧,一会吃饭了。”楼贞明摆摆手,几个随从便离开了。

“……巡南走北,悠悠万事,难逃天地人寰……”楼贞明挑起桌子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盏凉茶,品了一品,沁人心扉的香醇让他不由自主地啧啧嘴。在临高,许多“现代元老”已经把这喝茶品茗的风气给彻底带到沟里去了,喝茶要放柠檬片,有时候还得放糖,这都什么路数,哪还有一丝茶叶的芳香……定安远离临高藏于深山,元老院的魔爪荼毒还很少,这茶香四溢暂时还幸存着。楼贞明细细端详着手中这件磨砂质感的小茶盏,似乎还是广州哪个字号的的进口货,这国营宾馆腰杆子就是硬啊,毕竟这是一整套茶具在广州恐怕也不是什么便宜东西。楼贞明打开扇子轻轻扇着风,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即使在这小山城,沐浴晨光之后也慢慢多了些许燥热。在BBS上,时不时爆发一轮汉服党和现代党的撕逼,现代党的一大杀手锏就是天热了谁受罪谁心里清楚……即使是21世纪风格的改良版新汉服也有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弊病,当然了——女装除外。

楼贞明在定安妇女合作社买的,正是一款新年刚推出的临高淑女1633豪华女夏装,取了一个非常仙剑的名字——“迴梦游仙”。非常奢侈地大量使用真丝材料,而布料也不是粗糙的临高造或者崖州造而是正经从上海进口的,这让整件衣服非常轻便而且透气性极佳。这件衣服在临高卖出了天价,专门面向跟着元老院的历史车轮发家的一众新贵。没想到在这偏僻的定安竟然也有,看来……定安的商人们,腰包也比以前要鼓得多啊!楼贞明又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放在嘴边抿着,不知道屋里那个古装美人怎么样了,楼贞明喜欢朱云巧那双瞳剪水的眼睛,专门挑了件淡雅的青色,十分期待着穿着效果。

正自己在那YY的时候,兰瑞成回来了,很恭敬地站在门口:“首长,早餐都置办妥当了。”

“好,你带领大家先去,我随后就来。”楼贞明点点头,站了起来。

轻轻敲了敲卧室的房门,楼贞明轻唤一声:“换好了吗?”

“好了……首长……”屋里传来女孩子怯怯的声音。

楼贞明满怀期待地推门进去,然后……顿时给雷了个外焦里嫩,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朱云巧似乎并不太会穿这身有些繁杂的广袖流仙裙,她此前穿的都是千篇一律的归化民职工装,即使哥哥给自己买过的“临高淑女”也不是如此奢华的款式,自然效果不佳。楼贞明苦笑一下,果然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不过还是露着笑容:“不错,比刚才那身漂亮大方多了,这才像样。”

“是……首长……”朱云巧认为,自己从现在开始就算是这个首长的人了。吴家下人的糟妻和澳洲首长的侍寝丫鬟,哪个分量更重朱云巧心里自然很清楚。于是她便很恭顺地一屈膝,眼睛轻轻掠过楼贞明的目光,颔首回应着。

“走吧,吃饭去,这两天饿坏了吧?”楼贞明自然明白女孩心里所想,毫不客气地搂住了女孩的腰身,哈哈笑着往外走去。

粗坯,粗坯!

粗坯,粗坯!

粗坯,粗坯!


本来啊,给大户人家当糟妻,给元老当丫鬟

哪个更有吸引力一目了然啊

再说我也没写从了啊

我说我是被迫搞颜色你们信吗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搞颜色了

完了,我完全把小楼同志给坑死了……6666666

501.元老微服私访记(五)

和之前在澄迈、琼山、文昌一样,楼贞明率领的这个公费旅游工作组在定安慢腾腾地检查着驻县办、各国营企业和事业单位的账目,并把这些数字和契卡掌握的数字进行核对……自然是问题多多。定安和其他州县一样,规章制度几乎就是摆设,核对起来着实费劲。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整个契卡甚至全部五道口部门中,专业出身的元老本来就不多,而手下的归化民绝大多数刚刚超过三六一十八的水平……旧时空的相关从业者最差也有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中+至少四年本科的知识积累,而本时空……最高的甲种文凭撑死是个小学生水平,这账目要是没有问题那才叫见了鬼了,所以楼贞明每天晚上工作总结会都要对下属一番苦口婆心。不过总的来讲,定安的情况还属于不错的,至少没发现公然做假账谋取私利的……在文昌就发现了这么一号,此公估计现在已经到了临高的劳改队了吧。

朱云巧这些天事实上被软禁了起来,也是一种对她的保护。从她在警察局的笔录看,再考虑到吴佐才亲自要人的异常,楼贞明几乎可以确定临高存在着还未被发现的严重违纪违法行为,这里面或多或少有定安这个吴家的事情,而朱云巧偏巧不巧对这个见不得人的关系存在一定的威胁。所以楼贞明大张旗鼓地让朱云巧住进了自己的豪华套房,给她换了新衣服,并且这两天有意大白天地带着她招摇过市,好像朱云巧已经成了楼夫人似的……这一切都像是一块巨大的秤砣压在吴家头上,人一旦急了离犯错露马脚也就不远了。楼贞明坏坏的笑着:“小样,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不过这两天可是苦了朱云巧,她已经做好了献身的觉悟,每天晚上洗完澡都紧张地在床上等待着。谁想这个澳洲首长明明白天对自己恨不得垂涎三尺,可是晚上却好像自己根本不存在似的。十八岁的她,在临高不止一次地见过那些光鲜靓丽的澳洲丫鬟,真的可以说比临高最有钱的富家阔太太都来得逍遥。可是人自有命,她并没有成为澳洲丫鬟的机会,只能和哥哥相依为命在百仞公社过着累死累活赚血汗钱的日子。朱云巧不太明白这个楼首长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可是又没法去问,只能每天按照吩咐去做每一件事情。到了晚上,自己睡在客卧,首长睡在主卧,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这天晚上像往常一样,朱云巧正点上油灯打扫着房间,楼贞明已经进来了,朱云巧急忙行礼。

“免了免了。”楼贞明还是温文尔雅的模样,摆了摆手,“你出去一下吧,我有事,不叫你不要进来。”,朱云巧委委屈膝,退了出去。过了一会,两个大明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首长。”来人正是毛人龙和毛人凤,他们率领的秘密一路已经到达定安三天了。

“坐。”楼贞明坐在上位,向下属们一招手,示意坐下。

“首长,我们已经在定安进行了几天的摸查探访……我们认为……定安港,可能有问题。”

楼贞明琢磨了一会,清了清嗓子,很是严肃地看着毛人龙和毛人凤:“港口有什么问题?”

“首长,我们通过和码头工人接触,得到了一条线索——港务办公室主任经常不住集体宿舍而是夜宿紫云楼。这紫云楼是定安的黄票场所,我们打听了一下,这位港务主任包了紫云楼的头牌……这个主任哪来的钱去逛这种地方?”毛人龙回答。

“你的意思是他贪污咯?”楼贞明严肃地瞪着毛人龙,问道。

“账目上找不到他直接贪污的证据,因此我们怀疑是有人向他行贿。”毛人龙摇了摇头,“至于是谁……毫无疑问是吴老爷。买通河港会有许多便利,减少申报偷税漏税还是走私都可以……很难说具体目的。”

“我们倾向于偷税漏税,因为定安至琼山的航线已经形成了每周两艘小船一艘大船的固定班次,吴家是定安缙绅之首,几乎占去了运力三分之二。若每次都能减少申报,其逃避的税款会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数字。”毛人凤补充道。

楼贞明听着,细细地琢磨。这事可着实让他有些意外,虽然这次巡查的目的就是为了搞事情,但如果真有事情……怎么处理就涉及到元老们之间掰扯掰扯了。毕竟查到谁家手底下的人不干净,首先得罪的都是主位元老——这已经不是当年闹台风的时候了。1629年台风水淹临高,契卡初建就打掉了一批贪没赈灾粮款和走私马袅盐中饱私囊的腐化干部,涉及到的各部门主位元老都是带头叫好,杜雯甚至直接扇了几个人的耳光……但现在已经不是这么回事了,都有了自己权力与地位的基本盘,都有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这时候契卡跳出来说你家地管理不善……那不是揪着领子打脸在兴头上添堵么?再说了,契卡自己就干净吗?楼贞明摇了摇头,看了看眼前两兄弟,长长地嗯了一声:“不对啊……元老院的政策是鼓励工商,运的越多税收减免越多,他为什么要减少申报呢?这样他缴税反而更多。”,言外之意,必须证据确凿。

毛人龙和毛人凤对视一眼,心领神会:“首长,我们会继续调查。”

楼贞明紧皱眉头,有了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他考虑的不只是偷税漏税,而是顺着这条思路往下考虑……就怕还有一个走私的问题——定安只是一个以农业为主的小县城,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出产,就算是走私出去也没有什么利润可图。而现在最抢手的货当然是临高造澳洲货了,可是绝大多数澳洲货出口是专卖的,只有几个元老院的“老朋友”和元老院自己的企业有权发售。而且澳洲货即使是走私,也没有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跑到定安再经琼山出海,这么一大圈路上要打点多少关系费多少钱,还不够折腾的……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呢?那会是什么东西有如此巨大的利润?这一趟下来,又会有多少人卷入其中?想到这里,楼贞明竟然冒出了一身冷汗。如果这一条线成立,那么就等于元老院几乎已经被串联起来的归化民干部给架空了,元老们的眼睛和耳朵接收到的信息,和现实完全不是一回事!

当然这只是猜测……楼贞明思来想去,还是没想出有什么东西值得土著冒险,还是偷税漏税的可能性更大,即使曲调打点规费,利润依旧可观……吴家之所以减少申报,很可能是因为他经营的东西不在鼓励工商的范围内,但是又不是违法的东西。

“首长,那对这个吴家……”毛人凤看到楼贞明脸上表情一连串细微的变化,心里已经有了数。

“你们按计划继续打探,不要越界。我们只是搜集材料,如何处置是由上级决定。”楼贞明说道。

“是!”

“好了,你们回吧,早点休息。注意别被人发现,小心一点。这地方,吴家人一定盯得紧。”楼贞明嘱咐道。

送走毛人龙和毛人凤两兄弟,楼贞明站起来来回踱了两步,来到窗户前注视着外面的黑暗。定安不比临高,没有煤气灯更没有电灯,太阳落山之后唯一的照明便来自于天上这轮明月。借着月光,能看到前面那排“标准间”,清楚地看到有人影晃动。楼贞明觉得这月光下的黑影,似乎是隐藏的很好,但实际上在月光下无比清晰根本无处可藏,而这次巡查,要做的就是把所有黑影都翻出来。他隐约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大事,做好了自己将在元老院中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酱油瓶一下子变成知名酱油瓶,但也是有风险的……如果新闻大到了元老们那脆弱的自负心承受不了,那自己可就是元老院最吃饱了撑着的一个人了。

楼贞明冥思一了一会,又哼起了小曲,似乎是拿定了主意。他向窗外喊了一声,然后坐回到椅子上,等待着朱云巧回来。

“首长。”朱云巧回屋,屈膝行礼。

“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天我们要去港口走一遭。”楼贞明说道。

吴家老宅位于定安县城南门内大街上,相比周围的建筑还算是有模有样,比县衙更是强得多。吴家祖祖辈辈在定安耕读,文武科都出过留名史书的人,不过也仅仅只是留了个名字,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家族。但是至少在定安解放前,吴家可真真说得上是本地说一不二的首要大家了,即使定安县令如要办什么事,也得看吴家的脸面。然而髡贼来了之后世道就变了,完全不通情理、不懂规矩。先是雷厉风行的清田丈亩,各家各户隐田全数充公,逼得几个氏族苦不堪言。髡贼县令更是油盐不进,还把欲送礼打点的几家老爷送去了矿场,以行贿罪为名进行“劳动改造”。这还不算完,接踵而来的是苛捐杂税层层累进,几乎激起各家民变。然而髡贼的虎狼之师就驻扎在定安,各家的家丁早已在朝廷围剿和髡贼进犯中损失殆尽,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眼睁睁地看着数代基业被髡贼强取豪夺了去……在这场千年未有之浩劫前,吴家亦是忍辱负重、委曲求全,这才保得家族平安,没有像另外几个世家一样沦为劳改犯。

可是从来就没有密不透风的墙!髡贼县令纵然装得一副海瑞再世的模样,但是其手下官吏都是些低贱平民出身,见钱眼开好对付的很,只有那个姓符的副主任也是个不通人情的家伙。但不管怎么说,能拿下几个澳洲官吏,对吴家,对定安的氏族都是件大大的好事。特别是吴家主持了新港建设大祭河神,给了澳洲人沉重一击,傻子也会想到澳洲人的反击即将到来,此时此刻更必须再加十二万分的小心,不能让澳洲人抓到任何把柄。

吴佐才站在烛灯前,看着厅堂里挂着的父亲写的“忍”字,捋顺着思绪。父亲给自己取名“佐才”,自然是希望自己有辅佐之才,能够修身治国齐家平天下,这也是吴家世世耕读出仕的最高理想。可是现在,这个理想彻底破灭了,自己再无可能考取功名。更何况髡贼倒行逆施,千年圣道竟然成了如草芥一般……吴佐才打心眼里瞧不起那些死心塌地跟着髡贼的资议局委员们,尤其看不起临高苟活于世的读书人。刘大霖还有进士功名,没想到竟也是个蝇营狗苟、见利忘义、无君无父之徒!可是吴佐才也知道,在髡贼的绝对力量面前,书生的这点风骨、傲气是多么的幼稚和可笑——有一个童生冲进了改为定安中心学校的文庙,要“清除妖学,恢复圣道”,被髡贼警吏以劫持人质为名当场击毙……所以尽管心有怨恨,心有鄙夷和不服,吴佐才却也不得不和自己鄙夷的人一样,过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日子。

“六少爷,事办妥了。”吴友德从屋外黑影里冒了出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好。”吴佐才只是点了点头。

过了好久,吴友德等不了训示,便试探着问:“六少爷,巧儿她……”

“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吴佐才训斥着。

“小的知错……”吴友德急忙跪下。

“髡贼畏阴柔又好女色,什么都说男女平等……你可倒好,当街打人!”吴佐才有些愤懑地坐下,瞪着吴友德,轻拍了一下扶手。吴友德知道自己这次捅了个大篓子,六少爷气不顺,因此大气都不敢出,安静地听着。

吴佐才瞪也白瞪,于是让自己的眼部肌肉放松了一下。因为这突然的变故,原本吴家苟安的态势变得岌岌可危——吴家利用打通的河港的关系,在自己给自己减免税负。在临高,凭借和几个大官的关系,倒卖着一些髡贼货物,由于没有税负,价格即使加上在定安绕一大圈的运费,也要比髡贼自己的直营还有它们走狗代销要实惠得多,可见髡贼真是贪得无厌!髡贼手下的大官一样贪得无厌,自己每个月都要孝敬,还要以他人名义为他们购房置地。不过这都好说,这张网已经稳稳当当织了两年有余,可偏偏这个时候出了个朱云巧……吴佐才不知道朱云巧到底掌握了什么东西,但是临高许主任把话说得很重,只得遵命带回。许义珍的意思是直接灭口,可是吴佐才觉得一个娘们都有多大能耐,再说模样也不错,也就带回了府上……可没想到……吴佐才真的是被气无语了,看了看吴友德:“罢了,你起来吧。”

“谢六少爷……”吴友德急忙起身。

“明天你赶往临高,给许主任送去这个月的孝敬,还要告诉他最近天气不好,注意下雨。”吴佐才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书信,“这是一份密语书信,务必亲自交予许主任。”

“是,小的遵命。”

“退下吧,好生休息。”吴佐才说完,不等吴友德告退便离开了。

卧房里,妻子小妾都已睡下。吴佐才睡意全无,他被本能预感到的危险折磨得神烦意乱。那个楼掌柜是个髡贼,这是他第一眼就确定了的。他来定安做什么?又为了什么死保朱云巧?这些天的监视回报,这个姓搂的贪恋朱云巧美色,已经将其收房。白天招摇过市,晚上屏蔽左右后二人便在国营宾馆豪华套房里夜夜笙歌。吴佐才不禁轻蔑地一笑,好色者绝不成大事,自古红颜是祸水。可是他又本能地觉得,这是假的……好像……这是故意演给他看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明髡贼已经拿定了利用朱云巧收拾吴家的主意!不……决不能坐以待毙……

“马橛子!”吴佐才来到外厅偏房。

“六少爷!”已经睡下的一个人急忙爬起来,匆忙穿好衣服出门跪拜。

“今晚还在监视?”吴佐才问。

“放心吧,六少爷……那个姓楼的一举一动我们都有人盯着。”马橛子回道。

“继续盯着,如果有异动马上回报。如果……如果他们离开定安,那个女人,你知道该怎么做!”吴佐才目露凶光。

马橛子似乎不太相信,疑惑地抬头看着主人的眼睛,看到了眼神中的杀气后马上下了决心:“六少爷放心!”

我是不会干这事儿的,为了元老院的大计,忍辱负重自毁形象,假泡妹真破案.....都被自己感动哭了 ...


破案之后朱云巧被你送进文理学院了,后面的事我就不编了,让大家脑补去吧

那,那,那,那,也有问题啊!定安破案后难道不继续南下了?!我还以为楼元老要环岛破案走一圈呢!你说楼 ...


前面说了,分三路巡查,楼元老是琼北这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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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个素材

感觉这个吴佐才有点上头了吧

反观佛山小元老们被人语言威胁一下就已经被人为不太可能是一个大宗族做出来 ...


是有些不妥,我圆一下

这么莽怎么苟到现在的


杀元老确实有点过了,已经删改了

502.几度风雨,几度春秋(一)

陈洛收拾好了自己的行装,又打量了一下眼前这间熟悉的办公室兼宿舍……不禁面露苦笑。没想到自己的东西装了足足三个大行李箱,看来在崖州的两年多也慢慢攒下了许多的家伙什,这种藤编行李箱如今已经成为寻常百姓家的常见之物了。不过作为“元老特供”的这个型号,做工要好不少,而且很奢侈的装了小轮子可以拖着走。陈洛抓着拉杆,好像在犹豫走还是不走。陈璐已经怀孕了,挺着大肚子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首长在那里睹物兴情,轻唤一声:“首长,该走了。”

“哎呀,在这里住了两年了,还真有些舍不得。”陈洛嗯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了出来。

是啊,两年了。两年的时间在这个崖州取得了一点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成绩。他打赢了“两白一黑”经济战争,沉重打击了控制粮食命脉的狗大户们,压制了高企的物价;打赢了突如其来的疟疾爆发流行,并在全海南率先大规模实践了青蒿栓治疗和灭源灭蚊防疟法;在整个海南岛所有州县中以最短的时间完成了公社和新村改造,建立了海南第一个黎族公社和黎汉公社,实现了黎汉和解歃血为盟;鼓励工商,建立了西门市,建立了以水力纺纱为核心的手工工场,几乎所有的崖州织户都成了“黄道婆”牌坯布的分包商……在发动机移民到来后,崖州总人口已经超过三万人,是1630年的两倍,但治安状况恶化也随之而来甚至发生了恶劣刑事案件。为此陈洛发动了“严打”,以雷霆之势一举整顿了崖州的治安状况。接下来……也是最终的谢幕——元老院里的各方势力已经达成了一致,崖州还是要和旧时空一样,变成三亚市崖州区了。自从崖州前委只剩下自己和张随便两个人,陈洛就预感到了这一天的到来。而“1633消除酱油元老现象”搞得这么大动静,崖州竟然也没有派一个人来,似乎也证实了猜测。最终,崖州还是并入了三亚市,成为本时空的三亚市最大的一个区,堪称纺织和农业基地。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风霜雪雨搏激流……历尽苦难痴心不改……少年壮志不言愁……”回想起当年带着琼南武装工作队南下的时候,何等的豪情壮志。现在,任务彻底完成了,也该回去了,芳草地的警政学校已经独立出来成为了正式警校,身为仅有的几个正经科班出身警务元老之一,冉耀和慕敏恨不得一天八封电报催他。陈洛不禁流下了两行泪,急忙轻拭了一下,他一向以“别废话,就是干”的硬汉形象示人,还不习惯当着别人面流眼泪,哪怕是怀了自己孩子的生活秘书。

“哎哟,老陈还会流眼泪?”张随便刚巧走进来,撞见了新鲜事,开着玩笑。

“你也准备好走了?”陈洛挤出一个微笑。

“是啊,我也准备走了。咱们都是元老院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调我去感恩县当县令去了。”张随便和陈洛用力握了握手,算是共过患难的老兄弟,自然感情不一般。

“契卡的巡视组检查完了么?”陈洛问着,好像是临走之前最后再做点事的意思。为了配合三亚和崖州合并,契卡六处的巡视组十天前就赶到了崖州,进行核查。

“都检查完了,没什么问题,三亚那边已经接手了。”张随便说着,提起两个箱子,“走吧,我送送你。”

“嗯,走吧……”陈洛点点头,戴上自己那顶已经很旧了的旧时空的警帽,提起了最后一个箱子,又搀起陈璐,“来,慢点。”

崖州办的院子,曾经是崖州前委八仙过海开会的地方,在这里决定了崖州的许多大事。现在,这里站了许多的干部和职员,他们都看着陈洛,目含泪光。两年的共事,谁没挨过陈首长骂?有的还挨过耳光被踢过几脚,但是又谁没在做出成绩的时候被陈首长哈哈笑着拍肩膀恨不得拍折了……

“你们……”陈洛有些意外,瞪着眼睛看着院子里的一张张熟悉的但是很多他其实还叫不出名字的面庞。

“首长,听说您要回临高了,大家都想送送你。”祁德隆似乎是大家推举出的代表,跨前一步笑着说道,背后一群人都应和着。

陈洛换上了一副不满的表情,大手一挥:“好了,婆婆妈妈的,工作都不做了是吧!?送什么送!?都给我回去好好工作!我回临高是升官,还能继续管你们!再给我捅娄子,就不是挨骂的事情了!明白没有!?”

“是!首长!”祁德隆带头喊着。

陈洛走到祁德隆面前,突然感觉恍若隔世。两年前,眼前这个小伙子还是一个刚刚从芳草地里揪出来赶鸭子上架的孩子,现在竟也长大了,而且还要成家了……说起来,自己还算是这段姻缘的见证人呢!偏偏调令在他婚礼前到了,不能不说是个遗憾。陈洛和祁德隆握了握手,叹了口气:“本来我还打算,你和廖岚的婚礼我给你们当证婚人……向你们俩道歉,我食言了。别的没什么说的,祝你们以后的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好好工作,踏踏实实过日子!”

“谢谢首长!”祁德隆受宠若惊,双手握手。

陈洛看了看大家,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微笑:“好了,同志们,这两年……大家辛苦了,也干出了成绩,以后咱们再接再厉,再出新成绩!”

“是!”满院子的人都在喊着。

“好了,走吧,老陈。”张随便小声催着。

“那……后会有期!再见!”陈洛放下箱子,向院子里所有人敬礼,然后提上箱子,大步走了出去。

州办……现在应该叫三亚市崖州区政府了……门前照例戳着穿着套头衫、戴着船形帽的国民军哨兵,这是聂义峰和徐工留下来的“习俗”。哨兵们高昂着下巴,歪着头敬礼,陈洛还是两年来第一次向哨兵如此郑重地还礼。一辆马车哒哒哒地开了过来,随从们把行礼装上车,然后服侍着首长们上了车,陈璐挺着大肚子最后一个才上去。陈洛透过车窗,看了一眼无比熟悉的州办,轻轻敲了敲车门:“走吧。”

马车不紧不慢地沿着两年间已经大变了模样的主干道向南门驶去,崖州国营纺织厂第一条生产线就建在这里。当年的陈洛原本打算“让传统家庭作坊体会一下大型手工工场的恐怖”,结果谁成想弄巧成拙,因为价格始终压不到土布之下反而被洪水猛兽般的土布给逼得差点破产,着实让很多人看了笑话,直到完全控制了木棉种植和纺纱产能才算站住阵脚。而在南门边,崖州学宫改造而成的崖州中心学校已经正式开设了一年制芳草地预科班了,以后每年都可以向临高输送适龄儿童入学。这里还遭到过一群读书人的围攻,自然是在专政铁拳的猛砸之下,统统去体会底层劳动人民的艰辛去了……陈洛看着车窗外缓缓划过的景色,回忆着或啼笑皆非或酣畅淋漓的一幕幕往事,依稀觉得哪里不对。

“怎么没见到老百姓,都哪去了?”陈洛发现今天的大街上,空无一人,这可不是崖州往日的样子。

“你今天不是走么,钟崇、周廷凤还有孙如学,带着百姓去码头,要送你。”张随便的语气颇有些羡慕。

“什么!?”陈洛怀疑自己听错了。

说着话,马车已经出了城门,沿着碎石公路向崖州港驶去,远远地就能看到宁远河边巨大的风车和水车。陈洛坐在车里不说话,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些崖州老百姓……他们真的认为自己是一个好官,一个他们值得信赖的父母官吗?陈洛在此刻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了。

曾经位于宁远河口西岸的崖州军营已经拆除了,这里改造成了一个新村,住着山东、浙江来的移民和本地的渔民。在村子的后面,崖州中心医院和滨海风车区跃入眼帘。那里还有一件让陈洛颇为自豪的事情——大宋神医庙,是当年疟疾疫情结束后,老百姓自发修建的,里面澳洲神医像和张枭留下的打油诗,还有当时崖州八人前委每一个人的名字,自然也有他陈洛的。而此时此刻,从海边新村一直到这里,乌央乌央、密密麻麻,站满了老百姓。蹿动的人群一直拥到了路边,却没有人越界一步,都恭恭敬敬地站在路边。站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那三个崖州降官。虽然大宋的崖州并入了三亚市,但是大明的崖州仍然是琼南首府,大明崖州资议局还是保留着。眼看着马车越来越近,钟崇迈步上前,深行一礼。

“哎哟,你可羡慕死我了……这怎么跟拍电视剧似的……民心,民心啊……”张随便看着车外壮观的一幕,竟也眼眶一热,“老百姓心里有杆秤,不是傻子。”

陈洛没有接话,而是拍了拍车门示意停下,然后自己打开了车门,一时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应对眼前的状况。

“陈首长……”钟崇亲自服侍陈洛下了车,看着陈洛已经懵了的表情,微微一笑,“听闻陈首长要走了,崖州百姓前些时日写了万民贴,要送他们的陈首长。”

“这……”陈洛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完全失语了。

“是啊,陈首长,论做官……我等,服了。”周廷凤也深行一礼,微笑着向后一伸手,“原本百姓要赠匾额,可是听说元老院不喜欢匾额……那……这份崖州百姓的万民贴,就留给陈首长,权作纪念吧。崖州一万七千余原住百姓和一万五千余山外移民,永世不忘陈首长的功德与恩情。”

陈洛结果一块厚厚的布,很认真地抖开,顿时傻了眼——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用毛笔、碳笔甚至石笔,写下的或工工整整、或七歪八扭甚至还有错别字的名字,以每个公社每个村为单位一块一块排列开,无比的震撼。

“陈首长,这是崖州百姓的一点心意。大宋不兴跪拜之礼,那我们就向陈首长鞠一躬吧。”钟崇笑着,合手深深作揖,身后的百姓们呼呼啦啦也都弯腰了一大片。

“使不得……使不得啊乡亲们……我陈洛心中有愧,受不起啊……”陈洛已经泪流满面,非常郑重地把这张沉甸甸的坯布叠好,交给了身后的警卫,“放到我的行李箱里,不要折了。”

“是!”警卫也被面前的一幕感动的脸颊亮晶晶的,一个立正,捧着万民贴离开了。

陈洛抹了抹湿乎乎的脸,深吸了一口气,啪地一个立正,抬手敬礼。仓充燕雀喜,草尽狐兔愁,说的大概就是今日的崖州吧……他陈洛做梦都想史书留名,现在,应该可以了吧……他上前和几个百姓握手,这握手礼现在已经流行开了。

“陈首长,当年我害了疟疾,元老院救了我的命,救了我全家,感谢陈首长,感谢元老院!”

“陈首长,我是工业园工人……要不是大宋,我早就成了饿死野鬼……哪还敢想现在……”

“陈首长,您还回来吗……”

易戴三从人群里挤出来,和陈洛握手。自从西沙捡了一条命回来,他易掌柜凭借贷款补助翻了身,如今已经买了艘新船了。他张着嘴,流着泪,却啊啊啊着失了语,一个字也说不出。陈洛用了握了握他的手,按了按他的肩膀,继续向前走,也任凭泪水在自己脸上淌着。

“敬礼——”廖大磊尖锐、嘹亮的口令声中,港口外列队的崖州干警们同时立正敬礼。

陈洛慢慢走了过来,眼前是他最熟悉的一群人,是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崖州的公安队伍。从当年的崖州青年突击队,到今天的崖州公安局刑警队,当年的三十二个贫苦孩子如今也都长大了,他们的队长廖大磊甚至都已经是一毛三的一级警司,当了刑警队长了。这些年轻的17世纪的刑警们,笔直地夹道而站,高昂着头颅向他们的老首长敬礼。陈洛抬手还礼,和每一个人握手,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用手上的力度传达着自己的期望和不舍。

“首长,一路顺风,有空回来再指导我们!”廖大磊刚从临高警政学校进修回来,连说话都一股“临高味”了。曾经被恶霸压迫的生活让他失去了男人的器官,这些年来尽管风吹日晒却也白净、秀气了不少,连说话声音都变了。然而他却是崖州公安队伍里的第一号人物,是陈洛的大弟子,去年的琼海公社强奸杀人案就是他破的,也因此获得了一个“恶娘子”的美名。起初廖大磊不喜欢,陈洛告诉他在澳洲,大宋战功最显赫的一个元帅外号“大姑娘”,廖大磊这才美滋滋地带着“恶娘子”的外号去临高进修。

“首长,一路顺风。”崖州公安局副局长郭爱华也是一脸笑容。

“谢谢大家!”千言万语,汇成了简单的四个字。陈洛似乎也没什么感慨了,人生最为高光的时刻,也不过如此了。

海港里,所有的巡逻艇全部挂满旗、站坡,甚至就连渔船和商船上,也学着海警的模样沾满了人。一艘巨大的H800停泊在码头边,等待着。陈洛登船前,又回头看了一眼他为之奋斗了两年的地方,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头也不回地上了船。

赞美更新

唉,五味杂陈啊


此处应该加BGM《少年壮志不言愁》

顶你个肺,又跳线


也不是,都是反腐故事里的

剧透一下,文中的郭爱华因为腐败问题,在廖大磊抓捕的时候开枪自杀

最后无论是定安还是崖州,矛盾都汇集到了临高

结果因为齐博士一时冲动直接毙了契卡的许义珍无意中断了线索引开了火力,加上丢面子的元老阻挠,反腐最后以干部整风学习不了了之

大宋战功最显赫的一个元帅外号“大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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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


林彪元帅啊

女儿陈佩安排下


要得要得

今天还有更新不?


这两天感冒了……过几天……

503.几度风雨,几度春秋(二)

注:感谢@陈洛提供原文,基本上原文照抄了

特别说明一下:外传中关于警衔的设定,未采用正文设定,而是沿用我国现行警衔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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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未开春,气温却已攀了上来,亚热带到底还是亚热带。只是北风阵阵,似乎是小冰河期为了刷存在感一般。陈洛关上海风清爽的窗户,扶起坐在床上休息的陈璐,便离开了房间。张随便已经换好了新衣服,站在走廊里:“终于盖了戳,人数无害啦!走啦走啦!”

结束了半个月的隔离,陈洛一行人终于离开了博铺第一招待所。聂义峰和徐工知道琼南老战友回来了,早早地安排好了马车在门口等着了。

“格老子滴……可晕死我了……”陈洛走出招待所,一眼就看到了正给车夫点烟的聂义峰。见到老战友心情愉快,自然嘴上也就没了把门的。

“路上还顺利吧?”聂义峰甩灭手中火柴跳了下来,和陈洛、张随便用力握了握手。一眼瞥见了跟在后面的陈璐还有她那圆圆的大肚子,面露欣喜,“哎哟呵!好啊好啊,一个个的都喜当爹啦!”

