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高启明》同人作品《临高启明外传(八)》版权归《临高启明》版权方和同人作者所有;为方便阅读,WIKI编辑仅进行必要的区分章节。
临高启明外传(八)
临高启明外传-logo.jpeg
作者ID
官方论坛 聂义峰
其他网站 聂义峰
同人重要信息
地点 临高
涉及方面 元老视角
内容关键字 元老视角
转正状态 待转正
发布帖
官坛原帖 【原创】《临高启明外传》
其他

老聂茶馆-专栏-临高外传【校对修订版】

《临高启明外传》同步更新-云上写作
同人写作情况
完结情况 未完结
首次发布 2019-03-03
最近更新 2020-11-27
字数统计 (千字) 约 262.7 千字

由于“云上写作”平台阅读界面会发生顺序混乱,以及“河蟹遍地走”的情况,在搬运聂司令系列同人时不建议采用“云上写作”平台的版本。请以临高启明论坛发布的版本为准,兼之以“云上写作”平台帮助捕捞论坛的河蟹。

本篇同人特别长,超过了灰机允许的最大文件大小,故在转载时分割为多个文件,每个约330k字,60到80节,在UTF-8编码下约1MB。

本部分为第七部分,未完结

完整列表:

临高启明外传(一)

临高启明外传(二)

临高启明外传(三)

临高启明外传(四)

临高启明外传(五)

临高启明外传(六)

临高启明外传(七)

临高启明外传(八)

本文为小说《临高启明》的同人,故事在穿越五百废中虚构了一个名叫“聂义峰”的元老,以他和他的朋友们的视角讲述穿越的故事。整体剧情线以原著《临高启明》剧情线为主脉络展开,出于本同人需要,对原版剧情进行了调整,望原著党海涵。

529.治安军(一)

博铺东城,紧急情况部训练场上,徐工和吴伪正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颇丢面子的一幕。国民军临高特别中队和新成立的治安军临高中队正在进行白刃格斗对抗训练,也许是大都武士和雇佣兵出身的原因,治安军的日本籍战士把手中的一柄木刀舞的出神入化,纵使许多国民军士官都是伏波军退伍兵,竟然屡屡不敌败下阵来。徐工有些焦躁,作为紧急情况部的重量人物,虽然治安军目前由紧急情况部负责,但国民军毕竟才是亲儿子,得想办法煞煞这群日本鬼子的傲气。

“别急,老聂快到了,伏波军元老里,老聂算拼刺技术最好的之一了。”吴伪看戏一样,看着国民军硬着头皮和治安军对打。日籍士兵那嘶哑甚至野蛮的吼叫,往往气势上就先压国民军一头。而国民军某种意义上,是伏波军一轮轮淘汰下来的兵员——因为技战素质基本功最扎实的,毫无疑问是当年新军教导营和保安团时代的老兵。几次大规模扩军之后,伏波军的技战术素质是大幅下降的。再退伍其中一部分升不上去的组建国民军……这一层层筛下来,那国民军的战斗力就可想而知了。平日里收拾一些毛贼、暴徒自然不在话下,可是遇到这些职业战士就吃了瘪。

日籍战士们呐喊着,挥舞着木刀左劈右刺,脚下的步伐也是进退自如,纵使国民军的木枪更长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往往几下子就被挡开,然后一刀就挥到了流着冷汗的国民军战士项下——如果是真刀,此刻已经人头落地了。

徐工不满地吹着哨子,双方原地立正,然后动作干脆地整队,响起了一连串的口令声。

“指挥官阁下,治安军临高中队集合完毕,请训示!”治安军中队长是一个虎气十足的中年武士,一看就是杀人如麻的主,用一口地道的寿司味普通话报告着。

“原地休息!”徐工不由自主地也带上了寿司味。

“嗨!”中队长啪的立正,干脆地一鞠躬,转身大喊了一句日语,所有治安军战士齐刷刷地,按照条令整齐地席地而坐。对面国民军也不甘示弱,一声令下,坐下动作如一人,战士们一个个都怒视着对面的治安军,琢磨着一会该怎么收拾他们。

“到底是武士啊……人家玩的就是刀,吃饭的家伙,我怀疑就算老聂他们来了也够呛。”吴伪对刚才自己抱得希望有些担心起来。元老中谈及格斗,无论是徒手还是白刃,各种流派的理论巨人一抓一大把,鄙视链一道一道的,但一到了实践上……所以只能以复转派熟悉的解放军套路招式为主,北炜、薛子良等人按照自己的“实战经验、现代技术”予以重点加强。在面对明军乡勇、土匪海盗的时候,往往是一路摧枯拉朽“我要打十个!”,但现在是对付以刀为生的日本武士……虽然解放军的拼刺技术是被日军砺炼出来的,但对现代化的解放军来说,拼刺刀已经二十多年算不得是“战斗技能”了,所以对付这17世纪的倭寇……无论吴伪还是徐工,都有点打怵。

正琢磨着,背后传来咄咄声,这是战士们列队跑步走特有的声音。二人回头望去,却见一队海兵以整齐的队形,跑步进入了训练场,气场十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徐工顿时松了一口气,是海军第三远征队的救兵来了,扫了一眼,看见正在走过来的聂义峰,急忙迎了上去:“达瓦里氏!达瓦里氏!欢迎欢迎!”

“什么情况?听说你这有日本鬼子?”聂义峰坏笑着敬礼,和徐工握了握手,好奇地看了看那边正襟危坐的治安军战士,顿时大眼瞪小眼——治安军穿的是国民军式套头式军装,但是脚上和头上……呃……聂义峰对日本古典铠甲毫无研究,大概只能看出头上戴的脚上登的是人家的民族特色,说起这个“民族特色”……最近BBS上鼓吹“全面取消西化军装,坚决抵制西化军制。恢复大汉族军装、大汉族军制!”,批评军队元老数典忘祖逆向民族主义的言论甚嚣尘上。这事没有引起军队元老的兴趣,只是一次茶会时各派之间聊傻子似的谈笑风生后,魏爱文贴了一张蒙古国仪仗队的那坑爹形象,算是代表军务总部表了态。

“新组建的治安军都是日本籍战士。”吴伪看出聂义峰有点懵,解释着,“就是前一阵你请假的时候组建的,挂靠在国民军,其实他们也算国民军。咱们在东南亚和日本的贸易顺带招募了不少日本的落魄武士和雇佣兵。你知道的,日本武士也很讲忠义,元老院救他们于水火,自然也就从军报效了。”

“我倒是听说了……不过明代闹过倭寇,咱们这么堂而皇之的组建日本籍部队,传出去不好看也不好听啊……”聂义峰小声嘀咕着,“再说,那群皇汉党还不……嗯……那你们懂的……”

“其实不要紧,明代倭患……讲真啊……那是防火防盗防同胞!很多都是家贼,倭寇就是打工的。”徐工说着,招了一下手,“村松!过来!”

“他叫什么?”聂义峰看着一个很干练不过有些年纪的武士利索地起立,双臂一曲跑步而来,那队列素质……放在第一营也不算差的。

“村松敏夫……”徐工一个字一个字坏笑着说道。

000517mibft1is9n4f3lkq.jpg

“啥玩意?”聂义峰瞬间找不到什么词汇来评价元老们的取名恶趣味了。由日本著名演员小林昭二扮演的初代奥特曼中“科学特别搜索队”的村松敏夫队长,是好几代男孩子儿时对“指挥官”这一概念的启蒙,聂义峰自然也不例外。

000517a32ep28tpczj221e.jpg

“别激动,一会你看见模样,我估计你要问小鹿纯子在哪里……”徐工坏笑,小林昭二另一个在中国广为人知的角色,就是《排球女将》中小鹿纯子的父亲了。

说着话,这个17世纪的村松敏夫已经立正站定,抬手敬礼:“报告少校阁下!治安军临高中队中队长村松敏夫,向您报道!”

聂义峰随手还礼,接着打量怪物一样,把村松敏夫那张脸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脱口而出:“哎嘿?天下无奇不有啊!还真像!”

村松敏夫有些懵,为什么这些澳洲人,特别是年轻男人,见到自己都会如见到旧友一般,还经常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名字,如什么“奥特曼、秋子、早田、伊初、岚”之类,哦,对了,中队里确实有一个人叫早田,不过那也是这澳洲人给取得名字。

见村松队长还在暗暗琢磨着,聂义峰一边和他握手一边操着寿司调说着:“你滴,紧张滴不要!你滴,和我们一个认识滴日本人滴模样,大大滴像!”,这下村松队长更懵了,求助似的看着憋着笑故作平常的徐工。

“大哥,你这不是寿司味,你这是羊肉味……”吴伪嘟囔着,不敢张开嘴,怕嘴一张就笑出声。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徐工清了清嗓子,怕在这么聊下去过一会就出来“你滴什么滴干活!?老子铁道游击队滴干活!”,急忙强行拽入正题,“今天我们组织国民军和治安军的格斗对抗训练!治安军到底都是一群武士,功夫了得,不服不行!”,村松敏夫中国话虽然还不甚利索,也听明白首长是在夸自己的部队,顿时腰挺得更直了,看得出他的骄傲和得意。

聂义峰心里暗骂:靠,叫老子来给你擦屁股是吧……伏波军的训练水平当然在国民军之上,但是……要对付真正的日本武士,呃……聂义峰就是平日里把“解放军拼刺刀是日本人教出来的”挂在嘴边的人,对明军各路招式全部嗤之以鼻,可现在在对付真日本武士,嗯……还是慎重,还好带来的是尖兵排!心里想着,嘴上却说:“那就让战士们互相切磋,互相学习。对了,村松队长,你们都是武士世家,身经百战,对抗不只是训练,你也要教会其他战士,明白吗?”

“首长,国民军……的枪法……非常好……阿诺……阿诺……生死之事,瞬息之间……多余动作就是破绽……顷刻毙命……”村松敏夫搜罗着自己扫盲班水平的词库,罗列着语言。

“这样……村松队长,你找一位战士,我派一位战士,让他们对练,所有人观察他们的动作,而后讲评。”聂义峰还是微微心虚,自己已经好多年没有按照大孙头的嘱咐练刺杀了,当年苟家庄和澄迈堡那点自信早没了,决定还是先找个替身。他回头看了看,一挥手,“韩冬!”

“到!”韩冬立正,跑步出列。

村松队长也回头扫视一眼,喊道:“早田君!拜托了!”

两个人各自披挂好护具,一个拿木枪,一个拿木刀,各自摆出预备姿势,互相怒视着。场边,各部队战士们都好奇地瞪着眼睛,三个元老也围在一边,仔细地看着。

韩冬透过藤编面罩,紧盯着对面那个和自己一样打扮看不见脸的“倭人”。“早田”?这名字是什么意思?韩冬琢磨着,看着身材矮小的早田,看得出这是一个上阵搏杀过的家伙,双手紧握的那柄木刀可攻可守,令韩冬一时竟无处下手。如果突刺,那早田可以借势挥挡,然后顺势一刀劈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等早田先进攻,利用木枪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弹开他的木刀然后一枪直取胸口——这是过去许多次白刃战,韩冬屡试不爽的取胜之道。然而早田也不傻,并不轻举妄动,双方就这样互相比着瞪眼——当然,谁也看不见谁的眼。

徐工吹响了哨子,示意开始。

韩冬听过倭寇的故事,除了他们杀人不眨眼之外,就是他们一个个都功夫了得,官兵绝非对手,就连大名鼎鼎的戚家军有时候也难分胜负。但是澳洲刺杀术也是身经百战,讲究的是简单、干脆,快、准、狠,直截了当出手就是索命。调整了一下姿势,韩冬便不再犹豫,他紧闭双唇——和其他人不一样,韩冬拼刺刀从来不大呼小叫,一个健步突前木枪直刺而出。

铛的一下,韩冬只觉得木枪一震,手心仿佛遭到了一记重击,刺击的方向瞬间就向右偏去,紧跟着早田的刀锋就如预想的一样扫了过来。不过他早有准备,并没有失去重心,腰跨合力让枪身回势一挑便挡开了刀锋。木枪势大,早田一着不慎门户洞开,枪已经直刺而来,然而一阵木头摩擦的粗嘈杂声后,早田和韩冬已经脱离了接触。十几秒的电光火石间,双方都拿到了一击毙命的机会,然而谁也没能取得战果。

“好!”场边有战士不由自主地喝彩起来,接着大家七嘴八舌地喊着,汉语、日语满天飞。

聂义峰仔细看着,眼睛都不敢眨。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的日本鬼子挥刀,心情还是比较复杂的,毕竟从小到大被各种打日本鬼子的故事轰炸,奶奶当年还是游击队员呢!不过眼前的日本武士并不是四百年后的侵华日军,也不是几十年前的东瀛倭寇,而是元老院武装力量的一部分。聂义峰越看越仔细,他不是什么一肚子名词的格斗理论家,纯跟着大孙头实练实战生练出来的,因此对这种高手间的对决非常好奇。

韩冬似乎找到了感觉,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姿势,又猛地前逼发起了攻击。连续两记虚刺直奔早田面门,早田敏捷地后退左右格挡,突然转守为攻刀锋与枪尖相错,已经闪过韩冬的刺杀闪到了韩冬侧翼。

“危险!”聂义峰暗呼。

砰的一声,韩冬突然挥枪,重重打在早田的刀身上,一下子就把刀打到了一边,还没等早田做出反应,枪尖已经马不停蹄地顺势刺出,正中早田胸口。这一刺又快又狠,尽管隔着一层藤甲,传递过来的力量还是让早田踉踉跄跄地退后了两步。

“好!”场边又是一阵喝彩声。

早田有些懊悔,显然刚才的那些人和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一个段位的,他是一个上阵搏杀过的高手,自己刚才的取胜招数不但没有打到对方,反而令自己中了一枪,如果是实战……这一枪足以刺穿自己的胸膛。

“我,认输!”早田摘掉面罩,立正,利索地鞠了一躬。

“大宋军人行握手礼。”韩冬也摘掉面罩,脸上、脖子上全是汗水。他甩了甩迷住眼睛的汗水,微笑着向早田伸出手,“你功夫不错,刚才差点要了我命!”,早田见状急忙上前握手。

徐工长松了一口气,可算是挣回面子了!吴伪也放松了,没有丢人现眼,不错不错。聂义峰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了看旁边脸色不甚好看的村松敏夫,笑道:“村松敏夫同志,没什么,战场之上生死有时候也是运气,让战士们接着切磋吧!”

“嗨!首长!”村松敏夫立正鞠躬。

于是治安军中队和海兵们又进行了几轮一对一比拼,双方互有胜负,这种一对一单挑对更讲究集体作战的伏波军来说并不是很擅长,不过战士们最后还是以五人之优势取得了胜利。

“哎哟,能和日本鬼子打成几乎1:1,不容易啊……”聂义峰看着呼哧呼哧的战士们,感慨着,“当年整个中国……只有老红军才能和日军的二线部队勉强打成1:1,其他的都在1:5到1:7左右……日本自古重视白刃格斗,名不虚传啊!”

“你可拉倒吧你,这又不是侵华日军,一群落魄的日本武士而已!现在德川大爷弄得武道废弛,又不是后世能一挑五的日本兵……你的兵才取得险胜……啧啧啧啧啧,亏我当你的迷弟!”徐工吐槽。

吴伪对徐工的出言不逊稍稍皱了下眉头:“其实不然,虽然德川幕府时代相对稳定,但是武道废弛主要还是后来的事情,近代以后特别是二战后,剑道更多的成了体育运动了。现在这个时期,日本武士的战斗力还是很强悍的,不然也没有什么倭寇了。再说了,治安军招募的这些人本来就是雇佣军出身,不是大明和朝鲜的那些废柴,都是刀上有过人头的主,能打成这样的交换比,已经是不容易了。”,听了吴伪蕴含怒气的话,徐工意识到自己措辞似乎不当,急忙连连道歉。

村松敏夫和早田交谈了一阵后,走过来一鞠躬,道:“首长,我们认输,大宋枪法堪称绝技。”

“绝技其实不至于……只是利用了一个非常简单的物理定理而已。其实无论是刀法、枪法,无论是劈砍还是刺刀,说来说去,都是一件事情——杠杆原理。”聂义峰看着村松敏夫的表情,微笑着像早田伸出手,“早田君,借刀一用!韩冬!过来!”

530.治安军(二)

(本文技战术取自B站百夫长-大风视频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nt4y1Q7Dc,个人非专业人士,对白刃格斗一窍不通,求大佬轻喷)

135445sptkvwwwig42kakp.jpg

135445d1ctjxkntx961xl4.jpg

“哎哎哎,快看快看,老聂又要装逼了!”徐工看着这一幕,急忙捅了捅吴伪,两个人摆出“我就看着你装逼”的姿势,静静地看着戏。

聂义峰接过手中的木刀,打量了一下,又看了看一脸求知欲的村松敏夫和一连懵懂的早田,便带着韩冬来到了训练场中间,把刀在手里把玩了两圈,清了清嗓子:“其实白刃格斗,无论是用什么兵器,无论是格挡、劈砍还是刺杀,横竖就是一件事情——杠杆原理。”,说着他便把刀横端在手里,进行着杠杆的演示。

“大家在扫盲班里都学过‘基础物理定理’之一的杠杆原理,大家请看!假设这柄刀现在就是一个杠杆,那么……距离支点近的这段如果有重物,那么距离支点远的那段用力压下,就可以把这个重物撬起。大家平日生活中一定都有过这方面的经验,而且远端这一段,距离支点越远,撬动的时候就越省力,大家想想,是不是?”,战士们一阵交头接耳,纷纷点头。

“好……”聂义峰收起刀,握在手里,一边比划一边讲解,“那我们把刀握在手里,实际上这就形成了一个杠杆,我们的握持,就相当于压着的重物。因此,距离我们的握持部位越近,要迫使我们改变动作就越难。反之,距离我们的握持部位越远,要迫使我们改变动作就越容易,就像为了撬动物体我们要选择长杆一样,大家能理解吗?”,聂义峰看了看周围战士们,一个个都是懵懂的表情,特别是治安军的日本籍战士,他们的普通话不比初小一年级强多少。聂义峰苦笑一下,向韩冬一挥手。韩冬端着木枪凑过来,用枪尖抵住聂义峰木刀的护手上方,用力往旁边压,可无论他怎么用力,竖直的刀身都纹丝不动。然后韩冬又把枪尖抵住刀尖,往旁边一用力,没费多大力气就把刀身压倒了。周围的战士们看到这一幕,顿时一阵讨论,似乎恍然大明白。

“所以,我们把距离握持部位近的这一段,叫‘强剑身’,顾名思义,这一段的力度很强。而远离握持部位的那一段,叫‘弱剑身’,即力量很弱的意思。由此,也就形成了我们白刃格斗,无论你使用何种武器,长矛也好、步枪也好、刀枪剑戟等等等等,都不变的两条原则——第一,永远都要打击对方的弱剑身。第二,防守用强剑身,攻击用弱剑身。”

“报告!首长,弱剑身力量小,为什么要用它攻击呢?”有战士问。

“我们慢慢说。”聂义峰摆了摆手,示意大家注意看。韩冬摆出了持枪防守的姿势,聂义峰继续讲着,“虽然远离握持部位的是弱剑身,但注意,如果我们进行攻击动作、破防动作,随着你武器的挥动,弱剑身同时也是整件武器里角动量最大的区域……”,聂义峰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些战士们大概无法理解“角动量”是什么意思,便呼呼挥动了两下木刀,“角动量大的意思,就是随着挥动幅度增加,即使是弱剑身,那么也可以传递给目标极大的力量。”,战士们秒懂。

“大家看,挥动幅度越大,那么它传递到对方武器上的力量也就越大。而这时候,如果我们打击对方的强剑身部分,大家请看,韩冬注意!”聂义峰向韩冬使了个眼色,用力把刀往上一挑,砰的一声,木刀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木枪前端,一下子就把木枪给挑了起来,韩冬身前顿时门户大开,剩下的只是一刀劈过去了。早田更是瞪着眼睛,这便是刚才他用过的招式,他只知道练剑时要这么做以及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却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其中还有这样的……呃……叫什么来着?哦,物理原理。

“同样的,对步枪来说……韩冬,来!”聂义峰摆出防御姿势,向韩冬一招手,“对步枪来说也是同样的,如果对方立刀防御,那么也是同样的方式,挡开对方的武器!”,话音未落,只听又是砰的一声,韩冬木枪一摆便打开了聂义峰立在身前的木刀,枪尖稳稳地停在了他的胸口。

“大家看到了,木枪的破防动作,弱剑身甩出来的角动量刚好打在木刀的弱剑身,这造成的结果就是木刀马上就被打到了一边。而且由于木枪和木刀分量差别大,因此木枪只需要很小的一个动作就可以把木刀弹开较大的距离,从而使对手露出较大的破绽……”一边说着,聂义峰一边和韩冬又演示了两下,噼啪地木头碰撞的声音中,每次聂义峰的刀都被韩冬轻松弹开,“而刀如果要同样的方式弹开步枪的防守,那么就需要更大的力量,刀弱剑身需要更大的挥动速度,所以我刚才双手持刀用力一挑,才达到了这个效果。所以相比之下,刀剑类武器的格斗能力,要弱于长矛类武器,这也就是‘一寸长一寸强,和一寸短一寸险’的由来。”,说着又比划了两下。

“这也就是永远都要打击对方的弱剑身,因为弱剑身最容易改变现有的姿态。用自己的弱剑身可以最大程度的获得角动量,去打击对方弱剑身,我们就可以用更少的动作,让对方露出更大的破绽。”聂义峰总结着。

“而所谓‘防守用强剑身’,大家看……”聂义峰把刀握在身前,向韩冬示意了一下,然后快步跃上,一刀打在了木枪中段。然而和刚才木枪被一刀弹开的一幕不同,这一次木枪几乎纹丝不动,聂义峰连打两下,砰砰声中始终没有破防。慑于枪尖就在眼前,聂义峰没有办法突上前去劈砍。接着攻守易位,韩冬向聂义峰发起突刺,然而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尽管这一次直奔聂义峰胸口堪称又快又恨,然而木刀似乎只轻轻一撇,势头强劲的这一枪竟然滑到了一旁,根本连聂义峰的皮都没蹭到,场下的讨论声一下子大了起来。

“大家有没有发现这次有什么不同?”

“刺击位置太低,在刀的……刀的强剑身上!所以木枪直接滑到了一边,伤不了人!”有战士反应快,抢着答道。

“这就是用强剑身防守弱剑身,对于进攻方来说这是致命的错误!自己的弱剑身打到了对方的强剑身,那么对方就可以用更小的力量来破坏掉我的进攻动作,从而让我露出了破绽。所以,就像刚才说的我们的原则,进攻时,利用自己弱剑身的角动量打击对方弱剑身,从而以更小的动作让对方改变更大的动作,而后攻击。必须避开对方的强剑身,避免自己陷入被动。而防守时,利用自己的强剑身,格挡、弹开对方的弱剑身,为我下一步反击创造条件。”,聂义峰看着大家似懂非懂的表情,向韩冬使了个眼色,继续给大家演示。

韩冬摆好姿势,和聂义峰相对而视。然后一个健步上前,木枪轻轻一拨就挡开了防守中的木刀,在聂义峰喉前戛然而止。然后聂义峰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摆出防御姿势的韩冬,也猛地跨前一步,木刀往右一压就把木枪逼出了防守的位置,接着刀锋便直接到了韩冬项前。这个动作和刚才向上挑刀又有不同,引得战士们好一阵评论。

“这就是白刃格斗最基本的原理,其实还有一条——敌人的左侧,永远都是弱点。当然了,如果对方是左撇子,那就是右侧。大家请看……”聂义峰说着,双手握刀摆出了一个防御姿势,“大家能看出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大家打量着,左脚迈前一步,刀护在身体右侧如猛虎在山,随时可以劈出去,是什么问题呢?一直在思索的沙瑞金突然灯泡一亮:“打不到左边!”

聂义峰露出了微笑,果然知识就是战斗力,有知识有文化反应速度就是快!他猛地挥了一下刀,从正前方一直到右后方,一个巨大的杀伤面,可以想见凡是进入这个区域的人,恐怕都要被刚才的这一刀给一劈两半,如果是真刀的话……那……左边?聂义峰又借着大家的疑问,向左挥刀,大家的眼睛瞬间变圆——根本挥不过去!只有左前方处于杀伤面内,而且刀锋所至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大家再想想,敌人的弱点在左边,还有什么问题?”聂义峰看到大家恍然大明白的表情,循循善诱。

村松敏夫突然喊了一堆日语,接着又用寿司味普通话喊着:“在左边……是弱剑身!”

“没错!对方如果从我的左侧攻击我,那么由于距离的原因,我就不得不用弱剑身去防守,就会非常危险!来,韩冬,演示一下。”聂义峰甩了两下手腕,向韩冬一挑眉。韩冬便换了一下位置,来到了聂义峰左前方,做出了刺击动作。

“大家看,这个时候我就非常危险。为什么呢?现在,他可以打动我而我打不动他。”聂义峰说着,就把木刀打了上去,用力压,然而韩冬就像是泥塑一样,木枪纹丝不动,任凭聂义峰干脆上了双手猛压,依然无法打开木枪,“大家看到了,我无法施行有效的防御,如果是实战,那么下一秒我就会被这把枪刺穿。”,说着,又双手猛压木枪,依然无济于事,“但是这个时候,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破坏掉我所有的防守动……哎哎哎,我还没说开始呢!”,聂义峰说着话,韩冬已经调皮地轻轻一拨,木枪就挡开了聂义峰的木刀,在他身上点了一下,周围的战士们一阵哄笑。

“当然了,刚才我也说了,如果对方是一个左撇子,那么右边就是他最脆弱的地方。”聂义峰也跟着笑了起来,把木刀丢给早田,“所以,我们平日里的作战条令,才着重强调集体作战。同志们,战场上的白刃格斗,不是像我们刚才的切磋、比赛那样一对一,而是双方有组织的进行会战。在白刃格斗中,我们强调每一个组、每一个班甚至每一个排的战士,都要互相掩护、互相配合、协同攻击。如此,我们自己最脆弱的位置就能得到战友的掩护,而敌人最脆弱的位置可以由自己掩护战友实施攻击,也可以由战友掩护自己实施攻击。总之呢,今天就是把我们过去训练里所有动作、招式——为什么要这样,又如何会产生对应的效果,从最基础的原理上进行了解释。我们中很多人,脑子里都有‘格挡’、‘突刺’这些名词,日籍治安军战士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每个人都是剑术高手。那么现在知道了你们习以为常的一个个动作的原理之后,下一步的训练就是两件事——避免自己的失误,就像刚才,我用自己的弱剑身去防守,那不就是找死么?还要寻找对方的失误并加以利用。大家听明白没有!?”