“你们……能不能别欺负单身狗行不行!?”张随便抗议着。

“去年女仆拍卖就是我当的警卫,我还给你去过电报,谁让你不买啊!?”聂义峰嘿嘿笑着。

徐工也从车上跳了下来,招呼还没来得及打陈洛已经急忙上去握手,如见到家人一般:“哎哟,好久不见萨!徐工你这……胖了……不少啊……”

“那是……天天吃剩饭……”徐工坏笑,陈洛一时没明白,聂义峰便解释了一下。

“你也当爹了!?”陈洛眼睛一下子变圆了。

“嘿嘿,一个闺女,刚两个月大……结果张琪胃口不好,每天都一堆剩菜剩饭,没办法我就都吃了……想不胖都难啊……”徐工那国民军套头衫快要崩开的腰带……确实显示出这俩月滋润的小日子。

张随便恨不得怒摔行李箱:“我靠!老子刚回临高就被连续泼满脸狗粮!也太过分了吧!?”

笑归笑,闹归闹,大家上了马车一起去百仞城。陈洛还担心朋友们耽误自己的工作,一问才知道这都是请好假来的,专门送他们去百仞城述职,还要顺带去考察一下幼儿园。

“啥!?有幼儿园了!?”陈洛和张随便表示临高如今有点超纲。

“对,还在建设,毕竟现在满地跑的神兽多了,元老们不放心生活秘书带孩子,还不如弄个幼儿园,正好以前管宿舍的那个方姐是正经的幼教。”聂义峰说着,靴子磕了一下陈洛,“听说陈掌柜的高升了?”

“什么高升啊……可能要调我去警政学校,其实我以前是司法警官出身……”陈洛说着,心里却不住地嘀咕。执委会怎么突然同意将警政班独立出来开办警校了?要知道那帮牲口可是一向铁公鸡得很,为啥会突然这么大方……建立一个独立的警校可不比在芳草地开一个警政班那么简单。师资力量,用地,建筑等等,这投资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听说了,其实只是换个牌子,还用芳草地的地方。”聂义峰解释着。

陈洛哦了一声,然后进了大观园似的打量着车窗外的景色。在崖州这两年虽然偶尔也回过临高,不过自打发动机移民到来就再也没回来过,陈洛发现自己都快认不出临高来了。这市面上的景色似乎又换了些许样子,可真是日新月异。不仅仅是看得见的基础设施,就连道路上人来人往的人群就有很大变化。发动机行动带来了大量操着北方口音的移民,大大刺激了临高的工商业发展,进而又吸引了更多的大陆自主移民。相比之下,陈洛引以为豪的崖州西门市……似乎……也就是那个样了……

一路说笑着,回忆着两年前并肩作战的点点滴滴,不一会就到了百仞新城外。到底了地方,陈洛便委托徐工带陈璐去百仞总医院做检查,顺带去月子中心办入住,徐工一口答应带着陈璐坐着马车哒哒哒地走了。聂义峰打了个电话,通知新城办公室有元老回来了。百仞新城办公室主任是元老院办公厅今年刚入职的一个酱油瓶元老,马上就带着人来了,还一脸热情的笑容:“哎哟!老陈回来啦!欢迎回家!”,他当然不认识陈洛,不过此前通知上写着嘛。

“回家啦,回家啦!”陈洛微笑着和他握了握手。

“欢迎首长回家。您的房间已经打扫好了,请跟我来。”两个女仆装的女孩声音酥酥麻麻地,礼仪小姐似的鞠了一躬。

“辛苦你们了。”陈洛微笑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又和聂义峰握了握手,“谢谢老聂,我自己弄就行了,你不是还要考察幼儿园么。晚上叫上咱八人前委,一起吃个饭,多久没见了。”

“好嘞,我去通知!那你有事给我电话!”聂义峰也不客气,看了看也没什么要自己帮忙的了,便上了马车离开了。

走进拢共没住过几天的家,草草地左右看了一遍。这百仞新城办公室的工作还真是细致,不但卫生打扫的干干净净, 水果、凉茶、开水瓶之类也准备好了,就连洗漱用品和卧具也是全新的,看着就舒爽。

“首长,您的行李箱我们放在客厅了。”

“谢谢,辛苦了。”

留下陈璐指挥服务员们整理行李,又反复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陈洛匆匆冲了个凉,增涨了些精神,挑了身旧时空的警服换上,便出门找冉耀去了。

“首长,办公室有电动车,不必走路的。”服务员提醒。

“啥!?电动车!?”陈洛的眼珠子差点没飞出来。

骑着郝龙当年连诈带骗搞来的共享电动车,陈洛哼着歌就来到了警察总部大门前,验过证件后他寄存好电动车,熟门熟路走到冉耀的办公室门口,随手整理了一下着装,不等秘书通报就啪地一个立正:“报告!一级警司陈洛奉命前来报道,请指示!”

“臭小子,出去了两年学会跟我见外了是吧?给我滚进来!”门里传来冉耀的骂声。

“是!”陈洛嘿嘿笑着,摘下帽子,推门而入,“大佬别来无……”,恙字还没出来,陈洛就盯住了冉耀的肩章——黑色的底牌上绣着白色的麦穗,中间那团球形图案看不出是什么,按照习惯陈洛觉得那是共和国国徽,不过现在嘛……肯定是铁拳爆菊或者启明星之类的了——短暂的惊讶过去,陈洛一口川普喷涌而出,“卧草!总警监啊!?”

“这是你的。”冉耀正在伏案写材料,看着陈洛惊愕的表情,拉开抽屉取出一对肩章摆在桌子上,“恭喜你,三级警监同志,你可以穿白衬衫了。”

陈洛走进办公室,拿起像极了少将的肩章,颠了颠:“哎哟呵,我这是连跨了……连跨了多少级啊……”,陈洛一时数不清自己这是跨了多少级晋升。

冉耀满面笑容地抬起头:“别数了,总之你也是白衬衫了。”

“老聂他们才少校,我羡慕死他们!”陈洛不禁洋洋得意。

“好了,坐吧,先尝尝这个。”冉耀从抽屉里摸出一盒雪茄,递了一根给陈洛,自己也夹了一根。陈洛急忙给领导点上火,然后给自己也点上,美美地嘬了一口,一脸轻松地坐下:“我说冉头儿,我在琼南干得好好的,这么急急忙忙的把我叫回来究竟是啥事儿啊?执委会的老爷们终于同意建立警校了?”

“你先说这雪茄味道如何?”

“呼,嗯,味道确实不一样。”

“好了,我先说说你吧。”冉耀吐出一口青烟又用鼻子吸了进去,“现在咱们警察总部正式名称是‘中央政务院公安部’,当然习惯上还是叫警察总部。我被任命为部长,副总警监,总警监自然是督公的。你、我,还有慕敏,我们三个负责今后公安部的主要业务,所以你和慕敏的警衔也都提升了以和职务相匹配,还有胡德林他们几个旧时空有过辅警经历的也都进行了晋升……怎么样,在旧时空没想到有朝一日能混成厅局级干部,穿白衬衫吧?”

“这我还真想过。”陈洛美美地玩转着手里的三级警监肩章,自己这可是从科局级干部一步升成厅局级……这事咋这么邪乎呢!?

“好了,说正事。你说的没错,同意我们建警校了,我推荐了你做警校校长,慕敏任政委。不过你接下来的任务……执委会的意思是让你先把监狱管理的制度先立起来。”冉耀又吐出一个烟圈在鼻子里过了一遭,说道。

“为啥?伏地魔不是干得好好的嘛?”陈洛一脸不解。

“什么好好的,这小子,简直是一塌糊涂!”冉耀不满道。

楼贞明的契卡六处搞起来的这轮检查自然不会放过临高,在五处帮助下对临高各机构进行财务审查工作。负责审查劳改队的工作组发现,符有地在财务上堪称是廉洁楷模。别说贪污腐化,连自奉也是节俭得很。跟劳改队的其他看守同吃同住,根本没给自己搞什么特殊待遇。这着实难得,毕竟整个劳改队的钱粮都在他一人掌握之下,其他看守都视他为主子,只要随便从指缝里稍微漏一点出来,保证谁也查不出来,可他愣是一点都没敢捞。

可是……在廉洁奉公上堪称模范的符有地,在狱政管理上可就真是一言难尽了。据工作组带队元老说,符有地快把临高的监狱搞成“符家大院”了。凡是和符有地沾亲带故的,甚至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全被符有地拉来做了临时工,有的还被推荐成为了正式的干部。这其中就有问题了,“公款”上的腐败没有,那“公权”上的腐败呢?公权出卖的钱自然不会出现在公账上,这算不算腐败呢?而公权出卖的结果,自然就是“符家大院”成了一个独立的王国,工作组元老亲眼看见一个犯人被打得满身鲜血,奄奄一息的趴在阴冷潮湿的牢房里等死。一问之下才知道,只不过是因为顶撞了符有地的一个什么表弟几句,就被他下令抽了一百鞭子。其他诸如随意折磨、侮辱犯人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劳改营里被他打死打残的犯人累计已经有十几个了。犯人们对他都是恨得牙痒痒,要不是有国民军和监狱看守的武力威慑,早就把他活剐了。

“你的意思是,符有地有可能收受贿赂,买官卖官?”陈洛皱着眉头吐出一缕青烟。

“那是肯定的,不过那是契卡小楼的事情……我要说的事情是,咱们这五百多人里,你是仅有的一个司法警察科班又有监狱实际工作经验的元老……”冉耀总结道。

“老大,你见过三级警监管去做监狱管理局局长?再说……我就是觉得狱警太压抑了,没有上升空间才来穿越的,你怎么又把我朝监狱里送啊。”陈洛脸上一百个不愿意。

“警监当然不会管一个监狱,而是管全市全省的监狱……这次主要是让你主持一下监狱的建设和制度建立,毕竟我手头没有人了。等到一切走上正轨之后,肯定还是要把监狱管理工作交给归化民干部的,在监狱方面安排一位元老专职坐镇太浪费人才了。你放心,你的正式职务还是警校校长,在旧时空可是副部级的副总警监呢!”冉耀一脸循循善诱,活脱脱一副诱拐大好青年的怪蜀黍形象。

“那我这三级警监……我好像有点亏啊……”陈洛明白过来,开着玩笑低头翻手里的资料,一脸疑惑的问道,“人烟稀少的地方多得是,为啥非要选南宝建监狱?那地方我之前办案的时候去过,也没啥特别的嘛。”

冉耀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始解说起来。

原来自从南宝公社成立之后,镇上一度十分兴旺。但随着鸿基和琼山的煤炭不断涌入,南宝煤低热值的缺点越来越明显。要不是农业口对肥料需求很大,说不定南宝公社就会沦为旧时空一些资源枯竭的城市一般,变成一座死城了。再加上当地好歹有一些面向黎区的贸易品手工深加工小企业,对劳动力的需求很是不小,正好可以利用监狱的犯人做外役劳动,同时还能促进南宝地区手工业的发展和兴旺。

陈洛皱着眉头,虽然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不过既然是临时兼职,领导给面子也不能不兜着:“好吧,既然冉头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接下这个任务吧。对了,崖州我已经带出了一支公安队伍……能不能给我调几个人?”

“调谁你随意,给我说一声就行。等会儿你先去明朗那里报个到,走下组织流程。这是有关资料的备份,你先拿去好好看看,研究一个方案出来,别被人打回来重做。这可是关系到我们警方的脸面,要有集体荣誉感啊。”

“好了好了,冉头儿你怎么越来越罗嗦了。找个时间咱们警务元老也聚一聚,喝个酒呗。对了,初晴再给我来几盒!”

看着自己的上尉肩章默默留下了泪水


话说你还去对外情报局不……编个啥理由

刚刚请聂司令喝1瓶汽水啦,不成敬意支持铜仁


感谢感谢ヾ(≧∇≦谢谢≧∇≦)ノ

504.几度风雨,几度春秋(三)

感谢@陈洛设计临高监狱,基本照搬其设计

廖大磊简直欲哭无泪……自己刚刚从临高回来还没多久,陈洛首长一纸调令,他就又要准备去临高报道了……不过还来得及参加了妹妹廖岚和祁德隆的婚礼。这是崖州举行的第一场澳式婚礼,可真是把四里八乡看热闹的人全吸引来了。新人并没有什么穿大红大紫艳五艳六的喜装,而是着制服戴红花,仪式也没有什么那些繁文缛节,不过两轮致词,然后一拜元老院、二拜人民,再夫妻对拜完了便喜入洞房——竟如此简单!没有跳大神也没有唱大戏,让来看热闹的人大呼没劲。

婚礼结束后,廖大磊便急匆匆地又回到了临高,甚至就连博铺港办理证件的同仁都一脸懵逼:“哎?廖队,你不是刚回崖州么?”

“是啊是啊,又被首长提溜回来啦!”廖大磊苦笑着,拿回自己的警官证,提着行李箱大步赶往城铁。

博铺西港与东港连接的最大的一座跨河口木桥上,商贩们摆着自己的小车吆喝着,所卖多是些杂货和孩子们的玩具,有小泥人、小风车、小老虎。廖大磊在一辆插满小泥人的小车前驻足看了看,心想要不要为自己的外甥备个小礼物,然后他又马上自嘲起来,廖岚刚结婚……哪能这么快。想到这里,廖大磊便要离开,上了年纪的商贩顿时失望透顶,急忙驱前一步:“警官,这都是祖传绝技,好玩着呐!我们那孩子可喜欢玩啦!”

“听口音,北方人?山东的吧?”廖大磊问。

“是是,山东的……”商贩急忙弯腰,脸上堆着笑。廖大磊点点头,到底还是没有买,商贩也只能失望地叹了口气。

今天天不错,阳光非常好,晒得博铺西港喜洋洋的。在几家刚刚开张的商号里,廖大磊发现了崖州的字号,过去也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然后继续步履匆匆地奔向城铁。远远地听到了小火车呜呜的声音,在临高生活过几个月,廖大磊知道这是火车进站和离站的信号,如果赶不上就又得等二十分钟,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海风掀起了一阵扬尘,一下迷了眼,廖大磊急忙低头揉着眼睛,心里骂着倒霉。

“抓小偷啊!抓小偷啊!”

廖大磊的头呼地一下抬了起来,只见一个敏捷的人影从一处商号里蹿了出来,两三步就挤入了人群。接着又追出来一个人,可是一不小心被门槛拌了一个大马趴,着急地锤着地,指着前面的背影:“抓小偷!抓小偷!”

“站住!”廖大磊把手提箱往地上一撂,手扶着腰间的手枪套,大喝一声撒腿追了上去。

大街上顿时乱了起来,不明所以慌了神的人们羊群一样拥挤到路两边,躲避着一前一后两个面目狰狞飞奔的人。后面那个黑衣黑帽蓝领章,显然是个警察,那前面的就一定是个宵小之徒了!眨眼的功夫,有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也甩开腿追了出来。廖大磊一边追一边暗骂这家伙还很能跑,手已经摸出了警哨,全力吹响,向附近的巡警和国民军报警,哨音就是警情。

博铺要塞门口的值班室里,担任值班军官的龙美尔抬起头:“哪里吹哨了?”,钻出来一看——哨岗亭已经空了,远处是哨兵端着枪一骑绝尘的背影。

“别开枪,老百姓太多了!”龙美尔急得大喊一声,也不知道哨兵听没听见。他蹿回值班室,喊了一嗓子,“留一个人站岗,其他人跟我来!行走的三等功啊!”

这下子,博铺西港堪称是鸡飞狗跳了。这个今天倒了八辈子血霉的小偷,为了逃命扔掉了他今天所有的战果,可是追他的人根本没有被吸引,继续一股要把他追到天涯海角的气势。这还不算,侧翼里还杀出一个当兵的,这不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么!就一愣神的功夫,哨兵抡着步枪狠狠扫了过来,正中小偷前胸,巨大的惯性甚至把他的腰身和腿给掀了起来,重重摔在地上。还没等小偷哀嚎,哨兵已经扑上来,一记凶狠的锁喉,小偷无论龇牙咧嘴如何挣扎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哎哎哎,同志,可别给勒死了啊!”廖大磊已经跑了过来,手铐已经握在了手里,跪在小偷腰上,咔嚓咔嚓两下就给铐上了。哨兵见状,松开了脸已经憋得发紫的小偷,这倒霉孩子这才呼哧呼哧急喘了两下。

“我说,你挺能跑啊!”廖大磊把小偷从地上拽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进行了搜身。

“冤枉啊,冤枉啊!”小偷哭喊着。

“冤枉?你冤枉我追你你跑什么!?这是啥!?”廖大磊很快就搜出了一套城狐社鼠的小玩意,毫不客气地捣了小偷一拳,“胆子不小啊!”

龙美尔带着兵端着枪追了过来,喊着:“什么情况!?啊咧!?”

“哎?龙连长!?”廖大磊面露惊喜,把小偷往跟前一拽,展示似的,“伏波军的兵厉害,三下五除二就抓住一个小偷。”

“那是!”龙美尔得意地一扬眉毛,收起手枪,一脸厌恶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偷,“我说挺利索的一个小伙子,干啥不好,偷东西!?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这边正骂着,却见一个女警带着人也追了过来,警棍在手很是干练的模样:“抓到了吗!?”

“就是这个家伙!”廖大磊揪过小偷推了过去,“二级警司同志,交给你们了。”

“非常感谢!还有龙连长,感谢伏波军帮助!一会让见义勇为的战士去所里做一个笔录。”练霓裳抬手敬礼,打量了一下廖大磊,显然不认识这个陌生的一级警司,“您是……”

“哦……我是崖州来的,刚好被我撞见了。”廖大磊掏出自己的证件,练霓裳看了看确实是崖州的同行,警衔还比自己高,便客客气气地还了回去,又是连声道谢。

“这个家伙,在博铺和百仞作案好几起,狡猾得很!”练霓裳虽是女警,手上的力度却丝毫不虚,捏着小偷的胳膊把他捏得嗷嗷直叫,“让你跑!跑啊!跟我回所里去!”,说着,就押着小偷穿过人群向博铺派出所走去。围观的老百姓一看又抓了一个小偷,纷纷开始鼓掌,还有连声叫好的。

廖大磊拍了拍裤子上的土,随手检查了一下腰间枪套是不是扣好了,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警帽,刚才不小心掉在了地上。龙美尔仔细打量了他一下,微笑着:“好啊,一年多不见,更精神了!怎么来临高了?”

“陈洛首长把我借调来了,过一阵还是回崖州。龙连长,你的兵可以,下手够狠的。”廖大磊微笑着抬手敬礼,“那我先跟他们去派出所,哪天有空了请龙连长吃饭!”

“好!快去吧!”龙美尔抬手还礼,又向哨兵打了个手势,“你和廖警官一起去吧,枪留下。”

笔录很快就录完了,廖大磊遇到了几个进修时相熟的战友,简单聊了一会后便离开了派出所。打算去百仞城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行李箱当时一着急随手就扔了,赶紧向事发地跑去,心里还想着完了完了完了,自己的换洗衣服、个人用品和一些票子可都在里面,完了完了,这回可惨了……他急得额头都出了汗,也顾不上什么警容,甚至还有些狼狈地跑着。拐过街口,廖大磊不禁愣了一下,远远地他看到几个白衣蓝裤的少男少女,显然是芳草地的学生。他们站在行李箱旁正左顾右盼着,显然是在等待箱子的主人。不知道为什么,廖大磊心中突然有了一股暖意,不由自主地整理了一下着装,快步走了过去。一个女孩子看到了廖大磊,急忙拉了拉自己的同学们:“警察叔叔,这里!”

廖大磊跑了过来,非常礼貌地敬礼:“谢谢你们!我还以为箱子要找不到了。”

“您客气了!我们看见您去抓小偷了,我们给您看行礼是应该的!”小女孩好像是孩子们的头头,大大方方地说着。

廖大磊心里暖暖地,提起行李箱,看着眼前这群半大的孩子们:“你们是芳草地的?”

“嗯嗯,我们是国民学校高小的。那……警察叔叔,我们就先走了,我们还要赶去同学家里。”几个孩子非常礼貌地站成一排,向廖大磊鞠躬,廖大磊急忙把手提箱换了一个手,啪地立正敬礼,目送孩子们远去。他突然想起来一年多前,在崖州琼海村龙美尔对自己说的话——你对老百姓怎么样,老百姓就对你怎么样。

挂着做工差的无力吐槽的本时空三级警监肩章的陈洛正在奋笔疾书,写着他的监狱正规化改革方案的轮廓。正咬着笔杆子呢,另一张办公桌旁的慕敏接了一个电话,噗嗤就笑出了声,说了两句“很好!”,又说了一句“通报表扬!”,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慕姐,咋子了?有啥子喜事?”陈洛放下笔,好奇地问。

“博铺那个摸哥儿今天早晨逮到起了,果然还是群众的力量大啊!”慕敏笑着看了看陈洛,他们几个四川老乡私底下还是习惯用家乡话交流,“那个摸哥儿作案好几次,怎么也抓不着,所以我们就撒下了大网,动员群众,嘿!这次还真把他逮着了!而且有群众见义勇为参加抓捕,伏波军的哨兵也扎起了。哦,对,还有你调来的那个廖大磊,胡德林说要给他请功呢!”

“警察抓小偷,职责所系,天经地义,动不动就给功,惯得那个毛病!”陈洛手一挥,算是投了反对票。

“但是通报表扬还是应该的。”慕敏把面前的文件整理好,站了起来,“看不出,你小陈带出来的队伍,还多有责任心的嘛!”

“那是!崖州警队的海南第二不是冲壳子的,是去年警务评比正经用成绩得的!”陈洛的语气充满了得意……快忘形了。

“要得啊!那我去博铺看看。”慕敏说完,戴上警帽出去了。

经此插曲,陈洛心里可是开了花,连小曲子都哼哼起来了:“金色盾牌热血铸就,为难之时显身手!”,哼到兴头上还把手中的笔玩转了两下,然后继续伏案狂书,显然这好消息把思路也给打开了。这廖大磊还真是可以,刚来临高就来了个开门红,不错不错!此前陈洛还正为南宝派出所的所长人选发愁呢——狱政改革,陈洛把临高第二监狱放在了南宝——临高第一监狱自然还是县衙地牢了。前两天陈洛带着几个警员专门去南宝公社实地勘察了一番,选了南宝公社西南一处地势较为和缓的丘陵。这里距离南宝公社很近,而且旁边就是进入黎区的简易公路,沿路分布着藤木材加工厂和南宝棉纺厂两座小型手工工场,按照狱政改革的设计,它们将转交给临高第二监狱变为监狱企业。

监狱本身也兼备看守所职能。总共可以容纳300人服刑,大体以3:2:1的比例划分了刑事监区、治安监区和职务监区,每个监区又分为轻重两个分监区。狱警按照5%的比例编制15人,这是旧时空比例的最低配设置——因为本时空的冒牌公安部根本没有足够的警力。从1629年第一个警政班到现在,积攒下来的警力以治安警、户籍警、巡警为主,刑警都不多,司法警察就更少了——尽管理论上狱警不属于司法警察,但是老百姓习惯上把狱警也看作法警,而且旧时空的司法警察最高学府中央司法警官学院也设置有狱警专业,这正是陈洛的母校——公安不够,那就只好武警来凑了。临高第二监狱编制内获准成立一个国民军警卫排,由国民军临高特别中队抽组,由南宝派出所指挥,这个可怜的派出所只有五个退伍军人担任巡警撑门面。至于装备,当年一批库存的德林杰手枪被翻了出来装备给值班警员,还有藤盔、藤甲、藤盾、防暴叉之类的镇爆装备。

作为“现代化”的监狱,陈洛设计了较为复杂的部门系统,既然“符家大院”已经事实上形成,元老院又没有兴趣和足够的人力将其彻底打散,那干脆就帮他们把整个体系理顺了得了。当然,临高第二监狱较之旧时空有大幅简化,分为监管部门和行政部门。监管部门只保留狱政科——负责建立健全犯人档案,犯人劳动和改造的奖惩,禁闭室管理等;刑罚执行科——执行刑罚,包括犯人加刑、狱内又犯罪和余漏罪处理等工作;生活卫生科——负责狱内医院和生活卫生。至于“管教五科”的另外两个——侦查科和教育科,全部交由南宝公社对口负责。狱内也不设医院,只有一个南宝卫生室派来的卫生员值班,因为张琪说百仞总医院根本抽调不出人手。相比之下行政部门稍稍多一些,但也大都和南宝公社一个班子两套牌子:除了监狱办公室,监狱企业相关部门,什么企管、调度、财务、审计、生产等等实际上都归入南宝公社已有职能部门。

在整个监狱的区域划分上,陈洛也采用了模块化新村的设计,最大限度节约建材的土地。整个监狱像一个“回”字,内圈高墙里是监区,外圈和内圈高墙之间,是行政区、国民军和狱警宿舍、训练场、仓库之类,两圈高墙全部石质,反正南宝最不缺的就是石头,高高的墙头用了旧时空90年代经典的防攀爬措施——插满了锋利的碎玻璃,铁丝网都省了。

“累死老子了……”陈洛写完,手指一搓转了转手中笔,“我看看……谁能成为新监狱第一批住户。””

腐败案的从犯也可以住着这新监狱哦


对啊,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505.几度风雨,几度春秋(四)

为临高第二监狱配属的警力已经从整个临高抽调出来,警力是如此紧张,区区十五个人竟也费了些周章。国民军也到位了,身为曾经的崖州八人前委的老战友,徐工对陈洛可以说是鼎力支持,也硬是挤出了一个排的兵力调往南宝。忙碌于环岛公路和环岛有线电报建设的国民军基建工程兵部队也抽掉了一支分队,负责临高第二监狱工程的建设,同时还要负责穿过南宝连接加来直达临高的公路维护和有线电报线路的架设。劳改队再调过来,围绕着临高第二监狱的人马就算是齐了。

临高第二监狱的“三产”也投产了,木材加工、木棉纺织这些规模不大的手工工场都是现成的,但是过去劳动力不足一直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现在劳改队接手之后很快就步入了正规。这些机械设备都不难操作,难操作的那些也有棍棒、皮鞭作为高效的教学保证。能到监狱企业做工的,自然都是劳改队里表现良好或者本身刑罚不重的,一个个都卖力着呢!而那些重刑犯……则全部发配南宝矿场做苦力。随着其他地方许多矿产开采,南宝矿务局的编制缩减了一半,现在劳改队的注入让矿区又热闹了起来。

廖大磊正式被任命为南宝公社派出所代理所长兼临高第二监狱警队队长……代理,是代理,廖大磊明白,自己早晚还是得回崖州,陈洛首长这是抓自己救场来了。南宝派出所如今算是兵强马壮,装备也改善了,经过陈洛亲自下场抢来了一批崭新的11mm型1630转轮手枪和卡宾枪,还有全套的防暴装备,而过去南宝警察只有警棍,连藤盾都没有……腰上挂着硕大的沉甸甸的军用型转轮手枪,廖大磊见过这种能当锤子用的大块头,以前在崖州的伏波军军官腰上都挂着这玩意。腰杆硬,好像脚步也稳了许多,廖大磊踩着石砖铺成的街道,顶着亚热带春日已经炽烈的太阳,似乎是在熟悉今后不知道要待多久的地方。南宝派出所的背后是一座高大的哨塔,这里足以俯瞰整个南宝镇和周边的村落,同时还能遥望南边的黎区,这里距离最近的黎寨不到两公里。虽然大部分黎人都已经编入南宝公社,甚至南宝还有一所黎汉小学(注:正文提过慕敏创办了一所黎族小学),但元老院的工农业对许多黎区物产都有需求,所以维持黎区一定的人口规模也是必须的。

廖大磊爬上哨塔,上面一个背着转轮卡宾枪的国民军战士急忙立正:“廖所长!”

廖大磊还是更习惯“廖队”的称呼,无论是当年的崖州青年突击队还是后来的警队,现在当了一个所长竟然还有些不习惯。他点点头,手扶着护栏一览众山小:“哨塔很重要,既要负责治安,还要关注一些突发情况,比如山火,不要掉以轻心。”

“是!廖所长!我一定注意!”战士回答。

廖大磊看了看战士背上这支乌蓝的转轮卡宾枪,这玩意可是有名的烧手,崖州治安行动中不止一次出过泄露的火药燃气伤人事故,可是它可以连开六枪中枪人倒的凶悍火力又让人实在难以割舍,真的是又爱又恨……廖大磊检查完了战士的值班情况,沿着哨塔中间的木杆直接滑到了地面上。刚刚落地,他就看到一个归化民干部模样的人,知道一定是大名鼎鼎的“符地魔”来了,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迎了上去:“你好,符有地同志。”

“你好你好,廖所长。”符有地双手紧握廖大磊,脸上堆满了笑容。

廖大磊知道,临高第二监狱成立后,这位“符家大院”的核心人物好日子就算是到头了。虽然公账清清白白,但是契卡六处依然落实了一些符家大院相关人员的行贿受贿和买官卖官的问题,这表明一塌糊涂的狱政管理已经成了他符地魔的敛财工具。廖大磊知道,如果不是看在他是第一批归化民以及工作经验丰富,现在没有人能取而代之,只怕早就把这个符家大院连锅端了。这个止婴夜啼的符地魔也真敢干,什么二哥三弟四叔五舅都敢往劳改队划,他没有任命职务的权力,于是就自己设置了一堆临时岗位明码标价,前脚交钱后脚上岗,倒也不黑……

符有地这些天都心神不宁的,澳洲人没有拿他开刀,可是无论是狱政改革还是南宝派出所咸鱼翻身,他都感觉到了阵阵凉意。说起来,他心中也是有些怨气——自己最早投髡,为了元老院可谓是兢兢业业。结果……比自己晚投髡符连城都已经是博铺公社主任了,正经正县级干部!他弟弟符连乡甚至都已经是副县级干部了!自己还是一个劳改队队长……勉强只能算个副县级,严格来说却是临时工!这像什么话!?于是他也是有些运作的,那些比自己晚投髡现在已经身居高位的家伙们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运作些钱送不出去就得请客吃饭,这也需要一笔花销……好在,这笔花销和公账完全无关,并没被契卡发觉,不然……符有地不敢去想。

“廖所长,劳改队改制的事情已经全面落实了,我来听您下一步指示……”符有地点头哈腰地笑着。他很羡慕面前这个年轻的警官,年纪轻轻的就是一级警司,自己干了四年多快五年了什么都不是!符有地心里不爽地狠。

“你是监狱办公室主任,我只是派出所所长,配合你工作。”廖大磊说道。

“是是是,不过我现在戴罪之身……”符有地欲言又止。

“做好本职工作就好,别再和澳洲首长们玩猫腻,没意思,做好工作比什么都强。”廖大磊说得符有地尴尬地直咧嘴,又是一个劲地是是是。

“既然来了,去看看警队吧,狱警队正在训练呢!”廖大磊提议道。

南宝派出所前楼为办公区,后楼为国民军和警员宿舍,中间的小场地则充作训练场。十五名狱警加上五名巡警,组成了一个小小的方阵,正在这里进行警棍盾牌术训练。警员们一手抄着藤盾,一手握着警棍,身上也是藤盔藤甲披挂着,随着一声声嘹亮的口令整齐划一地做出各个动作,警棍、盾牌都被舞地虎虎生风。其中有几个警员是警备营退伍,这套盾操早就滚瓜烂熟了,因此作为排头站在最前面,其他人实际上是模仿他们的动作。

“廖所长,这是……”符有地看得明白这是为了对付服刑人员的招式,不过在此之前他的劳改队对暴力抗法的人就是一顿毒打打到死。

“这是十二动警棍盾牌术,与国民军的十二动擒敌拳一样,都是澳洲军警总结出来的非常实用的实战套路。”廖大磊介绍着,看了看符有地,“怎么,你们以前没练过?”

符有地摇了摇头,张了张嘴,可是把话又咽了回去。

“那你不是说下一步工作嘛……我看你的劳改队的人可以分批来进行训练,警棍盾牌术和擒敌拳都需要掌握,将来监狱建起来了用得到。”廖大磊说完,像是给符有地介绍似的,又像是给训练中的警员们强调,走在方阵的外围大声说着,“大家注意动作要领!劈击——由上向下劈为下劈;由右上向左下劈或由左上向右下劈为斜劈;抡成斜圆为抡劈;劈击主要用于劈对方头、肩、颈、臂部!扫击一一单手持警棍由右向左或由左向右划弧线横击为平扫;向左或向右扫击膝关节以下部位为下扫。平扫主要用于扫对方肋、腰部。下扫主要用于扫对方小腿或踝部!撩击——由下向前上方撩为前撩;由前向后撩为反撩。撩击主要用于撩对方裆、腹、肋部!戳击一一用警棍前端或后端向前击出,主要用于戳对方面、喉、腹部!斩击一一两手持警棍从肩部向斜前方直线击出为平斩,与颈同高,主要用于斩对方颈部!砍击一一两手持警棍由右向左下或由左向右下砍(砍击路线短于斜劈)。主要用于砍击对方头侧、颈部!侧挂——向身体右侧或左侧外挡后拨,主要用于挂防对力拳或棍的直线和横向进攻!上架——双手握警棍(右手握棍柄、左手握棍前端),向前额上方架推,主要用于架防对方由上向下对头部的击打!下截——由上向右下方或左下方拦截,主要用于拦截对方对我肋、腰、裆、腿部攻击!格挡——-盾牌直立,在体前格挡为前挡;在身体左侧格挡为左挡,在身体右侧格挡为右挡。主要育凝固防御对方对我正面或左右侧的击打!推击——用盾牌侧沿向前击出,主要用于推击对方的躯干!摆击——用盾牌右下角向斜上方侧摆,主要用于摆击对方头侧和颈部!下切——用盾牌右下角向斜上方侧摆,主要用于摆击对方头侧和颈部!上挑——用盾牌右下角右下向上挑击,主要用于挑击对方腹部、下颌!下砸一一用盾牌下沿由上向下砸(下沿着地),主要用于砸对方脚背、脚趾!大家不要为了做动作而做动作,而要时刻记住,每一个动作都有其目的!”

一旁的符有地听着就有些懵,不就是打人们,还整这么多道道……一群服刑犯,不服照死里打不就好了。

“好,现在大家跟我的口令!第一动,劈弹戳击!第二动,上挑下切!第三动,撩劈下砸!第四动,左挡抡扫……”

南海农庄的茶社,其实就是以前的初晴咖啡馆。经过了扩建之后这里已经颇具规模,也不再仅仅只是个喝咖啡、吃炸鸡的地方。聂义峰记得自己上次来到这里还是1629年海军步兵机动中队开赴马袅之前,和胡德林、艾晓茜他们在这里吃了顿山寨金拱门,不久之后就爆发了17世纪的啤酒馆暴动。四年之后又一次来到了这里,望着大变了模样的咖啡馆,聂义峰顿时就懵了:“这应该是元老院最漂亮的建筑了吧,到底是民以食为天,企划院对农业口就是偏爱啊……”

今天是陈洛请客,专门订了茶社最大的一个雅间。他还很有心的用崖州前委的名义召集了曾经的八仙,在这里叙叙旧、聊聊天、吹吹牛。大家或多或少都曾经在这座城市有过愉快的合作经历,因此都欣然同意了,张琪甚至还带着女儿来了,小家伙显然对周围这群怪蜀黍很害怕,钻在妈妈怀里撅着小屁股就是不露头。

“老聂儿子都一岁多了,徐工张琪这也有女儿了,陈洛这厮也当爹了……我咋这么后悔没买个女仆呢!”张随便满脸都是羡慕嫉妒恨。

“你要买了女仆,杜女王你这辈子就别想了……”张枭可不是开玩笑的语气。

张随便是公开追求杜雯的,被一脚踹离企划院发配崖州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如今算是荣归故里,大家不禁都关心起他的感情问题,虽然……结果是很明显的。

“哎,老张,说真的……我听说女仆学校里已经滞销了不少,其中还有几个欧洲来的,评级还不错,你也去买一个得了。女王嘛……大家都懂得……”聂义峰虽然笑着,不过语气还是很小心,张琪对这个生活秘书制度可谓是深恶痛绝,搁在以前她是敢当面掀桌子让所有人下不来台的。

“你看我干嘛?我现在想开了,男人都是下体动物!”张琪哼了一声,白了一眼徐工,“老聂都有女仆了,你不买一个?”

“我是那样的人么!再说了……人家老聂那是买的女佣,做家务的。”徐工着急忙慌地转移火力。

“哎,不过有事我很特么耿耿于怀啊……你看看人家老陈的肩膀……”聂义峰也急忙转移火力,火烧到陈洛身上,一脸的痛心疾首,“同样八人前委成员,同样一起打的琼南,我还是兵不血刃连下三城……泥马……我才少校……人家都少将了!”

陈洛脸腾地一下红了,挠着头傻笑着:“不是少将,哪是什么少将,是三级警监,三级警监……”

“你看这肩章图案,就是警察中的少将嘛!副厅级,省军区了!”聂义峰摇摇头,“黑幕!都是黑幕啊!PY交易啊!”

“惭愧惭愧,我也是搭上了警政改革的春风……诸位见笑了,诸位见笑了。”陈洛点着头哈着腰,“我也难啊……让我去做警校校长,完了还得抓狱政改革。”

“这事,你们闻到什么味道没有?”张枭似乎有内部消息,一脸的神秘。

“什么鬼?”大家一脸疑惑。

“现在狱政改革,建立临高第二监狱,说白了……腾出库容,准备迎接一轮洪峰。”张枭看着大家,清了清嗓子,“你们难道没发现,现在的归化民干部们和之前,远了不说……和两年前,不太一样了么?”

张琪立刻点头:“我下乡的时候发现了……怎么说呢,像一批新上位的官老爷,有些人甚至有勾结地方豪强欺压百姓的现象。”

“这都是小事,我前几天还听杜子腾说……联勤那边发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具体是什么还没公布……”张枭看了看聂义峰,“老聂你天天和老杜搞基,你不知道?”

“我在百图海训一个月了,这刚回来都还没见老杜呢,我真不知道!”聂义峰伸着脖子,小声问,“什么事啊?”

“杜子腾没明说,就说联勤震怒了……可能咱们最近也要来一场反腐风暴……我们都小看了归化民的手段,现在不少方面元老院可以说是被归化民干部们给架空了,眼瞎加失聪,这可怎么得了啊!”张枭啧啧嘴,“就是不知道,元老院里会不会又变成了一场扯皮。当年啤酒罐暴动,一个个嘴上说的冠冕堂皇,最后呢?不过是为了自己上位搅浑水摸鱼,上位之后所有问题全部照旧而且更加严重,这一次……啧啧啧……”

“政保干什么吃的?他们的十人团呢!?”

“十人团?十人团就可靠么?十人团就不是人了么?”

“哎哎哎,说这个干啥,今天咱们是和老陈聊天叙旧,顺带庆祝他荣升警察少将!烦心事就不说了,来吧,咱们端起酒杯,祝咱们的三级警监同志早日祁同伟啊!哈哈哈哈!”张随便听着话头不对,急忙压下来。

“你大爷!”陈洛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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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来到反腐倡廉篇了?


嗯啊,拖得有点长了,收一下,没写的东西可以以后再插上

506.风暴前夜(一)

烈属再婚,这事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啊!街坊邻居虽然嘴上不说,可是王三嫂感觉得到背后那种被千夫所指的阵阵凉意。不守妇道、水性杨花、伤风败俗……王三嫂是最近这段时间才知道的这些词,都是窸窸窣窣的街头巷尾听到的。男人死了还不到一年,她就为了一点票子出卖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可是……王三嫂又有什么办法呢?

终于,在借无可借之后,到底还是还贷逾了期。男人留下来的这二十年房贷虽然说没有利息,但是一旦逾期便有一笔不小的逾期费。王三嫂没有工作,靠那点自留地收入和赶海,勉强够温饱。烈属抚恤?已经好几个月一分不见了……公社干部说是纳入了基建基金,用以城市建设。王三嫂怀疑过是被干部们贪没了,可是随后儿子和澳洲人的私房丫鬟偷情的事情让她吓破了胆,再加上干部们的恐吓,她生怕自己那件事情做得不对给儿子招来杀身之祸。好在这些日子,那个牟兰田对她颇为照顾,在最困难的时候总是尽他所能帮忙,新年还给她和儿子做了顿山东的饺子,真是好吃啊……王三嫂的心到底是肉做的,牟兰田的一次次雪中送炭她怎能不明白其中含义?可是她苦苦守着对自己男人的贞洁,苦苦熬着自己的日子……终于,在逾期的那天晚上,王三嫂到底还是不愿再忍了,把牟兰田约到家里,二人酒醉之后便上了床。第二天一早,酒醒后的王三嫂想到了自己男人尸骨未寒,想到了自己对男人的背叛,甚至要自杀,被牟兰田一把夺下了刀……

于是,王三嫂和牟兰田就举行了婚礼。没有名字的王三嫂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是牟兰田翻了好几本书后琢磨出来的一个“澳式名字”,不过王三嫂根本就没记住,大体一个“珊”字。婚礼没有什么喜宴,也没有什么三色大礼,就是领了结婚证后邻里邻居的发了一些喜糖,这就算是礼成了。王三嫂也没有穿什么喜服,不过一身再普通不过的归化民职工装,新买的。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三嫂子,让你受委屈啦。”牟兰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抿了一口。

“还叫‘嫂子’……”王三嫂低着头。

“是不能再叫三嫂子了,这些日子叫习惯了……澳洲首长推广新礼节,夫妻平等,都可直呼其名。以后你直接叫我牟兰田,我叫你王珊。”牟兰田似乎有些酒不醉人自醉,以茶代酒又饮了一口。

“这怎么能行!?这太没规矩了……”王三嫂吓得站起来直摆手。

牟兰田又倒了茶,看了看墙上的老谢遗像,起身走了过来,深深地鞠了一躬:“谢大哥,您可莫怪嫂子,她也不容易啊。怪就怪老弟,是老弟冒犯大哥了,还请宽恕……”,说罢,又深深地鞠了一躬。

“人已经去了,咱俩的大喜日子,你说这个作什么……”王三嫂忍着的委屈和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慢慢坐下,抽泣着。

“谢大哥的事我知道,为救人而牺牲,是个英雄!和澳洲首长一样……我牟兰田也是捡了一条命回来,妻儿老小都死了换了我这一条命,所以我崇拜谢大哥……这才是真爷们!”牟兰田露出笑容,饮了杯中茶,坐下握住了王三嫂的手,“王珊……”

“这个名字……我好不习惯……”王三嫂脸红红的,就像是个十几岁的少女。

“习惯就好啦!”牟兰田笑着,摸着王三嫂粗糙的手,“明天我就退了天地会的宿舍,以后你的房贷我帮你一起还,别犟了,既然是夫妻了这也是天经地义的。再说,我挖了谢大哥后院,也算我赔个不是吧……只是谢伟那边……”

王三嫂摇摇头,挤出一个微笑:“没关系,谢伟这孩子懂事,没事的。”

“下次家长会,我去吧,也是我的心意。”

“好……”王三嫂点点头。

牟兰田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对了,我想了一下……我觉得你也可以出去做工,看看外面的世界,别每天守在家里。”

“可我一个妇道人家……”

“大宋新社会,妇女能顶半边天。家里自留地有我们天地会打理,你且放宽心好了……家里有我的工资,还贷没问题的,你只管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牟兰田把纸打开,是一份招工启事,是以大宋总工会的名义招募洗衣工,作为临高家政公司的员工,因为属于合同制工没有编制,所以不需要文凭,这倒是很符合王三嫂的情况,唯一的问题是——要在东门市上班,离博铺有些远。

“我……我能行吗……”王三嫂有些怯意。

“这有什么行不行的,去看看呗。而且东门市离芳草地近,离谢伟也近一些。”牟兰田鼓励着,王三嫂咬了咬牙,点点头。

大宋总工会名头不小,核心还是过去梁得志统领的临高总工会的那一套班子。1629年博铺工业园那次不大不小但却恰到好处的罢工,让所有元老的神经都绷了一下,元老们可不想在自己手下发生什么五一大罢工或者京汉铁路大罢工之类……于是,作为对工人运动的预防,同时也出于保障工人权益同时也提高工人劳动效率的目的,临高总工会应运而生,由“1629工人运动的罪人”梁得志负责,反正他一个全钢子午线轮胎工程师起码二十年内是没有什么用武之处……梁得志工作成绩也是不错,在他的“鞭策”下,元老院的工厂虽然依旧是血汗工厂,但是无论是工人评级组织、待遇落实还是工伤事故的善后,都比1629年有了巨大的改善。在海南全境解放后,临高总工会也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全国总工会,虽然……仍然还是临高的这些人。

与玩了命的给自己起专门办公楼的其他部门不同,工会由于是一个事实独立存在但名义上属于中央政务院直辖的“不存在的部门”,梁得志并没有去参加“盖楼运动”,而是挤了已经快空了的原来的执委会大院,好像又回到了1628年合署办公的时候。如此倒也离中央近,方便了工作汇报,也方便了一些领导面授机宜,省却了中间环节的麻烦。

“……刚才几位处长的工作汇报都非常好,我再强调一下。”梁得志今天主持工会月度总结会,听完了所有处长的汇报和互相扯皮后,自然轮到他进行最后的定音总结了,“我们下个月的工作重点主要有三个——第一,组织好本年度技能定级考试。一定要和各工厂,特别是那些新建立的工厂协调好,既不能影响正常的生产,也要保障每一名工人都能顺利参加考试。同志们,你们是在吃皇粮,风吹不到雨淋不着,可是你们不能忘了我们的工人们,昨天我带你们去了马钢的车间,那个温度,换你你在里面待一个小时,你待得住吗?所以,付出多少汗水就有相应的汇报,不然我们和吃人的伪明封建王朝有什么区别!?工人们不容易,付出那么多血汗就赚那仨瓜俩枣,这定级考试直接关系到工人每个月多发几张票子!将心比心,同志们,这是件大事,工人这个月有没有肉吃就看能不能通过定级考试!一定要落实到位!”

“是,梁得志同志,我们一定落实到位!”一处处长是一个刚上位的酱油瓶元老,知道梁得志资格老说话分量足,自然拍胸脯子保证着。

“第二件事,组织好今年夏季各高温岗位,冰块、盐水、水果等福利的供应。同志们,1629年博铺工业园罢工的教训我们不能忘了,海南是亚热带,夏季是要人命的!我们的蒸汽化工厂技术要求高,我们培养一位出色的熟练工是要付出巨大的心血的!结果……中暑,死了……你说我们亏不亏?再说了,这是条人命啊,他的家人靠他养活,人没了,他的家人怎么办?这项工作我们过去一直在做,有不足但是也大体覆盖了所有高温岗位。今年,我要求必须绝对的、全面的落实!每一个高温岗位工人,每天都能喝到两瓶盐汽水吃到一支雪糕!下工了还能再吃到一块西瓜!中暑了,随时有诸葛行军散去暑!如果再因为高温中暑死一个人,那就是我们所有工会干部的耻辱!”

“是,主席同志,可是……可是……”二处处长是一个归化民,底气显然就不如一处元老处长足了。

“你可是什么?”

“制冰产量有限,现在东门市扩展这么大,用冰需求也大。还有,还有……百仞……”二处处长欲言又止,斜着眼睛看着梁得志,这用冰大户自然是元老们自己了。

“那我问你,现在有多少工厂?每天需要多少冰块?供应多少冰棍?多少瓶去暑药?多少个西瓜?你能做到心中有数吗?没数你就得做到有数!现在刚开春,还有时间,在温度超过30度前,把临高所有工厂的需求量落实清楚!需要其他部门协调的,按规定发文协办。如果还不够,就从我们工会自己的配额里扣!总之,我们的工业生产绝对不能受到高温的影响!我们辛辛苦苦培养出的产业工人,是要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造福大宋和谐新社会的!不是拿来让老天爷收人头的!你听明白没有!?”

“是!主席同志!我一定照办!”二处处长点头,接着又压低了声音,“另外……主席同志,财税那边上个月就说了。我们给工人免费发福利,这个这个财政压力……”

这群资本主义吸血鬼……梁得志心里很不满,每个工人一人一天一片西瓜,不是一个西瓜,是一片!这就肉疼了?不过他还是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秘书,虽然粱主席和梁夫人恩爱有加,不过并没有影响梁得志也买了一个秘书:“这事记下来,你回头找一下程首长,或者找一下王首长,这个事总得有个方案,财税说的也确实是个问题。”

“是,首长。”女仆学校滞销的这批生活秘书由于培训时间长,因此更胜任“秘书”的工作,此前的那些说白了更侧重“生活”。

“好,下面说第三件事,临高家政公司招工。目前东门市所有的客栈都已经全面落实了卫生部的规定,但这样也导致了大量的酒店用品需要集中清洗消毒。还有药厂、纺织厂、印染厂这些高卫生等级的地方,工人衣服也需要定期消毒清洗。再加上家政公司原有业务,现在的规模就有些跟不上了。所以执委会要求我们,落实好这项工作,尽快招齐人手。家政公司可不单单是一项福利,还是我们社会改造的重要推手。我就打个比方,印染厂的布上掉一个跳蚤,这一大件布就全废了。你们知道这一件布是多长吗?一千米啊!你们知道这一个跳蚤能传播多少病菌?这些病菌能造成多大的疫情?别不当回事啊同志们!三处,这件事情,我要求你们必须全部给我压上去!”

“放心吧,梁主席,招工启事已经发出去一个星期了,保证把临高的‘潜在劳动力’再给挖出来一部分。”三处处长是个老归化民干部了,打了一个OK的手势。

“哎,三处长就是聪明!”梁得志点点头。“潜在劳动力”是执委会前一阵会议上提出来的概念,专门指那些吃补贴、不工作的人。这些人不创造价值,同时又是一笔不小的财政负担。财税每年不得不拿出相当一部分资金养他们,可是他们一不参加工业生产二不参加农业生产甚至就连第三产业都不参加,窝在家里等靠要……澳宋不是新中国,就算是新中国扶贫还有一个打击等靠要呢。左右看看,梁得志的目光落在了民访处处长的身上,这也是一个新上位的酱油瓶元老:“井处长,你那还有什么问题?”。所谓“民访处”是专门负责和各工厂的工人谈心,以获得第一手一线资料,可是由于人手不足,久而久之就成了由各公社自己上报了。

“我这里……倒是没有什么问题……现在各公社反馈上来的问题是越来越少。”处长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在座的归化民干部迟疑了一下要不要说,想了想还是如实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可是……梁主席……你不觉得,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么?”

梁得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人的表情,甚至有的人表情还紧张了起来,明白这个“没有问题”当然是最大的问题,可是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工会的工作范畴,毕竟工会工会,只负责各企业职工的工作,于是便清了清嗓子:“好,这个问题我们回头讨论,散会!”

( ⊙o⊙ )哇

双更啊


一会忙完了看看能不能三更

讲跳蚤那段怎么好像在哪看过


大染坊里的……陈六子灭了全厂的跳蚤

507.风暴前夜(二)

各处长都拿了令箭,各自办差去了。梁得志回到办公室,喝了口秘书泡好的茶。说起来真奇怪,1630年生活秘书刚刚发售的时候,除了极少数要求比较高的元老,可谓是趋之若鹜。随着后来生活秘书越来越多,第一批生活秘书的评级大都下调了一到两级,可见质量是大幅提高的,可是……仅仅三年的功夫,现在生活秘书竟然滞销了!?现在女仆学校里塞满了A级和B级的小姑娘待售,这可不是1630年那一言难尽的A级啊……果然权力才是最好的春药,“1633消除酱油元老现象”政策可以说是女仆滞销的首要因素。就像刚刚入职总工会的那两位爷,和生活秘书翻云覆雨?哪有那功夫!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一个个工作积极着呢!

梁得志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瞧了瞧桌子旁正端着茶壶的秘书。她叫梧桐,刚刚十七岁,山东来的登州难民。梁得志买了她只因为和夫人年轻时还颇为相像,当然这事提前和梁夫人和梁子豪沟通过,他确实需要一个秘书帮助工作。所以为了避嫌,梁得志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给梧桐解除女仆契再找个好婆家嫁了,梁得志对自己人设缺乏信心,这事还是早日落实了好。不过说归说,专为伺候人而训练出来的生活秘书,让梁得志对这小日子还颇为享受,起码梁夫人是没那个功夫每天时时刻刻给他备好不凉不烫的温茶。

“梧桐,今天有其他首长的安排吗?”梁得志翻了翻刚才会议的记录,问道。

“没有,首长,不过明天有,督公要听您关于今年度工人定级考试的汇报。”梧桐一边倒茶,一边用生活秘书标准的语气回答。

“那天聂首长介绍的龙连长,你觉得怎么样?”梁得志问。

“首长……我……”梧桐的脸砰的一下就炸红了。

发动机行动的一个意外收获,就是“253连”规定的出台——那些远赴山东和济州岛的连队,天高皇帝远难免裤裆出了问题,出过几起官兵和女性难民不清不楚的案件。有郎有情妾有意的,也有不是那么很自愿的,自然也各有各的处置。这事最终促成了伏波军婚姻条规定的出台,即“253连”——年满25周岁、在伏波军服役或在元老院体制内供职满3年、正连职。这事落实到现在,多多少少有些走了样,比如龙美尔今年刚22岁。梁得志在给梧桐找婆家,问聂义峰有没有“货”,聂义峰便把海军第三远征队的军官名单报给了他,自己挑去吧。梁得志选中了龙美尔,可是军政学校一期呢!随后安排了两个年轻人见了个面,似乎还不错。

“首长,我只想这辈子服侍您……”梧桐急忙跪下了。

“哎哎哎,你跪什么啊……快起来快起来!让别的首长看见像什么话!?”梁得志当然明白,生活秘书打的都是当元老枕边人的主意,岂能嫁于一个普通归化民?梁得志清了清嗓子,“梧桐,你知道,我有妻儿,所以,我当然希望你以后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再说了,就算嫁人了,你还是我的秘书嘛,还是我很重要的左膀右臂。”,这话已经说的很直白了,既有对“非分之想”的拒绝也有对未来的保证。

“首长……龙连长……挺……挺好的……”梧桐低着头,声音细如蚊。

“挺好就行,这个澳洲恋爱啊,讲究的就是王八配绿豆,得对了眼……可别委屈了自己!要是看不上咱们以后再说,聂首长的面子算我的,你不必担心。”梁得志听得出此事有门,便乐呵呵地挥了挥手。梧桐脸红红的,露出生活秘书招牌式的微笑,低着头。梁得志琢磨着,一个首长的秘书配一个首长的得力干将,这还真是蛮搭的,要是这门亲事成了,自己在伏波军也算是能有一点影响力了。

“首长,您用茶。”梧桐又斟了一杯茶,恭敬地退到一边。

梁得志端起茶盏,并没有喝:“今天没有汇报的话……这样,你和我出去转一遭吧。你去萧首长那替我订一辆马车,要民款的,今天咱们微服私访一番。”

临高车辆厂已经推出了不少车型,既有近代欧式风格的也有传统中式风格的,以满足公务用车和民用市场,现在临高的大户们跟着元老院混手里也有钱买车了。既然是微服私访,梧桐便预订了一辆民用型欧式马车,是车辆厂即“东风”和“红旗”两大系列后推出的“吉利”系列。这款车因为配置不虚元老自用款,价格又实惠,非常受民用市场的欢迎,是临高的新贵保有量最多的车型,拿来微服私访最合适不过了。

二十分钟后,马车便到位了。梁得志换了身爆款新汉服,梧桐打扮了一身新款临高淑女,两人就像出行的老爷和丫鬟一样,一前一后走出了执委会大楼。站岗的警备营哨兵懵了,还在琢磨什么时候有哪家的老爷来执委会了,这里可是从不许土著进入的,猛然发现是工会的梁首长,这才反应过来啪地一下敬礼。梁得志坏笑着点了点两个不好意思的哨兵,和梧桐一起进了车。车铃响了起来,马车哒哒哒地出发了。

“首长,去哪里?”梧桐问。

“嗯……先去博铺公社吧。”梁得志略微思考了一下,抬了一下手。

梧桐点点头,拉开了后窗:“司机同志,请去博铺公社。”

博铺,梁得志对此地印象当然深刻。这里是元老院第一个重工业园区所在地,现在更是和马袅的新建工厂连为一片。1629年,因为薪金定级制度不明,工头官僚化,还有工作环境恶劣等多方面因素杂糅,爆发了本时空的第一场工人罢工。说起来简直讽刺,啤酒罐暴动单良他们高唱的《国际歌》不知怎么流传了出去,结果当工人们高唱着《国际歌》浩浩荡荡涌上博铺公路时,很多元老直接吓尿了……这事虽然最后查明并不是元老们概念中的“工人运动”,严格来说就是一次请愿,但这事还是狠狠地抽在了元老们脸上。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工会,一方面防范可能出现的工人运动,另一方面也是保障工人权益。说来说去,那次罢工的导火索之一,就是工头官僚化,那么问题来了……现在呢?就不官僚化了吗?那么再放大到整个元老院的行政体系,先不说元老自己,那些归化民干部,吃新朝皇粮的人,有没有官僚化?梁得志不是只会坐办公室的领导,答案显而易见,他心知肚明,只是没法说……

马车穿过东门市,这里是元老院最引以为傲的存在。文澜河边起了新的建筑,随着马钢集团的扩产,腰杆硬了的执委会也烧包起来,过去简陋的大体育场看不上眼了,现在正修建着一座巨大的钢结构体育馆,和原来的大体育场连为一体成为“奥体中心”(注:近日看正文才发现,大体育馆和大体育场不是一回事。前文有误,矛盾处还望各位爷自行脑补纠正)。今年要举办第一届真正意义上的“盐场杯”足球赛,东拼西凑拉起了三十二支代表队,听说连主题曲都选好了……不知道哪个元老恶趣味爆发,选择了《生命之杯》作主题曲。想着想着,梁得志不由自主地哼哼起那熟悉的劲爆旋律,自己年轻的时候那也是一个颇为狂热的球迷!

“对了,梧桐,帮我记一下。回头和工业口的首长们商量一下,关于全临高工农业企业文娱体育活动的问题。”梁得志竖起一根手指头。

“是,首长。”梧桐立刻掏出本子,放在自己腿上,借着车窗透进来的光写着。

窗外一片一片绿油油的农田,还有整齐的新村,高大的风车和水塔,梁得志当然还记得刚来临高时这一片荒芜的样子,和现在对比起来还真称得上沧海桑田之巨变,一时间不禁诗兴大发,抑扬顿挫慷慨激昂起来:“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岛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首长,您的诗真好!”梧桐适时地称赞。

“哎哟,我可不敢冒领!”梁得志急忙摆手,“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位诗人作的,我可写不出来。这是澳宋圣祖毛润公的《浪淘沙·北戴河》,我最喜欢后面那句‘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意思就是,又到了秋风凛冽寒冷的日子,但是人间却已经天翻地覆换了新颜。现在窗外的一切,不正是这句的景象么?五年,沧海桑田。”

“首长说的是。”梧桐目光滢滢,对一个登莱之乱中捡了一条命回来的人来说,又何止是换了新颜?

“我们永远做不到毛润公他们那样,但是……像登莱之乱这样的人间浩劫不会再有了。换了人间,这是元老院的底线,否则我们对不起所有人付出的一切,包括元老自己。”像是对梧桐说的,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有所指代,梁得志从未如此严肃、郑重地说过话。

马车很快停在了博铺公社部的大台阶前,梧桐像丫鬟一样服侍梁得志下了车。此等景象在临高不是新鲜事,并未引来多少人的目光。梁得志提襟走上台阶,回头看了看马车,打了个手势,马车便贴在路路边停好,以免阻碍交通。愈来愈热闹的博铺城一股脑地塞进眼睛里,梁得志在大脑中把眼前的景象和五年前进行了一次重叠,顿时豪情满怀,长长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了博铺公社部。

大厅里很是热闹,身着各异的老百姓正在不同的窗口办理着各自的业务。虽然元老院的行政体系已经衙门林立,但是具体到基层实体上却是合署办公,一方面节约人力和建材资源,另一方面也确确实实方便百姓,一举两得。梁得志侧耳听了听,有要办理工商执照的,有要申请航海证件的,是啊,博铺毕竟是元老院第一大港,甚至港务元老们喊出了“打造远东第一大港”的口号,自然被皇汉元老就“远东”二字以“逆向种族主义”进行了口诛笔伐。梁得志往前走了两步,看到一个愁眉苦脸的人从接待室里走了出来,好像浑身别扭走路都不会了。

“这位同志,这是怎么了?”梁得志上前询问。

“我来交申诉材料,跑了好几趟了,唉……”来人叹了口气,“还得再来。”

“申诉?”梁得志奇怪,“什么官司?”

来人看了看梁得志大老爷的打扮,又看了看身后如花似玉的丫鬟,面露不耐烦的神情:“你们这些衣食无忧的大老爷懂什么……我还得去找材料。”,说罢便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梧桐看了看梁得志,发现首长的表情明显气不顺,便轻唤一声:“首长,不要生气。”

“没什么,事不顺,都会有气。”梁得志摆摆手示意没什么,然后大步走向接待室,却驻足听到了令他有些怒火的话语。

“这老陈头,真是给脸不要脸!”

“我看他就是装傻!非得把话明说了么?”

“也是,再耗他几次,他就明白啦!”

梁得志压住怒火,走进门去:“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我看你们是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两个正说笑着的干部抬起头,一脸的不悦:“你谁啊你?”

梧桐正要上前报家门被拦住了,梁得志冷笑着看着两个满脸愠色的干部:“让你们的符连城主任马上到这里来,立刻!”

两个干部惊呼不好,急忙“是是是”地钻了出去。

“首长,别生气。”梧桐劝解着。

梁得志没有回应,打量了一下接待室,目光落在了两张藤椅上。这是给来访群众坐的藤椅,然而却破旧不堪,尤其是椅子面甚至破的只有几根藤条支着,坐在上面时间久了可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梁得志顿时明白了其中猫腻,难怪刚才那个人浑身不舒服的模样,坐这上面能舒服吗?梁得志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换了人间”的豪情壮志被扇了耳光一般,甚至是被羞辱了,胸中满是怒火,被他勉强压住了。他拂袖走到办公桌后,坐在了干部们的座位上,看了看梧桐:“来,你也过来坐。”

很快,符连城就来了。他习惯性地首先瞥了一眼访客座,是空的,这才抬起头,咣当就撞上了梁得志满是怒火的目光,顿时一身冷汗。

“我说,符大主任,你这接待室,别具一格啊。”梁得志坏笑着。

“梁梁梁……梁首长……您怎么来了?”符连城急忙过来,要站在办公桌前,作汇报状。

“哎,你不用站着,我就来看看你们是怎么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的,你坐下汇报吧,坐吧。”梁得志头一歪,抬手一指那两把访客椅子,身后的梧桐噗嗤笑出了声。

符连城顿时尴尬异常,也恐惧异常。虽然总工会和公社并不是直接上下级关系,但是公社有许多业务是受总工会领导的,比如——烈属福利的发放。符连城的心脏已经快跳出来了,冷汗大颗大颗掉下来。他咽了口唾沫,战战巍巍地坐在椅子上。屈指可数的几根藤条隔着薄薄的裤子勒着他的皮肤和肌肉,还有一些讨厌的毛刺穿透布料扎了进来。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在那就着劲,半蹲马步。

“符连城,我记得你是临高本地人,没少被那些地主老爷欺负,还要过饭,对吧?”梁得志和颜悦色。

“是是是,首长……”符连城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一个劲点着头,甩着汗。

“老百姓,不容易啊……就这点地,一个月就这两张票子,是吧?起早贪黑,赶上有灾或者行情不好,这个月可能就吃不饱饭。吃不饱的滋味,你还没忘了吧?刚刚五年,你应该还记得。”

“没忘,首长!没忘没忘!”

“符连城啊,没忘就好。这‘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不看你平日里脚跟一碰喊口号。每一件小事做好了,老百姓不饿肚子,有活干有钱赚,元老院有光彩,这叫‘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首长!我马上向您汇报一下!”符连城只觉得屁股被勒的生疼,大腿酸的甚至要抖起来,他从未如此迫不及待地要冲过去汇报工作。

梁得志手一点,制止了他:“符连城啊,今天我不是来听你汇报工作的。你做了什么,心中要有数。不要昨天你骂着达官贵人,今天你就成了百姓骂的达官贵人。这样不好,损害元老院形象,没有元老院,你眼前所有的这一切,都不存在,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梁首长,我一定牢记您的指示,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符连城已经吓得快要心梗了。

“好自为之!”梁得志收起笑容,向梧桐点点头,“好了,我们走吧。”

梁得志他们刚刚走出公社部,符连城已经咣当晕倒在座椅上。

赞美更新...不过这个钢结构体育场能不能缓缓...这玩意90年代省会90年代都得是重大项目...倒是南京中央体育 ...