“明白!”

“嗨!”

村松敏夫满脸的激动,拿着一柄木刀走上前来,猛一鞠躬:“请少校阁下原谅,村松……想与您切磋!”

呃……这顿时就有些尴尬了。要是搁在五年前,聂义峰还真不虚,就算打不赢也能捅他两下子,毕竟那可是让大孙头一枪一枪捅得全身青一块紫一块练出来的。可是现在……聂义峰看着自己腰带在腹部勒出来的一点点曲线,刚才讲解时的意气风发顿时全无,满脸怂样。

“村松队长,聂首长之前负过伤,行动不便。”徐工赶紧给聂义峰打圆场。

“na ru ho do……”村松敏夫一惊,看了看聂义峰的袖子,马上认出来了几条战伤袖标,顿时心生敬意,深鞠一躬,“村松冒犯,请少校阁下赎罪!”

聂义峰顿时有些脸上发烫。说起来,他的这些战伤袖标没有一条能达到让自己“行动不便”的程度,不过却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挽回了自己的面子……这要传出去,少不得经历一顿冷嘲热讽啊……他清清嗓子,微笑着给自己找补:“以前作战不慎受过伤,所以现在是理论上的巨人,实践上的矮子,比不上你们这些真正的武士啊!”

“少校阁下过谦了!”村松又鞠了一躬。

这日本人隔了几百年,动不动就鞠躬倒是一点没区别……聂义峰笑着,来到了场边。训练场上,军官们组织战士们又开始了对练,刚才听了一大堆理论,又看了演示,自然一个个跃跃欲试。聂义峰站在场边看着,村松恭敬地站在他身后,好像在等着召唤似的。

“哎,说起来……咱们这套刺杀技术,还是跟他们日本人学得来着。”聂义峰向徐工和吴伪笑道。

“以日为主,融汇多国。”吴伪点头。

村松敏夫一下子紧张起来,他当然知道“倭寇”二字就指的自己和自己的同胞。真要算起来的话,自己祖上亦有到中国沿海烧杀抢掠的行径,一时间脸色惨白有些心慌,担心这澳洲首长问罪下来。

“哦,村松队长,我们不是说你。既然你们已经臣服元老院并愿意誓死效忠,我们自然不会再用‘倭寇’二字说你们,大家都是战友,是同志。我们说的,是澳洲倭寇。”聂义峰一笑。

“澳洲?”村松表示这事超纲了。

“哦,在澳洲并不止元老院大宋一国,你们东瀛日本也有先民流落到了澳洲,建立了帝国,和我们……那可真是恩恩怨怨,好一顿打啊!”徐工苦笑着,看着眼前这些为自己效命的日本人,突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对,死了很多人……我们这套刺杀术,就是和你的那些澳洲同胞学习,死了无数人之后,才学来的。”聂义峰补充。听了这话,村松脸色更白了,所谓沙场老兵他当然明白这种向敌人学习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意味着什么,那必是鲜血横流。

“不过,平心而论……除了澳洲倭寇办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我对你们日本士兵,日本武士,还是尊敬的。日军士兵,作战勇猛,令行禁止,而且单兵技战术素质非常优秀,基本功非常扎实!当年可比澳宋的一些‘政府军’强得多啊……所以,这人啊,得看在谁手里,怎么用。用好了,村松,就像你们,你们可以是保境安民,为人民服务的优秀军人。用不好,便是那些澳洲‘倭寇’那般,只知杀人,全然玷污军人二字……”聂义峰喃喃自语着。

村松敏夫啪地一个立正,深鞠一躬,连日语带中文一顿慷慨激昂:“村松敏夫,誓死效忠元老院!”

最难能可贵的是楼主的持续更新能力……二百万字不带喘的


以后日更也够呛了……这一段是刚好连贯地写了八千字,拆成两节发的……

2020过的好快  这都要9月了!


毕竟有两个月天天宅着刷手机,自然过得快……

531.治安军(三)

训练场上重新生龙活虎起来,国民军战士们似乎领会了什么武林秘籍似的,突然有了迷之自信,开始向治安军挑衅,治安军的日本武士们也吼叫着迎战,训练场上顿时就是一顿乒乓乱响。聂义峰看着双方似乎火药味有点大,有些担忧地要提醒徐工。

“没事,放心吧,有这么个事刺激刺激他们也不错!”徐工知道聂义峰要说什么,急忙摆摆手。

“这样吧,让我的兵加进去,当裁判,别过火了。”聂义峰还是不放心。

“行。”

刚才的比拼中,尖兵排迎了武士们,他们作裁判自然没有人不服,于是格斗训练似乎成了一场比赛,每一名海兵都瞪着大眼睛,紧盯着双方横冲直撞的刀锋和枪尖。

“哎,说实话,刚才你是不是怂了?”徐工用胳膊肘捅了捅聂义峰,满脸的坏笑。

“君子,当怂则怂!”聂义峰大言不惭。

“噫——赶紧感谢我急中生智给你挽回面子!”徐工竖中指。

“哎,不过你们紧急情况部……虽然是内务部加紧急情况部二合一吧,不过你们内务部队也用不到刺杀吧?陈洛的警盾棍法不是你们的标配么?”吴伪示意大家别在训练场上挨晒了,向办公楼打了个手势。

曾经的海军部大楼,今天的紧急情况部,聂义峰故地重游难免感怀万千,戳在当年下达出征珠江口的大会议室的窗户边,看了半天繁忙的博铺港。聂义峰还记得上一次自己站在这里时,博铺港萧条的就像所有人感染T病毒都死绝了一样,放眼望去一片萧然凄凉的既视感,再重叠上今天千帆层叠的画面,一种久违了的豪情又回荡在胸间。

“来我办公室吧……”徐工引着朋友们来到办公室,门口值班岗一个女勤务兵看见一下子来了好几个首长,急忙起立敬礼。聂义峰把这个姑娘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心里暗暗腹诽着:徐工你也不怕回家让张琪给千刀万剐了?

“我先声明啊!门口那是紧急情况部正式的在编勤务兵,不是女仆学校的,也不是谁的女仆,正儿八经无线电学校出身!”徐工看到聂义峰明显想歪了,急忙立旗子表态。

“这个旗子可不能乱立啊!老孙当年也这么说的!现在他的勤务兵快生了吧……”聂义峰凑过来,满脸都是“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叛变革命”,故意调侃着,“行啊,平时比我还人模狗样的,你这还很知道暗度陈仓啊!”

“沃日!你话可不能乱说!回去张琪真能扒了我的皮!”徐工瞪了聂义峰一眼,压低了声音,“你看她的手指你就知道了。”

聂义峰回头看去,愣了一下,这个女兵年纪不大,可是右手的食指、拇指都被齐刷刷地切去了,难怪无线电学校会放人。

“枪膛漏气,直接打掉了。没办法,后来不知怎么就安排到我们这来了……”徐工在桌子上寻找着茶叶,“火药燃气泄露……大家应该都不陌生。”

“唉……可怜的孩子……”聂义峰叹了口气,这些年此类事故在伏波军里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他看着徐工还在那翻找茶叶,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自己人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你老徐原来也是一个挺实在的小伙子,怎么现在学会这种人情世故了?”

“你不也一样?不也是学会人情世故了……大家都三十啦,不是当年二十四五毛头小伙子啦!”徐工放弃了泡“待客茶”,不过还是礼节性地给大家挪了挪凳子,自己没坐在正座上,而是直接坐在办公桌上,“其实国民军和治安军进行步兵技战术训练,你们应该能想到为什么吧?我先告诉你们,这个不是军务总部的命令,而是中央政务院的命令。”

“卧草,你知道,我最烦的就是琢磨这种事……反正我就一条,服从命令听指挥!”聂义峰头甩得像拨浪鼓。

“老聂,鸵鸟当不得……”

“鸵鸟头埋在沙子里躲避敌人是跨时空的谣言!”

“呃……行吧,我的意思是,我们最好考虑一下这其中的原因,因为很有可能是和我们有关的。”徐工翻出两份红头文件,递给聂义峰和吴伪。

两份文件,一份是成立“治安军”的命令,以部分国民军为骨干,编入招募的日本拔刀队、朝鲜白马队,作为澳宋武装力量的一部分,也就是说——不归属于伏波军系统,亦不属于国民军系统,甚至也不属于政保和警察系统。

“又是一把小锉刀啊!这次锉得是你们国民军!”聂义峰嘴角一翘,拿过吴伪手里的文件,是中央政务院下达的加强国民军和治安军军事训练以应对重大军事任务的命令。

“按道理说……虽然国民军系统仿照旧时空的CAPF国务院和中央军委双重领导,不过这种军事命令怎么着也不应该由中央政务院下达吧……”吴伪对照着两份命令,琢磨着其背后的风向。

“元老院里,防军队始终如防贼……这样就等于把军队体系给切割成了伏波军、国民军和治安军三部分,伏波军由于过去历史原因,实际上形成了以老何、老孙、老朱、老陈还有明老他们这些老PLA为核心的政治集团,而且他们声望高,其他什么这少壮派那新体派对他们还是尊敬几分面子的,换句话说——得益于复转派的实力和作用,伏波军尾大不掉。所以,元老院把拆分军队体系的重点,除了进一步加剧伏波军派系内斗,就放在了国民军和治安军身上。国民军名义上是政务院和军务总部共同领导,但你们也知道,军务总部更多的是‘业务指导’,指挥权督公手里。那这个治安军呢?干脆没有名义上的指挥机构,仅仅只是‘由国民军代为管理,向元老院负责’,你们好好品品这两句话——由国民军‘代为管理’,‘管理’,不是领导,不是指挥,是‘管理’。还有‘向元老院负责’,向‘元老院’负责……能品出什么意思吗?”

“所以,这其实是又给了督公一剃刀?”吴伪苦笑。

“哎?为啥是剃刀?”聂义峰好奇。

“对别人那是锉刀,对督公当然是剃刀了!”

“我……我竟无法反驳……”

“所以,现在元老院的军队系统,可以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啊!大面上,分成伏波军、国民军、治安军三大块,伏波军又分成陆海军两小块,还能进一步分成复转派和少壮派,旧体派和新体派。”

“那你看我们俩是哪门哪派?”聂义峰笑问,心里无数草泥马奔腾而过。他不是不能理解各路门派,但是如今穿越大业只能说小有所成,现在就恨不得玄武门未免太急了。

“你们?”徐工扬了扬眉毛,一脸看穿一切的戏谑,“你们是典型的自认为不属于任何一派,实际上……你们明显属于复转派,也属于旧体派。吴伪老坦克兵当然实至名归,老聂你算是跟班端茶倒水的!”

“话可别乱说!我是陆军的耻辱,海军的叛徒!”聂义峰正色声明。

徐工没搭理他的自作多情,继续说着:“元老院这个拆分手段其实也不算新鲜了。老聂,从你的部队结束琼南的任务开始,这种拆分其实就很明显了,你看,你驻扎在博铺,用你自己的话就是至多两个小时就能拿下百仞城——你再看看马袅那边,陆军那边亦然。”

“哎,沃日勒,我那是说着玩的!”聂义峰顿时有一种有理说不出的感觉。

“你当然是说着玩的,但是元老院里的老油条们可不是这么想的……他们各自支持着一派军队,驻扎的距离又是‘利益均沾’。国民军、治安军、警察政保,哦,还有老李的警备营,也是这种‘利益均沾、机会均等’的部署方式,谁也不能把谁一招制服——不管我们自己说的话是玩笑还是有意,元老院里的那些人,他们是真地防着我们这一手的。”

“防呗,他防累他的心眼子,一个个头发都向督公看齐了,反正我现在还是黑多亮!”聂义峰耸耸肩,这些事其实他也考虑过,但显然这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元老们虽然理论上是平等的,但事实上已经分出了三六九等,而不只是实权元老和酱油元老这么简单的二级。聂义峰当然不指望自己心眼子能玩过金字塔顶的人,那就老老实实做自己的事情呗,反正元老至少有一点是平等的,只要不作死都有元老院给兜底。

吴伪一直没有出声,默默听着刚才的高论,现在才张开嘴:“那……这和你们开战步兵战术训练有什么联系呢?”

“你们不觉得,现在元老院里戾气很重么?就像这次,孩子们就是生病了……是,我们缺医少药,旧时空很平常的疾病在我们这里就可能很凶险,但是说一千道一万,这是什么错误或者失误吗?旧时空,咱们谁没拉过肚子发过烧?至于得跟叛逃了似的一遍一遍质询百仞总医院!?”徐工说着,语气也冲了一些。

“你这是心疼了啊……张琪又不是院长,再说她还是吹哨人呢!”吴伪微笑。

“倒不是我心疼……现在的气氛,有点像1629年,啤酒罐暴动前的时候。随便一点事情都能吵起来,哪怕盐放多了都能上升到路线问题……今年实行的政策是所有元老全部走上领导岗位,结果不但没灭火还愈演愈烈了……紧急情况部就来了几号这样的元老,一来就指指点点,你说他不懂业务有经验也行,没有经验嘴上能问问也行,来了之后就开炮,哎哟我去,让他顶得一愣一愣的……”

“其实这不难理解……我们这些早就摆脱‘基本劳动力’的人可以称之为‘既得利益元老’,无论职务高低。而既得利益元老塔尖的那些人,这几年他们实际上已经织完了自己的关系网做完了自己的利益局,新上来的所谓酱油元老……与其说是‘上位’,不如说是各自归入不同的网和局中更为准确。”聂义峰对此倒是表示一点都不意外,在旧时空不算成功的工作经历,他就经历过不止一次的权力的洗牌,他稀里糊涂上了穿越贼船还要拜一次池鱼之殃所赐,“所以我就一直说,元老们哪有什么绝对平等,实际上大家和在旧时空并没有太大区别。很多元老觉得自己是对的,上面的人应该下台,问题是上面的人就是绝对错的?元老院里的权力分配是按照所谓的‘对错’吗?我觉得不是……上面的人早就织完了自己的网,下面的人刚爬了一个台阶就说织网的人是错的?那不就是说网上的人都是群傻子?那结局就是网上的人一起埋了他嘛!除非织网的人能200%地配合他的攻势,还主动送弹药,绝对不巩固自己的网……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实不相瞒,旧时空我就见过一个信誓旦旦要破网的,我就是倒霉的池鱼……”

“这些话可别出去说,这可是大大的政治不正确!”吴伪咳了两声,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叉。

“这些话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聂义峰还是满不在乎。

“不在乎也不能说!而且……你觉得大家真的不在乎?不在乎也就没这些事了……”徐工弹了弹手上的两份红头文件,“这其中,谁要搞马千瞩,谁要搞文德嗣,谁要搞钱水庭?你不会觉得是织网的人吃饱了撑的互相撕网吧?”

“下克上……群情鼓噪!大佬们的网也还不够牢固,所以不是什么新鲜事……”聂义峰还是一脸“我经历过”的表情。

“所以这就和我们有关系了……你再考虑考虑这两份命令,国民军和治安军加强军事训练,而且让我们练步兵战术,为什么?”

“这还用问?治安军我不知道……你们国民军不光是武警,你们本来就是伏波军的预备役啊!”聂义峰瞪着眼睛,心说徐工离开伏波军才多久,不会这都忘了吧?

“对!国民军是伏波军的预备役,而且说实话……国民军其实可以看做是伏波军淘汰下来的兵员。那么提高预备役部队的战斗力是为了什么?为了建设一支17世纪的强大军队吗?”

“当然是为了动……”聂义峰还没把“员”字说出来,自己就一愣,感觉好像通了窍。

吴伪微皱眉头:“这是在进行战备。”,徐工露出了同意的笑容。

“战备……我明白了,这是要准备向外转嫁矛盾了啊!”聂义峰不知不觉在心中泛起一阵厌烦。毕竟不是刚穿越那会,一腔热血地端着枪带着战士们上蹿下跳地冲锋了,这几年的太平日子,他的腐败肚子又有复原的危险,自然人也不太愿意动弹了。

“对!所以我觉得……你们二位最好能做好准备。一旦真地有新动作,你们还有另一个竞争对手!”徐工点头。

“谁啊?”

“新体派!他们在搞参谋制度改革,你们听说了吗?”徐工看着面前的两人,心里嘀咕:这俩货过得是神仙日子么?他这个伏波军外的人都知道,这俩人怎么看起来一点料都没有。

“这我倒是听说了。”聂义峰点点头。

由于元老中有过从军经历的人不多,即使加上一些兼职的爱好者,当年的军事组满打满算不过五十人,这已经达到“穷兵黩武”的水平了,毕竟元老拢共五百多人……所以,有过从军经历的元老,无论他曾经是战士还是干部,天然地在元老院军队甚至所有强力机关中起到了核心的作用,进而可以更大程度的左右伏波军的建设、决策和指挥,甚至可以说是控制。虽然伏波军内部派系林立还互相不服,但至少表面上都尊重并服从以何鸣、陈海阳、明秋等人为代表的的复转派领导。这一现象随着第二次反围剿全面胜利而达到了顶风,复转派事实上同时控制着伏波军的行政和作战系统。而在水库BBS上越来越火的“参谋制度改革”,实际上就是新体派向旧体派、少壮派向复转派夺权的重要一步。

“说实话,别看老何他们平时很客气,但其实他们打心眼里看不起我们这些半路出家的人……没办法,他们有的打过仗,有的维过和,有的正经接受过军校教育,有的起码也有五年甚至十年以上从军经历熟悉连队生活……而我们这些半路出家的人呢?我是懂得不多,不过我可以干活,而那些懂得太多的……他们都有一个毛病,就是懂得东西太碎片化了。他们可以在某个细节某个具体事情上,引经据典地论证自己说‘不’是多么正确,可是让他们自己来做系统的设计……别说他们了,复转派都未必行,毕竟就算是何鸣穿越前也不过是个连长,现在是少将……听说快升中将了?所以到头来,这个参谋制度改革大概就是一个专门说不专门拿来否决的东西……那有什么意义?元老院里最不缺的就是说不委员会,而最需要的是一个系统的设计,每个人都能按照其中自己的位置,大家按部就班,一条一条对照落实。”聂义峰摇着头,他对这种“夺权”行为非常不感冒,他宁愿就在孙铭建手下当一个小喽啰,“而且,新体派还有一个毛病……太天真了,唯知识技术论,认为他们的知识是所谓‘对的’那就必须听他们的。可是……就像前面说的,什么是对错?已经做好的局织好的网才才决定什么是对错!现在新体派没有能力推翻已经有的局和网,自己身在局中挂在网上却嚷嚷着局和网是错的,要推翻……那第一个摔死的肯定是他们。而且他们还天真在一个地方,他们进行参谋制度改革,对归化民当然是没问题了——对元老呢?元老为什么要听他的?不是元老平等么?哦,这时候说元老有上下级——元老们上下级差异不正是他们不满和反对的么?那他们定好了新的上下级之后,其他元老又为什么要听他们的呢?有什么好处?就因为他们说他们是对的?”

“哎哟!看不出啊老聂,你还挺有想法!”徐工戏谑一笑。

“我只是有些缺心眼,不过我不傻。”聂义峰踢了徐工一下,被徐工躲开了,“现在我们的军政、军令系统基本就是一个班子两块牌子!名义上东门吹雨这个总参秘书长扮演着总参谋长的角色,但实际上他是和何鸣站在一起的,因为没有何鸣给他站台,你看看这么多的元老营连长谁会搭理他?所以我们现在的整个行政和作战系统能上下畅通,实际上依赖于复转派特别是何鸣和陈海洋的威望,整个伏波军的网和局是以此为基础的。新体派想改革参谋体制,说得再好听,说白了就是想凭借他们所谓的‘专业技术和知识’,拿掉复转派的部分指挥权,曲线救国……好啊,只要新体派有相同的威望而且所有的主官都是归化民就行!军队元老就这么多盘子这么大,那必然新的参谋体系大量都是归化民,问题就在这——你们想想,元老尚且需要元老站台才能发号施令,归化民商量一个路数完了新体派说这是对的让大家照着做?可能么?谁领导谁啊?元老是元老院的一份子,是元老院领导归化民啊?还是归化民领导元老院啊?新体派连这个问题都搞反了,真要是有人拿这个搞他们黑白,他们百口莫辩。”

“你意思是,参谋改革是不可能成的?”吴伪发现,自己过去习惯性地按照旧时空的领导体制思考问题,却完全忘记了“元老院是爹”这个铁律。

“有可能成,但不是因为他们是所谓‘对的’,而是想在伏波军里搞事搞分而治之的大有人在,只要联络好他们这个改革极有可能成……但如果真成了,那就等于给所有元老放了权。你们想想,现在大家好歹都在一个体系内,上有命令下有执行,这个命令来自于有威望的几个元老,尚无问题。可一旦参谋体系独立出去,那就事实上把参谋长排挤除了决策体系之外,除非这个参谋长是元老。而原本自上而下的指挥体系也瓦解了,因为各级参谋系统分了权,归化民又不可能节制元老,那就变成了前线元老开私会,没有人会听归化民的建议,元老嘛——这样的后果,就是各级指挥员自行其是,新体派鼓吹的参谋制度就变成了无参也无谋!这是会出大事情的!这么说吧,就像驻外元老实行的前委制,他们几乎拥有绝对的自主权,而他们的上级事实上只有监察权——说白了,事后擦屁股,这在行政上没什么问题。但是如果是作战,上下各行其是,那绝对是要吃大鳖!”

吴伪抬了一下手,表示赞同:“确实,现有体系运转正常,是因为东门他们基本指望老何培养的人给他干活。新体派想把决策权从一号转到三号……不好办。”

“而且这里面还没说陆海军的马鹿知耻……”聂义峰提醒大家还有这个老生常谈。

“那看来……这两份命令,波纹下水深的很啊……”徐工又拿起红头文件,细细品读。

“我是听说现在北上已经盖过南下了……水库上做过调查,北上比南下多了15%支持率……”聂义峰从手机上翻找着帖子,“这么来看,我们下一步极有可能北上进入大陆,你们觉得会是哪里?”

“哪里对我们来说都是老虎吃天……我们总共六个营,加上你们两支海军远征队,算八个营好了。”徐工手一摆,“其实我更担心的,还是部队政治问题……”

532.青联会路线

“政治问题?你是说……”聂义峰当然清楚,面前这位共事过的好基友可是青联会的总书记——拢共只有四五个人的,连政保都懒得找他们黑材料的,以为所有人都不知道实际上大家都拿他们当笑话看的政治社团。

“老聂,你们都是长期任部队一号的,你们应该也看到了,伏波军的政治素质这些年可以说是大幅下降的。”徐工颇为惋惜,“虽然不至于提着鸟笼……但是各种违纪层出不穷。”

“这是肯定的……新军时期,拢共就那么点人枪,训练强度大,元老们也顾得上抓得紧,什么两忆三查、忆苦思甜轮番上恨不得扒开脑壳往里面灌……”聂义峰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投入巨大精力搞政治建军,结果贪污窝案揪出了海军第三远征队里两个监守自盗的……岂止是没面子。

“而且那时候是征兵制,都是职业军人,以战功为生。”吴伪补充。

“没错,新军教导营时代,我们走得是精兵路线。然后为了能快速暴兵动员做准备开始刷预备役,一开始兵役期才四个月,后来是一年,现在又改成了三年,变成流水的兵了,战士们还没怎么着就退伍了,政治素质当然是下降了。而且……现在从军的人,很多都已经习惯了临高的生活,也就是外面州县的兵还能对忆苦思甜有所感悟,临高本地兵就这几年的功夫已经把吃得饱、穿得暖当成天经地义的了,给他们忆苦思甜、两忆三查……他们还有抵触情绪呢!就是元老们自己也懈怠了,都忙着各种事情唯独不忙本职的事情,去年我们搞了个‘政治建军’这才又开始了政治思想教育……而且吧,元老院里有些人天然地对这些事情充满敌意……我就明说了吧,宅党那几家人,他们生活在灯塔,思维也是美国式的,天然对政治化军队和集权式大政府反感。当然,他们灯塔的习惯是从来不会照顾印第安人的……还有很多人,估计是有自知之明做贼心虚吧,对伏波军政治建设恨不放心,好像伏波军随时会革了他们的命一样……张口闭口反左,又不愿意多看书,还有鼓吹建立元老私兵的……属于立个虚拟的靶子打……”聂义峰对自己部队政治建设遭到很多非议实际上有很大的不满,但为了不给大孙头惹麻烦他一直忍着,现在也不吐不快了。

“而且我们带来的所谓的‘解放’只是副产品,元老院做的一切根本目的只是为了服务于我们这五百多人,只是为了更好地服务我们这五百多人,捎带着给归化民和土著改善了生活,让他们看上去像个人……但不代表元老们真的就像宣传上一样‘代表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比如毛泽东指出过中国的问题是农村的问题,农村的问题是农民的问题,农民的问题就是土地的问题,而在这一点上……元老院处于装傻的状态,干脆说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不只是中国……现在我们对社会改造的力度是很小的,眼前的沧海桑田与其说是改造社会,还不如说是因为海南地广人稀,我们开拓了足够多的新天地,看上去好像是改造了社会似的……不过在这个改造的问题上,我们现在已经没有资格指责别人了。”吴伪看了看聂义峰,又看了看徐工,发现他们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便干脆点明,“我就说一个……我的妻子,是此前买的生活秘书。徐工,你们家保姆也是买来的女仆吧?老聂我就不说你了,薇拉可是正儿八经给你当生活秘书的吧?你还把她送进芳草地,你的目的符合‘改造社会’吗?这几年,大家都懈怠了,都习惯了来到这个时空以后种种特权,并且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所以现在再提改造社会,等于是自打脸。一个改造后的社会,可能会允许‘生活秘书制度’存在?”