正文里是这么写的,闹临高那段

估计聂帅的肝真的爆了


呃……爪子受伤了而已,前两天干活两个手指头拉伤了……待我养养

能力强的人,用来应付公事,算是“工具人”。

真正信任的人,用来“谋私”,是“自己人”。


元老院不会允许这么做的

比如朱鸣夏,早就调离第四营了

我外传安排的大约是1635年老聂调离,重建了一个第三远征队,原部队补充进广东还有组建济州岛的第二远征队

摊子还小的时候显然是不行的,这最早最早也必须是大陆攻略后的事情


打广东的时候就已经调整过了,你注意几个旅长还有各旅所属的部队,和1630第二次反围剿时候是对不上的

508.风暴前夜(三)

符连城几乎是用手死死按着胸口才没让心脏跳出来。他全身大汗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脱力似的往藤椅上一趟,手摸了几下水杯都没摸到。财务处长怯怯地冒了个头,看见符连城的模样不禁一惊,急忙过来把水杯递上。符连城连喝了几大口水连空气一起咽了下去,似乎补上了出汗流失的水分,这才缓过劲来……

“区长,梁首长今天……我有点不踏实……”

“福利那块补贴,你动过吗?”符连城平静下来,缓缓问道。财务方面他不担心,就算财务处长没把账做扎实,契卡那位许大主任里面里应外合也会把事抹过去。但是福利这块并不完全通过财政系统,总工会也有管理和监察职权,这事就不好办了……所以符连城此前对财务处长千叮咛万嘱咐,福利补贴必须慎之又慎,不能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绝对没动过,都是按时按量发放的……区长,其中风险我懂,没有许主任照应,你就是让我动我也不敢啊!”财务处长头摇得快要滑丝了。

“好……没有就好……”符连城恢复了精神,来到办公室门口,草草扫了两眼就关上了门。财务处长知道下面要谈“正事”了,也坐在了办公桌前,静候指示。

“定安那边货送过去没?”符连城确定隔墙无耳后,坐回椅子上,小声问。

“放心好了,区长,博铺要塞仓库那个小少尉是我同村乡亲,可惜因为识文断字,当年就给首长们留着管理仓库了,结果几年下来没打什么仗也没得什么军功,现在也才是个少尉军官,连‘253连’的资格都没有……他正琢磨着赚一笔,然后转业回家买地娶媳妇呢!再说了,伏波军这些废枪,首长们也不怎么看,少一支两支的不打紧,仓库那个‘十人团’也买通了,没问题。”财务处长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嗯了半天,“就是……就是许主任那……说要加份子。”

“这个许义珍……掉脑袋的事我们干,完了钱他拿,什么玩意……”符连城很是不满又无可奈何。最近这位许大主任已经多要了两成份子了,可真是手黑得很!可是没办法只能认了,许大主任高居契卡,是整个利益链的最顶端,没有他所有人分分钟被澳洲人剁了脑袋……符连城一咬牙,“给他!回头补回来就是了!”

“好,那我一会就去回许主任话!”财务处长很是满意。

“别,明天再回他,惯他的毛病!”符连城抬手一挥,算是否了,财务处长点头如捣蒜。

“行了,你去吧,别耽误了定安那边出货……一定要小心,可千万别出差错。”符连城嘱咐着,眼前这事虽然利益很大,但是真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可比贪没一点烈属抚恤刺激多了。

财务处长退出了办公室,他可没想那么多,反而心里美滋滋的:“又多了一笔钱,自己也能买处大宅子了!”

博铺要塞的兵站仓库办公室里很是热闹,今天一批新军装、新装备发下来了。不过有人不乐意,聂义峰正一脸怨妇相地把玩着手里的1632式弹管步枪,即传说中的改进版霍尔。这玩意可谓是毁誉参半,在当年试射炸断了两名陆军战士的手指头后,陆军一怒之下退出了霍尔项目,而海军第三远征队上了活门步枪的闺床,所以最后林深河的霍尔小组便和石志奇抱了团,进行霍尔弹管步枪的改进。在原版霍尔的基础上,林深河通过增加了一套曲柄控制的机械装置使弹管放平后可以前推,从而使弹管的黄铜束口抵入枪管尾膛完成闭气,尽管由此大大增加了机械复杂程度但也减轻了漏气,随后赶制了一批装备给了海军第一远征队并参加了霸王行动,获得了前线的鼎力好评。于是……活门和弹管的大战,最终还是以弹管的险胜告终,改进版霍尔以1632式弹管步枪的名称写在了伏波军装备簿上。

“我还是对这玩意不放心……当年那两个陆军战士就是在我眼前被火药漏气炸断了手指!”聂义峰非常的不满,眼前的霍尔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就连这分量都比活门步枪重!”,弹管式由于先天不足选择了较大的13mm口径,长度也更长,自然更重。

“你跟我说有啥用,你找联勤啊……”杜子腾已经被聂义峰逼逼叨叨骚扰了一个下午了,有些不耐烦。

“你不就是联勤么!”聂义峰吼着。

“我特么是兵站仓库的主任!你找也得找总后仓库啊!找总后也没用,你最好一枪把马千瞩毙了!”杜子腾摊手。

“哎哎哎,玩笑别开过了。”吴伪瞥了一眼旁边的战士,提醒着大家。虽然对活门和弹管技术特点并不了解,不过在聂义峰一遍一遍洗脑之下,吴伪也对弹管有着排斥,但是这事这间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说了不算他还是很清楚的,于是拉了拉聂义峰坐回到了椅子上,“既然上级决定了我们就服从命令,让尖兵排和一连换装,其他连队还是用老米尼式,且用且看吧。”

聂义峰赌气似地坐下:“那明天开始,全队给我一遍一遍地不停地练基本功!就练据枪!立姿、跪姿、卧姿,有依托无依托!精度射,爆发射!对了,重点训练爆发射击!这个炸手就是爆发射击的时候,据枪手型不对导致的!每一个动作都必须绝对正确!”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吴伪笑道。

杜子腾看聂义峰认了命,松了一口气:“那就让部队来领装备吧……还有换下来的活门和米尼得分别入库,企划院专门强调所有活门要单独送到百仞城仓库作储备,米尼就直接转交工业口了。”

“唉……总觉得是被坑了……”聂义峰欲哭无泪,说着就撸起了左袖子,“你们看看这道疤!这就是火药漏气烫的!”

“行了,你那是转轮!活该让你当时撸着袖子!”吴伪给聂义峰把袖子提溜上来,“不扯这个了,老梁今天出来视察来博铺了,我批了龙美尔一天假,你说他和梧桐有戏没有?”

“这事随缘!”聂义峰说完,一脸坏笑地看着杜子腾,“对了,我说老杜,听说大图书馆来了个叫李暮歌的……唔唔唔……”,后半句被杜子腾生生给捂了回去。

“哎呀,老杜……你这是好日子没活明白,找刺激啊……”吴伪摇了摇头,“那咱们先走吧,老杜这里还有得忙,咱们去迎迎梁大主席!”,说罢,站起来便走了出去,后面聂义峰和杜子腾还斗着嘴跟着。杜子腾刚出办公室,还回头向库管喊了一声,“少尉同志,你负责把一连的米尼枪送到总库。”

“是!首长!”

梁得志坐在海军第三远征队指挥部的会客厅里,看着吴妍泡好了西瓜果茶端了上来:“首长,请用。”

“这又是什么喝法?”梁得志端起这尊大木杯子闻了闻,茶香混杂着西瓜果香还挺是那个味道,轻抿一口,不错不错,当即满意地点了头,“很香啊,我看可以在工会系统里推广一下,给工人们作福利。”

“首长喜欢就好。”吴妍微笑着侯在一旁。

木楼梯传来脚步声,梁得志转头望去,聂义峰已经爬上来了:“这是哪来的一股妖风把梁大首长刮来了?”

“本来是想出来看看春风,就顺着风吹到你这来了。”梁得志仰在椅子上,苦笑着。

“你这是送生活秘书来约会啊……”吴伪说笑着坐下,向吴妍使了个眼色,吴妍便退了下去。

聂义峰看着梁得志脸上都是干笑,有些奇怪。穿越这都五年了,还是头一次看到梁得志愁眉不展,便关心起来:“怎么了?梁子豪给你惹麻烦了?”

“那倒没有,现在他在芳草地足球队,备战今年盐场杯呢!成绩嘛……下降的厉害,不过我也想开了,他开心就好,反正这个时空他又不需要考大学。”梁得志叹气。

“那你愁啥?”聂义峰换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脸。

“没啥……没啥……就是对现状有很满意的地方,也有很不满意的地方。今天本来是要出来看风景的,结果这大好风景中……不和谐的东西太多了。”梁得志放下手中的果茶,觉得还是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了,立刻切换了一副老父亲般的笑容,“小聂,我看你那个龙连长和梧桐有戏,两个人能有话题聊这是好事,这事就这么定了得了。”

“你们这老父亲的慈爱真的是……”聂义峰顿是一种被拉进了相亲角的感觉,“我是支持自由恋爱的,不管是媒妁之言还是组织之命都去特么的,得这俩人互相看得上才行。”

“哼哼,到时候你也会这样……”梁得志腿翘了起来,轻松起来,“哎,我听说吴伪的生活秘书也被撮合去和归化民谈恋爱了?”

吴伪点头:“对,他们是芳草地同班同学,不过……这俩孩子从去年底开始闹矛盾,我也没问出怎么了。”

梁得志从头到脚把吴伪打量了一个遍,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听听这话说的,还‘这俩孩子’……说得好像你们多大啊……”

“我们也马上三十啦,古代十几岁就结婚,而立之年可不就是能把十几岁的叫‘孩子’了么……”吴伪笑了起来。这种轻松的话题要比什么工作,什么元老院的大爷令人愉快得多。

“卧草!我们三十了!?”聂义峰一惊。

“你自己算啊,现在是1633年,穿越五年了,按年头的话都第六年了,你穿越时多大?24吧?可不就是三十了么!”

“卧草,卧草,卧草草草草草!哎嘛,我心痛啊……”聂义峰梗了似地捂着胸口,痛不欲生的样子。

“你们俩也不想想我,连我儿子都开始谈恋爱了!咱们都老啦!”梁得志继续一脸老父亲般的笑容。

“老的是你可不是我啊,我还是个孩子呢!”聂义峰一脸正色,大家都哈哈一乐。

梁得志把杯中果茶饮完,回味了一下:“对了,听说小聂也跑芳草地当老师了?”

“俄语选修课,培养一点俄语人才。原本计划二十个人,然后朋友们一捧场,人数还多了一些。”聂义峰最近一直在忙这事,反正估计已经没什么大仗可打了,元老院现在需要稳稳地种田把麾下人口转为合适的生产力。

“北上和南下你们怎么看?”梁得志问。

“元老院的看法就是我的看法。”聂义峰端起茶杯坏坏一笑。

“特么的……连小聂都学会这种屁话了。”梁得志回想几年前那个嘴上没有把门的脑子没有看家的家伙,还真是判若两人。

“不过跟老梁还是能说说真话……我当然是支持南下。”聂义峰放下茶杯,舒舒服服地往凉椅上一躺,“我是这么认为的,虽然元老们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要‘四海归一’,但是可以预见的路线……中国大陆还是我们的基本盘,无论嘴上怎么说的我们是天命,但实际操作上,其实我们还是要拿下中国,建立一个新中国然后以新中国为根据地对外扩张。所以这就有一个问题,中国太大了,在临高,你坐两个小时的火车你就会直接开到海底下,但是在中国大陆,当然现在还没有火车,不过你懂得……”

“这话是当年日本人说的吧?”梁得志明白聂义峰的意思,若有所思。

“其实我们在这个时空的身份,就是侵华日军。不承认也好,不喜欢也罢,我们就是侵略者。不是解放军,连国民革命军都不是……而是赤裸裸的侵略者。”聂义峰一席话让梁得志颇为意外。

“哎?你……你不是……我记得你不是一门心思要当本时空的解放军么?你们搞的政治建军我看了,整个就是红军cosplay啊!你这么说,我还真的很意外。”梁得志瞪着眼睛,看着聂义峰。

“其实不奇怪,对我们自己来说,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阶级分析,反对小团体主义、单纯军事主义、极端民主主义、享乐主义都是应该的,但是并不妨碍在这个时空,我们是侵略者的身份……跑题了,其实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力量甚至连侵华日军都不如。侵华日军当年可是调集了二十万军队打淞沪会战,而我们现在陆海军加在一起连零头都没有。所以如果现阶段我们贸然北上就会遇到一个很尴尬的问题,会像当年的日军一样,兵锋过去后在背后留下大片大片的无政府地区,而这些地区……我当然不认为在明朝存在一个毛主席那样的超级战略家,但是这些我们四面漏风的大犁耙犁过去的缝里,社会结构是没有变化的。而我们呢?我们没有力量用一个新的社会结构替换老的社会结构,因此在实际操作上就会变成和旧社会结构妥协,从而……”

“变成了又一个中华民国,掉进了历史陷阱中。”梁得志接上了下话。

“民国?老梁,那都是好的!只怕我们就是一个工业版的大清……不,是临高工业出了临高一切不变的大宋。我们连大清洋务运动都不如呢,大清那都是抬举我们。”聂义峰苦笑着耸耸肩,“而且你也知道,有很多元老巴不得咱们变成大清,自己好作一个新的长衫者或者狗大户。”

“这倒也是……可和你南下有什么关系。”吴伪点点头,默认了,接着又问道。

“我没有详细考虑过南下,但问题是……现阶段北上明显是自己往历史陷阱里跳,为啥要去跳?到时候一切都不变,我们变成了一个新的封建王朝,可怜巴巴的一点点的现代科学文化被庞大的旧社会给迅速同化,然后哪天一声炮响被欧洲又教育了一次,或者干脆立春号上一声炮响革命的水兵冲进百仞城,那倒是好事……至少是跳出历史陷阱了。另外我刚从说我们的基本盘就是中国,所以……我们扩张过程中,中国土地和其他地方的政策当然是不一样的,比如我们在三亚的奴隶矿坑,挖矿的是中国人吗?并不是……所以南下的话,有许多问题我们就不再受潜意识里的民族属性、道德准则的束缚,可以更加的实际,或者说更加的无底线,最多考虑一下从天而降的次元之惩戒就好了。”说罢,聂义峰挑起眉毛看了看天。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意思是可以用更加简单粗暴的方式,从东南亚攫取资源,把海南打造成一个‘现代化工业强国’,可是……然后呢?我们再北上,依然要面对你刚才说的,庞大的我们无法全面取代的旧势力。”梁得志手指敲着茶杯,琢磨着。

聂义峰左右看了看,二楼并没有其他人,便大胆起来:“对,所以我一直不认为我们的穿越大业能够成功,或者说……按照1628年我们刚来时想的那样,达到那个标准的成功。我们只有500人,太少了,少得连蝴蝶效应都懒得搭理我们。最好的结果——大革命时代的广州,最坏的结果——明天元老院爆发内战,平均值——工业大清。至于后面的事情,是被同化掉、堕落掉然后被欧洲再次打趴下,还是我们自己一声炮响爆发革命,这就不是我们左右得了的了。”

“刚才我还想你什么时候嘴上有了门说话过脑子了,现在看来……还是没变啊。”梁得志笑骂。

“有的门该把,有的话得过,你又不是外人,这话流出去了我派人毙了你就好了。”聂义峰举杯示意碰杯。

“最近我听说了一些事情,北上派走动的很厉害。你们看,这治安军原本打算是投入东南亚的,连这‘南洋式步枪’都是为东南亚殖民准备的,结果呢?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去了山东,去了济州岛?是,有发动机计划,可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重心挪到了北面。还有件事,元老院新的海军法案,肯定了舰船大型化的思路,这是为什么呢?会不会看似是作南下的准备,而实际上是某种政治交换?”梁得志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我是北上派,但我同意小聂的观点,现在北上就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先不说小聂说的那个问题,现在明王朝是天灾人祸内忧外患,别说什么干旱蝗灾,就是一个鼠疫病人就能让我们全体杀青……但是,现在元老院里的一系列斗争,让人很不安啊……”

“你不是工会大佬么,搞好工人福利就行了,这种事……让该掉头发的人掉头发,反正到时候要死一起死谁也死不了。”聂义峰戏谑的一笑。

“不,我不是说的大政方针,而是……很多我们看不到,或者故意没去看的事情……工会在这方面接触的更多。”梁得志声音沉了下来,“我担心的是,这些事情最终也演变成了内部斗争,甚至……这些事就是这些斗争的一部分,那就太可怕了……”

“没办法,都入了戏,入了迷……从1628年陆海军之争我就发现有很多人入戏了,以至于自己都信了。所以现在……没办法……当年啤酒馆暴动口号喊得震天响,结果除了个把人踩着别人的尸体爬上去,当时破口大骂的这些问题也没有什么变化。所以嘛……老梁,有这脑子,你还不如去芳草地看你儿子谈恋爱呢!”聂义峰笑着说。

雷声大雨点小,憋了5天,结果就这点内容,我等看客很失望啊。聂帅是不是已经牛大化了? ...


我这几天连发烧带拉肚子完了手还伤着了刚刚消肿……可怜可怜我啊……

这几个人聂大统帅打算怎么处置


齐博士亲自毙了一个

其余的,三亚和鸿基劳动改造去吧

符连城还倒卖军火·········。


我的剧情设定

定安吴家受明庭同科大佬所托搜集髡贼火器

两年后1635年1月,这批火器在海军第三远征队强攻惠州的时候出现了,包括副长吴伪在内数十人伤亡

这案子还要写两年才暴出来啊。


马上就会曝出来,不过已经捣出去的一批枪就追不回来了

509. 风暴前夜(四)

阿嚏——林子琪一个喷嚏,把梁子豪兜头一浇。望着那一脸无辜和懵逼的小眼神,林子琪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就趴在了课桌上,肩膀抑制不住地抖动着。

“怎么了?感冒了?”梁子豪抹了一把脸上的芬芳,随手拿起放在一边的校服大衣,“是不是昨晚凉着了?”

“谁知道半夜下雨,还降温了……”林子琪从胳膊里露出脸,可怜巴巴地嘟囔着。然后一件“芳草地大衣”就很是温暖地披到了她肩上,这一下脸砰地就炸红了,心里骂着梁子豪你个直男!不过手上还是很受用的把大衣角拉了拉,嘴上说,“谢谢。”

“好了,别演淑女了……”梁子豪说着,继续低头画着莫名其妙的图画。林子琪大概能看出纸上画的是个足球场,那些白圈和黑点……就是双方的球员咯?这个梁子豪,最近几个月心思完全不在学习上,不知道今年夏天就要考中学了嘛!?虽然……初号班的课程已经涵盖到了旧时空高二和高三的部分内容,但程序上的升学考试还是要进行的。

“哎,不是我说你,你这几个月成绩下滑的可很厉害啊……你这是向着我的方向赤裸裸地狂奔啊!”林子琪憋回了一个喷嚏,眼瞅着鼻涕就要下来了,急忙用力吸了吸。

“你还管我,管好你自己吧……再怎么说我也在你前面……”梁子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林子琪顿时想手刃了他。

“你什么你!我说的不对啊!做题!”

“哦……”林子琪鼓着腮帮子又拿起铅笔,东划西划地看着教室外面。似乎又要下雨,天上的云层很厚,一股灰色的低气压让人十分不爽。透过学习院的高墙,能听到操场上远远地传来踢足球的声音。自从“藤编足球”实用化后,元老们又开始推广这种他们更熟悉的运动方式,甚至就连今年要举行的“盐场杯”都从橄榄球改成了足球。自古都是“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看到元老们踢足球,人们开始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足球运动中也不足为奇了。体育运动这方面,林子琪只对羽毛球一知半解,至于足球……刚刚超过不能用手碰的级别。倒是这个梁子豪,简直就是大空翼现世,现在几乎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盐场杯的备战中,他爸爸心真大……

当——铅笔敲了一下头,林子琪哆嗦了一下,急忙坐好。

“想啥呢?跟丢了魂似的。”梁子豪忍不住笑,“你刚才的表情,真该给你拍下来……哎?我手机呢?”

“我在想盐场杯,和你……你们足球队。”林子琪叼着铅笔,“我听我爸说,这次硬是凑出了三十二支代表队,咱们芳草地有戏么?”

“咱们芳草地队的问题是年龄太小了,最大的十七岁,最小的十五岁……不过优势很大!因为……有小元老!哈哈哈!以前我们学校短跑比赛,体育老师都跑不过校长的!所以嘛,我们就算是用10:0:0阵型都能赢!”梁子豪哈哈笑着,手上比划了两个圈。

“10:0:0?除非你能护球80分钟!”

“我还能禁区里站80分钟再摔倒呢!”

“然后点球是吧……”

“点球!点球!伟大的芳草地……”

林子琪急忙摆手:“行了行了行了,《中国队勇夺世界杯》我都看腻了……水库论坛上翻来覆去就这些东西,我都看腻了。”

“那是你们女孩子有的东西没法看……”

“哎哟?想不到梁公子还很奔放的嘛!”林子琪看穿灵魂似的,蔑视了一眼梁子豪,然后把卷子一拍,“不做了不做了,头都大了,我们去踢球吧!”

“你家幂幂让我一定要在这盯着你做完这张五三……咋?有意见,找张允幂去。”

“回来再做回来再做!我头都大了,现在做也做不出来!好了好了,你也别在这装模作样了,早就想去踢球了吧?走了走了,我们去踢球!”林子琪说着已经把梁子豪手里的战术图夺了过来,两三下叠好揣进兜里,潇洒地肩膀一抖把大衣脱下来,连蹦带跳地就出去了。

“我踢也不是和你踢啊……”梁子豪小声嘟囔着,把大衣团在手臂上跟了上去。

操场上,几个皇马巴萨慕尼黑如数家珍的元老客串着教练连吆喝带喊,穿着短衣运动裤的孩子们正有些乱手乱脚地按照乱七八糟的指令做着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和任何时候一样,场边自然是有围观的学生,和任何时空也一样,以女生居多。不过今天比较特殊,竟然还有穿长衫的人,自从临高县学组织了一个什么“茉莉轩参观团”后,许多对“澳学”感兴趣的读书人隔三差五就到芳草地来,对此张智翔的指示是只要不捣乱,随他们便。几个长衫者三三两两地戳在操场边,或眉头紧锁,或悠然自得,看着场上的学生在玩着“澳洲蹴鞠”,并不在意颇有些凉意与雨气的风,风吹过那些初生的枝条和叶子,发出轻轻地沙沙声。海南这里四季常青,几年的时间,芳草地校园里原来那些小葱似的树苗也和孩子们一样成长了起来。

邓南雨躲在一棵树后,看着操场上的芳草地足球队。基本以国民学校的学生为主,因为现在芳草地虽然理论上仍然是一个教育园区,而实际上随着各家逐渐“单过”,已经事实上可以只代表国民学校了。正式队员加替补队员共有十五个人,邓南雨努力在这些高矮不同的影子中寻找着那个熟悉的影子。本来今天青春美少女组合也在进行例行的排练,准备今年度的第三届校园文化艺术节。邓南雨在休息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水壶空了便去打水,结果顺着操场上的声音就来到了这里。邓南雨心中一阵悸动,明明感情已经结束了,莫名其妙地、却坚决地被谢伟结束了……可是毕竟是同学,整日低头不见抬头见,再加上吴伪的鼓励,邓南雨在矛盾、委屈中犹豫着。

“小南!”林子琪突然蹿了出来,吓得邓南雨差点跪下。

“林……林小首长……”邓南雨受了一吓,本能地脱口而出。

“怎么又叫我‘小首长’……”林子琪有些不满。

“林子琪……”邓南雨急忙改口,学习院的这几个小首长和那些大首长一样,都喜欢表现得和归化民打成一片。

“找谢伟呢?”林子琪大大咧咧地一语道破天机。

“没,没有……”邓南雨慌忙否认,拿起水壶晃了晃,“今天我们排练,我水壶空了,来打水。”

“我信你个鬼啊……食堂在另一边!”林子琪一脸的奸诈,“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

邓南雨便不否认,继续看着操场上的那个身影。

“哎,我记得你和谢伟感情很好的啊……我们还一起去临高角公园。你俩这几个月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分手了?吵架啦?还是吴叔叔对你另有安排啊?”

“你八卦症又犯了啊!?”梁子豪很不满地一拽林子琪辫子,女孩惨叫连连。

邓南雨急忙扶着林子琪,摇了摇头:“没有……我……我们没吵架……吴首长也没有安排……他还是想让我和谢伟继续谈。”

“那你们俩这是为啥?我前两天看你们的大榜,你和谢伟的成绩可不稳定啊!”林子琪语重心长,背后梁子豪满脸的黑线:喂喂喂!你个学习院成绩最稳定的小元老还去关心国民学校的归化民!?

“我也不知道……”邓南雨摇了摇头,脸红红的。虽然吴伪一直在给她洗脑要勇敢地追求自己的想法,无论是工作学习还是爱情,女人是活生生的能顶半边天的人,即使是生活秘书也是有自己思想的人而不是附属品。可是说归说,这事对邓南雨来说还是太过豪放,能远远地看看心上人就已经够大胆的了。

“搞不懂你们俩……难道是谢伟家里有什么事?”林子琪摆出一个柯南的造型,踢了一脚梁子豪,“哎,你不是天天和谢伟踢球么?有没有什么情报?”

梁子豪被正中小腿骨中央,疼得一咧嘴,苦思冥想一番:“没什么不对的啊……再说了,邓南雨是什么人?吴叔叔家的生活秘书啊!谢伟他傻啊,追了又散!?”,刚说完,他突然意识到说的这么直白这么势利是不是有点……可是看了看邓南雨的表情并没有什么不对,便放下心来。现在已经陆陆续续的有了一些元老们给腻了的旧女仆解除了奴仆契,作为“自由人”注入到了临高婚恋市场,虽然普遍品级不高也不是完璧,但“澳洲人用过的丫鬟”这一条就让她们成了抢手货,就是为了能和元老们的关系更近一些。

“哼!你们男人嘴上说男女平等,一个个还不都是禽兽不如!”林子琪投以梁子豪一个王之蔑视,哼了一声。

“这关我啥事……”梁子豪真有种躺枪之冤,“不过也许是他家里的事情吧,他父亲没了,以前听他说过,母亲对他很严格……难道……是因为早恋影响学习,他妈妈不让?问题是这不是21世……不是在澳洲啊……”

邓南雨听着两个小元老旁若无人地谈论着男女感情问题,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脸烫烫的。她当然已经被洗脑,知道这不是什么淫晦之事,也读过许多澳洲爱情小说,可毕竟这是有两个外人在讨论自己的感情问题,虽然是两个关系很好很熟悉的小首长……不过作为生活秘书的基本素质,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或者异样,低着头,静静地听着。

“哎,我有个主意!”林子琪突然灯泡一亮,“我看,我们不如主动出击,直捣龙城!”

“哈!?”梁子豪一时没反应过来,最近在BBS上看了一些东西后,对一些词汇已经有了不同的理解。

“想啥呢!?你个猥琐男……我是说,我们去谢伟家!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实地勘察才能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林子琪一眼就看出梁子豪想歪了,面露鄙视,拉住邓南雨的手晃了晃,好像她已经答应了似的。

“不行,这怎么能行呢……这……”邓南雨大惊失色。

“这有什么嘛!我还去梁子豪家蹭过饭呢!你该不会在想什么‘不矜持’、‘无伦常’吧?”林子琪眯起眼睛扬着下巴看着邓南雨。

“没!没有……”邓南雨立刻摇头,虽然有些心虚。

“这就对了!这有什么嘛!就当我们去同学家玩了!”林子琪满意地一笑,又看着梁子豪,“梁公子,你安排吧?你看啊,你是谢伟的好朋友还是球队队长,你去看看你的大将没问题吧?我是你女朋友,和你一起去也没问题吧?而且咱们俩都是元老,去看望归化民同学,没问题吧?小南是我们的好朋友,还是兄弟班级学习委员,跟着也没问题吧?于公于私,都没问题吧,齐了!”

“你爸会打死你的……”梁子豪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行吧,我去问问谢伟,嗯……这样吧,下周末不是要去朵朵家蹭饭么?反正也会邀请一些归化民同学,叫上谢伟,邓南雨你也来。”

结束了今天的训练,谢伟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洗个澡,身上的衣服已经几乎被汗水浸透了。还没起身,梁子豪就跳了过来:“今天够辛苦的啊!”

“梁队!”谢伟热情地打招呼,“今天你又偷懒啦!训练完全不见你人。”

“嗨,还不是那谁……挂科了,我帮她做作业来着……”梁子豪随口吐槽,突然感觉到背后阴风阵阵,急忙清了清嗓子,“对了,下周末,我们打算去钱朵朵家蹭烧烤,你去不去?”

“我……我只是个……”谢伟心里顿时一虚。

“拉倒吧你,临高角公园你又不是没去过!去她家蹭个饭怎么了?”梁子豪不以为意。

“我只是个归化民啊……”

“所以我带你去啊!钱朵朵家有电视,咱们可以用那个看足球比赛。”梁子豪加紧攻势,不给谢伟反应时间,“行了,就这么定了,都是好朋友分什么归化民元老……下周末啊,我们到了博铺先去找你,你家在哪里啊?”

“哦,博铺公社一期小区,7号楼202。”谢伟为难地说着,毕竟这可是来自小元老的命令,不服从不行。

梁子豪还想再问问他和邓南雨到底怎么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事太过热心了搁在任何一个时空都会招人烦的……不知道林子琪这个硬撮合的法子管不管用。

510. 风暴前夜(五)

“啊——终于下车了……”林子琪跳下一辆“红旗”马车,美美地伸了个懒腰,手在脑后灵巧地扎着马尾,校服的布料贴在身上让玲珑的曲线一闪而过。她放风似的左右瞧了瞧,然后回头连蹦带跳地喊着,“到了到了,下车下车!”

梁子豪跳下马车,打量着眼前的一排排红砖楼,和记忆中奶奶家的那种老楼颇为相像。刚刚下过一场雨,煤渣和碎石铺的路上很明显地含着水,亮晶晶的。路牙石后的地方是不会浪费拿来种毫无经济价值的景观木的,全部种着果树和木棉,果农们正在打理着。现在已经到了木棉花开的季节,绿叶之间含苞欲放着朵朵红,煞是好看。事实上这种见缝插针的种植园在临高到处都有,包产到户、统一收购,极大丰富了农副产品的种类和数量。果园前面散布着一些公告牌,有的贴着不同的通知、公告,有的则是黑板报,内容自然是农业科普。

“是这里吗?”邓南雨下了车,有些害怕地躲在林子琪身后。到同学,特别是男同学家里,这事在小元老们看来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是在邓南雨看来这可就是天大的事了,特别自己还和谢伟有段感情交集……这就是没过门的小媳妇不守规矩不尊礼法擅自去婆家啊!自然这些陈规陋俗是不提倡的,元老院新思想也灌了一脑袋,可是邓南雨还是本能地感觉非常奇怪,甚至有些别扭。

“那你们在这里等一下吧,过一会带我们去临高角。”林子琪对马车上的警备营卫兵说道。

“可是小首长……”

“没事没事,我们是去同学家,你们跟着再吓着人家。好了,我命令你们在这等着!”林子琪一掐腰,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

“是!小首长!”卫兵急忙立正。

“走吧,7号楼,202……”梁子豪一招手,导游似的走在前面,还不时回头看看两个女孩走丢了没有。这博铺公社的房子是当年的第一批本时空“楼房”之一,当年的临高建工脑子一根筋,所以打造的都是清一色的红砖土水泥建筑,颜值惨不忍睹不说内涵也不怎么样,如今的新建建筑更偏爱用省时省料省钱的木材标准件搭建。梁子豪仔细看着一个个楼号,就是在楼侧面简单地用石灰水刷了个白色的圆圈,中间标着数字。很快他们就找到了7号楼,来到了楼下,抬头看着突出的窗台上摆着的各种家伙什,好像来到了六七十年代的住宅区里。

“到了,上去吧。”梁子豪做了个“请”的姿势,女士优先。

谢伟正在桌子上赶作业,省得晚上又要挑灯夜战。母亲有些紧张地在厨房里洗着早上从市场上买来的水果,今天儿子同学来家里做客而且还是小元老,那可是澳洲人的孩子啊!如此天大的事可吓坏了王三嫂,生怕自己招待不周。可是能有什么招待的呢?小元老们都是口含宝玉出生的,岂是她一个穷妇人所能招待的。最后还是牟兰田出的主意,买点水果吧,他在天地会看到首长们普遍喜欢用水果招待客人。

“娘,中午我不在家吃饭,小首长们要带我去临高角,您不用忙了。”谢伟看母亲忙的满头汗,喊了一声。

“小首长们来总得周到点……我去擦擦桌子……”王三嫂的手不安地搓着围裙,已经快不知道做什么好了,“你牟叔叔真是的……今天这么大事情还要去加班!”,谢伟始终不愿意喊牟兰田“爹”,为此王三嫂也不敢强求,当着儿子的面一直用“牟叔叔”这个称呼。至于牟兰田则更不敢了,能让他进家门就已经是谢伟大度了。母亲再婚,谢伟心里是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是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暗暗表达不满。

笃笃笃——“谢伟,我是梁子豪!”

谢伟露出微笑,急忙跑去开门,一边喊着:“娘,小首长们来了!”

“啊!?呃……好好……快!快迎进来!”王三嫂的脸都白了。

谢伟打开门:“梁队!林子……”,谢伟猛然噎住了,他看到了林子琪背后,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邓南雨。

“小……小……小首长……小民王珊……”王三嫂突然结结巴巴地要跪下磕头,吓得梁子豪炸了毛,急忙顶开谢伟挤进屋,一把搀住了王三嫂,“别!别!阿姨!我是晚辈,可别阿姨!”

谢伟回过神来,看着母亲的样子顿时哭笑不得,过去扶起母亲:“娘,跟你说过,小首长们和首长们都一样,不喜欢人跪的。”

“就是啊,阿姨,我们和谢伟是同学,好朋友,跪也是晚辈给长辈跪啊,完了长辈还得发红包!”林子琪忍住笑,恰到好处的一句玩笑话让屋里尴尬的气氛化解了不少。

“是是是,小首长说的是……”王三嫂畏畏缩缩站起来,一个劲地点头哈腰。

“阿姨,我叫梁子豪,她叫林子琪,她叫邓南雨,您对我们直呼名字就可以。”梁子豪装成了一副温文尔雅懂事的模样,连林子琪都破天荒地成了大家闺秀。而邓南雨稍稍有些畏惧,藏在林子琪身后,只是跟着笑。

“好好……快进来坐,进来坐……”王三嫂点着头,着急忙慌地去厨房拿装满水果的盆。

“那我们不客气了,阿姨!”林子琪微笑着,拉着邓南雨就跳到了桌子旁坐下了,而且还故意让邓南雨往里坐。梁子豪心领神会,把谢伟挤到了里面坐下,让谢伟和邓南雨,就那么远远的又肩并肩的坐到了一起。梁子豪向林子琪坏坏一笑,四下打量了一下……这是梁子豪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了归化民的家,心里却突然有一种失落感。他知道元老院不是来建设社会主义和谐新大宋的,可是习惯了芳草地、百仞城、东门市后,眼前这个真真实实的归化民之家和他印象中的临高并不搭调。毫无装修可言的家里,简陋的就像是边角料做的桌椅板凳,除此之外就是家徒四壁、空空如也。这让梁子豪着实有些震惊,在他的概念里,归化民在元老院的治下都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

林子琪当然没想这么多,她坏坏地用胳膊肘顶了一下邓南雨,眼睛来回飘着,却突然看到了谢伟头顶的那副画像,马上收起了笑容:“谢伟……这是……你……父亲?”

谢伟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画像,点点头:“嗯……去年一起硫酸事故……没了……”语气很淡然,似乎已经走出了那段阴影。邓南雨也抬起了头,目光锁定在了谢伟的脸上,似乎在想着什么。

“是烈士啊……”林子琪突然意识到谢伟“烈属”的身份。

“是啊,化工厂首长开恩,给了个烈士称号,我们娘俩这才能靠着抚恤过日子。”王三嫂端来了水果,很热情地往林子琪手里塞了一个,又给邓南雨塞了一个,“家里就这样,招待不好小首长们……”

“阿姨,水果很好吃!多吃水果好!对皮肤好!”林子琪笑着,咬了一大口。这个水果她叫不上名字,确实酸甜多汁爽口极了,当即仿若发现新大陆似地让邓南雨也咬了一口。邓南雨还是习惯性地生活秘书似的优雅,然后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小首长就别客气,多吃点。”王三嫂见这个林小首长一点也没有架子还挺好说话的样子,悬着的心也放松下来,自己也坐到桌子旁,“谢伟在学校,麻烦几位小首长照顾了。”

“阿姨,我们都是好朋友,互相帮忙应该的。”梁子豪很不客气地拿了一个果子,不过没有吃而是仔细端量着,这种南方水果对他来说还真有点超纲。

“是啊,阿姨,我们初号班和谢伟他们班还是兄弟班级呢!而且……照顾谢伟也轮不到我们啊,有邓南雨呢!”林子琪嘿嘿笑着随口一说,梁子豪被结结实实地呛了一口,而邓南雨干脆傻了,谢伟则脸色煞白。

“什么!?你说……这位邓小首长……是……是……”王三嫂一时之间理解不了如此巨大的信息量。

“对啊……她是谢伟的女朋友啊,您不知道吗?”林子琪看看谢伟,又看了看邓南雨,满头都是问号。

“你是……你是……”王三嫂已经快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瞪着眼睛。她记得公社干部的警告,说谢伟在学校勾搭澳洲丫鬟,难道……就是眼前这个姑娘?这是小首长带着她兴师问罪来了!?王三嫂直勾勾地看着邓南雨,嘴巴一张一张,半天才喃喃道,“你是澳洲丫鬟?”

邓南雨顿时明白林子琪为什么一定要把她带来了,这是带着她摊牌来的,不禁有些想生气却又气不起来,毕竟小首长也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慢慢鼓起勇气,邓南雨点了点头:“嗯,阿姨……以前我是一个首长的生活秘书……后来首长解除了我的奴仆契,送我进芳草地读书,然后……就认识了谢伟。”,说罢,她看着谢伟有些躲闪的目光。

王三嫂已经完全宕机了,满脑子都是公社干部的警告“你儿子勾引澳洲丫鬟,不知死活!”,今天两个澳洲小首长真带着那个澳洲丫鬟上门来了!这是来找谢伟索命的啊!王三嫂已经吓得哆嗦起来,哭着就跪下了:“首战们啊!谢伟不懂事!谢伟不懂事!首长饶了他吧!”

“啊?”林子琪顿时懵逼,这都哪跟哪啊?这和她设计好的剧情完全不一样啊!这都神马和神马啊……

梁子豪倒是明白过来谢母的脑回路了,一时竟无语凝噎,赶紧把她扶起来:“阿姨!阿姨!您误会啦!”

“谢伟不懂事……谢伟不懂事……小首长饶了他吧……”王三嫂一个劲地哀求着。

“阿姨您真误会啦!邓南雨只是以前是生活秘书,现在和谢伟一样,都是普通学生啦!我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再说了,我们问什么罪啊……连吴叔叔,哦,就是邓南雨家的首长,驻扎博铺的海军第三远征队副指挥长,都很希望邓南雨和谢伟在一起呢!”

“你……你们不是来找谢伟的……”王三嫂有些迷糊了。

“当然是来找他的!我们是来找他一起去临高角公园玩!您想哪去啦!”梁子豪哭笑不得。

“可是……可是……公社干部说……勾引澳洲丫鬟要杀头……”王三嫂小声地嘟囔着。

梁子豪愣了一下,怎么还有这种说法?他看着林子琪,得到了一个“你问我微问谁”的表情。林子琪拉着邓南雨的手,清了清嗓子:“阿姨……其实我们今天也是想说合谢伟和邓南雨……他们感情很好的,可是几个月前突然……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看得出他们俩都很难过,作为朋友,我们都希望他们俩好好的,所以……今天我们想带他们一起出去玩。”

王三嫂明白过来两个小首长的来意,是自己逼着谢伟离开邓南雨,结果小元老看不下去了。可是……公社干部们的话,王三嫂还是感觉很害怕……不过小元老又说澳洲人很看好他们俩……王三嫂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了,干脆扑通跪下咚咚地磕头:“小首长恕罪啊,是我糊涂,是我糊涂啊……”

“哎哟我去,这都哪跟哪啊……”梁子豪已经彻底无奈了,赶忙去扶,心里喊着为什么这个时空的人这么爱下跪。

邓南雨的眼圈红红的,她看了看林子琪,又看了看梁子豪,最后目光停在了谢伟的脸上:“林子琪,梁子豪,谢谢你们……”,她擦了擦眼泪,看着王三嫂,“阿姨,我不是来说我有什么疑惑和不满的……今天只是我们约好了一起去临高角玩……不过既然说到这了……阿姨,谢伟……我没有父母是个孤儿,也是穷苦出身,遇到了澳洲首长才来到了临高,然后就被吴首长买回了家。不过吴首长让我作一个自由归化民,让我去芳草地读书,而且说作为女孩子首先是一个人,要有自己的追求,追求自己的事业、学业和爱情……”,压抑了几个月的委屈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她努力憋着眼泪,看着谢伟,“谢伟,三年了,我成绩不好的时候你帮我,你父亲去世的时候我安慰你……可是为什么突然你就变了……我是个人,我有我的感情,我也会生气,我……我想知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我们今年就要毕业了,也许会去不同的地方,在这之前你能告诉我吗?”

林子琪彻底懵了……这怎么突然又成了琼瑶剧了?一个归化民能说出这么一段话可真是始料未及啊……

梁子豪拉了拉谢伟,示意他坐下,悄悄地耳语几句:“那个……我们真是来叫你出去玩的,只是这段剧情有点突然,我也有点懵,找不着剧本……”

王三嫂明白过来,并没有公社干部们说的“勾引澳洲丫鬟诛九族”这回事,相反澳洲人很乐意看到孩子们有自己的感情。只是终身大事,就让毛孩子自己定,这澳洲人也未免太……不过澳洲人都不介意这还有什么可说的?王三嫂急忙抓住桌子,俯身如作检讨一般看着邓南雨:“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逼谢伟远离你……实在是我怕……我怕老谢没了谢伟再……是阿姨对不起你……”

“阿姨,您别这样……我不是这个意思……”邓南雨一时也有些手无举措。

现在这场面有点完全不受控制的趋势,眼瞅着剧情就要演死了,梁子豪急忙强势控场:“呃……时间不早了,咱们还要去临高角呢!咱们早点走吧?”

“对对,对啊!我们还要去临高角玩,聊着聊着就忘了!”林子琪急忙接起来,拉着邓南雨的手攥了攥。邓南雨擦掉眼泪,看着谢伟,“你来吗?”

“去吧!去吧孩子……娘错了……娘错了……”王三嫂一脸愧疚地拉了拉谢伟的衣袖,“姑娘亲自找上门来,是心里有大委屈的……好好对人家……将来考个好功名,才对得起人家。”

林子琪已经无法从懵圈中自拔了,但是至少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明白了谢伟为什么坚决地离开了邓南雨,就因为不知道哪个公社干部吃饱了撑的胡咧咧把谢伟母亲给唬住了!现在看来虽然不停地跳台串戏,结果还是比较完美的,谢伟母亲脑子通透了也就没问题了,急忙说着:“那我们快走吧,我们有马车。”

不管怎么说,场面皆大欢喜。在林子琪的威逼之下,谢伟是拉着邓南雨的手,一路走出来的。林子琪监军似的,背着手,得意洋洋地走在他们俩身后。梁子豪不忍直视地不停地摇着头,跟着大家一起走着。马车还在路边候着,卫兵正翘首张望,看到小元老们之后马上驱车迎了上来。梁子豪先送谢伟和邓南雨上了马车,自己刚要上车就被林子琪一把给拽了下来。

“你干嘛?”梁子豪大眼瞪小眼。

“警卫同志,你们把我们的同学护送到临高角公园,我和梁小首长坐黄包车!”林子琪向卫兵喊着。

“啊?”卫兵瞠目。

“啊什么啊?执行命令!”林子琪怒。

“是!”

“林子琪,你们也上来吧,我们一起去啊!”邓南雨脸红红的,在车里喊着。

“我们才不当电灯泡呢!好了好了,你们先去!我和梁子豪马上就到!快走吧走吧!”林子琪摆摆手,拍了拍马车。马儿似乎得到了指令,哒哒哒地迈着步子向前走去。

“你这又是哪出戏?”梁子豪已经彻底服了林子琪这想起一出是一出的能力了。

“你傻啊?今天这俩人就算是重归就好了!马车上封闭空间,方便他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我们俩在上面像什么话?再怎么说咱俩可都是元老,就算是同学是朋友,咱俩守在旁边他们有什么话能说出来?”林子琪挑了挑眉毛,“别以为姐姐我没心没肺,老子是张翼德,粗中有细!”

“哎哟,可真细,你这编琼瑶剧的本事不拍《还珠格格》可惜了……”梁子豪笑道。

“我也不是想拍琼瑶剧啦!我就是觉得奇怪。你也说过啊,归化民们巴不得能找一个澳洲丫鬟来攀上元老的高枝呢!你敢说谢伟主动追求邓南雨就没有这方面的考量吗?吴叔叔什么人?元老,还是伏波军元老啊!可是,把邓南雨追到手之后为什么又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所以我就一直想不明白,除非谢伟胆子大到了敢把澳洲丫鬟当傻白甜耍……他有这个概念的话。可我们都了解谢伟,他不是这样的人啊!”林子琪一股脑地把自己憋了几个月的八卦猜测全倒了出来。

梁子豪抱起胳膊表示赞同,眉头一拧:“对,你说的没错。而且今天我还注意到一件事情,谢伟妈妈说博铺公社干部告诉她‘勾引澳洲丫鬟要杀头’……我觉得这个‘要杀头’很诡异……谢伟妈妈当然不会撒谎,那就是博铺公社的干部撒谎了。可是博铺公社为什么这么说呢?这么说的目的是什么呢?公社干部还不至于闲到管几万居民里的一家的孩子早恋问题吧?再说了,17世纪,哪有早恋这一说……另外,我还觉得有一点不太对劲……”

“哇塞,梁子豪,看不出你还有柯南的潜质!”林子琪作花痴崇拜状。

“谢叔叔是什么身份?烈士啊!别的我不知道,你忘了我爸是干什么的?总工会主席啊!烈属抚恤有一部分就是总工会负责,我都见过政策红头文件,元老院在这一方面良心大大的有,抚恤力度是很大的!可你看看谢伟家里的样子,真的是耗子进去都是哭着走的,但是烈属家庭不至于啊!就算是普通归化民职工,家里也不至于这样啊……”梁子豪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特务附体一般拉过林子琪,“我觉得这不只是琼瑶剧,而且还有可能是反贪剧!搞不好能挖出什么丁义珍、赵德汉!”

林子琪的眼睛一亮,马上按捺不住了:“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博铺公社!”

“你可拉倒吧……这事得告诉我爸,剩下的就是总工会、警察和契卡的事情了。”梁子豪急忙摁住又要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林子琪,掏出了手机拨了出去,“喂,爸,我反映个情况……不是我又咋啦!是……有这么个情况……”

小元老们居然看过人民的名义


冥冥之中小元老们可以感受到旧时空所有的事情

511.风暴前夜(六)

陈洛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走进了总工会主席办公室,把正皱着眉头看报告的梁得志给吓了一跳。

“你就是陈警官?”梁得志过去只在报纸上有关崖州的报道里看到过陈洛的名字和照片,今天还是第一次见真人,“幸会幸会!就是……咱们下次记得先敲门。”

“好,抱歉,梁主席。”陈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听口音四川的萨?”梁得志套近乎,“我老婆是重庆的,那咱们也算是老乡咯!”

“逮起!逮起!”陈洛和梁得志用力握了握手,然后回头喊了一声,“进来吧。”,廖大磊打开门,很恭敬地让向天歌先进了屋,自己才跟进来。

“这是你的人马?”梁得志问。

“小向是政保总局档案室主任,协助我们调查。小廖是我老部下了,原来是崖州刑警队的,现在是南宝派出所所长。另外这事契卡六处也参与,不过要等楼贞明回来,他们在巡查中也发现了些问题,等他们回来了我们再碰头。”陈洛说完,自己坐在了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向天歌也不客气,靠着窗户坐下了,看了看廖大磊弩了一下嘴,廖大磊这才敢找椅子坐。

“不过我总觉得味道不对……大家似乎对这事并不是很关心……”梁得志抽出一根雪茄,嚼了两下并没有点火,只是凑在鼻子前闻了闻。前几天接到梁子豪的电话后,梁得志对儿子反映的情况很是震惊,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他却不能直接干预,总工会并不是强力部门,没有调查和执法的权力。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在大家都甩着膀子准备大干一番事业的时候,总工会突然跳出来说某某某可能存在腐败行为,还只是根据一个孩子的“道听途说”?这事只会让人认为他梁得志见不得别人有成绩,故意使绊子上眼药……元老们的面子大于天啊!于是梁得志玩了一手曲线救国,他小心地“无意中”给几个试图找存在感的啤酒馆党徒透露了一点内容,果不其然,当天晚上BBS上就形成了一股舆论,算是替总工会背了锅。舆论发酵到最后,执委会便顺水推舟表态要进行调查,可是这调查组成部分就彰显了执委会的真实态度——和稀泥。总工会不是执法机关,却要担起调查组的头头。事情发生在博铺核心区,结果却要南宝派出所跨辖区来扛线。向天歌虽然是政保总局的元老,但她只是个档案管理员,说白了就是给大家查文件的人形百度。至于那个契卡六处……刚刚成立,甚至都不是契卡的执法单位。就这一群乌合之众,马千瞩还连续打了几个电话,强调要认真仔细并且做到“心中有数”。

“按照群众举报……博铺需要重点检查!”梁得志皱着眉头,心说这事可不好干。

“我去,还群众举报,不就是小豪说的么!”陈洛笑起来,“这件事如果铺开了大调查,一定会挖出一些事情……这些昨天还饿肚子今天突然有了权力的归化民,又没有有效的监督机制,能做出什么事情显而易见,在崖州我就处理过好几个这种人。但是现在元老们都有了自己的基本盘,各自的架子都搭起来了,让谁的基本盘太难看了都会得罪架子上的元老本人。所以内保和反贪这事本来应该是政保总局和契卡的,结果却让警方挑大梁,明摆着他们不想得罪人。”陈洛慢悠悠分析着。

梁得志一惊,急忙看了看廖大磊,心里琢磨这种话当着归化民的面说合不合适。

“没事,这话我都跟小廖说过了,再说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元老也不是神,更不是共产党员啊……就算是共产党,不也毙了刘青山和张子善这类渣渣。”陈洛耸耸肩,“督公说的‘心中有数’,你好好品品,不仅仅是要调查得心中有数,还有调查得心中有数……博大精深的汉语啊……”

“我懂……”梁得志当然明白其中意思。

“还得是让契卡六处得当这个首恶……本来就是他们的活,等楼贞明回来我们再详细规划调查,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警方可以先行动起来。我的计划是这样:向天歌已经给我们提供了全部博铺公社公职人员的档案,还有整个博铺所有十人团成员的名单。我们已经筛了一部分列了一张名单,从今天晚上开始,警方对几个重要目标进行跟踪,由南宝派出所警队执行,政保总局内保配合。其实督公要求让南宝派出所跨辖区执行任务,还有一个考虑就是不打草惊蛇,毕竟博铺派出所都是熟面孔。这几天我们先进行监视,寻找到的线索统一汇总起来之后转交契卡六处,最后再确定最终行动。”

“这是个稳妥的办法。”梁得志点点头,突然摆了摆手指头,“其实不需要很多人,你们只需要跟踪两个人——博铺公社主任和博铺公社财务处长。”

“怎么,你已经有线索了?”陈洛一喜。

“线索倒是没有,但是你想,如果我们的假设成立那么一定得需要一定的权力或者背后有权力,一个单个的公社小干部是没有那个能力逼得一个烈属家庭家徒四壁的!而整个博铺,他们两个是最有权力的归化民,自然最容易出问题。”梁得志说道。

“有道理……那我们随时联系,楼贞明回来了记得告诉我。”陈洛点点头,看了一眼廖大磊,手指头一翘,“廖所长,行动吧。”

廖大磊急忙站起来:“是,首长!”

像往常一样,符连城又早早地下了班,因此没有走正门台阶而是从后门小巷子钻了出来。虽然今天不是星期六,但是他实在没有心情再在办公室里坐着了,事实上今天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因为一大早契卡许主任就捎来了话,要他把屁股擦干净。符连城吓得一身冷汗,难道澳洲首长察觉到了什么!?可是擦干净,又如何擦的干净?虽然账目看上去天衣无缝,但一个谎需要十个谎去圆,谎言构成的世界又怎么会真的天衣无缝!?

“这位老爷,坐车吗?”一辆黄包车刚好路过,车夫头上都是汗,脖子上挂着发黄的毛巾,点头哈腰地瞧着一身干部装的符连城。

“碧桂园一期,走吧。”符连城皱着眉头上了车。

“碧桂园一期,客人,坐稳了您嘞!”车夫并不太愿意往大美公社跑,一是路远,二是那边的人比博铺和百仞要穷,从来不坐黄包车只坐公交牛车,等于自己折腾这么远只能赚一趟的钱。可是眼前毕竟是个干部,车夫给自己挖了坑硬着头皮也得跑,便嘹亮地吆喝着,拖着黄包车小跑而去。

十字路口对面的茶馆里,廖大磊放下望远镜,向身后的人一努嘴:“走吧。”

“所长,这车我可不太会……”

“叫我掌柜……”廖大磊不满地强调了一句,扶了扶胸前口袋里的铅笔,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一样,径直上了门口的黄包车。

符连城心跳得厉害,越想越心虚,他实在不明白澳洲人是如何察觉的……难道是往定安的那批货有什么问题?这事虽然危险,但好处是这些货要么是伏波军早就淘汰下来的旧货库存,要么就是出库入库都是“自己人”操办,澳洲首长总不能一点小事也亲力亲为。难道是定安吴家的出口出了问题,或者大明那边漏了风声?恐怕也不会,真要如此自己恐怕早就掉脑袋了……是新村建设和基建基金出了问题?也不应该,他契卡许主任就是吃的这笔大头,拔出萝卜带出泥,他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不应该……那就是抚恤和补贴这块?更不应该啊,账目是财务处长甚至他自己亲自做的,财务处长自己在偷吃符连城心知肚明,难道是他那里出了问题?也不太可能,这个财务处长可是跟着澳洲人干了很多年了,对澳洲人的行事非常清楚,不会就这么漏了馅……可是许义珍的话是什么意思?符连城突然想到,难道是他故意放出风来讹一把?符连城知道的成语不多,“贪得无厌”算一个,说的就是许义珍。原本说好的合作被他生生划走了两成份子,自己干着活吊着脑袋,好处他捞,什么东西……

“哎哟你快点行不行!?比公交车还慢!”心里烦躁,符连城看着慢悠悠小跑的车夫就来了火,大声呵斥着。

“对不住对不住,老爷您安坐。”车夫随手用毛巾一擦汗,加快了脚步。

“真是的……”符连城没好气地一仰,闭上眼睛,随着车子的震动轻轻摇晃着。

很快出了博铺城,便不再是车水马龙的样子。公路上不时有从东门市开来的货运牛车,偶尔还有大户人家的吉利马车。廖大磊眼睛紧盯着前面那辆黄包车,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很少有黄包车出城,两辆黄包车同时出现在公路上实在太扎眼了。

“坏了,不行……这样容易露馅!”廖大磊果断下车,“你把车拖回去,听二组安排。”

“得嘞,掌柜的!”

廖大磊摆摆手,快步走着,一边掏出了报话机,这玩意在崖州的时候就学会用了:“一号一号!一号一号!”

“收到请讲!”胡德林的声音传来。

“目标乘坐临运25号黄包车前往百仞方向,我徒步跟踪,请通知三组做好准备。”廖大磊言简意赅。

“收到!我通知三组!你注意安全!”

廖大磊收起报话机,摸了摸腰间藏着的9mm转轮手枪,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博铺派出所里,胡德林玩转着手里的报话机,掏出了手机拨号:“喂,老陈,嗯,追出城了,正在向百仞城方向,车号临运25,你那边做好准备。”

“好,我马上准备,谢谢。”

胡德林放下手机,任琳递给他一杯水,安静地等在一旁。虽然执委会要求由南宝派出所为主进行调查,还要求保密——元老们之间,除了晚上那活的持久时间和那玩意的长度,从来没有能保守得住的秘密,因此博铺派出所也事实上参与进来,在公安部的默许之下。

“任琳,你把政保总局转过来的监视名单再给我看看。”胡德林伸出手,任琳动作麻利地从桌子上的文件盒里取出两张纸。这是整个博铺全部十人团成员,当然只是政保总局说的“全部”,另外还有一批告密员。胡德林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着,包括他们的年龄、工作单位、居住地等信息。梁得志给他通过气,怀疑有归化民干部在抚恤和补贴上做小动作,那首当其冲的就应该是安插在公社部里的人员。胡德林看着这几个名字,琢磨了一会,拉了拉桌子旁的绳子,隔壁房间的铃铛响了起来。

“首长。”一个警员走了进来,立正敬礼。

“告诉刑警队,我打勾的这几个人进行二级监控,人手不够打报告!注意,不要被发现,也不需要进行任何行动。每天把他们的情况写成详细报告交给我,包括他们吃了什么,去了哪里,事无巨细,明白吗?”胡德林把名单上打了几个钩,递了过去。

警员匆匆扫了一眼,敬礼出去了。胡德林站起来,来到窗户前,心里突然有些小激动。离开伏波军后,旧时空当过辅警的经历让他来到了元老院的警察系统中,不过说到底他只是个坐办公室的,还真没有过什么了不得的成绩,而眼前这就是现成的一份成绩,让胡德林的心蠢蠢欲动起来。这些年来,他好像没什么成绩,还出了些洋相,最高光的时刻也不过是在当年儋州西支队任副参谋长的时候,指挥了一次凤山村剿匪反包围战,这还不入大孙头的法眼……大孙头总是偏袒聂义峰,这让胡德林很不爽,可是他对聂义峰又实在嫉妒不起来,没有他当年第一次反围剿自己就已经备受缅怀了……胡德林知道,聂义峰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他看不起自己当年买生活秘书绿了艾晓茜……哼!你自己不也买了么!也就是何婧是个归化民,不敢和你计较罢了!胡德林暗暗发狠,一定要做成一件大事,证明自己不比聂义峰差。

廖大磊这一路追啊,跑得自己一身汗,然后跟着临运25一路到了百仞公社。早已准备好的三组立刻接了上去,跟了足足十公里的廖大磊终于得一茶座休息一下,喝口凉茶。临运25左拐右拐,来到了百仞公社机关宿舍区。三组监视人员有些懵,他们并没有机关宿舍去的出入证,只能上报情况然后蹲在门口等着。廖大磊思考着,这个符连城来这里做什么?档案上写着符连城去年底刚刚结婚,妻子是社会工作处一个叫符淑的干部,就住在机关宿舍区,那符连城来这里也说得过去了。

“黄包车离开了吗?”廖大磊打开报话机问道。

“没有,车夫还在等。”

显然符连城还要再出去,廖大磊正琢磨着,三组突然报告符连城和符淑出来了,而且换了临高常见的少爷和小姐装扮,一起上了黄包车。

“他们去哪了?”

“文澜河方向!”

“他们是要过河……去大美公社?”廖大磊琢磨着,手已经摸出了报话机,“一号一号,目标正在向文澜河前进,应该是去大美公社。”

“收到,保持跟踪。”陈洛回答。

廖大磊长喘一口气……把碗中茶一饮而尽,结了账,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赞美更新,这个剧情安排的很好。不过烈士家属总工会没有安排定期家访吗?还是靠小元老误打误撞的家访发现 ...


我是觉得元老会在公开场合展现自己众生平等,但不会屈尊到归化民家里

毕竟1633了,不是1629那会了

胡德林还敢拿当年丢人现眼的事情出来说?

那件事往小说是不尊重妻子,往大说就是不尊重元老。 ...


这是男性元老的权力,区别是我是按几个女元老的意见写的艾晓茜的反应,而不是正文里艾贝贝那样竟然允许老公买女仆

元老院里,当然是男权大于女权啊,谁让男人多啊……一人一票女元老瞬间死翘翘啊

男权大于女权,这确实是事实。

不过,就胡德林这事,至少明面上是不太会有人站在他这一边的。 ...


我觉得男元老都会站他那一边,不然自己搞女仆怎么办,还要受到男女平等的谴责么……但是站在他那边,不代表背地里嘴上的话就会好听,毕竟这事说白了就是吃饱了撑的管不住裤裆,就算是一夫一妻多妾制的社会,这事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搞女仆不是问题,

问题是你刚结婚没多久啊,


那不是问题,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也是男元老的基本权利之一啊,不然男元老费劲来到17世纪干什么

元老,是从旧时空过来的。虽然本我想肏遍世界美女,但是20多年养成的超我还在,还是有所收敛的。到新时空后 ...


大哥,你这是重要的事说三遍么……

512.风暴前夜(七)

“原来,你们的安乐窝在这啊……”

廖大磊来到了监视点,一处路边拐角,先期赶到的三组的便衣正躲在这里盯梢。廖大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建筑,这个叫“碧桂园”的商品房小区是临高粪霸的产业,算是现在临高叫的最响的地产了。除了本地土著当然也少不了商务部的投资,所以尽管每家每院都是传统院落布局,但是整个小区却是按照“澳洲法式”左右并列前后相隔,和公社小区、早期新村都如出一辙。既然是本地产业,煤气路灯这种东西自然太过奢侈,因此太阳落下后只有月光能照亮此处。

“他们进去多久了?”廖大磊掏出怀表看了看,这还是崖州警队名列全岛警队考核第二名的时候,公安部专门发的奖品——小英牌怀表。

“一个小时了。”

廖大磊收起怀表,找了块台阶坐了下来,目光一步不离锁定的那处宅院。看上去宅院并不大,在整个碧桂园一期里算不得什么豪宅。目标为什么来到了这里?是见什么人?做客?还是……这里是他们的私宅?那么问题就来了,他们哪来的钱买这里的寨子?廖大磊在临高已经听说过碧桂园“地王”的雅号,其房价恐怕只有大贾才会问津。想到这里,他一招手,三组组长跃了过来:“所长?”

“记下门牌号,明天到碧桂园调查,把这户宅院里里外外给调查清楚。一会我把一组调过来,今天晚上你们和一组就钉在这里,不间断监控,就算是目标离开你们也不要撤,盯紧了这里,我会另安排小组侦查。”廖大磊命令着。

“是,所长,保证进去多少耗子都数清楚。”

廖大磊满意地嗯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又拉住组长:“如有异动不要贸然行动,静观其变,盯紧了就可以。”

“放心吧,所长。”

廖大磊站起身,从小路后面绕了出来,然后像普通的路人一样,大摇大摆从街上穿过,目光一直紧锁那处神秘的宅院。月光洒下,让门前屋后尽显一种诡异的银白色,摆明了有妖气……廖大磊冷冷一笑,他倒要看看这里有何方妖孽。

而与此同时,胡德林来到了博铺西港的警务站,站在屋顶上看着东港的夜色。那边到底是老港区,璀璨斑斓灯火可谓与星月争辉。相比之下,西港白天还算有人气,入了夜之后,除了海军造船厂、港区、博铺要塞,几乎没有任何灯光的痕迹。零星分布的高低错落的建筑,全部笼罩在月色下,或干脆隐藏在了一片黑暗中。看不见的是空中穿梭的无线电波,有几个要害部门之间的例行通讯,也有今晚撒出去的监视小组的通报。在政保总局和公安部进行了通气之后,博铺派出所受命对一批家住博铺的归化民干部进行监视,其中有一些是“十人团”和“告密员”,当然执行任务的便衣并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只知道这是有违纪违法嫌疑的“失足同志”。

“报告,五号目标进入了云仙阁博铺店。”挂在肩头的沉甸甸的报话机,传来了黑暗中监视小组的报告。

“五号目标?”胡德林翻着白眼搜索记忆库,监视目标有点多又不允许留有纸片文字,只能全部记到脑子里。

“首长,是伏波军联勤博铺要塞兵站仓库的管理员,少尉军衔。”任琳站在他身后,小声接过话茬。

“少尉……少尉……现在少尉活的这么滋润,大晚上的不在营房,出来逛窑子?”胡德林冷冷一笑,按他的想法直接抓人送到政保总局那里通上电,二十分钟就能连上辈子犯的错都招出来。可是自己毕竟不是专业警务人员,既然政保总局和公安部有奸情,那就按上级命令来吧,只是……博铺要塞……博铺要塞……聂义峰部队的驻地,虽然联勤的兵站仓库并不隶属于海军第三远征队,是合作关系互不领导,但是博铺要塞的日常管理是海军第三远征队负责的。一个重要的仓库干部大半夜地出来逍遥,门口哨兵都是摆设么?真要出了什么事怪罪下来,只怕聂义峰也是要担责任的。胡德林心中突然有一种暗爽,这些年你聂义峰的风头也出了名声也赚了,也该吃吃瘪了。胡德林突然一愣,觉得体温骤降,自己怎么会这么想?自己和聂义峰可是过命兄弟啊……可是,既然是兄弟,为什么他家里却和和睦睦,连自己的亲爹亲妈都向着这么一个干儿子,自己来到这个时空头上还有一道“别人家的孩子”的魔咒?胡德林突然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怒火与厌烦,拉下了肩头的手台,想了想,慢慢地说道,“三十分钟后,对五号目标实施抓捕!”