“那个……我声明!薇拉只是我家的保姆。”聂义峰脸上的正义瞬间崩散,尴尬地强调着。

“你这和读书人偷不是偷是窃有什么区别?”吴伪竖了竖中指,“所以我们不干净,元老院不干净,很多事情就没法给归化民说的太明白,太清楚,我们就处处束手束脚。这种情况下,元老院鼓励唯利益论就有了他的土壤,当兵不为了别的,就是为了吃粮拿饷。而我们能向归化民保证的,也只有跟着我们比跟着他崇祯好,过去吃糠咽菜,现在能吃糙米饭。”

“但是……这样的元老院,这样的澳宋,是我们想要的吗?”徐工看着吴伪,眼睛睁得很大。作为一个比聂义峰还甚的大黄鹅,徐工的梦想是在这个时空建立一个真正的人类文明的灯塔,一个完美的、强大的、没有大国沙文主义的、充满国际主义关怀的、自由民主一把抓的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当然不见得是原苏联版图,也可以是在中国版图上。

“老徐,说真的,你太异想天开了……无论是此前萨维特学会,还是现在的青联会,对元老院来讲只是元老政治社团的一个补充和丰富。毕竟……元老院中泛左派特别是那些所谓酱油们里的泛左,需要一个能发出声音的窗口,而不是被一些人代表。但是,泛左元老不会允许你这个青联会成为他们骄奢淫逸的阻碍!更何况刚才也说了,骄奢淫逸,我们几位人人都有份。”吴伪摇了摇头,尽管潜意识里他也是倾向于社会主义建国,对元老院中的“右派”尤其是动不动就要代表酱油元老的那几个人从不正眼看,但不代表他打算在这里实践,因为这个时空即使爆发红色革命也绝不会是元老院领导的,而是觉醒了的归化民、觉醒了的劳苦大众。元老,无论是所谓左派还是右派,迟早都是要成为历史的尘埃,被这个时空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所埋葬!吴伪清了清嗓子,接着说,“总之,我们现在没有办法把事情挑明,把窗户纸捅破,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所以,我们早就改了嘛……主动变修。我们要做的不是什么捅破窗户纸,我们要培养积极分子,培养理想主义者,培养为了元老院抛头颅洒热血的理想主义者!”徐工坏坏一笑。

“这话怎么有点耳熟啊……‘我会培养一批会为此献身的人’……我好像记得听谁说过……”聂义峰顿时无语。

“其实女王是先看到的……我们过去嘲笑她,现在看来,其实穿越前她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了——左派的理想,不是由左派元老实现的。”徐工说,“左派元老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只能让更多的归化民以元老院的事业为理想,并且让元老院的事业早日实现!元老院功成之日,就是人民革命爆发之时!你,我,我们,不管我们是什么政治观点,都将是被革命大潮吞没的人。你无权选择自己是十二月党人,还是特鲁别茨科伊!”

“赞同!”吴伪举手。

“我先声明,都别跟我抢特鲁别茨科伊!我是不打算当十二月党人在元老院广场傻不拉几让霰弹喷!”聂义峰竖起手指头,贱兮兮地摇了摇。

“我靠,当年是谁信誓旦旦说要当元老院的十二月党人的!?”吴伪鄙视地两根中指齐竖。

“哎呀,此一时彼一时,哈哈哈!”

徐工也竖起中指晃了晃,向门外候命的女勤务兵喊了一嗓子,还是弄了一份待客茶,说了半天三个人都是口干舌燥了,也不管形象纷纷牛饮一尽。徐工抿了抿嘴唇,示意勤务兵离开带上门,接着说:“这样的话,我们的基本盘就需要尽量的放开。现在我们的盘子主要集中在军队里,太窄了……像杜雯,她的基本盘就是督公的盘子和她的妇女工作领域。还有姬信,他的基本盘就是法务领域,几乎任何一个方面都可以归入。对我们来讲,我们要拓展青联会的力量,有两个有利条件。前两天督公和宅党吵了一架,关于建立归化民青年组织的事情。宅党嘛,对这种事天然防备,他们又控制着元老院常委,所以这事没有下文。但这说明,督公在组织青年、动员青年上是有想法的。而督公控制着我们的政府组织,泛左元老超过三分之一集中在他的手下。这就说明这事并不是孤立的,而是有群众基础的,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和扯皮。第二点,行政体系倾向于建立归化民青年组织,那么其实就等于为绕开元老院在行政体系内事实上成立开了绿灯——就像老聂,你们的尖兵是不需要报总参的,只需要军务总部点头即可。”徐工侃侃而谈着,眼睛闪闪发光,似乎压抑着兴奋。

“你是说……”聂义峰琢磨过味道来。

“对,就是利用现有的行政体系。打个比方,伏波军、国民军都有士兵委员会组织。理论上各级士兵委员会都受总参政治处领导,但实际运作上东门对这事不感冒,这事归军务总部实际管理的——这就为青联会广泛地发展归化民会员提供了现成的组织架构!我们要做的并不是发展会员,而是广泛地发掘并鼓励积极分子,并让这些积极分子充分地参与到各级士兵委员会体系中。他们当然不是青联会会员,但实际上起到的就是我们预想的青联会会员的作用。这样,从班组到连排一直到营一级,利用士兵委员会的架构层层设置,士兵委员会的委员事实上就成了青联会会员,连排级士兵委员会事实上就成了青联会支部,而营级士兵委员会主任和军士长,事实上就成了青联会代表。”

“偷梁换柱,暗度陈仓……”聂义峰脱口而出。

“呃……别说那么难听嘛……嗯……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这样,我们利用现有行政体系,青联会就可以充分地深入到归化民当中,发展积极分子、培养积极分子、鼓励积极分子。而且这些是完全合法合理合规的操作,元老院里的右派说不出一个不字。”徐工嘿嘿笑着,“这叫明路操作,玩的就是阳谋。”

“但是你要考虑政保总局,部队里可到处都是十人团。”聂义峰提醒,“前一阵腐败案政保总局丢了人,就连我的第三远征队都出了内鬼,让我这个丢人啊……十人团系统经过几个月整顿,精神了不少。”

“怕他们干啥?我们做什么了?我们严格地按照现行规定发展积极分子,有什么问题?他们不是青联会会员,我们连‘澳宋青年联合会’这六个字都不会说!有什么问题?”徐工得意的一笑。

“纠正一下,七个字。”吴伪笑了,显然已经同意了这个做法。

“其实……积极分子没有你想的那么多。我们一直在选拔积极分子,但是说实在的……我的部队搜刮了多少遍,勉强凑了几十个人,几乎全集中在尖兵排。”聂义峰面露苦色,“上哪去找那么多的积极分子?”

“你们政治建军干什么吃的?没有,培养啊!你们之前搞得不也不错么!”徐工瞪了一眼。

“你这是生挖啊……”聂义峰哭笑不得,心说你个大黄鹅离开基层久了,基层什么样你忘了是吧?

吴伪看了看聂义峰的表情,若有所思,敲了敲椅子:“我看完全可以这么搞。不止我们海军第三远征队,其他部队也可以,甚至工厂,芳草地也可以。陆军有卢峰,他的轻步兵教导队负责全军的轻步兵训练,直接全军撒网。芳草地也可以,利用奖学金制度、火箭班制度、三好学生制度,这事可以让王华琪负责。至于其他地方……我们可以利用老梁的工会组织,虽然这个工会其实是一个工人管理机构,但确实承担了职工福利和职工权益保障的任务,基层组织也是有职工参与其中。不过我们缺少在经济领域的元老,他们对青联会要么怀有戒心,要么是当个笑话。”

“倒也无妨,能在军队和教育系统里作一番天地已经很了不起了!这是一项长远的工作,不必急于一时,正如刚才说的——我们一切的工作,都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为了元老院去拼命,让元老院的目标早日实现。元老院功成之日,就是人民革命爆发之时!那我们所希望的赤旗的世界就必将实现!不过,那一天我们大概是看不到了……可能莎莎、饺子他们这一代都看不到了,但总归是有那么一天!”

聂义峰琢磨了一会,深以为然:“其实还可以再拉个人。警校校长,陈洛。”

徐工灯泡啪地一亮,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把他忘了!?”

吴伪回忆了一下:“你们在崖州时的搭档?名气不小,把崖州治理的井井有条。我看过他在崖州的一些报道,明显是个威权主义者。”

“怎么说呢……是个斯大林式人物,钢铁的慈父,偏左翼的威权者,而且他对老百姓慈父对士绅威权的做法很符合大部分元老的胃口……我觉得可以和他沟通沟通。”徐工一边回忆着崖州共事时的事情,一边说着,“如果他能加入,那么警察系统也可以利用起来。而且这样有个好处,元老院的大业靠的是什么?首先就是强力机关冲锋陷阵,然后就是教育系统的人才兜底,中间才是行政、经济一大摊子麻烦事。我们能在一头一尾做好工作,将来前途那是大大滴光明!”

聂义峰被这句“大大滴”又勾起了恶趣味:“哎,要不要在治安军里也搞一下?刺激刺激一些人?”

“算了算了,治安军现在看来明显是那几位爷的地盘,我们别没事找事……当然,国民军管理的话,如果有积极的治安军战士,符合规定流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徐工急急地摆摆手,他可不打算得罪手握质询大权的人,“而且既然督公有组建归化民青年组织的想法,而且还有一定基础,那这事就不可能就这么不清不楚地结束,早晚还要继续,到时候我们顺着督公铺的路就坡下驴,直接转正就好了。”

聂义峰一愣:“你是说……将来,把青联会和督公的归化民组织合并?”

“那是当然,归化民组织必然是元老院领导。元老们可以派系林立,但是涉及到归化民一定不允许政出多门……所以,如果督公的计划成了,那青联会这些不入册的会员,这些积极分子,直接推荐到督公那里。那时候我们青联会还是作为元老的一个小圈子,我们的政治活动就借着督公搭得架子进行……当然了,前提是督公摆平了宅党,说服了元老院常委们,这事可不太好办。宅党现在势头大得很。他们反感执委会掌管一切的制度,但是他们又试图扩大元老院常委的权力,美其名曰为酱油元老代言……结果成了一方面他们要求分权,建立美国式四不管政体。可同时他们又向执委会要这要那……动不动就质询别人。”

“哎哟,因为张琪的事,徐工对老钱怨念十足啊!”吴伪露出了“都是男人,理解”的表情。

“我特么岂止是怨念……他们要真地想搞什么自由平等,好啊,有种就去向归化民宣传啊!龟缩在元老院里喊着自由平等,这不明摆着嘴上都是主义心里都是生意,比他们反对的人强多少?”徐工看来确实为张琪被质询积攒了一肚子火。

“其实老钱他们几个,怎么说呢……人不坏,都是好人,就是……你们知道,在美国那种环境待久了,都容易有被迫害妄想症。他们可以忍受政府机构叠床架屋效率低下,可以忍受设施老旧生活不便,可以忍受腐败披着民主的外皮,可以忍受出门被人拿枪顶着脑门,可以忍受教育、医疗、法律援助乃至所有公共事业以人种、肤色、财富而有意分化、固化,但是他们决不容忍一个强力的、统一的中央政府出现,即便这个强力中央一心一意为人民,他们也会为了脑子里立的独裁靶子而寝食难安,而如果这个强力中央不是那么一心一意有一点点私心,那么他们必除之而后快……这是典型的美国式思维。”吴伪参加过几次飞云社聚会,对宅党有时候莫名其妙甚至令人啼笑皆非的担忧也是颇为无奈,“其实元老们参加飞云社聚会,基本就是为了去看洋妞、喝洋酒、吃烤肉去的,以及指望宅党在前面冲锋陷阵给自己挣点利益,大家对宅党的政治观点并不太感冒,属于能行更好,不行我也不亏……大部分元老嘴上骂着执委会,但是心里还是指望执委会带着大家来干活。毕竟得先有人替自己刷锅炖肉,自己才能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如果没有人承担责任,刷锅、切肉、下料都得自己来,万一肉不新鲜害自己拉肚子那不就要自己认倒霉了?还能骂谁?人之常情……”

“这个比喻……精辟!”徐工琢磨了好一会这个“炖肉理论”,佩服地一抱拳。

“承让承让!”吴伪也抱拳,挑了一下眉毛。

“唉……说一千道一万……元老院就需要一个东西……”聂义峰对元老院各路神仙各显神通貌合神离早已厌烦,苦笑着。

“什么东西?”

聂义峰在空气中画了一个镰刀锤头:“统一战线、武装斗争、自身建设……我们只抓住了‘武装斗争’,另外俩……那叫一个稀碎。”

“不管怎么样,我们自己做好了就可以了。”吴伪觉得这个话题差不多了,端起手中的“待客茶”仔细看了看,“说点开心的吧……今年盐场杯可快到了,我听说……有几个人正忙着搞足球宝贝。”

“我靠……真的假的……杜女王怕不是又要炸。”聂义峰学着杜雯的语气,厉声说道,“这是对女性的歧视!对女性的物化!”

“我要说……就是杜女王挑的头,你信吗?”吴伪继续打量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吐槽着,“徐工你这什么破茶……”

“杜女王搞足球宝贝!?”这事怎么听怎么魔幻。

“当然,女王的本意不是这个……她是要成立女足,结果被元老院里的一众人一通咸猪手……女足改足球宝贝了……”吴伪抿了口茶,摇了摇头。

“呃……”聂义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评价,突然眼睛一亮,哼唱起来,“火红的太阳刚出山,球场上走来了半边天……中国队出场是人两个啊……”

“几个!?”

“呃……十一个啊!一个老汉,那是教练哪啊……”

“介绍队员!”

“孙雯她今年有五十多岁……”

“多大?”

“十五六,二十五六岁啊……后跟她的女儿,不是!女队员,都是巾帼红颜……”

赞美更新

目前来看元老院内部泛左翼阵营还是比较强大的,只是缺少一个组织核心。

如何在不引起其他派系元老 ...


我觉得元老院里任何一个派系的整合和团结都会引来其他派系的合力反对,无论他们说什么反对就是了……大量、分散的小团体,所有人才会放心,那样还能说道做实际事情

tg初期在黄埔军校也是怎么干的,可惜412让光头通通枪毙了。


那就设计个剧情

1644北伐战争打到一半,清党了

533.毕业季(一)

尖锐的哨声响了起来,就像是比赛终场。1631级高小在哨声中也画上了一个句号,成为了芳草地国民学校的第一批高小毕业班。从1629年芳草地国民学校第一批六百多学生里,经过四年的层层选拔、淘汰,最后只剩下一半的人最终完成了全部小学课程。这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批学生,他们中最大的已经十七八岁,最小的仅仅十岁。从今天起,他们将获得梦寐以求的甲种文凭,同时也将各奔西东。他们中绝大多数人就此要走上社会,进入元老院治下的各行各业。也有少数人被澳洲首长们挑中了,将会成为首长们的“亲授学徒”,也有极少数人获得了中学预科班资格……总之,随着铃声响起,生命中不长不短却从无如此精彩的一段奇妙的校园生活,即将画上句号。

邓南雨趴在桌子上,做着吴伪给她淘换来的一套澳洲中学物理练习册,她下个学年就将进入中学预科班——当然,邓南雨也明白自己只要不算考得太差劲,吴伪都有办法让她进入神秘的中学,考上中学大抵就是什么举人、进士了。但是相比尽是“无用之学”的举人、进士,中学要学的东西更加晦涩难懂,各种定理名字一个比一个拗口,各种算法一个比一个复杂……所以邓南雨决定笨鸟先飞,提前学习,被澳洲的中学物理题逼得直咬铅笔。笔杆有些木香味,邓南雨喜欢这个味道,这还是谢伟送给她的。回头望了望谢伟,邓南雨突然发现他也在看自己,两个人目光碰撞在一起,都相视一笑。谢伟没有考中学预科班,这几个月他的精力都在足球备赛上,成绩自然下滑很大。不过他被齐楚秦首长挑中了,大概以后会成为齐首长的门生在博铺工作了……倒是离他的家近,可以就近照顾到他娘。只是……邓南雨脸颊飘起一抹绯红,自己今年十八岁了,谢伟也十九岁了。等自己考上了中学,初中高中加一起便又是五年,难道要那时候再……

何婧从教室外面走了进来,左臂抱着一大摞卷子似的东西,似乎分量还很足,放在讲台上的时候只听到咚地一声。她左右打量了一下孩子们,微笑着:“姜珊,把这些发下去,大家填一下。”

当年的“洪水孤儿”小姜珊今年也十岁了,是整个1631级高小中年纪最小的学生之一。她是二班新一届班长,看来也是最后一届了。姜珊走上讲台搬过厚厚的一大摞表格,表格很大,她不得不又叫了几个小组长来帮忙。

“同学们,今天……大家的高小生活就结束了。明后两天在家休息,周四、周五两天将进行毕业考试。大家不要紧张,在家休息期间好好复习,可以适当放松一下,这次毕业考试难度并不大,大家沉着应对发挥正常水平。”何婧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张表格,“发给大家的是样卷和个人信息登记,特别是报了中学预科班的同学,一定要认真填写。另外,大家注意样卷,等到毕业考试的时候,卷子格式和样卷是一样的!毕业考试的卷子是要装订起来的,名字和考号都写卷头要钉在外面,所以大家一定不要错写、漏写,不然谁也不知道你是谁,写在卷子上的名字是直接按照废卷处理的!大家一定要注意!都看明白了吧?”

“看明白了……”学生们纷纷应着。

何婧稍稍有些激动,看着这些陪着她,和她一起成长了三四年的孩子们,微笑着:“回家了……大家把样卷都仔细看明白,不要忘记填东西。个人信息登记那份,今天填完了都交给班长……今天没有晚自习,大家可以自由活动……都好好考!别让老师失望!考完了就是艺术节,大家好好玩玩……老师还可以带你们出去玩……”,何婧有些哽咽。

看着班主任的样子,孩子们突然意识到,等到毕业考试结束后,身边熟悉的人、熟悉的事,也许就真的成为记忆中的了。一个女生捂着嘴抽泣起来,努力忍着,可还是不争气的哭出了声。慢慢的,孩子们情绪都低落下来,抽泣声细细的,所有人都低着头。

“怎么还哭了……都哭什么……”何婧微笑着,回忆着来到芳草地之后的点点滴滴,从孩子们初小的时候就开始回忆。那时候自己左臂受伤了,离开了百仞总医院来到了芳草地当了老师,别说教学生了,自己都什么也不懂,什么都要学,自己前一天晚上学会了第二天就要教孩子们,还经常被孩子们问得不知所措哑口无言。还有孩子们调皮捣蛋的时候、打架的时候、偷东西的时候、撒谎“忘带”作业的时候……每一件事情还都历历在目,似在昨天。何婧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孩子们,好像今天刚刚开学,和孩子们第一次见面似的,“你们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你们也知道,我不比你们大几岁。其实几年之前,我也和你们一样,也是大字不识……这四年我和同学们一起,不断地学习,一起成长,就想着有一天能看到你们顺利地毕业,成才……所以有时候,被你们问得我也不会,羞愧地我恨不得钻进地洞里……”

噗嗤噗嗤,有几个孩子笑了出来,抹了抹眼睛。

何婧感慨一声,走下讲台,摸了摸身边孩子的头,都是标准“学生头”,手心扎扎的:“有时候,你们啊,调皮捣蛋,什么事都敢做!把我给气的啊……我都想把整个教室放把火全都烧了……”,说着,何婧自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有的时候……你们……你们也真懂事……也真可爱……”何婧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的七十多个孩子,突然深深地鞠了一躬。

姜珊急忙站起来:“起立!”

哗啦一下,所有孩子都站好了。

“敬礼!”所有孩子也都深深地鞠了一躬。

何婧直起身子,擦去眼角的泪水,微笑着摆摆手:“好了,大家都坐下……把登记表都填好。姜珊,一会你负责收起来,送到办公室。邓南雨,你带领大家把教室打扫干净,所有人的东西都要收拾好。我们毕业了,教室还会有后面的学弟学妹们使用,大家要留给他们一个漂漂亮亮的教室。如果有损坏的地方也统计好,一并报上来。”

“是!老师!”

何婧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抬手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过了一会才发出声:“那……祝大家,毕业考试一切顺利!好了,班委组织起来吧!”,说罢,何婧便离开了教室。

走廊里不时跑过一个个热情洋溢的笑脸,孩子们见到老师还是规规矩矩地立正、鞠躬,喊“老师好!”,喊完之后又一溜烟地跑走了。这是自己生活工作了四年的地方,从最开始的三个班,慢慢就剩下了身后的这一个班。现在,终于完成了她所有的任务,孩子们完成了初小、高小全部学业,即将毕业。何婧有了一种成就感和满足感,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多么伟大的事情似的。她不知道等到新学期开学,又会有什么样的孩子出现在自己面前,也不知道新的一轮四年时光会是什么样,可想来想去,总归是美好的。

当年挤在一起的“三女将”办公桌早就分开了。随着几轮教师招考之后,芳草地的师资压力大大缓解,因此配置也奢侈起来,可何婧还有些怀念不同学科老师挤在一起的时候。当年的三女将,艾晓茜是元老,出任了小学学部教导主任,有了自己的办公室。徐婷和何婧都是芳草地第一批归化民教师,现在分别在数学和语文扛着一片小天地,虽然还在一个办公室但桌子早已分开了。路过学部教导主任室的时候,何婧透过窗户望了一眼,艾晓茜并不在。何婧便一路走回办公室,一进门就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办公室里的气氛非常热烈,终于“解放”了的老师们此刻也像孩子一样,叽叽喳喳地天南海北地侃着。毕竟这两天不需要再晚上加班到半夜批作业、写教案,在芳草地,老师们的压力不比学生小。何婧回到自己的桌子旁,整理着桌面上的东西,一边向几个毕恭毕敬喊“组长好”的新晋归化民老师点头回礼。姜珊的效率很高,不一会地功夫就把全班的登记表送来了,何婧又叮嘱了她几句考试好好考便送走了她。

“哎,徐婷呢?”何婧左右看了看,办公室里没有看到徐婷的身影。

“刚才还在……你们谁看到徐老师了?”

“没事,你们忙吧!”何婧走出办公室,左右看了看,“徐婷去哪了……”

教师宿舍里,徐婷一个人坐在桌子前,读着手里一封已经快要散架的信,显然是经过无数次叠起、打开、再叠起,折线处几乎都要裂开了。

“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得着……你的声音这么近……我却……抱不到……”徐婷轻声哼唱着信上写的这首澳洲歌,啪嗒,啪嗒,两颗泪水打在了已经磨得粗糙的信上,一下子洇湿开来。徐婷擦了擦眼睛,把苟飞留给她的唯一的一封信收好。今天,芳草地有了第一批高小毕业生,其实严格来说并不是第一批——1629年高小特别班才是。只是当年元老院到处都需要人,这个班拢共只存在了半年多就提前毕业了。徐婷被抽调到了芳草地师范班,然后就成为了一名老师。而苟飞呢?抽调到了军政班,便是现在伏波军军官学校的前身,随后成了一名炮兵指挥官。在校园中暗生的懵懂情愫跟着他们到了各自的工作中,一年多的时光里总共只见了几面,可是每一次见面徐婷都能清楚地回忆起来。然后战争爆发了,伏波军一路摧城拔寨一直打到了广州城下,最终凯旋,可是苟飞却没能回来……要是当年的高小特别班一直办下去,也许自己和苟飞也一起毕业了。如果当年没有爆发战争,也许现在苟飞还活生生地在自己眼前。徐婷心中泛起了一股强烈的对明王朝的恨意,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哥哥、姐姐,还有苟飞……所有对自己好的人,都被这个吃人的王朝杀死了。

“徐婷?徐婷?”门外传来何婧的喊声。

徐婷一愣,急忙狼狈地搓了搓脸,应着:“哎!何婧,我在呢!”

何婧推门进来,看到徐婷有些红的眼,知道她又在想念故人了。三年了,徐婷虽然平日里表现的没什么,可是桌子上永远摆着1629高小特别班的合影,这说明她一直在想念着苟飞,那可是她和苟飞唯一的合影啊!

“你怎么来了?今天要住宿舍吗?”徐婷尴尬地擦了擦眼角泪花,笑问。三女将的宿舍,如今只剩下了徐婷自己,艾晓茜已为人母又是领导,自然不会再住了,何婧也只有在加班到很晚的时候才会在这里住一晚。

“哦,我看你不在办公室……晚上要不要去逛逛东门市?等考完试有的是事情要忙活,到时候可就没时间了。”何婧微笑。

“你家首长不管你啊?”徐婷一边说着,一边整理好桌子。

“他在组织他的俄语班结业考……”何婧淡淡地一说。

徐婷赶紧不说话了,她知道学习院的“外语选修课”,也知道何婧家首长办的“俄语选修课”教的都是些欧洲来的女仆,都是首长家的枕边人,其中还有何婧家的……收拾好了东西,徐婷站起身:“走吧!今天我请你!”

“你那点工资还是留着吧,我有这个!”何婧掏出聂义峰信用卡的副卡,“走啦!走啦!”