“首长?”任琳一愣。虽然她不是警务人员,但是作为元老的生活秘书,部分任务内容她略知一二的。

“首长,确定实施抓捕?”

“四号目标什么情况?”胡德林犹豫了一下,马上又铁了心下来。

“四号目标在家中,无异常。”

“对五号、四号目标同时实施抓捕,动作要干脆利索!”胡德林命令道。

云仙阁是年初刚刚取得性服务经营许可证的一家风月之所,规模比不上东门市的紫明楼临高店,云中燕雀也不如那些老黄票质量好,不过东家是个广东大手笔,一出手就是百仞、博铺两家店——尽管发动机行动带来了大量难民相当一部分是婚育年龄的女性,但是对整个海南岛上恐怖的男女比例来说依然杯水车薪,所以“性服务”得益于庞大的“市场需求”,尽管遭到杜雯等元老的口诛笔伐但是依然得以保留,甚至还在鼓励工商政策和人口膨胀的双重刺激下获得了空前发展,一个个雕栏玉砌、夜夜笙歌的模样。

“哟!苟老爷,您可好久没来了!我们那个波斯姑娘可还等着和您一起学外语呐!最近那个红毛夸老板还送来了两个新人,那叫一个水灵,眼珠子忽闪忽闪的,还是蓝色的呐!”浓妆艳抹的老鸨子一脸艳笑。

“给澳洲首长当差太忙了,这不今天总算是交了差,我就赶紧过来了,那就劳烦嫂嫂给推荐一个。”

“好好好,您苟老爷可是咱VIP,亏欠不着您!来,三楼迎客啦!”说完,老鸨子挥舞着手绢,向楼上挥舞着。

云仙阁对面一栋黑漆漆的两层楼里,警方监视小组有些羡慕地窝在窗户旁,拿望远镜打量着对面的桂殿兰宫。

“你说这些‘失足同志’有了俩糟钱就这么烧包!这云仙阁的消费水平可不低,有这钱还不如去买栋碧桂园的宅子呢!”

“你小子是不是也偷着去了!?你怎么知道里面贵!?”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我是听别人说的……听别人说的……”

“我警告你啊,别犯傻!管住自己那玩意!我看出来了,澳洲首长们这是打算整顿吏治了!咱们澳宋官吏一体,要为官先为吏,你可别在这裤裆上栽跟头!不然以后别说飞黄腾达,统统到符地魔那挖石头!不值当呐!”

“符地魔自己都被通报批评了,我听说南宝那边要修的新监狱就是为了关这些‘失足同志’……澳洲首长是下了狠心啦!”

“不然呢!仗打完了,日子安生了,手里票子多了,一个个就都忘了当年跟着澳洲首长吃咸菜啃干粮埋头苦干的日子了……兄弟,听我一句劝,眼前这都是蝇头小利!我看出来了,澳洲首长早晚是要逐鹿中原的!管住自己的屌和手,踏踏实实干活,将来大宋一统天下,女人还不乌央乌央排着队上你的床?别为了眼前这点甜头,把后半辈子搭进去!”

“是,还是组长眼光长远!”

“好了,通知兄弟们,三十分钟后行动,先让他在那逍遥一会吧……一组,堵住后门!三组四组,监视两翼!其余人跟我进去!进去之后,二组马上控制前台,检查名录。其余小组控制住楼梯上下入口,禁止所有人员通过!”

云仙阁博铺店分为前后两栋,前栋雀楼是经营场所,又分为上中下三层。一楼为酒水服务的区域,与一般酒庄茶楼无异,还有些人气颇高的澳州小吃。二楼是“商务场”,即卖艺不卖身的地方。三楼就是传说中的“荤场”了,只有VIP才可进入翻云覆雨。楼里莺飞燕啼,楼外的街道已经空无一人,不同频段的无线电各司其职穿梭在空气中,把各抓捕小组带入了各自的位置。

“行动!”

热闹的一楼大厅里,明人服饰、归化民打扮的客人们正借着酒兴张牙舞爪,嗷嗷乱叫,穿着“澳式短裙”的服务生穿行其间。突然,大门外钻进来一串腰挂五星连珠手铳的警察,有的还拿着盾牌和警棍。

“例行检查,所有人原地不要动,准备好自己身份证件!重复一遍!例行检查,所有人原地不要动,准备好自己身份证件!”

“哟哟哟……警察同志们,怎么今晚上突然来了……我们这是新店,刚开张,攒点人气不容易,您看看这……”老鸨子稍稍有些惊慌,这临高的买卖虽然没有乱七八糟的规费和暗扣,但是极高的税负和隔三差五的检查实在是令人感到疲惫。她急忙迎上来,阅男无数的眼睛马上锁定了谁是头,赶紧上去手一抖就塞了一个小红包,“这位同志,大晚上的还要上班,辛苦了辛苦了,这点心意不成敬意,算是小店请同志们喝酒的。”

“嗯……今天是例行检查,不会影响你正常经营,只要老老实实配合就好。现在要检查顾客登记,马上去办吧。”

二组立刻去检查顾客登记簿,一身冷汗的老鸨子侯在旁边等着问话,一边用目光瞄着整个大厅。她马上明白过来,今晚上的澳洲警吏们并不是所谓“例行检查”,而是有的放矢,目标是很明确的。检查登记簿的几个警吏根本不仔细看,而是直接奔着某个时间段去的!而其余的警吏检查身份证件也漫不经心,但却在第一时间控制了三层楼所有的楼梯口,任何人都不能动……莫非……有什么城狐社鼠隐匿在了自己店里!?老鸨子顿时从里凉到外,澳洲警吏不是大明做公的,他们一旦出击往往都掌握了确切事实证据……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啊……小事尚可一个红包买平安,此等大事岂是一个红包买的通的!?一旦犯人被揪出来,这对刚刚开张没多久的云仙阁,不能不说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找到了,三楼,翠云轩!”

“上!”

老鸨子一晃……差点当场梗掉。

一队警察噔噔噔地上了楼,直奔翠云轩,在门外摆出战斗队形,转轮手枪握在了手里。屋里还莺啼阵阵颠鸾倒凤,大家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准备破门。当头突击手砰地一脚踹开了紧锁的房门,冲了进去大喝一声:“全都不许动!举起手来!”,警察们举着手枪一拥而入,爆喝声压过了妓女尖锐的惊叫声。可怜的姑娘吓得几乎魂出窍,裹着被子缩在床角,哆嗦着看着涌入屋子里的一群黑衣人。

“你……你们是什么人……你们你们……”

“苟老板,你应该清楚我们是什么人,这是你的拘捕令!”

“你你你!我是……我是伏波军军官,有黄牌服务证!我这是合法的……”

“苟顺子,伏波军少尉,那就对了……你不用惊讶,今日之事和你逛窑子无关,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没有证据我们是不会来找你的,带走!”

“等等等等……兄弟兄弟……多大的事,是吧?不就是晚上离营逛窑子……这么大动静,传出去元老院脸上无光啊!再说了,伏波军……也不是警察管的不是?”

“你不必拐弯抹角的威胁!你也有资格提‘元老院’三个字!?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我看都被你吃到狗肚子里了!你看清楚,拘捕令是政保总局、公安部、军务总部联合批准的!别废话了!带走!”

楼上楼下一众嫖客,瞪着眼睛看着警察把一个赤身裸体的人从一间包厢里拖了出来,这个人杀猪一样一路哀嚎着:“我为元老院流过血!我为元老院立过功!我要见杜首长!我要见聂首长!你们不能抓我!你们不能抓我!”

513.风暴前夜(八)

芳草地校园文化艺术节,已经成为了整个芳草地教育系统下各学校同台竞技的舞台,俨然各学校的名片,尤其是对国民学校来说。从1631年第一届校园文化艺术节开始,国民学校就一直是挑大梁的存在。而今年的校园文化艺术节还比较特殊——1631年第一届“全民运动会”,虽然声势浩大但实际效果并不理想,除了临高的代表队已经明白其中玩法,其余州县根本就来看热闹的,毕竟17世纪还没有“体育运动”这四个字,绝大多数比赛项目运动员都是不明觉厉的状态。不过有一项体育运动已经算得上“深入民心”了——足球,从最开始披着“澳式足球”名头的橄榄球,到藤球实用化后开始推广的传统足球,这种规则简单、对抗激烈也很具观赏性又比橄榄球安全的运动很受欢迎——所以,第二届“盐场杯”已经正式定于1633年10月举行,避开恐怖的盛夏和雨季。这届盐场杯元老们投入了极大的热情,几乎是中国举办世界杯的既视感,所以全年的的文体活动都要围绕着“盐场杯”开始,芳草地校园艺术节当然也要“宣传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于是芳草地的操场上,又是各种排练、训练的鸡飞狗跳。

不出意外,这次校园文化艺术节将是“芳草地青春美少女组合”的第一批队员的最后一次演出了,虽然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届时她们实际上已经毕业,成为国民学校第一批高小毕业生,有的将进入中学预科班,有的也许从此就正式成为了一名归化民干部。邓南雨还记得第一次登台时的窘迫,唱张不开嘴,跳跟不上调,即使她还是个生活秘书的时候已经受过这方面训练依然困难重重,就更不用说另外四个完全从零开始的女孩了。慢慢的,她们登台不再紧张,慢慢的在舞台上越来越自信,甚至有的时候可以不纯粹模仿原版MV而加入一些自己的理解。所以这最后一次演出,五个姑娘都非常认真地对待,就像几年前她们第一次登台一样。

“千山万水,无数黑夜,等一轮明月。梦的边陲,风吹不灭,从不感疲惫。东方无愧,第一是谁,让我们追求完美。我态度坚决,面朝北,平地一声雷。做好准备这一回,起跑后绝不撤退。痛快一起努力的感觉,我们拥有同样的机会,喔——梦想夹带眼泪,咸咸的汗水。你我同个世界,爱从中穿越。梦与希望在飞,我向前去追。有目标就不累,等着我超越……”五个姑娘,主唱、和声,配合衔接可以说是恰到好处。简单的舞蹈,动作虽然没有什么刺人眼球的地方,但是配合着浓丽秀逸的歌曲,显得含蓄而又不失大气。

聂义峰抱着一颗“足球”,坐在地上看着五个女孩的排练,还挺有兴趣地入了迷。今天是俄语选修课上课的日子,刚好赶上芳草地代表队训练。高中的时候,高一高二两届足球赛聂义峰都是守门员,硬是没让对手攻入一个球也算是段传奇了,这个“优秀的门将”多少有点“扎实的基本功”,于是聂义峰便自告奋勇地当了芳草地足球队的兼职教练。训练闲暇看看文艺排练也不错,他已经习惯了元老们这种毫无节操的剽窃行为,当然他自己也是一个剽窃老手了。

王华琪捋须似的戳在旁边,就像在欣赏自己打造的艺术品,兴致勃勃:“哎呀……不知道元老里的那些周董歌迷会不会把我剁了。”

“行,你能有这个觉悟,应该会死得瞑目。”聂义峰笑道,“话说今年艺术节还是在暑假里?”

“不了,定在盐场杯倒计时100天的时候,你猜组委那帮货定的这届盐场杯的口号是啥?”王华琪脸上挂着神秘的戏谑。

“呃……你这个表情……你别告诉我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卧草!还真是啊!?”聂义峰当即无话可说,“那这《千山万水》是主题曲?”

“不是,属于宣传曲,主题曲是《生命之杯》。”

“沃日勒!这歌怎么唱?狗狗狗,来哦来哦来?”聂义峰张大了嘴巴,98年世界杯的神曲他当然十分熟悉。

“艾晓茜正在翻译成中文呢。”王华琪耸耸肩,“反正这届盐场杯就是锅大杂烩……奥运会加世界杯除以二。”

“呃……那要不要再来首什么《临高欢迎你》、《站起来》、《永远的朋友》之类的?”

“你以为没有吗?”

噗——聂义峰当即一口老血三丈远。

刚刚结束训练的足球队员们也都聚在女孩子周围,看着她们唱着歌跳着舞,不时还有叫好声。谢伟直接坐在一颗藤编足球上,看着站在C位领舞的邓南雨。自从那次梁子豪和林子琪带着邓南雨杀上门后,两人之间的误会解除了。谢伟现在的主要精力都在马上就要到来的盐场杯比赛上,好赖不赖,芳草地队手气爆棚,抽了一个死亡小组——第一场就特么对战恐怖的马袅队!前身那可是传说中的盐场队啊!绝对的头号强队!所以为了不至于第一场比赛就让人家灌一个14:0,胡青白也总算开了口,芳草地足球队所有队员全部停课专心备战免得死的太难看……所以这些日子,邓南雨几乎天天晚自习都要尽己所能给谢伟补课,两人的感情反而在一张张试卷中和好如初,更进一步。

“这歌我也会唱……我爸当年还是志愿者呢!”梁子豪也坐下,呼哧呼哧地喘着,随手揪着紧紧贴在身上被汗水湿透了的衣服。

“志愿者?”谢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呃……就是……就是义务劳动,服务看比赛的人,比如解答会场在哪怎么走之类……”梁子豪意识到自己话多了,随口解释着。

旁边王华琪听到了,突然回过头来:“对啊,梁子豪!志愿者!我们得有志愿者啊!”

噗——聂义峰第二口老血又喷了。

一曲终了,女孩子们脸都红扑扑的,毕竟是被十几个男同学近距离围观,大家不好意思地看了看不请自来的观众们。邓南雨看到了谢伟,红着脸走过来,结果他递过来的水壶:“王老师给排的新歌,澳洲一个叫周杰伦的歌手的《千山万水》,还不太熟练……”

“周杰伦?”谢伟隐约记得,好像化工厂有一个叔叔就叫这名字,当然他知道首长们在归化民户口登记的时候,有给人改名字的嗜好,还偏爱许多澳洲名人。

“嗯啊……好难的……原唱MV都听不太清楚,我们跟着学了好久。”邓南雨点点头。

旁边的梁子豪脸上挂着一排黑线:“这应该是周董最字正腔圆的一首歌了……没有之一……”

“很期待你们的演出啊……等到比赛的时候,我们第一场就是对战马袅,你来看吗?”谢伟充满了期待,邓南雨还没来得及回答,梁子豪已经和谢伟勾肩搭背着,“不就是死亡之组嘛!平常心!平常心!张校长说了,只要不被剃光头就可以。”

“这要求也太低了吧!?”林子琪和张允幂手拉着手,甩着胳膊走到人群中,“起码得有个进球吧?梁子豪,你不号称芳草地第一前锋么?这任务就交给你了,这是元老院对你的信任!”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压力自然是很大的。

邓南雨没忍住,噗嗤笑了一下,又看着谢伟。经历过分手风波后,和谢伟在一起感觉总是怪怪的,很奇妙,好像那么熟悉却又那么新鲜。她突然张开嘴,语气非常的坚定:“等和马袅队交手的时候,我一定会去的!”

“那太好了!”谢伟受宠若惊。

“那我先去排练了,等我们演出的时候,你也要来啊。”邓南雨微笑。

“那必须,他不去我拖他去!”梁子豪抢在谢伟前面插话,旁边林子琪点头如捣蒜,谢伟脸上大写的一个囧。

排练结束已近黄昏,邓南雨和另外几个女孩说说笑笑着回到宿舍,收拾一番后相约一起去洗澡。刚刚走出宿舍,邓南雨听到有人叫自己,回过头去。

“许倩?你没去吃饭啊?”

“我……我在等你……”

“啊?”邓南雨头一歪,看了看蒋中一她们,“那你们先去吧,我随后就来。”

显然许倩有什么话要说,邓南雨跟着她来到宿舍楼后面,这里有一片小菜园,由学生自己打点开花结果,是很不错的小庭院经济,就是……滋生蚊子。邓南雨把卷起来的袖子放下来,免得被叮。虽然现在元老院已经有了一整套对付疟疾的方法,几乎堪称药到病除,但是没有人愿意被蚊子叮一口……

“怎么了许倩?”邓南雨放下手中的脸盆和各种家伙什,很疑惑地看着许倩。她的父亲可是契卡的高官,是最早的那批归化民干部之一,平日里许倩在班里也是趾高气昂的,除了邓南雨几乎谁都不放在眼里。今天这是怎么了?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一样,被恐惧包裹着,懦弱又无助。邓南雨回想起当初许倩推心置腹的劝她甩了谢伟,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厌恶,进而又有一种“你也有今天”的快感。

许倩没有心思想这么多,她泪光闪闪地踟蹰了半天,看着邓南雨:“小雨,救救我……”

“怎么了!?”邓南雨一惊,这语气显然不是什么一般的事情,肯定是遇到大事了。虽然不喜欢这个女孩,但毕竟同学,邓南雨心里又充满了正义感。

“我……我……我不知道……小雨,你是首长的人……救救我……救救我……”许倩已经哭出了声。

邓南雨吃惊地看着完全不再有平日里大小姐做派的许倩:“怎么了?你父亲不是契卡的?谁会欺负你?”,邓南雨实在不相信会有人欺负许倩,找死么?

“小雨……我爸爸……我爸爸他……”许倩已经害怕地面无血色,连眼神都飘忽起来,“我……我看到我爸爸他……他……我不知道那个吴老爷什么人,他们……他们……吴老爷发现了我,他要我保密……不然我们全家都要死……小雨……你是首长的人,救救我……救救我……”

晚上,吴伪敲了敲聂义峰家的房门,薇拉开了门,立刻用还带着伏特加口音的中国话问好:“吴首长好……”

“普力维特,薇拉,聂首长在家吗?”吴伪的俄语也带着一股馒头的味道。

穿着围裙的聂义峰从厨房闪出来,一边拿围裙搓着手一边坏笑:“哟!吴伪啊,咋了?吴妍不给你做饭啊?”

“在做着呢……邓南雨给我汇报了一个情况……我这不找你来了。”吴伪严肃地使了个眼色。

聂义峰不禁心里一紧,什么情况?该不会是海军第三远征队的干部战士有违纪行为,涉及到了芳草地吧?那特么可就闹了大新闻非得狠狠收拾不可!前几天博铺要塞的兵站仓库管理员被捕,一些人已经把杜子腾质询的七荤八素,如果不是联勤系统不受要塞驻军领导,那个管理员又有离开要塞的合规手续,只怕这会聂义峰也要上质询会了——这个时候如果自己的部队出了问题,那绝对是要被那些人抓住狠狠做文章的。

“薇拉,你到我家和邓南雨一起做作业吧,晚饭在那里吃。”吴伪说道。薇拉看了看自己的首长,得到了一个许可的眼神,便回到屋里收拾好书包就出去了。吴伪又朝里屋看了看,聂义峰打了个手势,示意没人。

“何婧还在学校加班呢……坐吧,我怀疑你就是故意来我这蹭饭的。”聂义峰脱下围裙,引吴伪坐在客厅里。他已经察觉到吴伪带来的绝对不是好消息,因此故作轻松,让自己的大脑有个预热的时间。

“我说,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要生二胎了么?这都几个月了,怎么还没动静?”吴伪抛出了严肃话题前的开胃菜。

“我也郁闷啊……开了一晚上车就是没怀上我有什么招?好了好了,说正事,发生什么事了?”聂义峰收起笑容,问道。

吴伪长长嗯了一声:“小南的同学,向她举报了自己的父亲。”

“哎哟我去,这啥剧情……”

“别闹……和博铺要塞兵站仓库军械外流的案件有关!”

“卧草!!”聂义峰只觉得脑子嗡地一下,随手就去掏手机,“这事得通知杜子腾,赶紧查啊。”

“你先等会……”吴伪手掌一抬,制止了聂义峰,“暂时先别告诉他……他现在够头疼的了。在大图书馆金屋藏娇被向天歌发现了,再加上兵站仓库管理员给他捅的篓子,家务事再加上这些破事,他够难受的。再说了,兵站仓库军械外流,咱们第三远征队就是干净的?我看未必,所以我已经安排人进行内部排查了……不是我不信任老杜,这个时候如果有证据表示咱们也有问题,难保他不会试图拉我们下水。”

聂义峰露出有些厌烦的表情:“哎哎哎,我说,咱们和老杜在一块搭档这么多年了,这话有些过分了吧?”

“我不是说老杜怎么样,这样的反应是人之常情,毕竟法不责众……好了,跑题了。小南告诉我,她的同学向她举报自己的父亲参与武器走私。我估计应该是南洋式步枪,这个现在是军火市场的抢手货,而且又是用报废的米尼步枪改装的,所以伏波军和工业口各方面对这枪也没什么关注,所以——就有了归化民干部们隐蔽操作的可能……按照小南说的,她同学是无意中撞见了自己父亲和一个什么吴老爷密谋,结果就被卷进来了,那个吴老爷还拿她的性命要挟她父亲。”

“她父亲干嘛的?”

“契卡的一个什么主任,叫许义珍。”

“这名字……泥马……又是谁的恶趣味?”

“总之这个女孩被吓坏了,知道小南和我的关系,因此找她求救来了……”

聂义峰沉默下来,手指交替敲着藤椅的扶手:“你怎么看?”

“我猜测这位许主任应该是察觉到风声了,准备过河拆桥。陈洛之前给过暗示,兵站仓库的案件涉及到军械走私……这样看来的话,这位许主任是走私利益链条上的一环。仓库管理员被捕打草惊了蛇,于是他有了退意,结果合作方不干了。刚巧不巧,他女儿这时候卷了进来,合作方便以同归于尽为要挟……我觉得这样能够圆过来,你说呢?”

“那这个什么吴老爷,就是‘合作方’了?那他们最安全的做法,应该就是斩断利益链条……杀掉许大主任,断了线索。”聂义峰补充。

“没错,在天愿作比翼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卧草,你这啥玩意……”

“总之,陈洛他们的动作引起了对方的警觉,我估计许大主任活不了几天了……我们是不是该通个气?”吴伪问。

“还用问?马上报告政保契卡和公安……不要走纸面程序了,直接手机通知元老本人!剩下的事情就是他们的想法了……”聂义峰说着掏出了电话,“先告诉陈洛……你打还是我打?”

“你和他熟,你打吧……另外还有个情况,也是小南反映的。她的男朋友是烈属家庭,可能你忘了,去年夏天被广泛宣传的一个烈士,化工厂的。”

聂义峰回忆了一下,工伤事故是每个月都有的但是烈士并不多见,轰轰烈烈开追悼会的就更少了:“那个硫酸泄漏事故……为了救人自己被硫酸活活烧死的是吧?”

“对……那位老哥是个英雄!按理说这样的家庭享受的抚恤和补贴标准是很高的,不能大富大贵也是这辈子再也吃喝不愁,绝对不止于卖身求生!可是小南去过他们家,见到的情况完全不是!家里穷的除了桌子就是凳子……真的是家徒四壁!这踏马可是烈属家庭啊!”吴伪越说越气,不由自主地骂了出来。

“王……八……蛋……”聂义峰气的咬牙切齿,狠狠拍了一下椅子。

“所以,我怀疑其中还有公社干部的贪腐问题……”

“吴伪……这样,我给陈洛打电话,通报情况。你给制造总监那边……你直接告诉齐楚秦,提醒他注意自己手下的烈属。还有咱们自己,得汇报老魏那边,军队的烈属都归总政负责,别让这群王八蛋也祸害到咱们战死的官兵们头上!咱们没把他们活着带回来,不能让这群王八蛋再祸害亡灵!”

“好,那咱们分头行动吧。”吴伪点点头,起身离去。

聂义峰闷闷地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胸口气严重不顺怎么也通不过来,憋了良久,化作咬着牙根的怒骂:“草泥马了隔壁!”

估计5节左右就收尾了吧


差不多,这两天有些事,先断一下……

514.风暴前夜(九)

齐楚秦砰地一脚踢开办公室的门,一把拖出椅子就坐了上去,愤懑地颠着腿……在里屋做作业的田雨薏被吓了一跳,脸色惨白地探出头来,看到是齐楚秦便放了心,蹑手蹑脚走过来倒了杯水:“首长,怎么了?”

“没事,你做作业去吧……”齐楚秦接过水杯甩了一下下巴,不再说话。田雨薏知道首长气不顺,摆好水杯便赶紧离开了。现在的田雨薏不再是百仞总医院的护士了,从甘泉回来后没多久齐楚秦便替她“赎身”,然后作为他资助的学生送进了芳草地。时袅仁当然一百个不愿意,但是考虑到齐楚秦作为化工大佬医院得罪不起,毕竟现代医药的本质就是化学工业,所以只能认了栽。当然现在齐楚秦火冒三丈并不是因为田雨薏,而是他刚刚接到了聂义峰的私人电话,获知了邓南雨反映的情况。齐楚秦怎么也没想到,那些平日里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归化民干部,竟然背地里做这种事情,搞到了他麾下的烈士头上!虽然齐楚秦搞血汗工厂搞得风生水起,但是工伤事故伤亡大是一回事,被一群贪赃枉法的家伙骑在自己脖子上拉屎就是另一回事了。

“卧草泥马了隔壁的……”齐楚秦怒不可遏地拍了一下桌子,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喂!我是齐楚秦!马上通知人力资源部长到我办公室来!马上!立刻!神马?不在!?踏马地给老子找!!!”,吼罢就摔了电话。

过了二十分钟后,被从老婆床上拖下来的人力部长一脸怨念地赶到了:“首长,出什么事了?”

“老贺!你也是当年第一批干部,老工能委的人了!你踏马都干的些神马!?啊!?神马!!??”

人力部长一懵,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的工作,没什么纰漏啊……当即恭恭敬敬地欠身:“首长,是我工作不到位,我以后改正……”

“别跟我说这些屁话!我问你,烈属抚恤怎么回事!?这笔钱不走财政是咱们工业部掏,你踏马地都给老子贪了是不是!?”

人力部长脸轰的一下就白了:“没!绝对没有!首长!这话从何说起啊!我绝对没有!这笔钱都是咱们那些老伙计们家里活命的钱,我就是再混账也不能昧着良心啊!”

看着人力部长一脸的冤,齐楚秦压了压怒火:“好,我信你!那我现在告诉你,你给烈属们的钱根本就没到他们手里!现在好了,被别的首长知道了,一个电话打到我这里来。贺部长,这叫什么?这叫打脸!打我齐楚秦的脸!打咱们老工能委的脸!打展首长的脸!人家对咱们很客气了,没有走公务程序,人家是私下给咱们提的醒……贺大部长!你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人力部长顿时百口莫辩,他嘀咕着:“首长,咱们每月发多少,走账多少,每一笔都有据可查,契卡每一笔都有审核,绝对不是咱们的问题!”

“贺!大!部!长!你的良心就仅仅是把这些钱发出去,发出去就完了,就不管了,是吧!?”齐楚秦的眼睛在冒火。

“我……”

“好了,别废话了……你马上把每一个工厂的人力处长召集起来,给我查!给我连夜查!从当年工能委时期的抚恤开始,给我一笔一笔的查!”齐楚秦恶狠狠地瞪着猩红的眼,盯着腿已经开始哆嗦的人力部长。

“是!首长!马上查!”人力部长急忙立正,接着又试探地一问,“首长,那几个公社那边……”

“查!今晚上老子陪你们,都别睡觉了!今晚就给老子查!一分一厘都不需要漏!”

“是!”人力部长得令,知道再慢自己八成就要被首长给活扒了皮,急忙干活去了。

齐楚秦怒气冲冲地站起来,来回踱了两步,又抓起了桌子上的电话:“喂,我是齐楚秦!给我接契卡六处!”

博铺第一招待所里,楼贞明从朱云巧的房间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从下午询问到半夜,连饭都还没吃,想到这楼贞明不禁怜香惜玉起来,左右看了看:“兰瑞成,通知招待所,给朱姑娘送顿饭,这都几点了……你们几个啊,活该单身,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让姑娘在那饿着?”

“是你说的不让任何人打扰……”兰瑞成小声嘀咕,看到楼贞明一瞪眼,急忙立正,“是!首长,我马上去办!”

“快去快回,订几个工作餐送我这里,我们边吃边开会。”楼贞明补充道。

契卡六处的几个行动组已经全部归建临高,现在统一关在博铺第一招待所接受医学隔离观察,再过几天就可以盖上人畜无害的章了。虽然被禁了足,但是工作还得做,于是楼贞明就在招待所里办起了公。六处海南岛转的这一圈,有些走马观花,简单的账目核查没有发现太大问题,主要是各种小毛病,徇私枉法、以权谋私当然也是有的,已经全部转交各州县办公室自己处理,或者转交警察总部——说起来这警察总部啥时候改名公安部了?改了也好,总算是正常点……楼贞明对元老们搞得风格各异的各种职能部门名称非常不感冒,干脆叫悬镜司、三法司得了……当然他也听说了新建监狱的事情和“整顿吏治”的风声,而结合这一圈转下来的所见所闻,只怕不是“整顿吏治”这么简单的……

“定安吴家的调查报告整理的怎么样了?”回到临时办公室,楼贞明坐在椅子上冥思了一会,问道。

“还在整理,目前……主要就是对我们在定安所见的一些归纳,具体调查……得其他职能部门配合。不过从此前兄弟部门和公安部发来的通报,我猜测吴家涉入到了临高正在侦办的武器装备走私案。”毛人龙翻了翻案卷,说道。

“猜测?”楼贞明睁开眼。

“首长,您知道的……这种事,只能人赃俱获了才会有定论。”毛人凤苦笑。

“嗯……”楼贞明并不反驳,“说说你们的猜测。”

毛人凤和哥哥对视了一眼,说道:“首长,根据我们在定安港的调查,去年开始,吴家便和临高有了生意往来。这事没什么,定安港连同琼山接通外海,有商贸网络很正常。但是考虑到我们发现的吴家存在偷税漏税的问题,他们煞费苦心地隐瞒运输的货物,可元老院的政策是运的越多缴税越少,那就说明他瞒报的数额,其价值要远远大于应缴纳的税款还要算上各种规费以及隐性的成本。从临高经澄迈到定安,再由定安到琼山出海,这一道大弧线如果要打通,所需要的规费会是一个很胖大的数字……总之,能值得冒风险花如此巨大代价走私的东西,只有军火……”

“没错,首长。从当年澄迈大战起,大宋火器名扬天下,尤其是我们的步枪。贸易部门一直有南洋式步枪的出口,但是数量不多,俗话说物以稀为贵,而且又是好东西,所以伏波军火枪在伪明的价值可想而知……如果大陆那边有人购买不到出口版,那一定会另想办法。”

“所以他们就想到了走私……可为什么要从定安绕一大圈?”楼贞明抿了抿下嘴唇,手指头哒哒哒地敲着桌子。

“首长,您也应该发现了,目前元老院在海南岛上,西边影响力更大而东边要差一些,毕竟西边距离临高更近,东边还有很多人拒绝和元老院合作,就像文昌那个陈进士,家中筑台而居以示不履髡地。而元老院影响力相对小的地方,县办执行力有限,这就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我想如此大费周章从定安绕道,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毛人凤接着说。

楼贞明随手拉过卷宗扫了两眼:“吴家和临高往来的监视情况?”