东门市和几年来的每天一样,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百仞区的市政改造刚刚结束,所有的主干道全部进行了“人车分流”——中央的煤渣大道走各种车辆、牲畜,两边的砖石铺砌的人行道被以木棉为主的行道树荫蔽着,这里要比中间的车道高一点,因为下面埋设着下水道、煤气管路、输电线路和自来水管路。而车道人路之间,则是一根根黑乎乎的煤气路灯,每隔一段距离还有供人休息、候车的竹椅长凳。一辆辆编着号码的黄包车等候在待客区里,车夫蹲在地上抽着百仞滩,一边四周望去看有没有顾客——作为“现代化的灯塔、标杆”,临高百仞区东门市商业圈,正在快速地发展、扩张着。

清脆的车龄声,两头健壮的“公交牛”拖曳着四轮公交车,缓缓进入车站。和四年前相比,现在的公交车虽然依然没有什么装饰,但是已经规整了许多,用现在的流行语叫“看上去符合工业品的气质”。人们排着队,有序的前门上后门下,并无人插队亦无人争抢。这个习惯的养成可着实不易,经过了几轮反复,在无数宁死不遵守秩序的人,好好体会了一下符地魔那里什么叫“生不如死”后,道德和秩序就这样养成了。

何婧和徐婷下了车,说笑着走过灯火斑斓的半边天大酒楼,向妇女合作社走去。而此刻半边天大酒楼的一个大包间里,一众元老已经喝得有些兴致了。

“虽然这只是一批高小学生,不过三百多人,说破天也就是旧时空六年级水平……但是同志们,这是我们第一批完整地进行完小学教育的学生!第一批啊!”张智翔兴致勃勃地端着酒杯,里面满满的朗姆酒。他自然位居C位,面前环绕着专职芳草地教育的元老们,还有几个今天凑巧在芳草地的代课元老,姑且也拉来了。一时间,如率领千军万马的将军,张智翔竟也有了一些小豪迈的心情。

“张校长,这只能算是阶段性胜利,我们现在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艾晓茜还在哺乳期,自然是可以不喝酒的,不过依然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地满面红光。

“哎,小艾啊,我们的工作是还要继续,但绝对不是微小的!”桌对面,杨继武有点上头,嗓门自然也有点飘了。

“对!我们在这个时空,做的是开天辟地的工作!是前无古人的工作!”张智翔放下酒杯,眉飞色舞加上手舞足蹈,显然也是有了酒了,“咱们这个芳草地啊……从1629年算吧,四年,四年啦同志们!你们看,连当年小鸽子似叽叽喳喳的艾晓茜,都是母亲了。我看有个人,哎哟,都有白头发了……像钱妈,带着初号班。像小方,还要照顾雏鹰幼儿园那群小祖宗们,容易么?都不容易,都是在苦难中行军,咱们这当然是伟大的工作!”

“对!张校长说的……嗝……对!”董亦直一时感慨,拍桌子附和,结果很不合时宜地打了一个酒嗝,包间里顿时哄堂大笑。董元老自己也乐了,借着酒劲骂了一圈。

“以前你们总是对我动不动就开嘲讽,说我是什么‘殉道者’,其实大家想想……四年来,多少人熬不住,觉得办教育没有做别的有希望有盼头,走了。当然,也有人来了,像小谢小叶你们,谢谢你们加入了咱们芳草地大家庭!四年,四年啊……这四年里,无论你们说我什么,可我们大家不都是‘殉道者’么?我们放弃了能搏上元老院高位的机会,放弃了能拿到更优厚待遇的机会,像你们几个理工直男,哪个去工业口的补贴不比在芳草地多?可是大家都留下来了,无论你们嘴上说什么,可你们留下来了,每天面对着这几千名孩子,每天处理那些堪称弱智级别的1+1=3,每天被咱们粗制滥造的粉笔呛得一鼻子灰,每天处理那些整不完的档案卷宗,每天都有备不完的课写不完的教学计划……我不想说什么我能代表什么人,我自己留下来,是因为我喜欢当老师!我喜欢每天带着孩子们读书的那份神圣感!所以,在这里,我谢谢大家,谢谢!”,张智翔讲得动了情,深深地鞠了一躬。

“哎哟,校长大人,挺高兴的事,让你给整得跟明天芳草地就要解散了似的。”袁子光把酒杯在桌子上磕了磕,起哄道,“哎,我说,咱们得敬张大校长一杯啊!咱们可都被他拖累着一起当了殉道者,今后元老院里,可得有他照应才行啊!”,一席话又引起一众起哄,大家哈哈笑着都举起酒杯。

“哎呀,着什么急啊!我这话还没说完呢!”张智翔拿起酒瓶,很自然地随手给几个酒杯不满要耍赖的元老满上酒,一边坏笑地看着他们欲哭无泪的表情,一边说着,“就像刚才小艾说的!咱们这是阶段性胜利!咱们已经培养出了这个时空第一批小学生,符合咱们标准的小学生。虽然只有三百多人,可滚滚长江永远都有后浪拍岸!今年是三百,明年就是三千!后年就是三万!而且以后不只有小学生,将来我们还要培养初中生!高中生!还要培养大学生!”

“好!这话听着带劲!我先声明,将来临高大学化学系别跟我抢!”

“你可拉倒吧!”

张智翔笑着,端起酒杯:“来,大家干了这杯酒!为了我们今天的胜利,也为了我们1634学年的顺利!大家干杯!”

“干!”众人起立,都豪情满怀地把满满一杯朗姆酒一饮而尽。

张智翔坐下,这个酒有点上头,带得鼻子只觉着一阵阵发酸。搁在旧时空,三百个小学生这也叫事情?教育局长都懒得搭理……可是在这个时空,太难了,真的太难了。缺少能顶上去的正规教师,缺少符合本时空特点的教材,有教育基础的学生更是几乎为零,太难了……大家几乎是捧着,小心翼翼地,把这三百个孩子一直送到了高小毕业的时刻。就像一只老母鸡,在悬崖边护着摇摇欲坠的蛋,终于等来了破壳之日,新生的雏儿就将迎来一个新的时代!对,新时代……这三百多个孩子,就将打开这个17世纪教育事业里崭新的时代!一定是的!

觥筹交错间,大家突然听到张校长哼哼起了一首歌,都笑了起来:“总想对你表白,我的心情是多么豪迈……总想对你倾诉,我对生活是多么热爱……”

艾晓茜笑着放下筷子,接了过来:“勤劳勇敢的中国人,意气风发走进新时代!”

南宫浩抢过歌,借着酒劲鼓着嗓子,用他音乐教师的专业美声唱的满屋共鸣:“啊——我们意气风发,走进那新时代!我们唱着东方红,当家作主站起来!”

方忆静接了下来:“我们讲着春天的故事,改革开放富起来。继往开来的领路人……”

“……带领我们走进那新时代!”张智翔红着脸,手舞足蹈地带着大家一起高唱着,“高举旗帜,开创未来!”

看完最后三段,寿命突然少了不少


你这个年轻人一定还没为元老院献出一秒

赞美更新

这第一批高校毕业生有多少会升到中学的?6年小学教育我担心不足以适应几层工作的需要。

毕业之后 ...


按照教育设定,1631级和1632级高小共1100人,有240人进入初中,也就是1634级,按理说1633就有中学生了但是正文写的1634才有

1634打广东主要是闹临高气得,属于突发情况,没有闹临高的话我觉得会按部就班到1636年第一批初中生毕业,然后再考虑发动战争

闹临高让一切都提前了

赞美更新!

小声的问一句,何婧是左臂受伤还是右臂?


说实话……我也忘了……

534.毕业季(二)

大图书馆的公共阅览室里,一群身穿芳草地校服却是一头金发、褐发的女孩子,正安静地在灯光下埋头工作着。工作显然有些繁杂,她们一会沙沙沙地快笔记下几行汉字,一会又哗啦哗啦翻着厚厚的大字典,封面上的字母与她们熟悉的汉语拼音字母完全不一样,现在她们已经都知道这叫“澳洲西里尔字母”,是“澳洲罗斯语”,也就是“俄语”使用的文字——她们就是俄语选修班的学生。今天,姑娘们迎来的就是她们为期四个月的“现代俄语速成课”的结业考试,考试内容堪称实用主义——替大图书馆翻译一批俄文资料。望着一群被400年后自己的母语折磨得痛不欲生的罗斯姑娘,聂义峰不禁庆幸自己顶着压力办俄语选修课是多踏马明智的决定!经过几个月的速成学习,这些女孩子们已经可以借助词典进行俄译汉工作了——看着长度夸张,变格变得查词典都查不到的一个个专业词汇,一想到如果没有这些女孩子这种坑爹活就要自己来,聂义峰真想把那些反对开设俄语课的家伙们舌头揪出来弹死……

按照既定的任务计划,大图书馆的技术资料纸面化工作终于进行到了俄语资料部分。然而整个元老院里懂俄语的没有几个人,愿意来给大图书馆扛活的就更没有了……于是沈昌杰只好一个电话打给聂义峰:“看在都在132吹水的份上,拉兄弟一把!”,于是聂义峰也就顺水推舟送个人情,干脆把俄语结业考试定为帮助大图书馆翻译俄语资料,为期一周。当然……也不算义务劳动,至少大图还不至于抠到连饭都不管的地步,不像某个部门……

“沈昌杰你丫就是假公济私!打着翻译资料的旗号,觊觎别人家的生活秘书!”当然,干活归干活,聂义峰自然明白沈昌杰为什么这么上心,“你这动不动就返工,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好伐!?”

“你以为我和你似的……”沈昌杰端来茶水,邀请聂义峰共品,“再说了,你们翻译成汉语,我还得再翻译成人话……你知道,直译出来的汉语,和即符合中国人语言习惯又符合专业技术要求的汉语,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东西……当然得让你们多返返工了!现在这些翻译得怎么样了?”

“这也太多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你们要干啥?苏联红军打柏林啊?”聂义峰自然是不肯自己去干活的,因此只拿着一份计划表负责“抓总”,而这计划表就足够触目惊心的了。

“不让你白忙活,你家何婧需要的书我都准备好了!”沈昌杰坐在藤椅上翘着腿喝着茶,示意了一下桌子上用绳子捆好的一摞崭新的书籍。何婧要自学考初中文凭了,虽然聂义峰有些不太乐意,但还是委托沈昌杰把一些不面向归化民的读物送给何婧。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还指望人家给自己干活,沈昌杰当然是答应了——自然,这严格来说是违反规定的,因此属于不见光的私密交易。说起来,一个归化民学习劲头如此之高,沈昌杰还是很佩服的。他给聂义峰斟上茶,颇为赞叹着说,“何婧这学习劲头在旧时空绝对清华北大的料!对了,她甲种文凭考出来了吗?”

“早考出来了!”聂义峰点头。何婧玩命自学的劲头他固然尊敬,可是到了连陪聂小轩玩的时间都没有……虽然此前聂小轩住院期间被张琪给卷了一顿,聂义峰已经为自己对何婧的不满作出了检讨并且承担起奶爸职责,可是……何婧毕竟是孩子母亲啊!一个两岁的孩子,只喜欢和爸爸玩,调皮挨熊之后也是去找他的薇拉姐姐——连薇拉都知道放学回家后和聂小轩玩一会……妈妈呢?这事无论如何不能说是正常……聂义峰并不太想聊这个话题,于是便说起了眼前的工作,“……话说,怎么突然要求加俄语资料?”

“不是突然要求加俄语资料,本来就是既定计划,现在提前了而已,进行到这一部分刚好轮到你们俄语。”沈昌杰解释。

“不是,我是说……这弄一堆飞机是几个意思?咱们地面上的东西都还整不利索,内燃机都没点亮就想上天了?”聂义峰看着计划单,从德意志的齐柏林飞艇和福克单翼机、信天翁到大英帝国的骆驼之类应有尽有,俄语资料部分是一批沙俄和苏联时期颇有名气的航空装备,这些正是聂义峰负责的部分。

“明年第一个五年计划就结束了,现在企划院已经开始制定二五计划……”沈昌杰脸上挂着别有一番风味的戏谑,就像是看笑话一样。

“你这是个啥表情……”

“看一群人脑洞大开将来踩坑崴断脚脖子的表情。”沈昌杰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总之,企划院那群家伙想大干快上……航空工业只是其中一部分。”

“毛子的航空工业……虽然有过一些很有名气的盖世神机,但总得来说只能说是有特色不能说多么强,你们咋不选好一点的?”聂义峰虽然是个黄俄,但作为脱离互喷低级趣味的黄俄,对其短板还是承认的。

“也不是说‘选’哪个,咱们有资格做选择?所有的早期航空器资料都要准备,到时候企划院要挨个评审,毛子的飞机只是其中一部分。再说了,真是那些技术复杂的‘好一点’的飞机也没什么用,咱们做不出来,要的就是傻大黑粗,最好是烧煤的蒸汽飞机!”沈昌杰坏坏地半开玩笑。

“哎哟,督公的蒸汽恶趣味啊……”聂义峰摇摇头,“话说刚穿越那会,我一直觉得马千瞩是伟光正的代表工业党的化身……当年我还支持独孤求婚,要武装保卫敬爱的督公呢……实不相瞒,我差点连部队都集合了……”

“他是工业党,只不过是多铆蒸钢的工业党。督公曾经认真地论证过人可以生活在完全蒸汽化的世界,不依赖电力和石油制品……对了,你知道企划院为什么一直不上马内燃机和石油化工么?”

聂义峰想了想,作为一个文科生他多少对“更上一层楼”面临的困难有所理解:“嗯……冶金跟不上?还是化工跟不上?这两样跟不上,内燃机和石油就都点不亮。”

沈昌杰摇了摇头:“并不是……你想想,蒸汽机这种动力,只能用于船舶、铁路,也就是说大宗的、高度计划性的运输。而经济活动的本质就是商品的流通,就是物流。而如果物流完全依赖于固定的航路、铁路,那就只能按照计划表执行——那么政务院系统,特别是企划院系统,可以说就是经济的实际控制者,进而也就是元老院的实际控制着,督公便可以和其他派别分庭抗礼而且占据优势!反过来说,一旦开发出内燃机,解决了最后一公里的问题,那么经济活动就要自由得多同时也分散得多,逐渐就不再按照既定的表格运行了。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如果企划院没有抓住的话……”

“就等于变相削弱了企划院的权力,他们不可能控制到方方面面。”聂义峰恍然大悟。

“对的!所以这次突然追加计划,开始着急忙慌地定二五……其实是督公的主动出击,让企划院提前占领阵地,也是为明年的三次大会做准备。石出由和乔蒽他们打儋州长坡的主意,后面有文德嗣和海军的支持,而且别看督公明面上受到陆军的支持,但实际上陆军更巴望着开发长坡,有了拖拉机就能拖那些重炮、拖辎重了。你不是参与了新式火炮工程?想必也听过张柏林对马千瞩的吐槽……总之,企划院现在提前开始定二五计划,明摆着是打算提前给自己造势,以确保以后还是以企划院为导向。”

“满满都是套路啊……”聂义峰对这种“人与人的关系”一向是头大。

“包括突然上马的松涛水库……完全就是胡闹!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搞。”沈昌杰摇了摇头。

提起松涛水库,聂义峰想起胡德林告诉他的事情,小声嘀咕:“哎,我说,你们也太……咄咄逼人不是好事!你们二十万字的调查报告再合理,最后合理是否等同于通过还是取决于元老们的个人好恶!你们可倒好,本末倒置!拿着调查报告去干得罪人的事,得罪光了人报告再整确也是错的……而且现在看来,松涛水库这事明显就是有人给你们挖坑故意刺激你们,等着你们往里跳——你们啊,口口声声说自己决定谁是导演,结果咋样?被人埋了吧?给人家搭台了吧?”

沈昌杰皱着眉头不说话。

聂义峰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说话。公共阅览室里很安静,老这么窸窣碎语实在是不像话,便找了个由头起了身,背着手来到正沙沙写字的姑娘们中间。大图书馆作为重点单位,当然是有电灯泡的使用权,又白又亮的灯泡在泛黄的图纸和资料上清晰地投下姑娘们头发的影子,在空调的风中舞动着。毕竟是结业考,而且这种“奇怪的母语”连元老们都没几个会的,姑娘们因此格外紧张和认真,生怕出错。

薇拉的头发已经比当年检疫营里长了很多,这一年多来吃得好、睡得好,体育锻炼也多,因此她的头发恢复了健康、美丽的红褐色,典型的东斯拉夫人的头发。作为聂义峰的“嫡传弟子”,她对现代俄语的掌握自然比其他晚上只能和自己首长做运动的女仆扎实的多,因此她负责的资料也是最多的。俄语的一大特点就在于其变格,每一个俄语专业学生都深恶痛绝的一点——“变格变得词典里都查不到”,必须对变格基础知识掌握得非常扎实才能一眼看明白这个词汇的“真身”是什么东西……不然,真的是翻烂了词典都找不到。聂义峰站在薇拉身后,看着她正对着一堆航空工程词汇犯难,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想笑得感觉。他想起了旧时空听过的一个笑话,一个美国留学生参加中国大学的英语四级考试——挂科了。如今眼前这一幕,400年后的现代俄语把400年前的顿河人为难成这样……也算是异曲同工之妙。

聂义峰笑着摇摇头,走上前拿起薇拉犯难的图纸,薇拉抬头看着他,好像在求助。其他女孩子都斜眼看着他们,她们都知道薇拉是老师家的女仆,关系当然不一般,但这可是结业考啊!眼瞅着考试公平有被公然破坏的威胁,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聂义峰穿越之前虽然供职于一个中俄合资的企业,但是没想到俄方代表一口地道的京腔,根本用不着自己说俄语,久而久之也就放下了。穿越之后,除了偶尔唱唱俄语歌,和徐工这个大黄鹅偶尔飙几句外,也从没复习过,要不是办俄语班自己突击复习了一番,那真的是连单词怎么拼都快忘记了……现在看着手中大篇大篇的俄语技术资料,许多单词似曾相识然而却不知何意,有的干脆不认识,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个一二三,顿时尴尬起来,赶紧把资料放下,轻轻点了点桌子:“沉住气,别着急!”,薇拉只好继续埋头翻译着。

虽然开着空调,但也许是因为紧张,姑娘们每个人都出了很多汗,校服背上也就洇出了内衣的痕迹。薇拉也是一样,甚至从她的领口可以看到内衣托起来的双峰,汗水沿着脖子流下去,划过胸口的刀疤,薇拉说那是一次给奴隶主和波斯人打仗时,弯刀砍透了皮甲留下的。聂义峰猛然意识到自己猥琐了,急忙收回已经泛红的目光回到茶桌旁。结果这一幕早就被沈昌杰瞧在眼里,他一脸看穿一切的坏笑:“哎,我说,你顶着人设崩塌的压力弄回个女仆又不享用,你何苦呢你……又想当那啥又想立那啥可不好啊!”

“滚!再说你找别人给你翻译!”聂义峰怒道。

“行行行,我不说,你继续演……”沈昌杰笑着给聂义峰倒好茶,过了一会又张口,“你啊,即羡慕其他元老金屋藏娇,又没胆子去吃,对吧……理解理解。”

“哎哟,大图你理解啥了?听这意思……大图有想吃的了?”聂义峰品出了不同的味道。

“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沈昌杰却有些小怒气,“你们一个个的金屋藏娇,藏哪不好,特娘的都往大图书馆塞什么?当这里是啥?月子中心啊!?我拒绝吧,都是元老,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我不拒绝吧,特娘的没完没了还行?”

聂义峰回忆了一下,他只知道杜子腾曾经把小三藏在了这里,偏偏就那么寸让向天歌逮了个正着……要说没直接把高山岭炸平了,向老板是真大度!到底是混政保总局的……聂义峰又看了看沈昌杰,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也换上了一副看穿灵魂的坏笑:“哦——我明白了……沈大图你这是……羡慕了?”

“羡慕你大爷!”沈昌杰端着茶盏,故作镇定地吹了吹热气。

“哎呦哟,沈大图还会脸红嘞……我还以为你们撸党一个个都意志坚定呢,原来……哈!我明白啦!”聂义峰笑着,感觉腿被人踢了一下。

“涝的涝死,旱的不想死,那就只好拼命工作了……”沈昌杰叹了口气。

“哎哟喂!听得我都当真了!你可拉倒吧你……这样,马上芳草地艺术节就到了,刚好我带着俄语班参加文艺演出,我帮你寻摸寻摸。我老婆班里出落水灵的小姑娘有不少,我给你打听打听,咱也当一把红娘!这次有三百多高小毕业生,你们大图书馆怎么着也得分几个吧?我帮你跑跑腿,争取把几个水嫩的调你大图书馆来……怎么样,够朋友吧?”聂义峰眯着眼满是淫邪奸笑,琢磨着回头怎么编排沈昌杰的段子。

“滚蛋!”沈昌杰骂了一句,却没有再踢聂义峰。

“对了!今年盐场杯,不是还组织了一批足球宝贝嘛!我看可以给沈大图谋划谋划哦!喔呵呵呵呵呵!”

“滚滚滚滚滚!”沈昌杰这次是踢了,被聂义峰躲开了,两人打情骂俏了一番,又安静了下来。喝完一盏茶,沈昌杰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再晚回百仞的车就没有了。资料翻译不完事小,耽误这些生活秘书们晚上伺候元老事可就大了!大图书馆本来就因为元老们臆想中的“闲散养老”而风评不佳,这种给自己拉仇恨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做的,当即向聂义峰使了个眼色,“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吧。”

聂义峰看了看时间:“要不再等会,今天弄完了得了……”

“耽误元老们晚上学外语还行?”

“也是……”聂义峰点点头,便起身来到薇拉旁边,随手拿起翻译完的资料看了看,又到其他女孩子那里转了一圈,剩下的资料已经没有多少了,便拍了拍手,“好了!大家停一下!咱们的结业考试结束了,大家表现的非常好!全部5分!”,姑娘们顿时欢呼雀跃,背后沈昌杰头上挂着一排黑线,你这也太草率了吧?

“现在,所有人把手头资料整理好,翻译好的交给大图书馆人员,没翻译完的交给我。”聂义峰吩咐着,指挥姑娘们忙了起来,最后薇拉面前又摆起了一小摞资料。

“剩下的也不用忙了,到时候需要的话再麻烦你。”沈昌杰看着姑娘们一个个伸懒腰的伸懒腰,揉肩膀的揉肩膀,听聂义峰的意思,是打算让薇拉自己完成后续的尾巴,一时怜香惜玉,便干脆把活都拦了下来,“反正剩下的也没几个了,这些东西也是作为储备,暂时用不到。”

“行,大家休息一会,喝点茶,吃点水果点心,我们一会就回去。”聂义峰其实只是嘴上客气一下,晚上回去加班?这可不是他的风格!见沈昌杰送了个坡,也就不介意当驴了。沈昌杰一愣,泥马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这样了,便招呼工作人员给已经累了一天的姑娘们准备茶点。薇拉的待遇当然更好一点,她可以坐在茶桌旁,就坐在聂义峰身后。

“去叫车吧!”聂义峰向自己的勤务兵打了个手势,勤务兵立正,然后转身出去了。聂义峰回到茶桌旁,递给薇拉一杯茶,然后自己把腿一翘,舒舒服服地拧了两下,虽然他没放什么劲,不过在这盯了一天也是挺耗神的。在他看来,如此面面俱到、事无巨细的资料纸面化工作完全没有必要,穿越的时候元老院带了大量的电子设备……放着21世纪的作弊器不用,非得用自己造的粗制滥造A4纸,这不有病么?

“怎么说呢,万一硬盘坏了呢?再说有些东西一旦没了,我们短时间内是没法复制出来的,所以得想办法保存下来。”沈昌杰当然也知道这是一场浩大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工作,别的不说,经过计算,一PB的资料纸面化大概需要十五万吨A4纸……十五万吨!仅这个数字就能让企划院直接爆炸!尽管纸面化工作就是他们推进的……

“其实我倒觉得无所谓……以前学习院逼小元老们各种学,什么都学,当时我还跟工会梁主席吐槽——纯属吃饱了撑的!就算把小元老们一个个都逼死,大图书馆里半数起步的资料都是要失传的!原因很简单,现在用不到啊……我们连爬都还不会呢,存那么多的一百一十米跨栏……那不闲的么!要我说,技术失传就失传,子子孙孙无穷尽也,早晚会再发展出来。元老们都骂执委会管天管地管生殖器,可是元老们自己不也是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我们能打下一个基础,后人在这个基础上继续发展不就得了?该走弯路走弯路,该失败就失败,有什么大不了的?儿孙自有儿孙福……在旧时空,一个个的都痛骂穷极一生给儿孙留了套房子。现在好了,来到新时空,不给儿孙留房子了改要留一个世界,还得是上留天下留地中间留空气——闲的!绝对闲的!送我那,都给我跑上一圈五公里,什么事都没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沈昌杰向薇拉使了个眼色,示意聂义峰注意“旧时空”这类违禁词汇,接着说,“能让后人少走点弯路也是好的,避免重复造轮子。”

“可是,讲真……我觉得我们看不到那一天……再说这个重复造轮子,先不说别的……咱们自己重复造的轮子还少么?我就说军队相关的吧,你像资料上都明确说了,东亚产的马匹三骈六马根本拖不动一吨以上的火炮,好家伙,咣当一下造出来12磅大拿破仑,那泥马光火炮本身就超过一吨了!还有这枪,资料上也说了,弹管式步枪存在的缺点以及最终为什么被米尼式取代。我们倒好,米尼用得好好地,咣当一下后退三十年去玩弹管式……工业领域就更多了,132里没少听那几个抱怨。咱们自己有资料支持的情况下尚且没有避免重复造轮子,指望后代?咱操那个心干嘛……”聂义峰说得直摇头。

沈昌杰并不接话,心里却暗骂:这样的话,要大图书馆还有个屁用!?

“老沈,说真的……我觉得你们大图书馆的定位有问题!”聂义峰没有去看沈昌杰黑了的表情,自顾自地说着,“你们总说元老们不把你们大图书馆当回事……可是你们对自己的定位是什么呢?资料中心?那说白了就是一个资料存储、调阅的地方?那鬼才会把你们当回事!现在是大家要啥你们提供啥,提供完了呢?就完了,没有下文,最多最多就是实际应用遇到麻烦了,再找你们要资料。恕我直言,这个工作,挂根骨头狗都能做!那元老们又怎么可能对你们重视?大家可不就把这里当成藏自己小娇的金屋了——环境好、人老实、距离远还安全!”

“继续……”沈昌杰虽然听着不舒服,但还是听进去了。

“资料纸面化这事,我要是于鄂水,打死我也不接这活!接了这活,就等于告诉所有元老你们大图书馆就是也仅仅只是一个资料中心。大家害怕自己的‘屠龙之技’失传,于是就更加拼命地往这里塞……这就坐实了你们只是一个大型人肉资料库罢了。可是老沈……我记得你是北航的吧?”

“对。”

聂义峰清了清嗓子,喝了口茶润润喉咙:“1949年开国大典,我们那些缴获的飞机,飞了两遍打肿脸充胖子。到了1955年,我们国产的战斗机已经不再需要飞两遍演戏了……你觉得,是因为我们有了苏联提供的那些资料才不用飞两遍?还是因为我们建立了自己的航空工业才不用飞两遍?”

沈昌杰笑骂:“屁话……没有156特么哪来的我们自己的航空工业!?”,聂义峰一懵,呃……好像也对……沈昌杰笑了笑,“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你觉得大图书馆该如何……嗯,转型呢?”

“我觉得,你们不能只停留在向元老院提供资料储存服务上。说的露骨一点,存储的这些资料,所有权是你们大图书馆的吗?你们只是管理员而已,替大家保管。一个图书管理员有什么用?几千年下来,有所成就的图书管理员只有主席一人,其他的到死他也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图书管理员,不是么?你们得有自己的东西……比如……像咱们的西沙行动,起因就是你们从史书中判断1632年临高有面临特大台风的威胁,所以我们需要完善台风无线电预警。还有琼南战役期间,你们提醒崖州防台风,当然这次台风和史书不一样,吹得不是崖州而是琼山,不过崖州确实因为你们的提醒而提前三个月就开始防范,损失轻微。老沈,我觉得这些才是你们大图书馆的作用!你们不应该是人肉U盘,你们应该是元老院的智库,执委会和元老院的总参谋部,你明白我意思吗?”聂义峰看着沈昌杰,说的郑重其事,沈昌杰并不作声,只是点点头。

“当然,并不只是从史书中扒拉出只言片语,然后拿这个做一个‘战略预警’——这当然很重要,可是毕竟离现在太远了!你们预警的1631和1632两次台风袭击,那都是近在眼前很急迫的,所以大家才会上心。可是你看,你们去年就喊大概五年之内会遇到干旱问题,有谁当真了?要不是今年春季滴雨未下,大家估计都忘记了去年你们曾经做过这个预警。所以,我觉得你们得想办法,参与到眼前的、手边的实际事务中,争取为决策提供依据。比如你提到的这个二五计划,你们大图书馆就不应该只是为企划院提供资料。打个比方,企划院不是有上马飞机的想法么?好,那上马什么样的飞机?哪些飞机有什么技术特点?需要哪些工业支持?我们能不能做到?做不到的话又需要什么样的替代方式?或者需要怎样才能做到?做到的话又需要多少成本?而这些成本又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来满足,等等等等……再比如我们的农业,不是要化肥么?用什么样的技术来生产多少什么样的化肥?不同的化肥如何分配?你们完全可以和工农业元老们交流一番,然后提出一份参考方案——132不是一直吐槽拿造炸药的硫酸造化肥是胡闹么?可是如果你们大图书馆在这方面早就有一份合理建议,这个胡闹很可能就避免了,你说呢?”

“你特么说得简单……老聂,红口白牙人人都会。咱先不说别的,咱们这些人来到这里之前,有人做过相关工作?都是对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熟悉,处理细节行,进行全局规划……你不是黄俄么?苏联的计划经济委员会集中了当时全世界最优秀的数学家,我们现在有什么?三百名高小学生?”沈昌杰无奈地一摊手。

“但总归是要做啊!老虎吃天无从下口,那就干脆先咬一口再说啊!不遇到问题怎么知道会面临哪些问题?别的领域我没经历过,当年剿匪战役是伏波军……哦,那时候还是新军保安团的第一仗,当时就是上下一片抓瞎啊!部队怎么调配、后勤怎么调配、命令怎么传达、物资怎么输送、伤员怎么后送等等等等,都不是咱们备足了人才再做的啊!就是靠老何几个复转军人带着我们,遇到一个问题解决一个问题。仗打完了,就什么都会了!”聂义峰挥了一下拳头,为自己的“大计”非常激动。

沈昌杰对此却不置可否,他仔细琢磨了一会,只是叹了口气:“慢慢做做看吧……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的建议了!”

你老婆啵


我老婆本尊当然是健康的啦……这是纯故事剧情

大图应该成为社科院一样的综合性官方智库?


我是这么认为的

完成翻译的俄语学生怎么办?就地处决?她们接触的资料算机密了吧


继续工作啊,生活秘书本来就不能白吃饭

存素材,PLA系伏波军军旗第二版

伏波军陆军军旗

131705q2fhvyjwvpcjwlwv.jpg

伏波军海军军旗

131705e5meb003racse1tb.jpg

伏波军空军军旗

131705hd9njvzwnz80nlll.jpg

国民军军旗

131706yyakykqzl94rba6m.jpg

535.毕业季(三)

哗哗的一阵疾雨劈头盖脸一顿砸,现在大家已经知道这叫“对流雨”,常见于午后黄昏……这种雨来得快去的也快,还会留下一片漂亮的火烧云。毕业考试刚刚结束,原本哗哗的雨声已经几乎听不到了,只能听到阵阵风声。向窗户外望去,如果盯紧了仔细瞧瞧,能看到细细的雨帘,还真是课本上说的那样:像牛毛,像细丝。卷子依次向前传递着,讲台上的监考老师把卷子挨个收起来,然后开始装订,自始至终不说话。一直到卷子装订结束,孩子们才被允许离开考场,而监考老师抱着厚厚的用纸袋密封好的卷子直接下楼,交给等待着的国民军马车,然后马车把卷子送往阅卷中心。如此大费周章惹来了一堆吐槽,小学毕业考试搞得和高考似的……

邓南雨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来到了走廊里。这场雨把积压了一整天的闷热一扫而空,甚至还稍稍有些冷。她美美地吸了一口湿漉漉的空气,心情非常好。她并不担心自己的成绩,整个考试过程顺利无比,不出意外的话她不需要自己首长给自己走后门也能顺利进入中学预科班。回头看了看教室,邓南雨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怪怪的。毕业考试并不是第一次,初小到高小已经有过一次了,只有半数幸运儿才进入到了高小。可是老师们似乎非常重视高小毕业考,也许是因为只有高小毕业才是“学完了全部小学课程”吧?于是在老师们的感染之下,邓南雨突然有了一种感觉,好像自己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竟然还有些不舍……尽管她知道,中学预科班依然是在芳草地上课。

“小南!考得怎么样?”

“嗯,挺好的,你呢?”

“哈!我也是!题我都会,这次我们一定考得都超棒!”

“嗯嗯,祝贺你!”

一路上和认识的同学们进行着商业互吹,邓南雨顶着细雨快步向宿舍走去。现在了却了毕业考试这桩大事,后面还有一桩大事呢!下周就是第三届校园文化艺术节,青春美少女组合将迎来她们的最后一次演出,她们有两个节目——合唱《千山万水》,还有舞蹈《快乐恰恰恰》,后者还是今年组合的“新作”,都需要加紧练习。邓南雨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了……她和这些一起奋斗了三年的小伙伴们也要说再见了。胡晶被一个首长挑中了,要去学习会计,以后将要在企划院上班。当然,以邓南雨的见识,她猜得到八成会成为那个首长的生活秘书。辛莘没有考中学预科班,她是个孤儿,听说要去崖州中心学校实习,也许以后也是一名老师……只有蒋中一,因为年纪最小加上成绩也不错,在王华琪的鼓励下也报了中学预科班。五个姑娘,三年来一起哭哭笑笑、玩玩闹闹,留下的美好回忆太多了,现在想到马上就要分别……邓南雨不由自主地有些伤感。

“干嘛去?”肩膀上覆上了一只手。邓南雨回头,看到谢伟好像淋了一场雨,身上和头发上全是水,十分狼狈。

“你怎么搞的啊……怎么淋成这样?”邓南雨伸手给谢伟擦了擦头,谢伟本能地躲了一下。

“没事,我卷子做得快就提前交卷了,结果刚好赶上刚才雨大的时候……”谢伟傻笑着。

“别着凉了!”邓南雨拉了拉谢伟的衣角,“我刚好回宿舍换衣服,快走吧,你也换件衣服。”

“怎么?你们要排练?”谢伟问。

“对啊,下周就是艺术节演出了……我们约好了,今天考完试就去礼堂排练,今晚还要所有节目走一遍台呢!”邓南雨说着,加快了脚步,“你要去看吗?快走吧!”

任何一个时空,男生换衣服都要比女生快。谢伟很快就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校服,蓝色的领子和裤子已经洗的掉色了,膝盖上还有一块蓝色的补丁,只是色泽有些差距所以十分明显,这是上次足球训练摔得。站在女生宿舍楼前,和往来的同学打着招呼,谢伟来回踱步等着邓南雨。一直到听到了熟悉的喊声,谢伟抬头,却见一个白衣蓝裙的少女跑了过来:“久等了!”

短袖、短裙如今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不过谢伟还是有那么一瞬出了神,看着站在面前的邓南雨竟有点不知所措。白色的衬衣勾勒出了十八岁少女成熟的曲线,领口还打着一个黑色的蝴蝶结,镶白边的深蓝色短裙和以前见过的也不同,是如扇子一般均匀分布着一道道细褶,细布短袜包裹着脚穿着黑色的学生鞋。这身打扮谢伟还是第一次见,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邓南雨脸颊微红,有些羞涩地捋了捋头发:“王老师给我们这次演出新订的衣服,好看吗?”

“很好看!”谢伟忙不迭地点头,“就是……嗯……”,谢伟知道嫌裙子短都是“封建残余思想”,话到了嘴边没有说出来。

“里面还有条短裤……”邓南雨知道他担心什么,微笑了一下,拉起谢伟的手,“走吧,我们去礼堂。”

芳草地大礼堂里还在紧张地进行着会场布置,进入最终节目单的演出人员三五成群各自聚成一坨一坨,一面排练一面等待走台。这次艺术节备受重视,规模也远超1631和1632两届。除了“本职工作”外,今年芳草地校园文化艺术节的文艺演出同时还是1633届初小、高小的毕业联欢会,另外还承担了1633盐场杯倒计时100天联欢会的任务……规模之盛大也是累死人不偿命。刚刚进行完毕业考,老师们要忙着判卷、统分、分档,因此会场主要是学生们自己负责,另有几个代课元老在这里镇场子,免得出什么事,毕竟这又是灯光音响又是电线的,只让人提心吊胆。有演出任务的孩子自然不需要体力活,他们正抓紧最后一点时间进行排练。主席台上忙的叮里咣当,台下也这里一坨那里一群,曲艺类、歌舞类各有不同,歌声笑声不断。

“朵朵,你注意点!”

门口旁边的一大块空地上,摆着一排三角锥如同一条道路,一个身影呼地一下就画了过去,接着在道路尽头潇洒地画了一个圈,稳稳地停住了。钱朵朵微微整理了一下不甚合身的裙子,招了招手:“王慕清!该你了!”

校园文化艺术节,初号班怎么可能不来凑热闹?小元老们牵头下,三十多人的初号班竟也上了两个节目,男生们玩摇滚歌曲为盐场杯加油鼓劲,而女生们……主要是王慕清和钱朵朵,两个人都喜欢轮滑,刚好王慕清有一大堆的旧时空存货,因此将在舞台上表演“花式轮滑”。两人都换上了旧时空的衣服,无论是衬衣还是裙子甚至于打底裤和袜子,都要比归化民的“临高造”精致的多,正经的21世纪货!钱朵朵之后,王慕清好似身轻如燕,单腿触地翩翩起舞灵动似天鹅,在三角锥间行云流水般画着弧线,漂亮地躲过了每一个障碍,一直滑到尽头也来了一个帅气的转身……

“哎哟!”伴着一声惨叫,周围顿时笑炸了。

“小慕清……刚才这一屁股蹲的……我的妈呀……蹲的太响了!真脆生……哈哈哈哈!”林子琪趴在前面座椅上,眼瞅着王慕清突然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听见了骨头隔着肉磕到水泥地的一声脆响,顿时笑得只拍大腿。

“你还笑!”王慕清一脸愠色地爬起来,随手扑了扑腿上蹭的土,心说还好裙子是深色系脏了也看不出来……回头再看钱朵朵,这家伙明目张胆地幸灾乐祸着,气不打一处来,两个女孩便闹了起来。1633年了,小元老们也在慢慢长大,当年还是小屁孩模样的钱朵朵和王慕清,也到了十三四岁初中生的年纪了。

初号班的大姐大张允幂,十六岁的她明显一副大孩子样了,甚至还故作老成:“好了好了,注意安全!这里人多,别闹了!我说别闹啦!!”,王慕清和钱朵朵这才停了下来,还互相“哼”了一声,撇开头。

“老婆,你真帅!”林子琪向张允幂竖了竖大拇指,缓和一下气氛。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最近张允幂的心情有些低落,可是问她她又不说。于是林子琪就“认”了张允幂做老婆,自居“老公”位置,对此张允幂也只是友好地致谢,该不说的还是不说。

张允幂把三角锥的间距稍稍拉开了一些,让王慕清过障碍的时候不至于左右来回急摆。几个看热闹的归化民同学很有眼力见,急忙过来代劳,张允幂便坐到了林子琪身边:“咋自己呢?你家梁子豪呢?”

“在那边琢磨他们的《相信自己》呢!”林子琪无奈地叹了口气。

“啊?”张允幂瞪着圆圆的眼睛,张望了一下,看到了正在拿着歌词对歌的男生们,一个个脸上都是特认真的表情,不觉笑出了声。

“这次艺术节是规模最大的一次,而且还要给盐场杯造势……都铆足了劲山寨旧时空的体育歌曲呢!”林子琪看着男生们挂着汗珠的认真样,微笑着怼了怼张允幂,“幂幂没有节目啊?咱们女生只有一个节目,太掉份了!”

“我倒是想……本来我准备了一个舞蹈,可是没人和我跳。”张允幂耸耸肩。

“什么?”林子琪问。

“《舞娘》啊!”

“我啊我啊我啊我啊我啊!”林子琪目光腾地一下贼亮贼亮的。

“你?”张允幂把林子琪十分嫌弃地推开,“你算了……我那个是要边跳边唱的。就你那能把《外婆的澎湖湾》唱得伴奏都不好意思的音准……噫……”,张允幂撇了撇嘴。

“哎呀,重在参与嘛!我只和你跳,我对口型不出声,总可以了吧……好幂幂,让我和你跳嘛……么么么……”林子琪挽住闺蜜的胳膊,贱兮兮地撒娇。

“噫……算了算了……下次吧,这次我也没报,下周就正式演出了,临时加也不可能了。明年吧,放心,明年姐姐我一定翻你牌子!”张允幂被林子琪黏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小心地从林子琪怀里抽出胳膊。

“嗯!明年你可记得宠幸我啊!”林子琪显然是当真了。

说着话的功夫,只听见男生那边开始一起拍手、跺脚,duangduangduang的声音即使在这一片嘈杂声中也很明显。只见梁子豪、郭德纲、尚羽等人,一个个都低着头,闭着眼、拍着手、跺着脚,连小跟班似的卓小敏都如此魔怔了一般。女孩子们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男孩子们却全然不知,依然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林子琪跟着节拍点着头,脑补了一段音乐,突然明白过来——这是在打前奏啊!

梁子豪猛然睁开眼,操着硬憋出来的烟酒嗓唱起来:“多少次挥汗如雨,伤痛曾填满记忆!”

“只因为始终相信,去拼搏才能胜利!”尚羽的烟酒嗓功力显然不到家,听上去怪怪的。他的手上也不老实,快速地敲着空气……这是在打架子鼓?

“总是在鼓舞自己,要成功就得努力!”卓小敏跺着脚加入进来,脸上是不顾一切的表情,那动作看来是抱着电吉他。

“热血在赛场沸腾,巨人在东方升起——”郭德纲做了一个“澳洲飞人博尔特”的招牌动作,可这歌他显然调起高了,最后干脆破了音。

梁子豪噗嗤就崩了,一边笑一边摆手:“哎哎哎,老郭老郭,你这样不行!你这……到时候正式演出你来这么一下,大家非得笑场不可!”

郭德纲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最近感冒,低了我唱不出来声,高了……我上不去……”

“哎哟,你这可真是关键时候掉链子喂……”卓小敏埋怨着。在初号班待久了,也没什么小元老和归化民的区分,郭德纲当即红着脸和卓小敏呛了起来。

“干嘛呢干嘛呢干嘛呢……好好练歌!”梁子豪顿时无语,踢了郭德纲一脚,“晚上给我去买胖大海去!嗯……哎!对了!实在不行就这样,老郭,小敏,你们俩的歌词对调一下!小敏,你看呢?”,卓小敏只打了一个酷酷的OK手势,郭德纲揪了揪不甚舒适的嗓子,也只能点点头,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确实不舒服,还咳嗽了一声。

突然,墙壁上的音响尖锐的叫了起来,吓得会场里所有人都缩着脖子,心里问候了调音室千八百遍。始作俑者站在调音室的窗户边,吐着舌头向下面一众怒眼招手道歉。又是咔哒咔哒几声之后,一段舒缓却又气势恢宏地前奏响了起来,忙碌着的人们都停下手里的活,注视着主席台,有节目要带曲排练了。舞台还未收拾干净,在一片狼藉的各种家伙什中间,一群高低黑白各不相同的孩子站成一团,就像唱诗班一样用他们空灵的声音,跟着旋律唱了起来:

看启明星照耀天空

我们的心儿在一起跳动

快让我们昂首挺胸

辉煌时刻就会永恒在心中

到永远

我们手拉手,把世界走遍

元老院带我们创造一个美好家园

我们手拉手,心与心相连

打碎重重阻隔我们心相连到永远

手拉手

每一次我们相见

我们感到心中燃烧着火焰

举起手指向天边

元老院能让生活和谐无邪

到永远

我们手拉手,把世界走遍

元老院带我们创造一个美好家园

我们手拉手,心与心相连

打碎重重阻隔我们心相连到永远

手拉手

修改过歌词的1988汉城奥运会主题曲《手拉手》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本来这次艺术节就承担了为盐场杯造势的任务,所以节目里大量都是胡改的旧时空世界杯、奥运会的“体育歌曲”,诸如《临高欢迎你》之类。不过这些唱歌的孩子倒是吸引了许多目光,包括几个元老也好奇地打量着。这是芳草地新一届合唱团的第一次亮相,老成员们很多都毕业了,因此这次大量纳入了初小甚至扫盲班的儿童。这不是最重要的,最令人惊奇的是人员构成——除了黄皮肤黑眼睛的,还出现了金发碧眼的,卷发黒眼的!明显是洋人的孩子!

舞台前站着一排人,有穿着现代衣服的,有穿着军装的,有穿着新汉服和也有穿着长衫留着发髻的,正表情各异地对着舞台讲评着。陈是行今天是受张枭邀请,来感受大宋“毕业考试”的,顺道也来看看准备中的艺术节。站在嘈杂的会场里,陈是行只觉得两耳嗡嗡略有不适,因此只是躲在张枭身后,好奇地左右看了又看。和他那被澳洲人评价为“茅厕里的石头”的兄长陈是集不同,陈是行更年轻思维也更活络,当年中举之后伏波军便杀了过来彻底绝了他科举出仕的念想,倒也因此可以充分满足他对格物之学的爱好了——论这“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普天之下还有比这澳洲人更精通的么?几乎他认识的每一个澳洲人都对他进行过“物质决定意识,意识反作用于物质”的轰炸……

当年初来临高,因为殴打“伤风败俗”的乐户女,触犯澳法被拘留了十五天,不过并不影响他的好奇心,还是在临高留了下来,一留就是两年,气得陈是集大骂“数典忘祖”。如今,对各种短的能看到半个大腿的裙子陈是行倒也习惯了——陈是行发现,归化民们的“短裙”已经够长的了,有时候天热了,那些女髡干脆穿着只包着屁股的硬布裤子,整条腿都露在外面,在阳光下白花花的……啧啧啧,寡廉鲜耻!伤风败俗!不过既然是女髡,也就罢了……只是这芳草地作为澳洲人的国学重地,竟然还有西夷学生,澳洲人行事真是匪夷所思。他看了看身边几个澳洲人,发现他们虽然也有些惊讶,不过显然对眼前这一幕并不介意,甚至还畅谈起来,便很不解地趋前一步,向张枭行了个礼:“张首长……”

“哦,老陈啊,怎么了?”正在和其他元老胡扯《手拉手》歌词该如何改的张枭回过头来,微微一笑,心说这个老酸子这是又有什么看不惯的事情了?

“张首长,芳草地乃大宋圣学之堂,大宋虽然不分贵贱皆有受教育之权力,可为何……华夏学堂为何会有这西夷学生?”陈是行小心地组织着话语,想起来杂志上看到的“受教育的权力”,便用了这个词。

“哦,你说那些洋鬼子啊?”张枭大大咧咧地一摆手,“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分贵贱都有受教育的权力,当然也包括这些洋鬼子了!搁在澳宋本土,洋鬼子学生更多!”

“竟如此……大宋当真是世人一视同仁啊。”陈是行知道澳洲人的行事路数和大明是锅不对盖,慢慢尝试理解。

“其实也不是一视同仁,想在芳草地学习也是有条件的……”王华琪招呼完了灯光调整,听到张枭和陈是行的谈话,便凑了过来。

“哦?请首长赐教。”陈是行行了一礼。

王华琪指着舞台,给陈是行介绍着:“老陈你看,前面那几个孩子,好像和一般归化民长得不太像吧?嘿嘿,他们是朝鲜人和日本人!他们的父母是国民军,或者在临高工作,都是归化民,所以自然也是可以在芳草地念书的。后面那几个金发碧眼像妖精的女孩子,她们其实是元老们的生活秘书,元老们解除了她们的奴身,供她们在芳草地念书。她们都是欧洲人和中东人……哦,欧洲和中东就是……就是就是……”,王华琪突然想到,陈是行大概还不知道这两个地理位置。

“王首长,在下读澳宋地理之学,已知欧洲和中东为何处……大宋果然是海纳百川,网罗天下贤才啊!”陈是行一欠身,这马屁拍得他有点难受。他又瞪着眼睛,示意那几个黑不溜秋的孩子,“可……这几个孩子……从未见过肤色如此之深。”

“哦,他们啊……他们是我们贸易公司雇工的孩子。父母都是黑奴,随着欧洲殖民者流落到了东南亚和澳门,没了活路。我们的贸易人员看他们可怜就带回来了,现在也是归化民,当然也可以在芳草地上学了。”王华琪耸耸肩。不知道为什么,元老院里对欧洲人种相对友好,可是对黑人就不是一回事了。贸易船队搜罗难民带回黑人就够招黑的了,芳草地竟然还允许他们的子女入学,则干脆直接招骂。

不过陈是行当然不知道元老院里的舆论风气,听王华琪这么一解释,当即五体投地:“元老院博爱之心,在下佩服。”

“哪里哪里,普天之下都是元老院的孩子!哈哈哈!”张枭哈哈一笑。

陈是行饶有兴趣地听完了这一曲由各色人种合唱完的《手拉手》,心里暗想:这澳洲人虽然不尊圣道,但其行事也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是澳洲人的王道,未免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听这歌词的意思,这澳洲人是把自己比作夜空北斗,指引方向。虽然心里本能地暗暗鄙夷,可是来临高两年多了,所见所闻令陈是行不得不承认,澳洲人真地有这个本事……他目光移到一边,突然看到了更让他惊奇的一幕——几个身着澳洲伏波军号衣的女子,看那金发碧眼的样子显然都是西洋人,正在一个高个子元老的指挥下蹦蹦跳跳地排好队。合身的制服包裹着少女们含苞待放的胸脯,窄窄的筒裙和长长的靴子之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皮肤的颜色……陈是行不由地又开始撇嘴:“虽然是有教无类……但这个以淫为乐,实在是……不成体统!不成体统啊!”

这个真的可以有,不过不知道临高的皮革制品质量怎么样


我同人都是皮底布靴……临高!亚热带!皮靴谁爱穿谁穿,反正我不穿……

澳宋也优待留学生么


一视同仁,该交钱交钱,该免费免费,该挨揍挨揍,该挖石头挖石头

苗瀚的后续会讲吗?


回临高了,后面开会再写

聂司令,更新了,,,,


周末带儿子出去玩了……

536.毕业季(四)

薇拉和另外几个东欧姑娘都穿着一样的军装。灰布上衣束着武装带,勒出的腰线衬托着蓝色筒裙下修长的双腿,显得姑娘们身姿挺拔,只是腿上这副长靴有些出戏,它并不是皮靴而是千层底的布靴……大夏天的在亚热带穿皮靴是一件非常想不开的事情。再加上领口露出海魂衫漂亮的条纹,头上还有一顶歪戴的船形帽,整个人一股浓浓的苏维埃范。她们便是聂义峰的俄语班里成绩最好的几个姑娘,清一色伏尔加河和顿河流域的“原装货”。按照聂义峰的如意算盘,等将来伏波军拿下了莫斯科,她们将是届时的莫斯科中心学校的第一批老师……当然了,如果那时候她们还能记得今天学习的“另一种母语”,以及她们服务的元老放人的话。不过至少聂义峰自己是信心满怀,给自己的薇拉规划好了将来的道路——当然是本时空的莫斯科国立大学的校长啦!