“嗯……吴家在临高有货行,他们的往来都是通过这家货行,这里没查出有什么问题……不过……首长,我们发现,那个吴友德,和一处的许义珍主任有接触。不过这些只是政保转交的监视报告,现在我们隔离还没结束,所以还法没落实……”

“许义珍……我知道他,老干部了,业务算是归化民干部里挺扎实的……你们说吴友德跟他有接触?”楼贞明突然有种抓住大鱼的感觉。

“首长……正常情况,政保是不会说‘有接触’这种词汇,我想他们一定掌握了什么,只是还未向我们通报。”毛人凤旁敲侧击地提醒。

楼贞明明白了,一旦刚才猜测的那条走私链成立,那就说明半个琼北的监视网——政保总局这些年最引以为傲甚至可以说最出彩的工作成果,竟然处于半瘫痪的状态,甚至可以说是摆设。契卡要查下去,那么政保心里自然会不舒服,至于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进行通报就不得而知了……楼贞明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事情变得棘手起来。他原以为只是揪出几个违纪干部就可以了,最多让个别元老脸上难看一点,无伤大雅……但是一旦拔出萝卜带出泥的话……他楼贞明不过是个刚刚上位的酱油瓶,地位自然不如那些老妖精稳固,到时候可别自己扮演了一个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的角色……这样的角色可是不讨喜的。

正说着,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招待所的电话临时也充当了楼贞明的办公电话。他本能地看了看时间,这个点打电话会是谁呢?想归想,他还是拿起了听筒:“喂?”

“楼元老吗?”齐楚秦的声音一听就在气头上。

“哟!齐博士!这么晚,有什么指示?”楼贞明露出笑容。这些天随着一些业务上的往来,楼贞明和齐楚秦虽然还不曾见面,但也通过电报和电话熟悉起来。楼贞明看了看坐在桌子对面的毛人龙和毛人凤,兄弟连马上心领神会,起身退出了办公室。

毛人凤轻轻关上门,正好看到兰瑞成推着一辆小车走了过来,知道有饭吃了,马上露出笑容:“兰大哥辛苦。”

“首长自己在里面?”兰瑞成看了看紧掩的房门。

“打电话呢。”毛人龙说着,眼睛瞄了瞄餐车。

“都饿了吧,走,咱们先吃,首长的我已经留出来了,这些都是咱们的。”兰瑞成微笑着掀开一个盖子,嫩黄的炒鸡蛋还打进了葱花,香气扑鼻。腹部早已经频频报警的毛氏兄弟立刻崩了,匆匆跟着兰瑞成直奔自己的房间而去。

办公室里,楼贞明已经坐在了桌子上,点着了一颗烟:“……我明白了齐博士……这么说,我之前的戏谑之说不幸言中了……老聂转来的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我相信他。”

“那就是说,是怀疑我们契卡的一个主任和土著商人有勾结……而且还存在贪污腐败的行为。”楼贞明突然新升了怯意,这还真是挖自己部门的墙角啊。

“我们正在进行核查……卧草踏马了隔壁的!搞到我们烈士的头上去了!”齐楚秦愤愤地骂道。

“不过齐博士……我不是给自己部门开脱……老聂反映的事实,并不能直接建立许义珍和贪污烈属抚恤之间的关系,当然……我……我……”楼贞明一时语塞。虽然还没有坐实,但是傻子也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了。

“当然当然,楼处长,我理解你的处境,所以我和老聂一样,打的是私人电话,不是走的公务程序……”齐楚秦有些不耐烦。

“齐博士,我觉得这事……已经不再是我们几个执行单位互相之间业务沟通能解决的了,必须形成一个报告上报。你想,许义珍正常在契卡总部,他不可能大老远跑到博铺去做手脚,那就是说博铺公社里一定有人卷入其中,这就涉及到行政口和社工那边了。而整个监视网没有发出任何消息,我不相信是他们完全没发现,那就说明,发现问题的十人团和告密员被收买了,这就涉及到政保总局。当然,他许大主任,我们契卡也卷了进来……我再向你透个气,我们现在怀疑存在一条由临高经定安从琼山出海向明王朝走私枪支的走私链,这……”

“这个我听说了,公安那边抓了博铺要塞一个库管。”

“你看,伏波军也牵扯进来了……”

齐楚秦良久不说话,好像在思索,过了一会只听他咬牙切齿地说着:“那就上报吧……你写还是我写还是让警方写?”

“我写吧……我们互相交换的情况各自都做好整理,将来肯定是要并案的。”

“好,我们今晚连夜核查烈士抚恤情况,有情况随时向你通报……呃……明天向你通报吧,不打扰你休息了。”

“没事没事,我今晚怕是也睡不好觉了……”楼贞明苦笑着挂了电话。

桌子上的台历,写着年份“1633年”。

“这才仅仅第五年啊……”楼贞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按了按桌子上的铃铛,“兰瑞成,你要饿死我啊!?”

聂司令最近忙于和薇拉交流俄语心得,更新力度不够啊


娃放假了,带娃看世界呢

齐元老:tmd要造反啊,一定要重拳出击。什么?他们不怕契卡?那一定不是普通的归化民干部了! ...


什么?就是契卡的干部!?

515.剑圣风暴(一)

许义珍有些烦躁地在办公桌前点着了一根圣船,抽了两口之后又掐灭了。这几天他隐约听着风声不太对,心里七上八下恨不踏实,尤其是新成立的六处,搞得全岛核查可以说是让原本平静的海南岛鸡飞狗跳。这还不算最烦心的,许义珍察觉到了危险,原打算慢慢收掉,结果没想到那个吴佐才竟然反客为主!他的一个手下登门讹诈了一通,竟然还拿自己女儿威胁自己……可是如今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必须彼此帮衬着。许义珍知道,自己必须万分万分的小心,他更知道元老院里许多的元老互相看不顺眼,自己的顶头上司裔首长就得罪了不少人,所以一着不慎自己定是儆猴的小鸡仔……

要说福,他许义珍算是连上辈子和上上辈子的都享了。俗话说得好,男人三大幸事:升官、发财、死老婆,他是全部都占了。要说官,所有归化民中比他职位高的数得过来,自己出去的待遇不比元老差多少,这让他非常地飘飘然。而且投髡之后没多久糟妻就去世了,留下了一个女儿在芳草地上学。不过有事业的男人不愁单身,很快一个村里的大户献女巴结,许义珍也就笑纳了,这可是大户家的金枝玉叶!搁在以前看自己和看条狗差不多,现在竟然在自己床上温婉……许义珍也就美滋滋地在老家起了宅子作藏娇金屋。当然这些都是秘密的,哪件事捅出去都够他喝一壶的。可俗话还说得好,红颜祸水,许义珍是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定安吴氏的亲戚给牵线搭桥大家合作做了几笔“买卖”后,自己就彻底下来不来船了……贪污财政补贴、挪用烈士抚恤、行贿受贿、账目造假、侵吞建设资金甚至……还有故意杀人……还得再加上一条——武器装备走私。许义珍的小腿隐隐发软,这和他最初“干一票,开开荤”的初衷完全背离了。怎么办,怎么办……许义珍作为一个“懂法”的人,知道澳宋国法可不是大明那样开玩笑的。看上去,他还如以前那样官样十足,可实际上内心已经如履薄冰。

没办法,千算万算,总有失算。许义珍把整个利益链捋过无数遍,所有的漏洞都被收买或者干脆拉上船,无论是检查的、受访的还是统计的。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小元老竟然会去烈属的家里!许义珍百思不得其解,这些小元老都是贵胄子女,哪个不是显赫尊贵只有皇家才能比,他们竟然会去一个普普通通的归化民家里!就这一个小小的漏洞,马上招来了工会的注意,让许义珍后悔不迭。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南宝那边出了事,符有地买官卖官搞了个“符家军”被查办,偏偏其中有一个人还参与到了南宝一笔款子中……许义珍想了好多遍,发现已经是拆了东墙补西墙,抹不过去了。

“主任?主任!”

“啊!?哦,小宗啊……”许义珍就这样傻在了办公室里,直到被自己的科员叫回魂。

“主任,您可得注意休息啊,身体坏了可没法再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了!”

“应该的,应该的……什么事?”

“哦,主任,南宝派出所发来了协查通报,要求我们对临高两处货栈进行突击检查。”

许义珍心里一紧:“我看看……”,结果赫然首位的“南渡货行”差点把他三魂六魄彻底吓散。

“主任?”

“小宗啊,不是我说你们……你们这些人啊,要给发展经济保驾护航!现在元老院的第一目标,就是发展海南经济,全面建设澳宋新社会!这里面既有我们国营大经济,也有人家那些私营小经济,缺一不可,相辅相成。你们啊,要正确领会元老院的意图,不要老是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去影响人家企业的生产经营,妨碍元老院建设大海南经济区的任务!不然到时候元老院怪罪下来,是你担着还是我担着?还是让裔首长担着?要明白元老院的意图……”许义珍一顿苦口婆心,只给小宗说得一脖子冷汗。

“是是是,主任说的是,可是南宝派出所的协查……我们不做的话,我怕会有闪失啊……”

“我说不做了吗?这是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当然要做!再说了,能有什么闪失?我们事事听元老院的话,每天学习文件,紧跟元老部署,会有什么闪失啊?但是,你要正确领会元老院的意思,明白吗?商人嘛,有点猫腻难免,首长们自己就没有猫腻嘛?不是什么要紧的,得饶人处且饶人,一切以经济建设为重!”许义珍循循善诱。

“是,我明白了,主任,我去处理。”小宗恍然大悟。

“好了,去吧,要坚决贯彻落实元老院的指示!不能给元老院添麻烦!”许义珍生怕小宗领会不透,又暗示了一句。

许义珍看着小宗走出了办公室,腾地一下后背就完全湿透了……他饮了一大口水,皱着眉头,胡乱地解开领口:“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百仞公社“机关宿舍区”里,已经是晚餐的时间了,路上人不多,远远地倒是从东门市传来喧闹声。廖大磊蹲在冬青树丛后面,透过缝隙盯着楼上的那扇窗户,不时掏出怀表看看时间。他的身边,几个便衣都紧张兮兮地,大气都不敢喘,让廖大磊只想笑,招了招手小声道:“我说你们有点出息行不行,抓个贪官给你们紧张成这样?”

“所长……所长……这是我第一次抓这么大的官……”

“哎哟,你们可真有出息……”廖大磊哭笑不得,然后又换了一副严肃脸,“好了,现在紧张,一会行动可别掉链子。有想上厕所的没有?给我憋着!按照目标的习惯,再过十几分钟他就要出现了,实在憋不住了就尿裤里,我保证回去不到处说!”

响起了几声压抑着的噗嗤噗嗤的笑声,紧张的气氛算是缓解了不少。

廖大磊摸了摸腰间的手枪,不再和手下说笑,这是违反潜伏纪律的。他一边瞄着一路之隔的黑洞洞的楼宇口,一边理顺着思路。由于博铺派出所擅自行动抓捕了兵站仓库的管理员,惊了蛇,所以公安部命令立刻对符连城实施抓捕。此刻廖大磊正怀揣着两份搜查令和一份拘捕令,每一份上面除了公安部的章还有契卡、政保的章。行动前,陈洛还再三强调不能当街抓捕,必须等符连城回到机关宿舍,和符淑见面后再收网。廖大磊隐隐明白其中缘由,显然首长们不想让这件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至于首长们和各部门互相之间的纠葛,就不是他廖大磊需要关心的了。

“所长,目标出现!”

廖大磊慢慢拨开眼前的一束枝叶,他看见了符连城,比档案照片上的样子似乎发福了不少,看来这民脂民膏是没少揩油啊……廖大磊低头瞄了眼怀表,比平日监视的时间提前了几分钟,再看符连城的表情,很是凝重的样子。

“所长,他上楼了。”

廖大磊拉下肩头的报话机:“二号二号,一号报告,目标已上楼。”

“收到,行动!”报话机里,是毛人凤的声音。

廖大磊掏出手枪,向身后的便衣一挥手:“上楼!”

机关宿舍楼和早期的公社楼一样,都是红砖楼,楼梯道里简单地刷了石灰算是装修。廖大磊一马当先,提着手枪大步走在最前面,一个刚刚走出家门正要去上班的女孩子看到杀气腾腾的一行人后,一声“妈呀”手里的书本就掉在地上。一个便衣急忙捂住她的嘴,出示了一下警官证,女孩子这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惊恐地闪到了一边。廖大磊并不因这个小插曲停留,而是噔噔噔地直接上楼,一直到了早已经背的滚瓜烂熟的那个房门前。他知道这里是社工干部符淑住的宿舍,同屋另有五个女干部,每个星期的这一天除了符淑她们都值夜班,所以这一天也就成了符连城和符淑共度良宵的日子。而到了周末,他们则要去大美公社的宅子过过夫妻生活。这些人,手里有了权力,就完全把“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抛在脑后,欺上瞒下,强取豪夺,如果不是元老院威慑着只怕已经和大明的贪官污吏一样了!要搁在几年前嫉恶如仇的时候,廖大磊搞不好已经提着枪破门而入了,不过他现在很安静地站在房门前,冷冰冰地看着,就像猎人打量陷入笼子里的猎物。

“上!”廖大磊抬手示意一下。几个便衣都在胸口的口袋上挂上了便携式摄像机,这些都是由公安部统一调配的调查取证的利器,平日里可真不多见。

笃笃笃……一个便衣敲门。

“谁啊?”

“百仞公社通知,请签收。”

屋里传来了脚步声,接着“吱”一声,门打开了。符淑露出脸一看外面乌央乌央的一片人,好像已经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煞白。

“南宝派出所侦办案件,请予以配合,这是搜查令。”廖大磊面无表情地拿出搜查令在已经面无血色的符淑眼前摆了一道,如果不是依着门框,只怕她就直接瘫倒在地了。

“怎么了……”符连城没听到符淑的声音,跟了过来,顿时愣在原地。

“符区长,我们是南宝派出所,奉元老院之命正在办理案件,请予以配合,这是搜查令。”廖大磊又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尚方宝剑,不等符连城回答,便回头一挥手,“搜!”

符连城强撑着镇定,一脸的堆笑:“这位同志,这位同志,这里是姑娘们的集体宿舍,弄坏了什么东西不好,你们找什么,我去拿,我去拿……”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找什么东西?放心,我们搜查有纪律,不会破坏财务,请予以配合。”廖大磊一笑,很有范地向后一伸手,第二份搜查令递了过来,“这里就交给符淑和我的同志们了,符区长,你需要跟我们去第二个地方,就是这里。”

符连城看了一眼搜查令上写的地址,咣当一下晕倒在地。

博铺要塞里,海军第三远征队吹响了紧急集合号,各连队按照早已形成的习惯,从各自的营房里快速地涌了出来,很快就在操场上站好了一个上灰下蓝的方阵。已是深夜,难免有些瞌睡,不过大家都强忍着哈欠,等待着首长宣读什么命令。像这样晚上不让踏实睡觉,非要折腾折腾的紧急集合都是家常便饭,不是有命令就是要跑一个五公里,听说这都是澳洲兵法里的,澳洲的大宋解放军比伏波军玩的还溜……

聂义峰和吴伪都全副武装,一前一后走上了主席台,互相使了个眼色,聂义峰跨前一步,大吼着:“同志们!”

哗——全体立正。

“同志们,我们之前政治学习,大家都思考过这样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要来参加伏波军?大家还记得自己的回答吗?”

“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战士们怒吼着,士气高昂。

“对,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因为有了元老院,大家才有了今天的荣誉、尊严!因为有了人民,大家才有了今天的地位、物质享受!大家参军,背井离乡,每天忍受着训练的苦累和老兵的打骂,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堂堂正正做一个人!为了自己的亲人,为了那些给了我们吃和穿的老百姓,也能和我们一样,堂堂正正做一个人!不是两只脚的牲口!你们说是不是!?”

“是!”

聂义峰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吴伪。吴伪也跨步上前,声音凌厉:“下面点到名的出列!一连二排马卫东!”

“到到……”声音明显发虚。

“三连一排刁德贵!”

咣当……枪已经掉在地上,队伍里有些骚乱,左右的战士急忙架住腿软了的这个人。

“给我下了他们枪!”聂义峰怒吼着,怒火中烧破了音。

战士们微微愣了一下,他们还从没见过聂义峰发这么大火。而且这两人……这都是一起摸爬滚打的战友们啊!可是服从命令听指挥的意识大家都有了,周围的战士立刻七手八脚地把两个人剥得只剩下了军装。这时主席台上出现了几个穿着黑衣佩戴蓝领章的人,战士们已经隐约察觉到了出了什么事,有的面露震惊,有的颇为惋惜,有的很是鄙夷。

“给我滚出来!”聂义峰跳下了主席台,大步走到队伍前。

“指……指挥长……”两个人哆哆嗦嗦地站到了队伍前,低着头。还没等他们说后面的话,聂义峰已经一人给了一个狠狠地耳光,直打得他们耳边一片鸟叫声,在脸上烙下了一个紫色的手掌印,甚至聂义峰自己的手也很快肿了起来。

“指挥长……我们……我们错了……”

“你们……马卫东!你是海军步兵的老兵了,当年马袅抗台风,你手上的伤怎么来的!?怎么来的!?啊!?你踏马的都忘了是吧!?”聂义峰红着眼睛,拽起战士的手,啪地一下就甩到了他的脸上。

“还有你!刁德贵!你爹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三代单传!你……你可真给你爹长脸!你厉害啊!啊!?”聂义峰又揪起另一个战士的领子,一拳把他捣在地上,疼得满脸冷汗。

吴伪没想到聂义峰如此地失态,本能地要上前制止。不过转念一想,这支部队他们都是当作一支理想化的革命军打造的,尤其是聂义峰,付出的不止是大量的汗水和感情……这支部队是他们来到这个时空后最引以为傲的,现在出了这种事……吴伪叹息一下,站在主席台上大声喊着:“同志们!我很痛心,非常非常的痛心!他们是我们海军第三远征队的老兵,打过仗!立过功!流过血!曾经为了元老院和人民甘愿献出生命!可是,在这和平环境中,他们烂了!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参加伏波军!也忘记了自己是如何获得了今天的荣耀和地位!他们变成了和那些敌人一样,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兵痞!流氓!!恶霸!!!同志们!经过公安部、政保总局联合调查,现已查实,马卫东和刁德贵为了谋取一己私利,至元老院和人民的利益与安危不顾,和腐败犯罪分子相互勾结,偷改出入库单据,参与倒卖报废米尼式步枪和南洋式步枪!情节极其恶劣!影响极其恶劣!后果更是非常严重!同志们啊,你们都知道自己手中武器的威力!如果!这些被走私的枪支出现在了未来战场上,那你们身边的人,就可能死去!我们会有多少战友回不来了!?你们两个!你们想过吗!?”

全军哗然,原本大家以为左不过触犯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被首长拎出来当典型臭骂一顿,完全没想到竟然是如此严重的犯罪!战士们瞪着惊愕的、无法相信的眼睛,紧盯着两个老兵的背影,他们无法相信可是不得不信,有的人下意识地甚至后退了两步。

“就为了钱,你们踏马的就为了钱!?”聂义峰突然觉得鼻子发酸,手无力地点着两个哭成泪人的老兵。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如此拼了命地给部队洗脑,拼了命地让自己的部队更像是印象中的那支具有高度自我牺牲精神的传奇军队,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指挥长……我们……我们知错了……”两个老兵都低着头,嚎哭着。

向天歌从主席台的阴影里走出来,眼前的这一幕让她很是不适。她站在聂义峰身后,轻咳了一声:“老聂,那人我带走了。”

聂义峰擦了擦眼泪,狠狠地瞪着两个老兵,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好了,男子汉大丈夫,既然犯了错,那就要接受惩罚。你们好好接受调查,争取宽大处理!元老院的法律,量罪定刑,绝不株连。”

“是……指挥长……”

向天歌一摆头,几个蓝领章走过来,给两个人戴上手铐。两个老兵低着头,在七百多双复杂的眼睛前,哭泣着走入了黑暗里。

吴伪心中五味杂陈,毫无疑问,这件事情将是对海军第三远征队一次极其沉重的士气打击。原本他打算要低调处理,只带走人就好了,可是聂义峰坚持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宣布。他明白聂义峰的想法,可以说是杀鸡儆猴,也可以说是一次对全体官兵的心灵洗礼。他清了清嗓子,嗓门吊高了八度:“全体都有!”

哗地一下,全体立正。

“现在,我们唱首歌!伏波军人各个要牢记,预备——唱!”

伏波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

第二不拿群众一阵线,群众对我拥护又喜欢

第三一切缴获要归公,公私明确要清正廉明

三大纪律我们要做到,八项注意切莫忘记了

第一说话态度要和好,尊重群众不要耍骄傲

第二买卖价钱要公平,公买公卖不许逞霸道

第三借人东西用过了,当面归还切莫遗失掉

第四若把东西损坏了,照价赔偿不差半分毫

第五不许打人和骂人,军阀作风坚决克服掉

第六爱护群众的庄稼,行军作战处处注意到

第七不许调戏妇女们,流氓习气坚决要除掉

第八不许虐待新战士,不许打骂不许搜腰包

遵守纪律人人要自觉,互相监督切莫违反了

伏波军纪条条要记清,人民战士处处爱人民

保卫元老院永远向前进,全国人民拥护又欢迎

聂司令不来一段康熙经典


有的有的,后面会写

吃我一剑,华夏第一剑。

白帝圣剑,御剑跟着我。


emmmm……其实我真不知道

这也是俄语


卧草,百度了一下,这泥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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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都还好,这个便携式摄像头(执法记录仪)是不是太那个了…… ...


我是前两天打算买个小摄像机录水弹比赛,突然发现这玩意种类很多价格还很便宜,我就写了

到了那边,就不便宜了, 而且是神器,怎么能用在这种地方


这也算是国家级行动了,用点神器也没啥

516.剑圣风暴(二)

指挥部后面,聂义峰把自己关在宿舍里,生着闷气。胡德林站在门口想敲门,手抬起来却又放下了,前后为难……他没想到,事情发展到现在给了自己好朋友、好兄弟这么大的打击。胡德林隐隐有些自责,他的本意只是通过博铺要塞的贪腐和走私案“教训”一下聂义峰,可现在……胡德林发现自己完全没有“报复”的快感,反而陷入了一种失落和自责。

“没事,他自己闷一会就好了……你做的没错,违法犯罪绝不姑息,这是底线。”吴伪拍了拍胡德林的肩膀,“走吧,我们上去吧。”

海军第三远征队指挥部的二楼已经俨然成了茶客厅,不过现在是半夜自然没有什么景可看。杜子腾正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向天歌喝茶,向天歌则对他爱答不理,很有女神范地坐在凉椅上。两个人的感情现在遇到了不小的挫折——向天歌在一次去大图书馆查阅资料的时候,意外撞破了杜子腾在那藏得春情,不但如此……那个女孩子已经怀孕了。如果不是沈昌杰手疾眼快直接下了她的枪,只怕已经是一尸两命……向天歌回忆着穿越初期的患难与共,回忆着甘泉岛上的甜言蜜语,悲愤中自杀被杜子腾拦了下来。在看着杜子腾跪了两天两夜之后……向天歌认命了,不然呢?已经一起走到现在了,她没有勇气像乌云花那样分道扬镳,也没有勇气像艾晓茜那样另觅新欢……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吴伪和胡德林走了上来,杜子腾急忙问:“老聂咋样了?”

“没事,生会闷气就好了……这事别说对他了,对我都打击很大。原以为自己部队不至于个个都是黄继光、杨根思吧,起码得是个标兵吧?结果一下子出了俩周佛海……”吴伪摸了摸茶壶,已经没有热度了,埋怨似的瞪了一眼杜子腾,“我说老杜,你这还赔罪呢,给老婆拿凉茶赔罪啊?”

“我去煮!我去煮!”杜子腾砰地一下弹起来。

“好了好了,不必了……”向天歌摆摆手,“图书馆捉奸事件”后她变化很大,连说话气场都不一样了,“今晚上那两个人在你们这突击审讯,明天统一押送到公安部。”

“行,你们审,需要部队配合什么尽管说!”吴伪点头,他倒不觉得这事有些过分,虽然说实话这非常打脸。

聂义峰闷声闷响地踩着楼梯走上来,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半截眉毛都拧成了一团。胡德林看看他,想安慰他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却是聂义峰先开口了:“这俩人能判什么刑?十年?二十年?劳作致死?绞刑?枪毙?”

“这得问马甲的法学会……不过,倒买倒卖武器装备,而且还是吃里扒外内外勾结……这事在任何一个时空都很严重……老聂,你做好心理准备,我估计会有人搞你。”胡德林小心翼翼地说着,接着凑过来,似乎是重点强调,“你们这支部队距离百仞城只有十公里,又控制着博铺这个咽喉,很多人早就夜不能寐了。”

“反正从新军教导营开始,我就被质询习惯了,不差这一次……”聂义峰倒是看得开,接着很是关心地问了问杜子腾,“那个给你捅娄子的库管……你也没少被质询吧?”

“当然没少质询他,而且有人说他才是幕后金主,那些归化民不过是他的棋子……有的人还专门找到我,你们能猜到是哪些人……他们想让我说一些做一些对他们有利的事情……我猜他们是打算渗透军队,你们都知道,一直有被迫害妄想癌晚期患者说你们太昭和。”向天歌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事实。

“那你怎么说的?”吴伪笑着问。

向天歌的目光转移到了杜子腾躲闪的眼睛上,淡淡地说:“我说发生这些事情,不是杜子腾的错。退一万步讲,他有什么理由为了这几条破枪铤而走险?这几条破枪能给他带来钱?权?还是女人?他现在有钱,我们每个人账面上的财产即使最怀的情况下也能保证我们过得骄奢淫逸。他现在有权,虽然军衔不高,但是专业对口人员本来就稀缺,掌握更大的权力只是时间问题。他……缺女人吗?”

杜子腾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小宝……”

“所以,他最多就是一个御下无方,个人能力问题而不是主观犯罪,仅此而已了……”向天歌说完,目光已经亮晶晶的,似乎有什么就要流出来,“这些话当时我都录了音,交给了午木,作为调查证据的一部分了。”

“小宝……”杜子腾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没在工厂干过,其实吃里扒外很容易的……没那么复杂。”半天无声的聂义峰突然开口了,“旧时空我在工厂工作,见过一些……也算是职务犯罪?有人和外面村民串通盗卖仓库库存,还有人做假账贪污运输车队的费用……这些事我都见过。说出来你们不相信,他们的作案手段简单到傻子一眼就能看出来。因为出库、入库说白了就是一支笔,这支笔怎么动是掌握在人的手里。即使电子化数据联网,这里面能操作的地方太多太多了……因为很可能一开始记下的数字本身就是错误的。打个比方,A应该出库十件货给B,但是登记只写了九件,可运输实际装了十件,B入库确实是九件,那……第十件货,去哪里了?这是真实发生的案件,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做假账,让我们当时损失了四十多万。”

“恕我直言,这说明你们工厂的管理有问题……”吴伪说。

“没错,所以……我们现在的制度就没有问题吗?就咱们现在这个总监、那个总务、这个委员会、那个部,谁是干啥的谁管谁你们谁能理得清?就说这所谓‘十人团’和‘告密员’到底如何管理?而且他们就干净吗?你们想想,他们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如此巨大的权力而且还没有人监督,难道不应该拿来为自己谋点利益?”聂义峰两手一摊,翘起了二郎腿。

“我记得你不一直反对‘定体问’、‘元或输’吗?”吴伪一乐。

“但这事……还真就是我们这个乱七八糟的体制问题。特务治国没有出路,上一个这么干的人被赶到台湾去了……我现在还不清楚上面到底有啥动作,不过从这些天听到的风声来看,执委会在竭力把事情压缩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就像现在的行动,政保、契卡、警察全卷了进来,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根本没有一个明确目标。毕竟直到目前,这事只是归化民的违法犯罪,既没有对经济造成重大破坏也没有对元老院造成威胁。所以基本现在就顶天了,动静再大就要触碰一些元老的果子,所以换成是你们……你们会怎么办?”

“当然是压下去……”杜子腾脱口而出。

“对,所以……小鸽子,你大概是被当枪使了。有的人企图利用你和老杜的关系,给一些人上眼药。而这些人又利用你对老杜的感情,成功让那些人吃了瘪……说白了,还是当年的那点套路。”聂义峰哀叹一声,“都是吴南海的锅。”

“怎讲?”

“大家吃的太饱了……”

吴伪换上了一副轻松的表情:“哎呦呵,看不出啊,一向很傻很天真的老聂竟然也开始斗心眼了。”

“我都给人当过几次枪了?这点套路我再看不出来,你当我傻啊……”聂义峰苦笑。

向天歌低头想了一会,抬头看着杜子腾,一字一句地说:“纵然是给人当枪使,我的话也都是真心的。”,杜子腾一时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聂义峰打了个哈欠:“不过我还是很难受……我是真没想到我的部队竟然出了这号的……我……我真是……”

“人设崩了受不了……正常。”吴伪对此也只能是无可奈何,“毕竟大家都是COSPLAY……别入戏太深就好。不过这也说明,我们的政治建军力度是不够的。政治思想建设目前是一个些人的G点,马千瞩去年就提过建立青年组织……”

“你们不是搞了个青联会?当政保不知道啊?”向天歌嘴角一翘。

“青联会目前虽然是半公开的,但主要还是元老参与,是一个松散的组织,或者干脆说俱乐部更准确……归化民成员只有部队中的极少数积极分子,都是现在的中坚力量。我的意思是,该是时候组建一个普遍的、大规模的青年组织了,少年强则国强,少年兴旺则国家兴亡。”

“你们还是歇歇吧……你们的政治建军已经给很多元老上了眼药了。你们真要搞,杜雯和姬信你们是绕不过去的,马千瞩也是绕不过去的……”

杜子腾在椅子上拧了拧屁股:“哎哎哎,刚才说着案情呢,怎么歪楼到社会主义革命上去了?”

聂义峰抱起胳膊笑了一下:“跑题,是元老院的优良传统……那把楼歪回来,今晚上的行动还有哪些?”

“看南宝派出所那边了。”胡德林嗯了一声。

“哎,这么大阵仗,你们总该有个名头吧?什么利剑行动之类的?”吴伪问。

“你们别给我提这事……你们猜给取了个啥名字?剑圣风暴!”胡德林欲哭无泪。

“沃日勒……我还疾风步呢……”

“奇美拉才是王道!”

“人族的蒸汽坦克才是正途!”

两辆吉普车亮着大灯奔驰在通往大美公社的公路上,明黄色的灯光所到之处都让路边草木无处遁形。随着由煤炭焦化提炼出的燃料油逐渐增多,原本限制严厉的机动车辆使用渐渐放宽松,公务使用提前报备经过办公厅批准后即可。“剑圣风暴”作为一次多部门联合执法行动,用几辆小蛤蟆吉普自然不是什么大事。两辆吉普车载着公安和政保的执法人员,押着衣服完全被汗湿透的符连城,向大美公社边上的“碧桂园”一期小区驶去。符连城尽管在拼命抑制着自己,但是根本不受控的哆嗦,连嘴唇都成了白色的。

“符区长,我建议你还是实话实说,实不相瞒,我们盯你不是一天两天了。”副驾驶位上,廖大磊一如他的外号“恶娘子”,语气冰冷而威严,“你以为房产证不是你的名字就万事大吉了?”

“不不不不……廖所长,误会了,误会了,这房子不是我的,不是我的……是……是我家亲戚的……真是我家亲戚的……”符连城徒劳地挣扎着。

“行啦,符区长,别编了。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来圆,你用谎言来证明谎言最后还是谎言。我们对你和这处宅子做过详细的调查,你不要告诉我,百仞公社的工人兼政保十人团成员朱富贵,是你的亲戚?”廖大磊头也不回,其咄咄逼人的气势却压得符连城无法喘息。

“不不,廖所长,冤枉,冤枉,人不是我杀的!人不是我杀的!”符连城哆嗦着,挣扎着说出几个字。

廖大磊侧脸露了一下笑容:“哦?符区长,我说朱富贵已经死了吗?这么说来,还有一桩凶杀案咯?”