芳草地艺术节早就吸引了聂义峰的目光,这项“宅男盛事”一如既往地吸引了大量元老,用芳草地学生尤其是女生,来实现自己的一点恶趣味,聂义峰当然也不能免俗。虽然已经29岁是已婚人士了,但本质上不过是个高龄儿童而已。有一天,聂义峰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经过了几个卫生所的女兵,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番。姑娘们按照条令,挺着腰、迈着整齐的步子走过的画面,让他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闪念。计划告诉了吴伪和徐工,徐工这个大黄鹅当然是四脚朝天表示赞同,吴伪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你们开心就好……于是,就有了薇拉她们的节目。

聂义峰的恶趣味就是《Женщины в погонах》,翻译过来就是《女兵》,歌词当然被稍稍修改了一下。这是一首欢快的,甚至有些俏皮有些甜的俄罗斯军歌。作为一个从兵民比例上来说堪称“穷兵黩武”的政权,元老院的武装力量和各路强力部门一直都是芳草地学生的大用户,其中自然也有一部分女生变成了女兵。这些十几岁的姑娘们活跃在医疗通讯、勤务保障等等战线,这还不算元老们的生活秘书。因此在芳草地的艺术节上,唱一首《女兵》并没有什么违和之处。而且这也算是俄语班的结业汇报表演,正如有英语、德语、西班牙语、法语甚至日语节目一样,连法语节目都能有,一个要塞抵抗时间比一个国家都长的俄语怎可缺席?所以尽管遇到了一些阻力,但《女兵》最后还是顺利进入演出节目单——哈德党自然不用说,那一定是竭尽所能地找茬,“黄俄杂碎还我库页岛!还我巴尔喀什湖!”的吼声聂义峰当年第一次暴露恶趣味的时候就已经听过了,只能在心里说:泥马那些不平等条约也不是老子签的啊!最让聂义峰哭笑不得的是竟然遇到了一群普世派,一本正经地说他在宣传专制,苏联是邪恶帝国云云……

“邪恶你妹啊邪恶……”作为一个黄俄,一个脱离了互喷低级趣味的黄俄,聂义峰选择在心里默默地喷她,“这踏马是俄联邦的歌!按你们的标准,是正儿八经的普选民主的国家!”

薇拉这个17世纪的察里津人自然不知道400年后的恩恩怨怨。马上她和其他几个姑娘就要登台,和着伴奏进行一次试唱,多少有些紧张。她有些紧张地不停地整理着领口,灰布军装下的海魂衫背心缺乏弹性,束缚着她的脖子。把领子稍稍调整一下,薇拉默默背着歌词,就像21世纪的中国人学习文言文会比较费劲一样,17世纪的罗斯人学习四百年后的现代俄语也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尽管聂义峰并不需要姑娘们边跳边唱,只安排有几个极其简单的动作,不过想要顺利唱下来还是有一点难度的。伴奏基本就是这首歌唱两遍,所以聂义峰要求第一遍用中文,第二遍使用俄语……几个姑娘的普通话水平其实比她们的俄语竟然还好一点。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wQ4y1M7yB

不论陆地还是海洋,不论在营里还是连队

扛起肩章的女兵,我们为人民服役

我们身材并不高大,我们发色肤色各异

但我们穿上军装,比图画中更美丽

部队没有女兵,战士们要饿肚子

哎呀别盯着看啦,眼睛都看直了

我们会挖堑壕,我们救治伤员

我们时刻保障着部队的战斗力

男人们或许更适合战斗

但军营生活并不是横冲直撞

在祖国的海空服役着的年轻人

最优秀的就是穿军装的女兵

部队没有女兵,战士们要饿肚子

哎呀别盯着看啦,眼睛都看直了

我们会挖堑壕,我们救治伤员

我们时刻保障着部队的战斗力

В море и на суше, в гротах, батальонах

Мы народу служим, женщины в погонах

Стройные, «не очень», рыжие, блондинки

Но в военной форме все мы как картинки

Армия без женщин, что солдат без каши

Ах, оставьте только пересуды ваши

Мы окопы роем, мы и раны лечим

Мы боеспособность нашу обеспечим

Может быть мужчины в армии уместней

Но в военном деле нет мужских профессий

Потому и служат на родных просторах

Лучшие из лучших - Женщины в погонах

Армия без женщин, что солдат без каши

Ах, оставьте только пересуды ваши

Мы окопы роем, мы и раны лечим

Мы боеспособность нашу обеспечим

伴奏响了起来,薇拉清了清嗓子,喊着口令带着几个姑娘原地踏步,然后一声令下,大家踩着伴奏轻快鲜明的鼓点,整齐地走上舞台,一时之间成了现场的焦点。聂义峰不是什么专业人士,因此他设计的队形和动作都非常地简单,甚至有些呆板。不过东欧民族到底是顶着“能歌善舞”名头的,姑娘们很自然地把动作融入到了旋律中,一笑一颦一招一式都很有章法,当然了……主要还是制服控养眼。

“老聂!你踏马个浓眉大眼的!就是隐藏在人民群众中的一个禽兽!”王华琪看着舞台上前凸后翘的浓郁制服气息,再回想自己看中的黑干草瘦,马上羡慕嫉妒恨地向聂义峰竖中指。

“哎!彼此彼此!我可从来不是浓眉大眼的啊!你看我这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聂义峰哼了一声,心里骂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青春美少女里那谁推荐到中学预科班打的什么小九九……

“不过东欧妹妹就是漂亮啊……难怪能卖到几千块钱……”王华琪抿了抿嘴唇,突然意识到舞台上的那些都已经是有主了的,暗暗盘算着一会走台结束,要不要去趟办公厅找萧主任好好说说这事,女仆学校现在还有一百多品级不差的女仆滞销呢!这么靓的妹子,放在女仆学校里生锈长毛,可惜大发了!

“你也别羡慕了……你没听有的元老说——生活秘书制度,就是拿元老当破鞋接盘侠。你知道她们有多惨么?”聂义峰抱着胳膊,示意了一下舞台上此刻风采无限的几个姑娘,“另外几个我不知道,我估计都大差不差。我家薇拉……当过奴隶、妓女,从俄罗斯到波兰,从波兰到巴尔干,从巴尔干到土耳其,从土耳其到伊拉克,被卖来卖去无数次,还当过兵打过仗杀过人,她胸口有一处刀疤,再深点估计就没有这个人了……反正你用脚后跟都能想出来她到临高前是什么日子……这还不说死在大海上没能活着到临高被抛尸大海的那些人……想到这些,就算是现在再制服诱惑,你心里也没什么触动,只有同情。”

“说的也是……这些九死一生来到临高的女孩子,哪个不是……嗯?等会!?”王华琪感同身受的感慨一声,芳草地有相当一部分孩子都是大陆上来的难民和孤儿。不过还没来得及多想,王华琪突然捕捉到了刚才对话中的猛料,“哎?我就说你是禽兽!你怎么知道人家胸口上有刀疤的!?胸口!那是胸口哎!”

“我……那个……我……不是……我……没有……那个……”聂义峰猛然意识到自己多嘴了,瞬间语无伦次。

“老聂啊老聂,平时装得跟踏马清教徒似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个禽兽!禽兽!”王华琪痛心疾首。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聂义峰脸胀得通红,要不是周围有人只怕这会已经把王华琪手刃了,“元老的事……能叫禽兽么……我只是……凑巧有一次在领口瞥见了……”

“泥马!你不止是个禽兽!还踏马是个猥琐禽兽!自己的生活秘书还用偷着瞥!?你个禽兽不如的渣男!”王华琪怒斥着。聂义峰囧得脖子都红了,下意识摸了一下腰间——今天出门没带枪,王华琪算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试演很成功,几个姑娘伴奏一停结束了最后的一个亮相,然后说说笑笑地走下舞台,嘴上汉语、现代俄语、古罗斯语混杂着叽里呱啦说着。聂义峰一边鼓掌一边走上前去,手很自然地就搭在了薇拉的纤腰上,一边把那舌头装了弹簧似的抖动着,听这意思是在用现代俄语夸姑娘们。

“你都当了现代俄语的开山鼻祖了,也不知道把这反人类的音调给取消了……”王华琪鄙视地看着聂义峰那不安分的手,摇了摇头。

陈是行一言不发地看着聂义峰把几个穿着伏波军号衣的西洋女子送出会场,眉头微皱。刚才各色人种齐唱《手拉手》已经够拉风的了,这下看来连澳洲人的军队内都是“华夷混杂”的样子了……陈是行虽然并不认为这群自称“大宋后裔”的澳洲人是华夏同族,但毕竟长一个模样,说的、写的虽有不同也大差不差,也应该不算是蛮夷。可毕竟华夷有别,学校里有教无类也就罢了,军国大事岂可重用外夷?虽然自古以来“蛮兵”、“夷兵”都不是什么新鲜事,就是这琼州府也用过以苗制黎的把戏,但那毕竟都不是什么登得上台面的阳策谋略。再说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陈是行知道这些女子有些是生活秘书,是澳洲人的枕边人。虽然陈是行不懂军事,但是兵者,秘、诈,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澳洲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异族人摆在军事机密的旁边,就不怕枕边漏风?澳洲人不会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吧?可是转念一想,以澳洲人这些年表现出来的强悍战力……大概自己又是瞎操心了。正自顾自地琢磨着,那边却见聂义峰已经回来了,和前面几个澳洲元老毫无斯文风度地开着荤段子玩笑,一时好奇便趋前几步,行了一礼:“聂首长……”

“哦,陈先生……”聂义峰回头,看到是陈是行。论熟悉程度,聂义峰并不如几个工业党,最多只是和陈是行见过几次。因此聂义峰对他并没有太无礼数,毕竟是客人,该有的礼貌还得有,便抬手回礼。

“听几位首长说,聂首长乃伏波军中首屈一指的战将……”陈是行张口就来了一个马屁说得周围几个伏波军元老噗嗤噗嗤憋不住笑。

“别别别……我就是一个小角色……”聂义峰和古人打交道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夸张的商业吹捧,在场的元老有复转派、有少壮派,有中校也有上校,有营级主官也有总部首长,他算哪根葱,急忙摆手。

“聂首长,刚才的节目,确实别开生面,鄙人有些许疑问,想向聂首长请教一二。”陈是行客客气气地,让聂义峰浑身不自在。

“陈先生请说。”聂义峰看了看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元老,不明白这个酸子要揭哪口锅盖。

陈是行组织了一下语言,澳洲新话和官话、白话都不甚相同,能听个大概但是说起来比较费劲。他顿了顿,才说道:“一直听闻伏波军中亦有女兵女将,皆乃当代花木兰、穆桂英,只是……为何还有这西洋之女子?”

“哦,你说她们啊……她们是元老们的生活秘书。”聂义峰暗暗皱眉,看了一眼正和其他元老大声评价新一个节目女生裙摆造型的张枭,心说好端端地你是把他带来干啥,这是要在芳草地里说“有伤风化”啊?

“我只是好奇元老院和伏波军的一些规矩。”陈是行看出聂义峰表情不太对,急忙补充了一句,“虽说元老院天下一之,众生平等,可是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华夷之间还是有别的……自古便有蛮夷之兵,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元老们就这么让蛮夷之人侍候身边,恐怕与军机之秘不利……”

聂义峰笑了笑:“陈先生,你是说我们是海外蛮夷?”

“非也……澳宋虽然与先宋不同,但是书文、言语皆同根同源,自然是华夏一脉了。”陈是行急忙欠身。

“哎呀,老陈,刚才已经跟你说了,元老院没那么多有的没的,不管是华夏还是蛮夷,在元老院这里都是众生皆平等的一部分。”张枭听见这位大哥又在那纠结起来没完了,也凑了过来。

陈是行微笑着:“众生平等那是自然,只是不解这军中之事……难道元老院不担心这些异族之兵起了异心?”

“为何要担心?要是这点事都做不好,元老院收拾铺盖滚回澳洲得了!不过是几个生活秘书,并不涉及作战事务。而且这算什么,我们的治安军完全由外籍军人组成,都是元老院的好归化民嘛!哈哈哈!”聂义峰哈哈一笑背起了手,摆出了准备开启说教模式的模样。陈是行见状,愈加恭敬,等候着澳洲人的高论。不过事到临头,聂义峰却突然卡了壳……虽然是文科生,但是水平仅限于不超过高三,平时没怎么看过大部头理论著作,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了。嗯嗯啊啊,支支吾吾了半天,聂义峰才又张开了嘴,“怎么说呢……这是我个人的理解,华夏传统社会,其实就是被祖先经验崇拜和尊卑之别给束缚住了手脚,这两个其实就是一块铜钱的阴阳两面,是非常不理性的——尽管程朱之后,文人都在钻研这个天地万物之理,但是……完全跑偏了。也许这么说陈先生听着比较刺耳,但我想事实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听说在天地会的帮助下,贵府今年没有受到旱灾影响,收成不错?”

“元老院的农法确实集古今之大成!”对这一点陈是行是五体投地的,只要谈及“物格而后知之”,跟澳洲人理论就是自找没趣,任你说的天花乱坠澳洲人也可以一言蔽之,而任你直摇头澳洲人也可以默默地用事实来揪领子扇耳光,便问道,“可是……这和军中有西洋之女兵有什么关系?”

“关系就在于,元老院不认为这是个要紧的事情。元老院的行为准则只有一点,就是一切以科学为基准。”聂义峰故作深沉,掩饰着肚子里没墨水的心虚,他宁愿带着部队去跑五公里,“比如说在大明吧,你们这些知识分子都热衷于什么呢?都在鄙视实际做事,你们称之为‘术’,上不得台面甚至人为地设置障碍,任何坚持为科学发声者恐怕都落不得一个好名声。但有个词叫‘不学无术’,这就说明‘学’和‘术’从来不是对立的,没有学就没有术,但是只琢磨学,不钻研术呢?比如早在唐宋代就已经有了三十锭以上的大型水力纺车!可是到了你们大明,竟然又用回了单锭手摇纺车。其中自然有麻纺和棉纺的不同,但并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鸿沟。再比如一本《营造法式》,已经从宋代用到了现在,可就算是最好的木匠又是否懂得里面有多少毫无必要的冗余?是否知道抬梁式、穿斗式的力学区别?知道了又是否会引起重视?于是你们啊……唉……就是在这学术对立的氛围里,你们这些知识分子每天津津乐道于文化身份、宗族身份、科举功名,空谈着‘大道’,但最基本的人臣本分却忘得一干二净。恕我直言,也许不好听,你们真的是忘得一干二净——元老院来之前,估计贵府没少逃大明的赋税吧?朝廷收税都被自己的读书人坑着,大明王朝如今风雨飘摇和你们这些天天‘大道’挂在嘴边的知识分子的所作所为有直接关系!所谓‘无事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说得就是你们!你们这叫挖崇祯墙角,薅朝廷羊毛!”,聂义峰越说越气,竟然有些痛心疾首之感。和那些把旧时空民族悲剧全部归结于满清的皇汉不同,聂义峰一直认为1840的悲剧是因为中华文明走偏了,走进了死胡同,传统文化要负直接责任!即使没有满清也只是1840变成1841而已,被人摁在地上摩擦尊严全无的历史悲剧是无法避免的……当然,这一观点为他招来了许多骂声。

陈是行脸色有点暗,并不反驳面前这个澳洲人。此前遇到的其他澳洲人说得更多的是科学技术,今天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把自己学了一辈子的大道给三言两语批的一无是处!心中顿起怒火……可是却无从发泄。陈是行无法反驳,因为他和他的家族,所作所为……难以称得上符合圣学之道。可是,明王朝哪像澳洲人这般严明、高效?几十年来,赋税弊端层出不穷加征不断,各路杂吏一个个都是扒皮吐骨的主,说再多的大道可是说到底,家族上下老老少少数百口都要吃饭啊!陈是行突然意识到了澳洲人的学问,澳洲人的大道是什么,就是那些行之有效的“术”啊!这些术,就这么一条一条地列在一起,条理清晰只讲实效,每个人都身在其位谋其政,社会稳定而人民安康,这不就是读书圣道之所谋?“科学技术”,“科学”,“技术”,“科”-“学”,“技”-“术”,“科学技术”……陈是行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可是他一时半会说不清也悟不明白。

聂义峰觉得自己似乎说过了,生怕再说下去被一下子问到自己不懂的地方吃瘪,急忙匆匆结束话题:“扯远了,话说回来……所以,在元老院眼里,没有什么大道,没有什么尊卑,更没有什么华夷!世间万物、人生百态都自有其科学道理,只要遵科学讲道理,即使是西洋人也是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的好人,正如刚才舞台上演出的那些姑娘们。而如果反过来,就算他是汉人又如何?自古至今,汉人里饱读诗书的乱世奸枭甚至汉奸还少么?和已经顽瘴痼疾的大明不同,我澳宋虽然源自崖山之裔,但是在残酷的革命战争中大浪淘沙,已经抛弃所有无用之学,所以没有背着那么多的包袱,所以其实我们更年轻,澳宋大儒的《少年中国说》相信先生如此热衷澳洲文化自然读过。澳宋正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国家,而我们这次返回故土,为的也是能让整个华夏共享科学之光,不是改朝换代而是彻底和历史划清界限,之前是旧华夏,以后是新华夏!我们没有三纲五常,我们也不按血统评论尊卑优劣,不用科举之乎者也选拔人才,更不认为居住在山上的少数民族是野蛮人。当然,在先生看来这是斯文扫地,道德沦丧,但我们不在乎这些评价,因为科学的脚步是任何人都阻挡不了的!”,一边说着,聂义峰一边暗暗叫苦,这完全是强词夺理了……只怕陈是行一句话就能给撅回来。谁知道陈是行迟迟没有说话,而是在暗暗琢磨,让聂义峰一阵小激动: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就这么被自己镇住了?

“以首长所言……今日所见军中之事,也是科学?”过了好一会,陈是行才喃喃问道。

“呃……是我们按照科学行事。我们的科学准则之一,就是世间百工,无高低贵贱之分。即使你们这些传统知识分子,实际上也是要讲究‘礼乐射御书数’的,对吧?我们只是在整个社会范围内讲究一个更大的六艺,所有这一切都是澳宋的大道!”聂义峰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话题走向。

“其实聂少校说了这么多,他的意思就是一个……元老院行为准则,只看是否是要做事,做事是否出我们想要的结果,而不在乎这人的出身。将发于卒伍,相起于州部……我们不只是相起于州部,要起于小吏。不为吏怎么为官?不知道如何做事、把事做好,又如何把官当好?要知道,在澳洲,就算是最具争议甚至是骂名的官僚,都曾经是一个勤利能干的小办事员。澳宋的大道就在于细节,滴水汇成河。”一直在听聂义峰胡咧咧的陈环忍不住了,主动凑了过来,“说起这河……大明在这方面,有可圈可点之处,但总得来说……真是一言难尽啊……”

“河工事关国计民生,更是军国大事……琼州诸河虽小,却也养活着数十万人。元老院前些年不计血本大兴河工,虽然人怨沸腾,但是今春滴雨未见夏粮依然丰收……足见澳洲人的河工之道必有高明之处!在下不才,愿意求教……”这一下子戳了陈是行的G点,当即深礼以待。今年的春旱要不是得益于此前两年多澳洲人拿刺刀逼着修了许多的水利设施,只怕整个文昌都要闹饥荒了。

“不如我们一起到食堂共进晚餐,顺带说道说道潘季驯同学和黄河吧……”陈环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

如果读书人看见军中有极少数异族就摇头,那只能说明没文化罢了。


我修改一下

现在皮底的长靴应该是可以的,皮底布身的靴子也能更好看


主要是最近我在穿千层底,挺舒服的,嘿嘿

其实这种小皮鞋也是蛮好的


我对筒裙+长靴毫无抵抗力

224606sqh4hh3us3uu6a6h.jpg

224606cawixviqwzhzv7ww.jpg

224607z34r3a9pzodr1cij.jpg

啧啧啧,学共同纲领,学马督公讲话,做进步元老的味有了,你还说自己不是工业党 ...


我啥时候说我不是工业党了……我一直都是文科生工业党啊……

537.陈是行求道

(本文抄袭自知乎《为什么近些年很少听说黄河发洪水了》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9126475/answer/110891167

食堂里一如既往的嘈杂,毕竟暑假要来了,孩子们都撒了欢,再加上马上又是艺术节,一个个都兴奋地上头。在临高久了,陈是行除了习惯了“自助餐”这样无尊无卑的用餐方式,也习惯了这群毫无斯文可言的芳草地学子。端着自助餐盘转了一圈,跟着陈环有样学样地选好了自己的饭菜,陈是行便一起坐到了一张紧邻窗户的桌子旁。聂义峰也跟着来了,一看陈环这架势,心说八成这是要开智商碾压了。陈环虽然是总参的一个新体派参谋,但堪称“博物学者”,在平日132吹水活动里,这个家伙因为涉猎广知识面宽而名气很大。他是前一阵BBS上怒批松涛水库工程的主力军,不过他对伏波军里的派系斗争不甚感冒,而是一个十足的工业党。对此聂义峰有了一种甩出王炸的幸灾乐祸,和传统知识分子进行世界观的比拼,相比自己高音上不去强吊着,陈环出马这事就靠谱多了。聂义峰看书也不少,但是架不住从来不记大脑容量只有七秒钟,相比滔滔不绝、口若悬河,他更习惯按照别人给的指令去执行……斗嘴皮的事情,还是交给更适合的人吧。

“先生去过黄河吗?”陈环一边吃着鱼排,一边看着陈是行稍稍有些拘束地用着还不甚习惯的自助餐盘。

“未曾去过,不过听闻澳洲有一曲名曰《黄河大合唱》,有幸曾听过。”

“此黄河非彼黄河,澳宋本土也有一条大河名叫‘黄河’,说来巧了……这也是一条孕育了千万良田同时也把我们祸害的不浅的大河。”陈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陈是行若有所思,他已经注意到这个神秘的澳宋本土,有很多事情似乎与大明是相似的。不过奇怪归奇怪,他现在更好奇澳洲人的河工之道,便继续着刚才的话题:“……至远只去过广府。在元老院来之前,琼州的河、路、港均不堪复用,出行不易。”陈是行摇了摇头,对此他也是对澳洲人的治世之能颇为钦佩,“元老院以数年之功,疏浚港川,平整道路,挖渠引水,互通有无,可谓天堑通衢,当属琼州百年中第一善政!”陈是行这顿马屁拍的倒是情真意切,毕竟也正是得益于交通和水利条件的改善,他才能在临高一待就是两年,期间还很方便地回过几次文昌,看到了家业愈盛。

“那先生可知,为何琼州此前的道路、河流、港口,都不敷使用呢?”陈环继续一脸奸商式微笑,好像一个传销分子正看着猎物上钩。

“自然是淤塞之弊……港淤则不可通达,河淤则泛滥成灾,淹没良田,冲毁道路……鄙人自是明了的。”陈是行微微颔首。传统知识分子往往还有另一重身份——“乡贤”,在基层行政和治理完全是渣渣的古代社会,地方乡贤承担了大量本该是衙门承担的工作,比如工程建设。文昌虽是小县,不过也修过一些官渠民渠,陈家当然出力甚多。

“其实这治河,本质就是防淤。文澜河在临高,所以我们用了很多机器设备,包括很多你之前没见过的工程机械,进行人工的掏深、清沙、蓄水、加固。不过在临高之外,元老院的机器一时半会没那么多,而那里的治河方法,说起来……还是你们大明的科学家发明的呢。”陈环一边说着,一边用筷子点了点。

陈是行面露喜色,刚才被聂义峰批的一无是处,现在听说大明竟然还有个澳洲人能看得上的“科学家”,顿时也有了一种“洋大人看了我一眼”的成就感,连饭都顾不上吃了,急忙问道:“不知是哪位……科学家?”,他对“科学家”这个词还不甚习惯。

“嘉靖万历年间的潘季驯,潘大人。”陈环说道。

“他是谁?”聂义峰也来了好奇心,在他的概念里,中国古代的科学家……大概都是万户硬挂个载人航天鼻祖的水平。

“哦,嘉靖年间的进士,在都察院、工部、刑部都做过官,后来蒙冤郁郁而终。他最大的功绩就是治理黄河,将‘束水攻沙’的概念付诸实践。”陈环解释着。

陈是行心里更奇怪了——这些澳洲人不是远在那个什么澳洲么?为什么他对本朝之事,熟悉的就像他们自己的历史一样?陈环看着陈是行满脸的问号,微笑着解释:“陈先生不必奇怪,虽然澳宋远在澳洲,但实际上这些年与故土一直有所联系,因此很多事情也是知道的。澳洲本土那条也叫‘黄河’的大河,我们的治理方法其实就是受到潘季驯的‘束水攻沙’的启发,很有成效。”

“原来如此……鄙人只在书中读过潘大人之事,竟不如二位首长所知更多,真是惭愧。”陈是行一席话,让陈环满脸得意,而聂义峰稍显尴尬。一个文科生的历史水平不如一个理科生,这事怎么说都不好看也不好听。

081455or6v529s2j3n3vf3.jpg

陈环借着得意劲,继续口若悬河:“其实黄河的问题,主要就是下游——地上悬河。黄河水灾祸害的正是下游中原腹地,南北直隶皆有大片土地在它的泛滥范围内。黄河中游基本上是下切峡谷河道,奔出太行余脉之后便是一片坦途,除了山东的泰山,连亘大平原无遮无挡,因此洪水便肆意横流想往哪去往哪去,那叫一个任性。而黄河水患为何难治?因为泥沙含量大,下游地势平坦导致河水流速缓慢,进而淤积严重。到目前为止,记载的黄河改道已有五次之多!但其实每一次都是如出一辙——黄河主河道底部淤积,进而过水横断面缩小,进而过水量限值减小,进而溢出原河道,最后改流新方向——黄河改道。”

聂义峰捅了一下陈环:“大哥,你别说这么专业的词汇,我都听一个大概,他估计更听不明白……”

“首长请继续说,这些词汇虽然不甚了然,不过所言黄河改道过程倒是能明白一二……”陈是行认真地就像是个小学生。

陈环点点头,向聂义峰使了个眼色,继续说着:“历代王朝治黄的策略就是筑堤,而盲目筑堤的结果是进入了一个死循环。也就是如果筑堤则继续淤积,坝顶与河床底部高差减小,进而继续加高堤坝,然后继续淤积,最后洪水决堤……比如开封就因为黄河决堤而多次毁城。这就是古代黄河治理的死循环,越筑堤水患越大。实际上我们在澳洲的那条像黄河一样的大河,也曾面临过这种情况,先后八次改道,不过现在已经是风平浪静。有两大原因:一是堤防建设,二是调水调沙。重点是第二点,对黄河这样泥沙含量巨大的河流,调水调沙的重要性要大于加固加高堤坝。而实际上这些都是华夏古代水利前辈提出过的,然而……就像刚才聂首长所说,这些东西安静地躺在先人所著书中,列为不入流的技、术,虽然是利国利民的大事然而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并传承。当然,在澳洲这种高度专业的知识也不是大部分人所知道的,但问题就在于这治世的‘术’在我大宋是很重要的,我们的学校有专门的水利专业学习这些课程,每年都能培养大批像潘季驯一样的人才!而不是大明这般,敢问就算是广府的书院,又有几人还记得潘季驯大人为华夏甚至为整个世界做出的杰出贡献?”在肯定中批判,永远都是威力最大的批判。

陈是行有些痛心,广府书院他没有去过,可是文昌,包括琼州……知道潘季驯的年轻学子都没有几个。

聂义峰也听得入了迷,悄悄地向陈环竖了竖大拇指。陈环打了一个OK的手势,接着进行碾压:“其实早在西汉末年的王莽新朝,一个叫张戎的古代科学家就已经提出:堤坝不仅是防洪的手段,而且是治河的工具。而你们大明的潘季驯大人,是最早把它从一个理论变成系统实践的人。当年我们澳宋和大明来往的商船带回了潘大人的束水攻沙法,而且也列入了我们的水利课程——‘故土伪明治河诸臣,推潘季驯为最,盖借黄以济运,又借淮以刷黄,固非束水攻沙不可也。方兴、之锡皆守其成法,而辅尤以是底绩。辅八疏以濬下流为第一,节费不得已而议减水。成龙主治海口,及躬其任,仍不废减水策。鹏翮承上指,大通口工成,入海道始畅。然终不能用辅初议,大举濬治。世以开中河、培高家堰为辅功,孰知辅言固未尽用也。’。做法就是筑堤束水,人为加快下泄速度,使泥沙不但不沉积,而且冲刷河底,掏深河道。你们大明还曾有一个人,叫万恭,他在《治水筌蹄》中提出‘夫水之为性也,专则急,分则缓。而河之为势也,急则通,缓则淤。若能顺其势之所趋,而堤以束之,河安得败?欲河不为暴,莫若令河专而深;欲河专而深,莫若束水而急骤,使由地中,舍堤无别策。’,潘季驯既是在他的基础上,将束水攻沙付诸行动。”

“大明竟有如此能臣……”陈是行突然觉得,澳洲人也不过尔尔嘛!

“确实,无论是万大人还是潘大人,即使是我们澳宋本土的科学家,也对他们十分敬重,有的学派以他们为尊。可惜啊,大明政坛腐朽,二人纵有旷世奇才,最后也是败于朝堂党争,不得善终……”陈环故作痛心地摇了摇头。再看陈是行,脸上满是不甘、急迫甚至于愤怒,甚至眼睛已经泪光闪闪。

“这倒是个骨骼精奇的家伙……”聂义峰看着陈是行的反应,悄悄对陈环说道。

“不是所有的旧读书人都是孔乙己……按照史料记载,这个陈是行对科学技术非常感兴趣,所以张枭才会这么重视他。”陈环小声说着,还瞄了一眼仍沉浸在痛心中的陈是行,突然对他有了一种同情——人生在什么世道,可以是大喜剧,也可以是大悲剧。

“唉……陈首长,聂首长,陈某……真是无言表达心中愤懑,还望恕罪……非鄙人有不臣之心,实乃大明……天朝上国!泱泱华夏!竟然如此……如此……唉……”陈是行似乎要拍案而起慷慨激昂一番,可是突然露出的颓然无力,又让人不禁恻然。陈是行一番之乎者也怀古畅今吟诗颂典,这下打在了陈环和聂义峰的短板上,两人都懵了,便干脆不接话,静静地等他絮叨完。又是一番摇头叹息后,陈是行似乎是平复了情绪,才又开了口,“陈首长所言愚已明了,只是这河流有丰水枯水之分。筑宽堤,枯水期无法束水。而若筑窄堤,丰水之时岂不加剧洪水猛势?此又如何解决?”

081634iemzwmwe8mgm437e.jpg

“你看,我说了,他不是个一般的旧读书人吧……旧读书人很少会想到这一层。”陈环向聂义峰小声嘀咕完了,然后换上笑容,竖起两根手指头,“潘季驯使用的是‘双重堤坝’。第一道是缕堤,是在河滨修筑的束水堤,目的是把河道变窄,将河流束缚起来冲深河床。第二道是遥堤,在缕堤之外二三里远修筑的堤防,目的是在河水漫滩或者冲毁缕堤后,阻止洪水不再泛滥成灾。在澳洲,我们的那条大河就是采用的这种方法,但是还是发生过多次决口,因为只靠束水冲沙并不能完全应对如黄河这般一碗水半碗泥的河流,为此我们进行了二十多年的调水调沙实验。扯远了,咱们说回黄河。黄河水挟沙量实在太大了,仅凭筑堤束水靠自然径流,根本不能达到冲刷河道的流速。当年潘季驯大人已经发现了这一点,因此他加高加长高家堰,蓄水成湖,硬生生将淮河水和几个小湖泊蓄成了今天的洪泽湖!”

“卧草!?这么猛?”聂义峰一惊,脱口而出。虽然从小知道中国古代有过万里长城、京和大运河之类的超级工程,但是潜意识里他对古代的工程能力还是持保守态度的。

“对,今天的洪泽湖,其实是个人工湖。”陈环又吃了几口鱼排,接着说,“用淮河清水冲刷黄河河道,我站在一个澳洲人的角度平心而论,堪称天才!然而结果让人哭笑不得,潘季驯败在了一个可笑的事情上——明祖陵。”,陈环说完,坏坏地盯着陈是行的表情。果然,这位身体投髡精神半投髡的酸子,脑袋里还是有对大明正统的一点点忠心的。

“不知这是国朝何事?”陈是行声音压低了不少,似乎有了二分敌意。刚才虽然有抨击朝政的逆言,但那本来就是读书人分内之事他并无异感,可是这会显然要涉及到开国洪武皇帝,那就是大逆不道了……澳宋是敌国,想来对大明开国之君不会有什么好话。

陈环觉得嘴上说说不明白,于是掏出了手机,划了两下找到了一份地图,展示给陈是行。陈是行一直惊叹于澳洲人地图之精密,对比之下方志上那些只可意会的地图简直就是胡闹。然而澳洲人什么时候竟然绘得如此精密之图?陈是行不禁心里一抖,看来澳洲人逐鹿中原是迟早的事情啊!陈环没他那些心思,见他微微皱眉,以为是他看不懂,便放大了一下图片上小若蚂蚁的文字,讲道:“你们大明的开国皇帝朱元璋,他的爷爷葬在泗州,而泗州城偏巧不巧,就在洪泽湖的水淹范围内——水淹祖陵,这还得了!?于是潘季驯功亏一篑,所蓄之水对冲刷黄河河道作用有限,唉……功亏一篑啊……”陈环痛心地直摇头。

陈是行心里暗骂:那是祖陵!岂可淹于湖下!?澳洲人都是无君无父、不敬祖宗之徒……可是转念一想,澳洲人的祖宗都在澳洲,而且他们向来是杀伐无情,才不顾忌这个……竟然也释然了。

“不过……说真的,就算是继续加高高家堰,水淹泗州城和明祖陵,潘季驯的工程也至多作用三百年。”陈环甚为惋惜,终于把话题引回了对大明的批判上,“虽然潘大人是个天才,但是……就像你在临高看到的东西,很多东西你都看不懂一样。大明的知识分子们不重视科学技术,鄙视那些‘术’,进而世界观跑偏了,只能是对前人经验的总结,尝试……说的不客气一点,虽然身为敌国我们也敬重潘季驯大人,但是平心而论,他不过是凑巧懵对了方法。他对怎么做会有什么效果也许有清晰的认识,但是他对为什么这么做会有这样的效果恐怕就不是一个明白账了……打个比方,如果运河又淤积了,怎么办?北京城的皇帝和老爷们要吃铁杆庄稼怎么办?”

“自然是引新水入运河……”陈是行有些笨拙又小心地,学着陈环的样子,用手指触动着那硬邦邦的手机屏幕,滑动着图片,心里暗说不要说得太离谱丢人才好。嗯啊了半天,才试探着说道,“比如……比如……既然已蓄洪泽之泊,蓄势冲河,何不再引入黄河水借势冲运河?黄河水如此泛滥,补入运河岂不亦减轻淮水压力,一举多得?”

陈是行一句话,让陈环愣了好一会,心里暗骂:泥马,难道旧时空的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么?这个时空没有大清了,但是这个搜肠刮肚都想不出来的好主意竟然依然出现了!在旧时空,清王朝使用了一模一样的方法缓解运河淤塞压力,结果……1855年,铜瓦厢决口,黄河向北改道夺大清河由山东入海,一直到1938年一个更天才的政策又滚回了淮河……两次改道,都是惨绝人寰的浩劫。

“陈首长,莫非鄙人所言……不当?”陈是行看着陈环一阵红一阵白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没……没什么……陈先生,其实你想想。如果打通黄河与洪泽湖,黄河水先进洪泽湖再出海,是能补运河的水了。可这下也好了,洪泽湖也淤了!水面宽、流速慢,必然导致泥沙大量沉积,进而蓄水量大减……于是,又是死循环。如果这么干,百年之后怕便是一场巨大的人间惨剧!”

陈是行不禁一抖,细细一琢磨,果然自己出的是个馊主意。他不禁又好奇起来,刚才说到澳洲亦有相似的“黄河”,便来了好奇心:“陈首长,刚才所言,澳洲亦有黄河,那澳洲之黄河是如何治理的?”

陈环顿时在心里竖了一个“孺子可教”的大拇指,这是终于着了传销的道了!心里兴奋,嘴上却很是平淡:“原理一样,但是做法不同。因为我们掌握了先进的科学技术,所以我们的做法更加直接有效——拦河筑坝!”

“拦河筑坝!”陈是行眼睛瞬间变圆,“鄙人亦见过文澜河的水坝和水闸,可是水流如此缓慢……泥沙又该如何处置!?”

“那当然不是临高这种的了……再说我们的拦河坝是可以放水的!我们在束水冲沙的基础上,凭借我们强大的科学技术和生产力,发展出了蓄水冲沙。其实只要学会正确的使用方法,黄河沙自己就可以掏走河底沉沙……打个比方,陈先生一定见过木匠做好器具后进行的打磨吧?”,陈是行回忆了一下过去的所见所闻,似乎有道理,打磨东西确实用的是粗糙的物件——难道,黄河之沙亦可?

陈环见陈是行已经彻底着了道,便继续侃侃而谈,争取给他彻底忽悠下来:“我们澳洲的黄河,干流上修建了一系列大坝,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水库系统。这些大坝不是用来拦沙沉沙的,而是调水调沙。做法其实很简单,就是黄河枯水期,相邻几个水库一起调度,先慢慢蓄水,再同时放水,人为制造一个洪峰。比如说上游水坝先全力下泄,水到下游水库,搅动起沉积的泥沙,同时水位增高蓄势待发,然后下游水坝接着全开下泄,依次而为。这样,就制造了一股含沙量比正常黄河还大的人造洪峰。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科学的巨大作用——我们的水力学和泥沙力学证实,水流达到一定流速的时候,含沙量越大,非但不会沉积反而冲刷力度越大,就像一张砂纸在打磨河床一样!于是,每年几次的联合调水调沙,使得澳洲黄河主河床成功刷深,入海泥沙还加速了黄河入海口三角洲的增长,一举多得。对了,这位聂首长的家,就在我们澳洲黄河的边上……老聂,你记忆中黄河发过大水吗?”

聂义峰一笑:“没有……”,接着又小声嘀咕了一句,“90年代倒是断流过……”

陈环隐约听到了第二句,瞪了他一眼,急忙抢着说话掩盖过去:“所以,这就是你们大明传统知识分子,不重科学理论唯经验主义的弊端。你们可以很好的总结前人,完善前人,甚至实践前人做不到的事情。但你们被束缚在了许多条条框框里,你们的科学技术始终不能从框框里跳出来,你们没能发展出水力学……所以,虽然你们实践了束水攻沙法,但是受制于科技水平和生产力的限制,你们不明白其中真正的奥妙,进而也就不知道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哦,对了,说起来,除了刚才说的束水攻沙,潘季驯还最先实验了在干堤上搞‘淤背’,就是把黄河水有序地引出在干堤背后淤积起来,起到加固大坝的方法。不过老潘的做法太玩命了,需要在干堤上开口,还得是丰水期!不过和刚才一样,道理一样但是做法不同,我们有先进的科学技术,所以我们有威力强劲的抽水泵。澳洲的做法简单来说,就是在大堤背面用沙包做围堰,泥浆泵抽浑水进去,让泥沙沉积,然后再把清水放出来,直到跟堤面差不多高,如此便慢慢把干堤做成了如小山一般庞大、坚固,却没有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和时间。可惜的是,这种强力机器即使在澳洲也不多,临高这里只能造以水火之力驱动的小的,至于大明……那即是用人堆也堆不出来的!”

“科学……技术……生产力……”陈是行已经彻底入了迷,喃喃自语。

“对,没错,科学技术就是生产力,生产力就是我们改造世界的能力。无论是大明还是澳洲,这两条黄河的灾害说白了是一样的——害在下游、病在中游、根在泥沙。而为什么是这样?说到根上就是生产力水平低下!因为农业生产效率低下,地主老爷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只能压榨农户,而农户们为了养家糊口只好多开垦荒地。再加上朝廷横征暴敛,为了活命荒地只能越开越多,进而也就有了水土的流失。不但土地肥力越来越差,大量泥沙被雨水冲进了河里——这就是黄河泥沙之患的来源。可观今日大明,生产力水平之低下,较之前代无丝毫提高。而在我们澳洲的黄河,今日下游基本可保无虞,中游水土保持也在努力。为何能保持水土,不再需要开垦那么多的荒地?因为我们科学技术发达,亩产数倍于你们大明,甚至更高!我们用农药、化肥、科学的田间管理、系统的农业科学,用更少的土地养活了更多的人口,我们不需要产量不够面积来凑,自然我们可以安然无忧地吃着充足的粮食而退耕还林。聂首长他们家在黄河边,即使大雨滂沱也不必提心吊胆。退耕还林、保持水土,我们称之为环保,就像临高砍伐了大量林木之后我们转移了部分木材产能,以既能保证对木材的需求也能保证各地采伐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陈是行听得面色潮红,甚至额头青筋暴露,十分激动。他原以为自己对格物之学已经了解颇多,可今天发现自己无知的就像一个未开蒙的孩童。他深吸几口气,轻轻吐出:“陈某过去夜郎之目,以为物格之事不过闲语杂学和奇技淫巧,今日幸得陈首长提点,方才知晓自己闭塞如聋哑之人……”

“陈先生客气了,你是元老院的朋友。早就听闻陈先生精通于格物之学,所以今日才敢放肆多言几句。”陈环继续吃着饭,刚才光顾着说了,饭菜都凉了。

“张枭该请你吃饭……真的……”聂义峰贴在陈环耳边,小声说着。

“那必须!”陈环有些得意忘形。

陈是行则胃口全无,百感交集。望着盘子里丰盛的菜肴,他能明白这都是所谓“生产力”和“提高农业生产效率”的功劳——这可是只有过去家境最殷实的大户才能吃到的!而芳草地学子天天能吃到!纵然澳洲人是集中力量保证学生饮食,但无论是伏波军还是工厂,陈是行这两年已经参观了足够多的地方,他明白,无论哪个地方的澳宋归化民,对比他们在大明的时候,那简直就是天上地下。澳洲人把每件事情做好,每件事情做好就成了大道,这个由下而上的逻辑让陈是行倍感新鲜,也倍感压力:“唉……可惜……我等学子,虽然饱读圣人之书,却……大都是一叶障目、坐井观天之辈。”

聂义峰好像是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抢着说话:“其实以前也有一个和你一样,喜欢实用科学技术的知识分子,他现在是临高博物馆的副馆长,还是芳草地的客座讲师。有兴趣的话,陈先生可以去临高博物馆,和苗先生聊一下。你们同有大明功名,又热衷于澳宋学问,相信你们会聊得很投机。”

聂司令,话说能不能有个目录啊?


首页有个连接,是原稿,可以直接在那看

538.临高博物馆(一)

文澜河畔一片新开发的街区中,一栋由无数的石头、砖头、水泥和钢筋组成的崭新建筑在河边拔地而起,门口还书有一对“澳式对联”,曰:从石器到火器,尽览古今珍藏。由五洲至四洋,通显中外博物。如此一栋建筑在周围的一片木制建筑的烘托下,有一股鹤立鸡群般的气场。围绕着这栋建筑,此刻正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大喇叭持续播放着《恭喜发财》,仿佛又到了年节时东门市大促销的日子。

“你特娘的是不是傻!?你们家博物馆开馆放《恭喜发财》!?”

“手滑手滑……”

于是,一曲《走进新时代》响了起来。

临高博物馆,终于在千呼万唤中始了出来……用一些元老的话就是憋得屎都快出来了。外观上看,临高博物馆就是一个县级博物馆的模样,整栋建筑大体上分为两大功能区,除了办公仓储区外,就是巨大的展览区了,当然这个巨大是相对而言。整个展览区又被划分成了“工业”、“农业”、“基础设施”、“地理”、“军工”、“医学”、“历史”七大片,每一片都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展品:工业区里有技术元老们复刻的各种人力、畜力机械,自然也少不了被土著奉若神明的蒸汽机,而且还是解剖模型,墙上挂着蒸汽机原理示意图;农业区里展示着不同的农作物标本,特别是还有许多病害作物的标本,展示牌上标注着什么颜色的斑缺代表什么病症及解决之法。也许是不如隔壁工业区琳琅满目,农业元老们干脆还摆了些农业书籍凑数;基础设施区里放了各种建筑、桥梁、铁路的模型,旁边还有不同等级公路的样品,墙上挂着大量的图画,有水渠、水坝、海堤、水井、灯塔、水塔等等等等;地理区相比之下要简单的多,全部都是展示的图画,从地球到太阳系,从地质变迁到飞禽走兽应有尽有,不过最博人眼球的莫过于那副正对大门的巨幅世界地图。世界是那么大,以至于偌大的中国仅仅只是一个位于大陆东岸的弹丸之地而已,而海南岛……干脆只是一个点;医学区也十分简单,不过每一样展品都分量十足——外科手术器械、已经名声大噪的青蒿栓,各种消炎药,口罩、隔离服、显微镜,甚至还有试制的防毒面具看上去就像是个大猪头;军工区里陈列着米尼式步枪、转轮式手枪和卡宾枪、活门式步枪、弹管式步枪,还摆了一门陆军型打字机,还有不知从哪淘换来的早就淘汰了的6磅加农炮,然后各种子弹、手榴弹、枪榴弹也摆了不少;历史区里,墙上挂着许多图画,什么郑和下西洋、麦哲伦环球航行、华光礁一号沉船等等,展品也摆了许多,除了从西沙带回来的各种雕塑、碎瓷碗,从圣路易斯和圣瑞蒙多两艘盖伦船上拆下来的五花八门的雕塑也摆了几块……总之,临高博物馆正在试图打破一个观念——泱泱华夏、地大物博、天朝上国、万国来朝?屁!

一个剃了髡发、穿着归化民干部制服的人,正站在临高博物馆的门口,微笑着看着进来参观的人们。苗瀚比起四年前已经苍老了许多,原本养尊处优的红润面庞也变得干瘦,颧骨高高凸起着。回想当初豪情壮志,不由得五味杂陈、黯然神伤。苗瀚又一次回到了临高,上次来的时候他是云游至此颇有闲云野鹤的情致,而这次回来……已经是家破人亡。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幕幕,又如何不能触景伤神……他苗瀚,满心以为在临高所见所闻,足以回乡令家业更加兴旺,足以实践他的“师夷长技以自强”的实业救国之路!然而……眨眼之间,烟消云散。苗瀚还记得,族人是如何艰辛地穿越兵匪横行的大平原,是如何一个又一个倒毙路边。等到终于看到了屺姆岛澳洲人的旗号时,苗瀚身边只剩下了伊顺和林淼,而他们背后的原野上,是斑斑血迹和累累尸体。

关于如何安排苗瀚,这事当时引起了一点小小的争论。苗瀚对元老院的价值在于他是一个对元老院友好的读书人,他可以作为鲁中地区的一个接应点,在发动机行动开始前对山东方面予以支援,而同时又是以后山东攻略的一个潜在带路党。然而不知什么原因,新时空和旧时空的历史发生了极大偏差,孔有德并没有发动叛乱,山东元老不得不亲自下场,动用特侦队乔装打扮把他逼叛。这一下子就像程序错乱了一样,一切都变了,新时空的孔有德叛乱要比旧时空规模大的多,也血腥的多——叛军骑兵突袭新城县后,在墙高院深的王家大院前吃了亏,随后报复性地在县城内外和周边村镇展开了血腥的抢劫和屠杀,不但新城县城惨遭屠城,整个苗庄可以说是被完全灭村——苗瀚对元老院的价值就完全没有了,那里已经化作了白纸一张的无人区。如此一来,有的元老觉得苗瀚不过就是个普通难民,没必要予以什么特殊待遇。但是也有的元老觉得,大家有过比较愉快的合作经历,他本身也是芳草地的客座老师,还是一个难得的喜欢奇巧淫技的传统读书人。经过讨论,大家最后达成共识,卸磨杀驴这事太损阳寿,还是厚道点,哪怕仅仅是意思意思。

于是苗瀚坐上了前往临高的客船,身边只有林淼和伊顺。到了临高,熟悉的教育元老们很亲切地接待了他,也纷纷表示了对孔有德叛乱的愤慨和对苗氏一族的同情。最后,林淼回政保总局报道,伊顺则投奔了广东恒沙苗五爷在临高开的分栈,而苗瀚仍然是芳草地的客座老师,另外他还担任了临高博物馆第五副馆长——正馆长和前四个副馆长都是元老。这临高博物馆好歹也是个相当于旧时空国家博物馆的地方,当一个副馆长那也是有头有脸啊!当然了,在第五副馆长之前,都是挂名不干活的。

苗瀚眼前的临高变了许多,人更多了、城市更繁华了,更重要的是……更加欣欣向荣,不,是更加咄咄逼人。苗瀚听着大喇叭里的歌词,“我们唱着歌唱祖国,推翻皇帝站起来。我们唱着春天的故事,发展工商富起来。”,内心别有一番滋味……

“润海兄。”苗瀚听得有人唤,回头看到了不少长衫者,当中一人坐在轮椅上,正是刘大霖。

“哦,是孟良兄……”苗瀚合手俯身行礼。

“报纸上看到山东孔匪之乱,甚为挂念,今天看到润海兄安然无恙,便也放心了……”刘大霖感慨着,“当时这一船船登莱难民来到临高,我等也想为百姓出出力却不得。现在看到百姓尽数安居乐业,才觉澳洲人那句‘百无一用是书生’是何意啊……”

“孟良兄过谦了。”苗瀚苦笑着,回想着在山东遭遇的种种,又怎么不是一个“百无一用是书生”呢……他叹了口气,换了一副笑容,“孟良兄,今日和诸位也是来看博物馆的?”

刘大霖并没有听清苗瀚的话语,而是打量着他的姿态,已经全无过去圣贤书中的那份温文尔雅了,仿佛就是一个假髡……不,他已经是一个假髡了,而不再是那个出于好奇而穿髡服的年轻人。刘大霖心中不禁恻然,如此巨变,联想到已成虎狼之地的山东,传统读书人的道德观让他心急如焚,可是现实却让他无可奈何,并不只是指他站不起来的现实。刘大霖打量了一下以他的角度看十分高大的博物馆,似乎这里有更多的让他无可奈何,他摇了摇头,看了看手中的扇子,递给苗瀚:“只是听说润海兄出任了副馆长,今天特来道贺。”

苗瀚看着折扇,苦笑着摇了摇头,推了回去,接着做了个请的姿势,一语双关:“孟良兄何不进去一看?里面空气颇为凉爽,不需要此扇。”

刘大霖收回了扇子,微笑了一下:“既然如此,就不勉强了……这澳洲人的博物之馆,看来是囊进天下奇珍异宝咯?”

“倒也不是,不过些许临高早已习以为常之物,比如火轮船,其如何航行之奥秘,里面有模型介绍。”苗瀚微微欠身,然后便引大家进入了博物馆,站在了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滔滔不绝地给一众读书人讲起了五大洲、四大洋的分布。

说话间,一个穿着大明官服的人迈前一步行礼,正是王赐:“润海啊,即已逃离这琼州乱地,为何又再入狼穴啊?”

“哦,学谕大人!”苗瀚行礼,接着握着双手,声音有些发抖,显然回忆起了那凄惨一幕,“何为乱地,又何为狼穴?苗瀚全家主仆上下共一百八十六口,皆死于乱军屠刀之下,偌大之新城县亦尽成残垣断瓦。敢问学谕大人……学生不才,乱地狼穴,可指得是这山东之地?”