“我?我说了吗?我没说……我没说……”符连城只觉得脑子轰的一下。

“行啦,符连城,这东西认识吗?这是澳洲的执法记录仪!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录进来了,要不要放给你听听?”廖大磊终于回过头来,目光诡谲地瞄了一下已经快魂飞魄散的符连城,弹了一下胸口挂着的摄像头。黑洞洞的摄像头无言地、直勾勾地盯着符连城,似如万丈深渊,符连城突然想起书上读来的一句话——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司机是个伏波军汽车兵,听着车上的对话,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当即义愤填膺地骂了起来:“草你们这些贪官八辈祖宗!你们的良心都让狗吃了!?没有首长们,你们踏马的都饿死多少次了!?忘恩负义地死逼玩意……”

廖大磊微笑着拍了拍司机的肩膀:“不要激动,不着急,慢慢开,让符区长好好想想,不急。”

“是!”司机应着,眉毛一挑看了眼后视镜里隐于黑暗中的那张苍白的脸,咂咂嘴,好像啐了一口似的。

虽然是不急,车队还是来到了碧桂园,停在了那处宅子前。几声砰砰地关车门的声音,廖大磊已经站在了紧闭的宅子前,回头一看,眉毛一扬,当即笑出了声。只见符连城战战巍巍地,腿好像已经不听使唤,完全依靠两名便衣架着他的胳膊才没有直接摔在地上。借着月光,还看到符连城的裤裆处有一大片的深色,隐隐有异味。

“我说……符区长……你这是怎么了?”廖大磊嘲讽着。

“所长,这腿都软了,还尿了我一腿,我靠!”一个便衣怒道。

廖大磊回头看了看这处他已经盯了很久熟悉的就像自己家似的宅子,又看了看面无血色的符连城:“来吧,符区长,带我们参观一下吧。”

门锁在破拆铅面前自然不是什么问题,警察和政保一拥而入,迅速突入各个房间,顿时一顿叮里咣当鸡飞狗跳。过了一会,毛人凤一边收枪一边走了出来,向廖大磊摇了摇头,接着向符连城一招手:“把他带进来!”

这是处颇为古色古香的宅子,不算奢华但也堪称雕栏玉栋。天井很大,被前后两进和左右厢房围成正方形,中央是一口水井。此刻每一个房门都打开了,手电筒的光柱呼啦啦地闪动着,不时闪过黑色的人影。很快屋里的黑暗便被烛光驱散了,屋内的陈设也看得清了,各类家居齐全,很是讲究。廖大磊走上前摸了摸那精致的雕花窗台,在过去他只在查抄崖州王粪霸家时见到过。再仔细一看,原来并不是整块石头雕刻的,而是一块雕好的薄石片贴上去的。廖大磊把眼前这间屋子细细打量完,回头向符连城戏谑一笑:“符区长,你还很有品位嘛!”,一句话吓得符连城腿又一软,被便衣死死撑住。

“这真不是我的房子……真不是……”符连城徒劳地辩解。

廖大磊来到厢房边的一把藤椅旁坐下,看着符连城:“符区长,元老院的法治你是知道的,抗拒从严坦白从宽,我劝你啊,别再挣扎了,有什么意思?或者送到政保给你过过电?或者让审讯那边给你上点手段?何苦呢,符区长?”

符连城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警察跑了过来:“报告,所长……发现……发现……您最好过来亲自看看。”

廖大磊观察着符连城的表情站了起来,招了一下手:“带他过来……”

一进屋,廖大磊不禁一愣。一口打开的木箱子里,赫然塞着满满的流通券、存折、金银珠宝甚至还有大明字号的银票。廖大磊自认手中也是走过无数的钱财,但他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地方见到这么多的钱……一股怒火在胸中升腾而起,廖大磊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这么多的工人、农民,每天辛辛苦苦地工作,赚来养家糊口的这些血汗钱,难道就是拿来喂这些贪官的么!?廖大磊摁住了要去摸腰间手枪的冲动,回过头来狠狠盯着符连城,指着箱子的手都抖了起来:“符区长,你也是苦出身,你是……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这些……这么多人活命的钱!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符连城的脸扭曲着,张着嘴却已失声,只剩下鼻涕狼狈的拉出一道线。良久,他才啊地一声哭了出来,哭的一点也不像过去博铺公社主任、博铺区区长。廖大磊使了个眼色,便衣松开了他,符连城一下子软在地上,锤着地、磕着头,嚎啕大哭着。廖大磊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哭,只是向周围的人甩了一下下巴,大家继续着搜查。越来越多的钱财、字据、田契甚至还有卖身契被搜了出来。

“大约多少,有数吗?”廖大磊背着手,闷声问。

“粗略估计,现金的话不低于九千块钱,票据存折、金银、不动产还有伪明伪票需要契卡核查。”毛人凤说罢,拿起一打用纸条包起来的流通券,有的毛了边,有的则崭新一看就是刚发行的新币。所有的警察瞠目结舌面面相觑,似乎还无法相信自己搜出来的这些犯罪证据。

“九千块钱……一个工人五十个月的工资,就这么喂了狗了……五十个月……五十个月……”廖大磊厌恶地看着地上已经瘫成一团的符连城,一个可以说是新贵精英的高级归化民干部,就这么完了,他图什么呢?他为什么呢?

“廖所长……一共一万三千二百元现金……还有一些金银和田契、房契,还有四百两广州的银票……都在这了……我一分钱都没敢花……没敢……穷……穷怕了……廖所长,我知错了……我知错了……我对不起元老院……我……我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狗都不如……穷……穷怕了……”符连城哭嚎着,额头撞击着地面,没有人去阻拦他,看着他的血染红了被风吹过来的一张流通券。

这贪了半个城啊……


正在和一些同人作者商量写多大金额合适……

我怎么记得前面凑房子钱都很辛苦?  登录才5年,规划干部贪得太多不现实     执法记录仪, 无人机,彩色 ...


晚上我再修改一下

聂帅也修了,我的理想破灭了


我一直是修的……

这里是流通券,可以当成粮食,贪了多少可以进行粗略的换算,先用旧时空相当的金额能买到的粮食打个六折,然 ...


按照同人作者建议,七个人大约十万流通券,平均每个人贪了一个工人50-70个月的工资

我怎么记得前面凑房子钱都很辛苦?  登录才5年,规划干部贪得太多不现实     执法记录仪, 无人机,彩色 ...


修改了一些,看看还有啥修改意见

这也不算少了吧……枪毙妥妥的


就是总督给的枪毙标准嘛

按照老兔子算的,七个人大约四十万……对1633年来说似乎有些太多了……要是这么大金额,当时元老院里还不直接炸了

元老大人元老大人的战马前

随风飘着的是什么啊?

咚呀勒咚呀勒呐


我打算放《钞票》

八十年代经典狱歌

517.剑圣风暴(三)

(特别感谢齐楚秦元老的火力支援)

一队警用马车杀气腾腾地停在了博铺公社部的大台阶前,停车的时候一匹马甚至长嘶了一声。在人们惊愕的目光中,警察和政保从马车中鱼贯而出,眨眼之间就在路上建立了封锁线并包围了公社部。在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中,博铺公社财务处长和另外两名干部带着铁灰色的手铐,被警察押着走下大台阶,有个人甚至已经软的屎尿横流被拖着才能走。澳洲人“整顿吏治”的风声早就在临高传开了,一时间人们对着戴着手铐的家伙们指指点点,都流露出了愤怒和失望之色。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一根烂菜叶子突然丢了出来,犹如一根火柴丢进火药桶里,围观群众瞬间就炸了,声讨声此起彼伏,外围封锁的警察们胳膊挽胳膊努力把人群控制住。而他们头顶,乱七八糟的东西噼里啪啦地向被押走的三个人砸了过去,如果不是警察叔叔们躲得快只怕就要跟着倒霉了……

“好了好了!同志们,同志们!请大家冷静,不要干扰执法行动!”一个二级警司爬到警用马车上,举着铁皮喇叭喊着,“大家放心!法律绝对不放过一个坏人!警方欢迎大家积极举报违法犯罪行为!现在我们要将犯罪嫌疑人带走审讯!请大家在隔离线之外,不要越界!重复一遍,不要越界!”

王三嫂今天又来公社部谈烈属抚恤补发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进门就被警察隔了出来。现在她看着财务处长成了阶下囚,心中猜测了半年多的事情看样子是真的了,顿时怨愤、委屈、绝望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她哆嗦着,恶狠狠地盯着正在上车的财务处长,嘴巴一张一张地却发不出声,只能用手徒劳地抓着,好像要把那个家伙抓回来,可是警察死死地拦着怎么抓得到。

“哎,昨天听广播了吗?新闻联播说‘剑圣风暴斩老虎’,抓了好几个贪官污吏!”

“这澳洲人治下,也难免见钱眼开、贪赃枉法之徒啊!”

“怎么说话呢?小心警察给你抓紧去!”

“澳洲人要是怕老百姓嚼舌根就不会在广播里广而告之了……”

“我看啊,澳洲人空有治国之士之名,也不过是隋炀锦缎绕树罢了……”

“哼!你个臭老九!当年地震,你坐地起价,衙门和你赚的盆满钵满!你也有脸说!?”

围观群众簌簌交谈着,谁也没有注意人群中一个妇人瘫坐在地,痛哭着。

是谁制造了钞票

你在世上称霸道

有人为你卖儿卖女啊

有人为你去坐牢

一张张钞票,一双双镣铐

钞票,人人对你离不了

钱呐!你这杀人不见血的刀!

梁得志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案情通报,心中的感觉非常微妙,心中突然闪过一段旋律,便跟着哼唱起来。

“首长,这是什么歌……”梧桐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整理着文件,听到梁得志哼的曲子很是好奇。平日里首长若哼曲子一定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可是今天……这曲子却压抑得很,首长的表情也是乌云密布。

“这首歌叫《钞票》,我年轻的时候很流行的歌……不怕你笑话,我年轻的时候也犯过错误,被法律制裁过……所以现在看着这份通报,滋味不好受啊……”梁得志回忆着往事,面露苦涩。

“啊?首长,你……”梧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在她眼里首长们简直就是神仙和圣人。

“怎么了,人非圣贤,首长也是人……也犯过错误,而且有人犯的错误比这个符连城还要严重千万倍……所以我才感慨……”梁得志苦笑着看着手中通报上的赃款数字,“人总会犯错误……可为什么一批批的人,都在这同一个问题上摔跟头呢……摔了四千年,还摔不出记性吗?”

“首长……”梧桐听着梁得志的万千感慨,一时间坐立不安起来,这话可听着不像是澳洲首长们平日里的语气。

“好了……梧桐,通知几个处长,几个贪官下马后肯定会留下一些急待善后的工作,一定要和执法机构协调好,做好善后工作。”梁得志收起通报,换上了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模样,又和颜悦色起来。

“是,首长。”梧桐心里这才安定下来,她还是习惯首长们这样“神马都是浮云”的状态,赶紧把手头工作匆匆一结,出去下通知去了。

齐楚秦此时此刻也在办公室里,压抑着心头的怒火。随着警方对博铺公社和百仞公社一批证据确凿的干部展开抓捕,同时查封了南渡货行,空气中一时间火药味浓烈,甚至如当年何如宾大兵压境一般。齐楚秦之所以如此心乱,因为……他万万没想到,他的得意大弟子冯默风还有其未婚妻黄蓉(老聂吐槽一下齐博士的人物设定,郭靖死哪去啦!!??)竟然也卷入其中!齐楚秦一时间陷入两难,他一直把化工领域视作自己的基本盘,决不允许任何人祸害,哪怕是狗屁不懂偏偏喜欢指点江山的企划院……结果没想到,家里就有吃里扒外的。可是如果处理冯默风和黄蓉,齐楚秦明白元老院喜欢杀猴儆鸡的那一套,毫无疑问这将是对化工的一次重大打击,培养技术人员容易么……齐楚秦只觉得头疼,便仰在了藤椅上。

“田雨薏,去把门关上,任何人也不要打扰……电话线也给我拔了……”齐楚秦闭着眼睛,疲惫地吐着字。

“是,首长。”田雨薏放下铅笔,便要去关门。手还没碰到门,一个人就出现在了门口。

“哟,齐首长不在?”来人正是人力部长老贺。

齐楚秦睁开半只眼,微微坐正了:“老贺啊,进来吧……小田,你到外面守着,再有人来先送到会客室好茶好烟伺候着。”

“是,首长……”田雨薏赶紧闪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齐楚秦搓了搓脸,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老贺,上次关照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都落实了,包括化工厂在内,所有涉及到的工业领域的烈属、残障已经全部补齐了欠发的一年多抚恤和补贴……一共是……八万多块钱……其中已经落实了其中大部分,许义珍是大头,剩下的被博铺公社和百仞公社的几个干部贪污,其余公社金额小一些,只算是违纪了……除了咱们工业口,还有一批建设资金也被他们贪污了……总金额可能近二十万。”老贺慢慢说道。

“这次元老院真是颜面扫地啊……”齐楚秦淡淡说道。

老贺顿时有些紧张,自己只是一个归化民干部,比起那个许义珍级别还要低一些,这个节骨眼上这种话说给自己听……

“你别紧张,我也就是和你说说……”齐楚秦补充了一句。

“是……是……首长……”老贺急忙坐直了。

“这样,老贺……你去把许义珍给我叫来。还没有对他动手吧?你把他叫到我这里,我有事要问他。”齐楚秦闭目养神了一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一下子睁开眼,把老贺吓了一跳。

“好,我马上打电话。”老贺得令,急忙出去了。

二十分钟后,如丧家之犬般狼狈的许义珍挂着满头的冷汗出现了。齐楚秦看着他,此前多少和契卡有些交集,也就认识了这个颇有能力也很有手段而且很有眼力见的干部,细细打量了他一下,露出了笑容,和颜悦色地一抬手:“坐,许主任。”

许义珍急忙做下,不停地擦着汗。齐楚秦站起来,拖了把椅子,大刀金马地坐在许义珍对面,挂着微笑:“许主任,近来可好啊?”

许义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汗出如浆,双手不由自主颤抖起来:“首长,我……还好,过得还好……”

齐楚秦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别害怕,别害怕,不是什么大事。自古以来就是君王与士大夫共天下,现在也还是这个理儿。那些炮灰算什么?不过我们也要防着炮灰们造反。当年我在工能委的时候,咱俩没少打交道,那时候你还是个普通科员吧?这份情谊是那些炮灰能比的么?我叫你来就是想让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从什么地方搞的钱?”说到这儿,齐楚秦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他不得不停话,又狠咬了一下后牙槽,这才勉强压住心中的滔天怒火定了定心神,这才保证说话不带颤音,“老贺啊,你带许主任去洗把脸。你看这灰头土脸的样子,真是丢了官仪。专案组那群粗鄙,怎么能这么对待咱们工能委

趁着许义珍去屋外洗脸的空儿,齐楚秦从后腰上缓缓拔出了那把黝黑的G19,子弹顶上了膛,嘴里嘟囔着:“妈了个巴子的……”

老贺不仅给许义珍洗了脸,还换了干净衣服,又梳了梳头。许义珍似乎琢磨过来了,这个首长有意保自己,顿时看到了生的希望,回到屋里的时候已经有些神采了。齐楚秦又说:“你好好交代一下,一件一件说,别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我的办公室周围已经清空了,隔墙无耳。你说一件,老贺就记个数儿,咱们一起把窟窿填上,你也就安全了。所以啊,老许,事不大但是你不能隐瞒,我可是在救你。”

许义珍一把鼻涕一把泪,咕咚一声就跪下了:“谢首长救我!”

于是在齐楚秦压抑着的、不显露出杀机的目光中,伴随着贺部长的循循善诱和许义珍流淌不停的冷汗,一件件罪恶被交代了出来。从贪污烈士抚恤金,到收受土著贿赂,到向被查出问题的干部索贿,到合谋贪没各类公款再到合谋走私伏波军军火武器……仅仅一年多的时间他一个人就贪污了近六万块钱。还没有交代到一半,齐楚秦已经快坐不住了,几次想把手枪拽出来,身边的老贺不动声色地轻微摇了摇头。

“老贺,你……你去把默风,还有蓉蓉叫来。嗯……你带老许到隔壁,写在纸上,详细一些,听多了我记不住。”齐楚秦向老贺说道。老贺似乎明白了齐楚秦的用意,看了一眼全然不知的许义珍,心说自己以后算是彻底绑在齐首长的船上了……也无妨!于是心一横,老贺就带着许义珍出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贺进里屋喊了一声首长,手里拿着一张写满潦草笔迹的纸,冯默风也来了,目光复杂的和许义珍对视了一眼。齐楚秦结果条子,看了一眼右下角,写着“59000”。齐楚秦牙关紧咬,拳头上青筋暴起,从牙缝里问道:“这里面跟咱们工业口的老兄弟们有关的有多少个案子?多少钱?”

“大概十五个案子,合计三万多……”

齐楚秦再也忍不住,举着记录纸,盯着许义珍的双眼,似乎要吃了他:“就这些了?没再隐瞒?”

“没!首长!我发誓我全说了!”

“嗯!好啊!好!别的部门暂且不说,咱们工业部还不太缺这三万块钱。这窟窿,咱们还能填上。”

“谢首长开恩!谢首长开恩!”

“不过这些人也都是咱们工能委的老兄弟。你这么对不起他们,是不是也要跟他们有个交代啊?”

“是是是!我这就去卖房子卖地,换了钱来分给他们的老婆娃子!”

齐楚秦长吸了一口气:“这事儿就不用你操心了。我是说,你要给老兄弟们当面有个交代才行啊!”

许义珍本已半干的额头又一次渗满了汗珠:“首长,首长,您这话是啥……啥意思啊?”

齐楚秦再也不压制自己的怒火,犹如猛虎般暴起,一膝顶在许义珍肚子上。许义珍吃痛弯腰。齐楚秦左手顺势按住许义珍的后脖颈子,右手从后腰上噌的一声拽出手枪。说时迟那时快,许义珍的脑袋被齐楚秦重重地按下,撞在木桌板上,发出咚的一声。许义珍还没来得及喊痛,齐楚秦的枪就响了。9毫米子弹毫不费力地穿透了许义珍的颅骨,搅动着大脑和血液,掀起了一大块天灵盖,然后钻过桌面和楼板,从二楼办公室一直飞进了小楼的地基里。许义珍眨眼间只剩下半个脑袋,恐怖的红中露白的窗口里还往外一股一股地喷着血,桌子上,墙上,人身上,全是血。齐楚秦状若疯癫,一脚踢开了许义珍的尸身,旁边的冯默风已经彻底傻眼,老贺也愣了,还庆幸黄蓉因为在实验室没有来看到这一幕……

突如其来的枪声引起了外面尖锐的哨声和好一阵鸡飞狗跳,齐楚秦已经慢慢安静下来。冯默风几次想说话,都被贺主任眼神阻止了。齐楚秦扶着椅子,慢慢坐下,好像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过了好一会儿,齐楚秦低低唤了一声:“默风,过来!”,冯默风好似得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只是痛哭,说不出话来。

“你和蓉蓉都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啊,我舍不得她,更舍不得你!但我心里冰凉一片啊,你俩糊涂啊!默风!”齐楚秦状若疯虎,用力捶着自己的胸口,“我这里疼啊!默风!默风!你糊涂啊!……默风,念你们初犯,又是受人蒙蔽,我不杀你们,你不用怕,我还要保你们。你把记录拿过来,快点。”

冯默风把记录颤颤巍巍拿过来,齐楚秦却没接,只是说:“现在,你撕下最后一条记录。记住,撕的整齐一些,别太粗糙,别让人看出来。”

冯默风一边哭,一边小心翼翼撕下来记录最后一条。那一条上赫然写着“黄蓉”二字。

“你把这纸条吃了吧,赶紧的!”

冯默风如获至宝,三下五除二,就把撕下来的纸条塞进嘴里,咕咚一声吞进去了。

齐楚秦咬牙切齿,调转枪头,用枪把子在冯默风脑袋上狠命一砸。冯默风嗷的一声,一缕鲜血从脑门子上流了下来。冯默风也不敢擦,就这样跪着,泣不成声。

齐楚秦瞪着贺主任,一字一顿:“冯默风是帝国的宝贵人才,他的未婚妻黄蓉也是。默风和蓉蓉的事儿,到此为止,我不想听到任何对他们不利的消息,你懂么?”

“懂懂懂!我懂我懂,首长我懂!”

“那你就带着记录和尸身,去一趟专案组吧。默风也去。……我自己在这儿坐一会儿……你们去吧!”

冯默风拖着许义珍尸首出门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咔哒一声。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齐楚秦呆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宛如木雕泥塑,一言不发。

赞美更新!黄蓉做了什么?


这得看齐博士同人,他给安排的

518.剑圣风暴(四)

陈洛翻看着手机上的帖子,临高水库这些天热闹的很,关于“剑圣风暴”和归化民干部腐败的问题引起了元老们的很大兴趣,尤其是一些以“酱油元老代表”自居的势力正在造势。尽管“1633全面消除酱油元老现象”政策已经让一批酱油瓶摆上货架,但不妨碍还未上市的人心里极端的不平衡。也许是为了反制,亦或是为了转移火力,女仆学校废校的帖子最近以极快的速度博得关注度。相比较说白了和元老没什么直接利益关系的归化民腐败问题,女仆学校这事可涉及到每个人的下体福利,虽然女仆学校已经滞销了一百多名女仆……有而不用和没有是完全两码事。

“这转移矛盾的操作未免也太明显了一点……”陈洛冷笑。

“首长?”廖大磊疑惑。

“啊?啊……呃……对不起对不起,请继续。”陈洛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在部下汇报工作的时候刷手机,起码也是一个不礼貌的行为。陈洛急忙收起手机,坐正了姿势,示意廖大磊继续汇报。

“首长,根据我们现在的调查,许义珍涉嫌侵吞国有资产、受贿、索贿、走私违禁物资,另外还涉嫌故意杀人。”廖大磊说道。

“没错,我们的调查也侧面证实了这一点。朱云巧的哥哥朱富贵,是百仞公社职工,同时也是政保总局安插在百仞公社的十人团成员。他发现了许义珍走私武器的事实,并以此为要挟向许义珍勒索,前后共三次记四千多。于是,许义珍便将其杀人灭口,随后伪造工伤事故报告搪塞其家人,其抚恤补贴也尽数贪污。不过朱富贵的妹妹,也就是朱云巧并不知道其中内幕,还以为哥哥是工伤事故死亡,因此三番五次到百仞公社索要补贴。许义珍担心事情败露,又怕连续杀人引起警方注意,恰逢定安参观团的吴佐才看中了朱云巧,因此顺水推舟把朱云巧卖到了定安。”另一张办公桌旁,一身汉装的楼贞明一边煞有介事地品着茶,一边补充着同人剧情。

“是的,有证据证明,朱富贵是许义珍派人杀死的,行凶者是博铺要塞兵站仓库管理员,他们是同村出来的,还是发小。”廖大磊继续说。

“同村,还是发小,就为了钱,就这么把人杀了……”从警这些年,此等反目成仇的案子并不稀奇,但陈洛还是感到了一丝诧异。

廖大磊知道首长有些触动,便继续着自己的报告:“这道武器走私利益链的运行是这样的——首先,博铺驻军及兵站仓库的涉案人员,通过虚报、假账等手段,在运送废旧装备到兵工厂或马袅联勤总仓库的时候夹带走私货物,而后经符连城的安排转移到南渡货行,接着在许义珍安排下运至定安,而后经定安港、琼山港出海。”

楼贞明放下茶盏,揣起袖子:“我们契卡的核查已经证实了此事,定安港务主任已经逮捕,交由定安县办处理。琼山港也进行了整顿,刘翔亲自负责的。”

“你们这次可是丢了大面子啊……搞了这么大个新闻……”陈洛半开玩笑半嘲讽,控制着语气向楼贞明抛了一个眼神。契卡名气之大,恐怕要先说裔凡“枪毙几个腐败元老”的豪言壮语。然而没想到,这次最大的篓子恰恰就是契卡捅的,不知道远在济州岛进行核查的裔元老看到通报后会作何感想……楼贞明对此只能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廖大磊翻了一页手里的报告:“不过,首长……在博铺接应的环节上,我们有证据证明还有归化民干部参与,而且我们已经有了嫌疑人……可是许义珍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我们无从可查,我……”

陈洛摆摆手,制止了廖大磊继续说下去。他当然明白齐楚秦的用意,可以说是督公头顶的痦子,可问题是谁也拿不出铁证。想要调查元老的后院就必须铁证如山,可是不调查又哪来的铁证,完全是悖论。而且话说回来,拿得出铁证又如何呢?昨天的质询会上,契卡抢先发难试图转移火力,尽可能多地拉人下水。可是齐楚秦的回答可以说是沉着冷静、无懈可击,你契卡的人就是这次腐败案的状元你也好意思说别人?结果引得看热闹的评审团跟着他声讨起了契卡腐化干部草菅人命。政保内保网近乎瘫痪引起了群起而攻之,伏波军出了内鬼也引起了元老们的声讨,然而元老放纵手下违纪来给自己拉盘子并不是少数,包括质询得最卖力的几个人,通讯电缆被盗窃他们并不是完全不知情,这份黑材料随着拔出萝卜带出泥一并查了出来。最后,一份新的调查报告,又发现了新的内外勾结吃里扒外现象,广州紫明楼也存在问题,让跃跃欲试质询的元老只好忍了下去……总之,这事已经成了不同部门之间的扯皮,大家互相都握着对方的把柄。唯一逍遥于外的警方被前后左右各派系元老围了个水泄不通,这样使后续的调查事实上已经成了一派打击另一派的工具……陈洛明白,即使抓住了把柄又如何呢?至多追究一个元老“御下无方”的责任,而且也就是口头骂两句。毕竟说一千道一万,是归化民的问题,并不影响元老们的小日子。正琢磨着,手机响了起来,来了一条短信。陈洛扫了一眼,拿给楼贞明看了一眼,楼贞明似乎早有判断,露出了不出所料的笑容。

“那边开完会了,咱们准备过去汇报吧?”陈洛面无表情。这事就这么算了并不符合他从警以来的习惯……可是短信内容,他也只能服从。

“你们冉大警官,拿捏地很到位啊。”楼贞明仍然一脸笑容,显然也是不出所料。

“嗯……”陈洛不置可否。

廖大磊看了看首长们的表情,总结着:“武器走私案,目前涉案干部七人,战士和职工五人,另有定安吴佐才势力……”

“好,现在执委会要我们去进行汇报,剩下的到了那里再说吧。廖大磊,把语言再整理一下,精炼一些……注意,要心中有数,懂吗?”

“明白,心中有数,首长。”廖大磊立正。他的心里不是很舒服,这个“心中有数”他自然是明白什么意思。澳洲首长也不是圣人,难免也会有鸵鸟心态……廖大磊安慰着自己,至少主要涉案的人员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而那些归化民也会得到该得的补偿,这就够了。

军务总部大孙头的办公室里,聂义峰四仰八叉地躺在凉椅上,一脸的生无可恋。孙铭建抱着胳膊,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大弟子,沉默着。大孙头原来的生活秘书怀孕了,因此现在伺候茶水的是新买的一个生活秘书,评级要比原来的高一级。看得出很受大孙头重视,连军衔都是正连职。

“怎么,受打击了?”孙铭建伸腿,踢了一下没骨头软踏踏的聂义峰。

“嗯,打击很大……”聂义峰有些委屈,“我感觉我就像个傻逼……”

“什么叫‘就像’啊……”

“老孙,我没开玩笑,我现在真的很难受……”聂义峰并不打算和大孙头打情骂俏。

孙铭建微微收了一下笑容,稍稍坐直了一下:“今天质询会,你那些敌人怎么说的?”

“还能说什么?说了三四年的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就那些……哎,不过老魏够朋友,这次没坑我,替我说话了。”聂义峰坏笑着,心里却很得意:部队一下子出了两个腐败分子,真要是追究下来,还轮不到他一个负责作战的军事主官担责任,而是……所以,他们自然要收起派系之争,帮忙开脱了。最后的结果,聂义峰和吴伪被双双行政记大过处分,搁在旧时空这已经是非常严重了,不过在本时空对元老来说没什么意义。杜子腾就比较惨了,他在伏波军里没什么后台,军装是脱定了。

“那你自己怎么想的?”孙铭建问。

“我……我也不知道……现在就是很难受……觉得自己很失败,非常的失败……你知道,从当年新军开始我就一直把它当成心目中的那支传奇军队。包括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也好,搞得政治建军也好,还有平日里的训练和学习,也包括之前打仗……可是好像到头来,就是我在演戏,你们都在看我演戏,完了我闹了笑话也算是这部戏的笑点吧……”聂义峰失落的,就像当年考试挂科了似的。

“不过说真的,你戏演的不错……青年主官里,你是排的上号的。”孙铭建微笑。

“老孙……你为什么来穿越?”聂义峰捏了捏自己的鼻子,突然问道。

“我啊……当年怎么想的,说实话我自己都快忘了……你呢?哦,对了……你也算是意外卷入的……我记得你一直不相信是真穿越,是吧?”

“所以啊,从一开始我就像个傻逼似的……我还以为你们这是搞夏令营来着……当时我就想死了也许就能回去……结果死没死成,还拿了个什么战斗英雄。”聂义峰孩子一样趴在桌子上,回忆着。一米八四大个子小女孩卖萌的样子,让孙铭建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又想撂挑子不干了?和当年博铺新兵连斗殴事件一样?”孙铭建察觉到聂义峰的情绪不太对,关切的往前凑了凑,“我说,这都多少年了,你能不能长大点?”

“我倒没想撂挑子……我怎么撩?现在有老婆有孩子有生活秘书还有自己喜欢的事业,男人高光时刻不过如此……至于回家……我现在都不怎么做和我爸妈有关的噩梦了……我现在……我就是心里难受。”聂义峰又直起身,仰在了椅子上,有些颤抖着长长吸了一口气。

孙铭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了一会组织了一下语言:“你啊,对什么事都不能太天真……或者说,嗯……太理想化。没有绝对的好,也没有绝对的坏,尤其对我们这五百个人来说。谁是坏人?谁又是好人?他文德嗣是好人还是他马千瞩是坏人?上蹿下跳的单良,你不是一直拿希特勒讽刺他吗?可他是坏人吗?北美帮那些人,自由民主平权口号喊得震天响,就是好人吗?包括小聂你自己……你能说自己是好人吗?你是好人,背着老婆买女仆算好人吗?珠江口作战你屠了半个村算好人吗?可你是坏人吗?那个累得在大堤上一身泥泞睡着了的人会是坏人?这个世界不是非A即B,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脸。对不同的人,不同的事,需要不同的脸。”

“旧时空我就头疼这些事情……”聂义峰苦笑。

“可你现在无路可逃了,只能按照大家的生存规则活着……这次何鸣也没少给你说情,其中缘由我想你应该能明白。我不打算和你说虚的,我们和新体派、少壮派错综复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竞争越来越激烈,所以你们这些青年军官是一定要保下来的……我已经说的很直白,很露骨了。”

“当然……”聂义峰点头,坏笑着,“我也不一直很卖力么,投桃报李……”

“你可拉倒吧你……”孙铭建笑骂,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大弟子,“我想我以前跟你说过,你的好朋友们应该也跟你说过,你小聂的毛病就是假清高——只是表现出来的清高,而你的手和大家一样可劲捞。所以后果就是……我不是挑拨你们的关系,你就没想过胡德林为什么提前抓捕那个库管么?”

“他已经跟我招了,我也没生气……人之常情……”聂义峰苦苦一笑。

“你看,就是这种假清高。”

“那我怎么办,和胡德林反目成仇么?”聂义峰手一摊,语调也高了一些。

“不是反目成仇,而是你为什么不生气?那些执委们互相使绊子,谁和谁反目了?”

“那我怎么做嘛?”

“自己悟!”

“我靠……又来了……”聂义峰晕倒。

孙铭建看着死不开窍的聂义峰,噗嗤一笑,无奈地摇摇头:“你啊,就是当炮灰的命……你还记得不记得?珠江口讨伐那会,你被冠以一个名号‘帝国恶犬’……我特么也是服了你了,文德嗣‘屠村令’那就是过个嘴瘾,你特么倒好,落实的那叫一个到位啊……”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文总是个三分真七分假的大忽悠啊……他下命令了,我当然得执行啊……”

“所以啊,你啊,你就是个炮灰的命……将来啊,让敌人一炮轰死大概是你最好的归宿了,你还能落得一个美名。要让你一直活下去,你早晚身败名裂。”孙铭建半开玩笑。

“嗯……我也希望导演那么安排……”聂义峰如是说。

“行了,你也别在我这唧唧歪歪了……部队出了这档子事,士气肯定很受打击,你预备怎么办?”孙铭建问。

“加强政治学习,扩大积极分子,把他们打造成骨干,以点带面。加强军事训练,说白了还是前一阵军事训练懈怠了,都是闲出来的……”聂义峰答道。

“倒卖枪的是老兵,不是新兵,是军事训练时间不足的问题吗?”孙铭建把聂义峰问了一个哑口无言。

“那我怎么办?”

“自己悟!”

“我靠!”

孙铭建打开抽屉,掏出了一份文件:“看一眼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