“这……如今天下伤殇,皆为边患、贼乱之罪,我等上蒙皇恩下承万民,理当……”王赐噎了一下。他还记得,苗瀚当年回乡时,说话并不如此咄咄逼人。心里马上明白,这是家中巨变所致,也就在心里饶恕了苗瀚的目无尊长。

“学谕大人!何为君者上,民者下?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我新城一县十万百姓,可只是这草芥土狗随时可弃之‘下’?”苗瀚缓缓抱拳,目光凌厉地盯着王赐。

“润海,学谕大人并不是这个意思……”刘大霖埋怨似的看了一眼王赐,这个老酸子又在这坏事,急忙打圆场。

“孟良兄,愚弟不解,事到如今我兄和诸位为何还以为澳洲人无真才实学?孟良兄,愚弟亦有不明,忘解。若三年之前诸位曰髡贼无治国理事之能,在下并无异议,那时澳洲人所得不过临高一地,其政令只不过在百仞周边施行……可如今,我堂堂华夏,泱泱大国!地大物博,沃野千里!然可有一地,能有这琼州一隅之风调雨顺?我那毁于战火的淄桓书屋,尽被乱军屠戮一尽的新城古县,可比得上这读书声朗朗的芳草学堂?比得上孟良兄之茉莉一轩?可比得上已达十数万之巨的临高县?苗瀚曾自问:自强汉盛唐千百余年,可曾有过今日路无饿殍之地?苗瀚无答案……因此我百思而不得解,圣人教诲‘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可我华夏学子究竟要无思无学、空谈理心、坐井观天至何时!?莫非,一定要如那澳洲宋人一般,非要经历过亡国灭族之痛,才懂得痛定思痛、奋起直追!?”

“你!”王赐一愣,没想到苗瀚已经全心投入到了澳洲人那边,可是又无法辩驳,当即气得也顾不上什么斯文了,点着手指头,声音也高了,“润海啊!休要再执迷不悟了!澳洲人不过立国百年,且为西洋蛮族恶习蒙蔽!已弃夏入夷,入夷则为夷!复入华夏不过乃澳洲穷山恶水不得已而为之……”

“王大人!何为夷?何为夏?尔等不会到了今日,还迷信普天之下莫非华夏才是千年之国吧?书中有云,先秦之人便已知九州以外亦有九州!观这世界之全图,我华夏九州放之天下浩汤,不过这亚洲东部一区区弹丸之地尔!地球之上,五洲四洋绵延千万里,已载亿万,文明古国比比皆是!现今世界,英吉利、法兰西、西班牙、葡萄牙、德意志甚至就连被澳洲人斥之为蛮族的俄罗斯都在崛起!即使论千年古国,华夏之外,亦曾有过古印度、古巴比伦、古埃及等辉煌之国!诸位可知,冶铁之术即为我华夏先祖习所谓蛮夷而得?我华夏能工巧匠百思而得高炉以精益之,方才铸就强汉百炼之钢,亦有后世盛唐及后续历代!润海疑问,先秦之人以法为纲、焚书坑儒,先汉之人非理非心亦无科举,尚且有不固步自封积极进取之心!为何至我大明,反而竟如夜郎之国,掩耳盗铃,不思进取,如老朽之木一般!?莫非真如那西洋人讥讽我朝——乃老大帝国吗!?”

“西洋蛮夷无所之用,自然羡慕天朝浩荡而讥之。苗先生读髡人书卷久了,已是胸怀五洲四洋,壮哉!气哉!可谓于今日伤殇,又有何用?”一个读书人袖子一揣,坏笑着,“愚弟观之,澳洲人虽有奇巧淫技之机,然无大志亦无大德,不过得过且过唯利是图之奸商尔。我华夏万不可习之,只采纳其善工奇巧,是中体西用也!”

“黄贤弟所言差异!故此亦苗瀚复入琼之所图——习治国之新理法也!诸位请看这澳洲人所绘制之世界全图,我华夏蜗居大陆东岸一隅,而四周诸国皆在励精图治。愚以为,华夏已至生死存亡之绝境!诸位请看!东北,有鞑虏八旗屡叩边关,为祸为乱。西北,成吉思汗之子孙借黄沙之势,蠢蠢欲动。东南,横列华夏身前之大海如铁链,其上亦有西洋夹板炮众之大船和澳洲宋人铁骨蒸汽之兵船,势如不破之锁,勒我之颈项。西南,连绵巍峨之巨峦,如高墙之于低院,堵我华夏于内。如此四面八方皆为死地,而我之内,贼乱不停群雄并起,皇帝空有治国抱负,然朝堂之上尽是空谈误国之清流庸碌和以权谋私误国误民之奸佞,军事废弛,政令不畅。如此内忧外患,如何不是生死存亡?如今之事,唯有修内身而变理法,忌空谈道德而实业兴国,摒弃华夷之别,如澳洲瀛人之霓虹国‘明治维新’,以壮士断腕、大破大立之决心,开眼勇观五洲四洋之大世,海纳百川、不耻下问,师夷长技以自强,以自强之身心方才能挽救我华夏颓势,避免重蹈宋人亡国灭种之痛!否则,如澳宋先贤严复大儒之语——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恐我华夏不忍之事,不远矣……”

“危言耸听!我华夏千百年,动乱无数,依然屹立!”王赐不禁怒斥起来,只觉得这一串慷慨激昂之语震得他头痛欲裂。

“大人,时代变了……何以?观历朝历代边防即可得知。历代备边多在西北,其强弱之势、客主之形皆适相埒,且犹有中外界限。今则东南海疆万余里,各国通商传教,来往自如,得海者得天下先!此刻,西洋诸国羽翼未丰,澳洲人则励精图治不急于求成,因此他们皆阳托和好之名,阴怀吞噬之计,此实为数千年来未有之变局。首当澳洲宋人为最厉!轮船电报之速,瞬息千里!军器机事之精,工力百倍!农药、化肥、医药、官吏、科学、行政、教育,无不将国之百事,事事顺理,以求‘战争之伟力及其最深厚之根源来自于民众’之理。因此,一旦澳洲人厉兵秣马全国动员,顷刻间便是百万强胜先秦之虎狼之师,且军械精良远非华夏可及!炮弹所到,无坚不摧,水陆关隘,不足限制。更有其新学新政,以法治国、以法强身、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官吏一体皆为院民,地无豪强朝无清流,人人所谈皆为实事,学堂所教非为博科举功名之空谈,皆为实事实政所备之科学……此实为数千年来未有之强敌!此乃澳洲宋人之变,亦是愚言之时代之变!此番来琼,即深知华夏自强之计绝非中体西用、掩耳盗铃,唯求强国之实策!舍此无所他求……即使背负‘汉奸’骂名,然国家之未来甚重,亦要求尽宋人之科学。如此,远赴万里长途,别礼仪父母之邦,奋然无悔!”

“你……你……苗瀚!你竟然……”王赐已经气得语无伦次。

“够了!”一直不说话的刘大霖突然喊了一嗓子,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远处参观的人纷纷回头看。刘大霖不满地看了看身后的一些人,他当然明白,琼州士子间多有和苗瀚同样心思的人,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早已尽数投髡,而剩下的这些人……在刘大霖看来,的确也堪称“掩耳盗铃”。可他虽然心里已有论断,但身为临高唯一的进士,却不得不和顽固的士子们站在一起,不由地长叹一声,“尔等太过分了!今日之事,本是要向润海道喜,你们太不知道轻重!”

“孟良兄不必责怪,这些话亦是苗瀚回乡之后,经历种种巨变后心中积压的肺腑之言……今天能和诸位学子说得痛快,已是幸事。若当时脚下再慢一步,便被那孔匪骑兵追上,想与诸位一辩怕是也没有那个机会了……”苗瀚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好像又找回了穿长衫时的温文尔雅。众人听后,这才想起来苗瀚是捡了一条命回来的,杀他全家的正是朝廷官军……便把苗瀚大不敬的言论归罪于了孔有德。

“如此贺喜即已带到,这资议局里还有些政事,几个政协委员要与我商谈。那我便先走了,诸位可听润海兄讲讲这博物之所,听听这五洲四洋之大世!”刘大霖说罢,便向苗瀚行礼,而后两个书生便推着他退了出去。读书人呼呼啦啦地走了一堆,只留下了一个人。

陈是行今天是专门来博物馆一睹苗瀚风采,顺带看看澳洲人嘴里这“开眼看世界第一人”到底有何学问,没想到一番雷霆之论震得他气血上涌。许多他想说而不知从何说起也不敢说的话,竟然在苗瀚嘴里爆豆子一般duangduangduang地倒了出来……这澳洲人发明的“duang”,虽不知确切为何字,但真是痛快!陈是行目送其他学子离开,便上前合手:“早就听闻苗瀚先生被澳洲人称为‘开眼看世界第一人’,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在下文昌陈是行,亦如先生之所感,这澳洲之学虽无我圣道之学,却也担得上博大精深,且多为实事,造福乡民如点石成金……学生不才,今日想与先生请教一二。”陈是行说完,深深行了一礼。

“先生过奖,澳学之博大,我穷数年之功也不过略知一二,愿与先生分享。”苗瀚露出了微笑,“其实先生所言差矣,澳洲之学并非不教我圣学,而是其学问之博大,囊括我圣学在内。我孔孟之道,不过是澳洲诸多学问中的一个而已。”

“竟如此!?望先生教我……”陈是行一惊,又是一礼。

“不敢……不如我们一起看这博物馆之物,对澳洲学问,亦会领略一二。”

老聂,准备安排陈是行可和苗翰一样投髡吗?


对啊,隔壁张枭的《抉择》安排的陈是行的结局是在一次指挥元老院的水利工程时,不慎落水,成了烈士

我就是稍稍补充一下他之前的事情

你这不会也落水成了烈士吧?让他活着不是更有用吗?


对啊,我这也是落水成烈士了……

意外嘛,谁知道意外啥时候落到有没有用的人身上,我本人不都二十年后被一炮炸死了么

话说,白桦树的坑真的不打算填上嘛


外传1-2天更一次

外传和白桦林加一起1-2星期更一次,自己选

王赐怎么可能和人公开争论髡人治国之法……


主要是需要这么个群众演员

隔壁同人王赐是穿官服暴打芳草地女生,拘留期间怒斥髡贼自缢而死,而髡贼自始至终没正眼看他

我比较喜欢这个设定

539.临高博物馆(二)

“先生所言,澳学囊括圣学,那芳草地也教圣学?”陈是行好奇地问。昨天被聂义峰和陈环灌了一脑子各种名词,陈是行朦胧中似乎探到了澳洲人的学问,结果今天突然知道澳洲人其实也有经史子集,不禁又凌乱起来……对,凌乱,这个澳洲词汇还真是贴切!

“只是一部分,其中有些如农学杂论也不是国民学校所学,而是职业学校和澳洲首长们的特训班所学。国民学校的语文课也会教授《论语》,亦有其他经典的摘篇。芳草地的学子,‘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也是背得出来的。澳洲人自娱自乐,也会东拼西凑出一些诗句,若细品之,也堪称绝妙之精品。”苗瀚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

“哦?澳洲人平日尽以粗鄙示人,竟还懂得‘集句’?还请先生助我长长见识。”陈是行来了兴趣。

“譬如前几日,在芳草地遇到一位首长,攀谈之时他着实令我开了眼——有朋自远方来,鞭数十,驱之别院!”

陈是行duang地一下就懵了,瞪着眼睛愣了好一会。一边他对如此亵渎圣人感到愤怒,却又一时半会没明白这两句是怎么搭在一起的。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憋了半天,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噗嗤一下笑起来:“这澳洲人……真是……真是把这粗鄙之才钻研地淋漓尽致啊……”

“亦或是‘垂死病中惊坐起,笑问客从何处来’……”苗瀚也露出了髡贼无药可救的表情,“此句亦可接‘日啖荔枝三百颗’,如此不一……”

陈是行这次干脆哈哈大笑起来,摇着头,似乎是甩着眼泪:“妙!甚妙!”

苗瀚也跟着笑着,刚才与士子们吵架的不快也一扫而空:“澳洲人平日里尽以粗鄙示人,不过论起这‘集句’,他们确实有些清新脱俗之才。”

“这些‘清新脱俗’作为雅兴倒也无妨,只是这工厂农田铁路,怕不是吃三百颗荔枝可以的。”陈是行看着身旁这偌大的、震撼的世界地图,他早就知道天下之大,并不只有大明一国,然而却全然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如此之大!大到了让他的“天朝上国”变得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无足轻重。

“其实方才与学子们已经讲过,宋人是经历了亡国灭种之痛,才痛定思痛,有了今日之成就。”苗瀚看着世界地图,说道。

“成就?”陈是行疑问。

“对,成就,先生请看……”苗瀚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本小册子,标题书《澳洲列国志》,他翻了一页递给陈是行,“此图可认得?”

虽然是从左到右横写的简体字,不过陈是行已经认出来了:“澳洲列国图……哎!?这……这……”,他猛然抬头,顿时大骇。

“为何与这世界全图竟一模一样!?”陈是行昨天听闻“澳洲也有一大河叫黄河”,不是没有想象过。然而他决然没想到,澳洲黄河与他所知道的那个黄河竟然几乎一模一样……不,并不完全一样,下游完全可以说是南辕北辙。再仔细看看,这澳洲地图与世界地图……在许多细节上也略有不同。

苗瀚露出了有些诡异的笑容,接过图册:“我初见此图时也吓了一跳,除了少许不同,与这世界地图竟无多大差别……我曾询问过芳草地胡首长和张首长,他们说当年南宋败军穿破风暴抵达了一处神秘大陆,定居下来。随后慢慢发现,竟与故土颇为相似。后来陆续有商船遇到了这个神秘风暴,信息互通有无,他们才肯定,这两端的世界竟无多大差别。”

“竟有如此奇事!?难以置信……”陈是行摇着头。

“信与不信倒也无妨,只是宋人抵达了这神秘澳洲之后,堪称凤凰涅槃,荡气回肠。”苗瀚引着陈是行走近了世界地图,来到了一片注解旁,“先生请看,这便是澳洲宋人的编年简史,宋人在澳洲种种遭遇,一目了然。”

陈是行凑近了一些,这左书简体字还是有些不甚习惯,他看着字字句句,表情慢慢变得震惊,又慢慢变得凝重,最后变得严肃起来。苗瀚微笑着站在一旁,讲解着:“公元1279年……”

“何为‘公元’?”

“即澳洲第一个国家建立的时间,是年为公元元年。”

“原以为澳洲不过百年尔,竟也有千年之基?”陈是行惊讶着。

“1279年,崖山战役,宋败,残军流亡海外。1280年,经过一年多的海上漂泊,宋军残余舰队遇到了超强风暴,风暴过后发现抵达了一片新大陆,遍布优良海港,遂命名为‘澳洲’。农历八月十五,大宋澳洲行在成立,推举赵氏宗亲登基称帝,陪都临安,休养生息。澳宋强敌环绕、险象环生,于是澳宋在发展中逐渐重工重商,进而工农商并举。在恢复元气的同时,澳宋不断扩张,吞并了周边许多国家。随着民族不断融合,除了皇族已不再有完全的宋裔,宋族开始形成,最终形成了皇帝-皇族-宋族的三级体系。一百年后的1380年,北方游牧民族南下劫掠,二十年战争爆发。澳宋与北方游牧民族进行了数次往来攻伐,互有胜负,不过版图也随之扩大。直到1400年,二十年战争以澳宋的胜利结束,但随后国家陷入巨大财政危机,宋帝下令大幅提高宋族人口承担的赋税,以养皇族。1405年,由于持续苛捐杂税,澳宋各大城市爆发反抗皇族的起义,这便是第一次反帝革命战争。”

“反帝革命战争?莫非……今日大宋,已非赵氏之国?”陈是行一惊。

“自然,今日大宋乃元老院领导的民众之国,昔日皇族已和你我一样皆为普通百姓,至多有些许礼遇而已。”苗瀚说着,用手指着地图上的字字句句,继续讲着,“1410年,战争打了五年,革命义军战败,第一次反帝革命被镇压。不过受此影响,宋帝颁布改革令,史称预备立宪,然而不过是掩人耳目之举,皇族与宋祖矛盾依然尖锐。到了1430年,预备立宪谎言被拆穿,陪都临安再次爆发武装起义,旋被镇压。”

“这……‘宋族’,看来已非当年宋军之后,更多是与当地人混居之后裔,自然不会认他赵氏皇权。”陈是行回忆着这些澳洲元老们,丝毫不避讳先宋皇帝,直言名讳,言行举止也毫无一点宋人遗风。起初他不相信这个澳宋是宋人之后,现在看来,倒也是说得通……入夷则为夷……宋族,已非宋人。

“是的,这也是今日元老院‘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由来。不过在这之前,澳宋又经历了几次堪比崖山之大变,先生请看……1440年,西澳布瑞特王国海军舰队兵临临安,史称黑船叩关,澳宋奋战两年终不能敌。1442年,布宋《临安条约》签订,澳宋开始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

陈是行伸手示意停一下,疑惑地看着苗瀚:“何谓……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

“即皇无权,政事旁落尽由那外国人把持,关外敌国入侵不断,关内官吏横行霸道……是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苗瀚解释,“澳宋历史上的关税,有段时间竟由一名叫赫德之外国人把持,可想而知……此赫德还有一言,被澳宋铭记至今,愚以为亦是对我华夏之鞭策!”

“何言?”

“这个赫德说:澳宋这个巨人有时忽然跳起,伸个懒腰,我们以为他醒了,准备看他做一番伟大的事业。但过了一阵,却看见他又坐了下来,喝口茶、吸袋烟,打个哈欠又睡着了。”苗瀚看着陈是行,“联想今日我大明种种,先生可有感叹?”

陈是行感慨一声:“如今东虏叩关,奸臣当道,圣上决事不宁……我泱泱天朝竟无能至此……想我大明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也不远矣……”

苗瀚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1448年,西澳艾美利加合众国海军舰队挑起冲突,宋军再败……艾宋《临安条约补充细约》签订,澳宋再丧权辱国。”

“想不到,以澳宋之强兵,竟然在澳洲屡屡受辱……这……”陈是行简直不敢相信,这澳洲人在他眼中已如战神一般,没想到在本土竟然屡战屡败无一胜仗,那澳洲之上莫非尽是饕餮之国不成?

“非也……当年之澳宋一如今日之大明,已是病入膏肓。兵不能举甲,炮不及百步,而西澳诸国均是铁甲蒸汽兵船,如何战胜?”苗瀚摇摇头,“我辈当庆幸,此番还朝的是宋人之后,尚念同根同源之情留有余地。若是那西澳诸国来,只怕此刻大明早已亡了,华夏已经生灵涂炭。”

“那……澳宋是如何富国强兵,凤凰涅槃的?”陈是行深行一礼,继续问。

“也非一帆风顺,几经挫折,战败,甚至几近亡国!先生请看……1450-1490,这四十年被称作‘同治中兴’,澳宋部分开眼看世界的士子开始‘师夷长技以制夷’和‘师夷长技以自强’,发起了‘洋务运动’,学习西洋科学。然而,正如我们很多圣学学子对澳学所持‘中体西用’之观念,那时澳洲人的洋务运动也只学习了西洋强国之表,不过造了些洋枪洋炮罢了,却无学习西洋国强之实!最终也就有了那位赫德所言,国家好似醒了,然而终究只是看似强了。1494年,东澳瀛人霓虹帝国入侵澳宋,宋霓甲寅战争爆发。1495年,宋霓甲寅战争澳宋战败,四十年洋务运动所打造的宋军水师竟然全军覆没。战败之后,澳宋割地赔款,众列强掀起瓜分澳宋狂潮,澳宋几乎从此一蹶不振。”说罢,苗瀚盯着陈是行,“先生可想想,山东孙大人编练登莱新军,不过也是在佛郎机人的帮助下,凭借洋枪洋炮、中体西用。结果呢?反倒成了叛军,将东三府屠戮殆尽!”

陈是行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才说道:“后来呢?”

“1500年,澳宋末代皇帝进行政治改革,正式实行君主立宪。”

“君主立宪又是何意?”

“即君无实权,以相为尊,组内阁而治天下。”

“倒是有些先秦之风。”陈是行摸着胡须,点点头。

“不过澳宋君主立宪遭到皇族和守旧士大夫抵制,被迫取消,史称‘百日维新’。随后皇族进行血腥的反攻倒算,要求‘废除妖邪,尽复古法’,几乎将洋务运动所残余的一点成绩毁于一旦。”

陈是行回想起刚才那些学子们的种种,闷声不应。

“1501年,宋人发现国家危亡已经不能指望皇帝和皇族。一批开明士大夫和吸纳西澳思想的志士成立‘同盟会’,推举中山文公为会长,宣传宋族反帝革命统一战线,积极发展工商、开启民智、宣传军队。经过十年准备,1511年11月7日,农历十月十七,临安澳宋新军发动起义,第二次反帝革命爆发,史称‘十月革命’。起义军攻占临安,澳宋末代皇帝和在京皇族被全部处决。”

“竟然!?”陈是行着实吓了一跳,不可思议地看着苗瀚,“竟然……杀了皇帝!?”

“是的,所以刚才说,今日澳宋已无皇帝,仅剩几支皇族遗脉与普通百姓无异……处决皇帝后,澳洲许多列强出兵干涉。1512年1月1日,澳宋民国临时政府成立,同盟会改组为元老院,改行公历。澳宋新军改编为澳宋国民军,开始反侵略战争。一直打到了1519年,澳宋国民军击败皇族叛军,取得决定性胜利。次年,澳宋国民军全部逐出领土内的各列强干涉军,第二次反帝革命战争胜利结束。随后,1521年,澳宋民国元老院改组为左院、右院,组成大国会。1522年,澳宋民国第一个五年计划开始实施,进行全方位的社会大变革,正如今日临高、琼州发生的事情一样。”

“先生是说,今日临高,既是澳宋本土之模样?”陈是行露出了些许欣慰的颜色,显然已经沉浸在了故事中。

“澳宋本土要更甚!不过在此之前,依然经历了许多波折,险些前功尽弃。1527年,澳洲列强挑动以蒋介公为首的元老院右院突然关闭大国会,大肆屠杀左院和中间人士,史称‘4.12反革命政变’,蒋介公称帝,史称‘七月逆流’。1527年8月1日,以毛润公为核心的元老院左院发动武装起义,第三次反帝革命战争爆发。1533年,起义军改编为澳宋工农革命军,第三次反帝革命已成燎原之势。不过随后革命战争被打断,因为1537年7月7日,东澳霓虹帝国趁澳宋内乱,突袭宋军要塞挑起战争。于是1537年12月12日,元老院左院和右院签订《澳宋和平协定》,史称‘双十二协定’。蒋介公放弃帝位,出任护国公,澳宋工农革命军重新编入澳宋国民军,第三次反帝革命战争结束,‘抗霓战争’开始。不过随后,战争规模也骤然扩大,已经不再是澳宋和霓虹之间的战争。1539年9月1日,西澳普鲁兹亚王国入侵波利沙王国。以普鲁兹亚王国、霓虹帝国、伊塔利亚王国为核心,‘神圣同盟’成立。以布瑞特王国、艾美利加合众国、法兰兹亚共和国、萨维特共和国联盟、澳宋民国为核心,‘平等同盟’成立,世界大战爆发,这也是澳洲到现在为止规模最大的一次大战,参战军力上千万,死伤无以数记!”

“千万!?”陈是行彻底吓着了,在他的概念里,当年何如宾的两万兵马就已经是“大军”了,更大规模的军队只存在于他读过的史书里,而且大多为“虚数”。

“是的,澳宋在战争中死伤超过三千五百万人,不过最终还是赢得了胜利!1545年,澳宋、萨维特、艾美利加联军将霓虹帝国军队全部逐出澳宋国境,抗霓战争取得最后胜利。随后,1546年1月,元老院左院与右院达成和平共识,重申‘双十二协定’。可是在6月,蒋介公撕毁《双十二协定》再次称帝,第四次反帝革命战争爆发!”

“这个蒋某人,真是可恶!”陈是行已经不知不觉地站在了澳宋的立场上,气得直跺脚。

“1547年,元老院左院所统领的国民军改编为‘澳宋人民解放军’,澳宋十大元帅之首的朱玉公出任总司令。1548年,澳宋人民解放军便实现战场逆转,通过三次双方近百万人参加的大会战,基本消灭了蒋介公的部队,开始了战略大反攻。1549年初,澳宋人民解放军解放澳宋全境。当年9月21日,元老院左院和各大党派组成最高元老院和最高政协,这也就是今天元老院和临高政协的样板。10月1日,毛润公出任澳宋人民共和国中央政府主席,澳宋人民共和国成立。自此开始,澳宋已经八十四年,励精图治,已经成为澳洲的五大强国之一。”

陈是行算了算:“八十四年……若以‘公元’记,今年是1633年?”

“是的……澳宋是在1627年意外发现了连接故土的风暴,因此才调集力量返回故土,在临高建立了风暴这头的元老院,剩下的事情,就是你我这些年所经历的,看到的了。”苗瀚说完,竟然也为澳宋波澜壮阔的历史感到了一阵心潮澎湃。

“如此说来,这澳洲人并不打算蛰伏琼州一隅,而是……早晚要逐鹿中原,在我华夏之地建立一个新澳洲?”陈是行一时之间,不知该喜还是该忧。游历临高的两年,他已经深深为澳洲人的治国能力所折服,也看出大明气数已尽了。可是就这么改朝换代……还是一个已经“入夷为夷”的海外政权……陈是行心里多少还是不是个滋味。

“那是自然,不然澳洲人为何要费尽心机,如此艰难地回来?在那边,他们已经是五大强国之一,且实际已与我华夏之人无什么血脉联系,他们是澳洲‘宋人’而非华夏的汉人,何苦要回来呢?”苗瀚看着巨大的世界地图,其实这也是他心里的问题,澳洲人这是何苦呢?

“此前以为澳洲人不过百年之国,原以为不过尔尔,今日看来……竟也担得上波澜壮阔之史!如此不屈不挠,浴火重生,令人不得不敬……只是……澳洲人所图,只怕在我华夏不是那么容易……”陈是行摸了摸胡须,还在回味着澳宋的历史故事。

“是啊,所以我刚从才哀叹……难道我华夏,就一定要体会了澳洲人亡国灭种之痛,才懂得奋起直追吗?”苗瀚突然有了一种颓然的无力感,就像在他的家乡。他建立了学堂教新学,建立了水力磨坊,建立了新炭行,可是结果呢?面前就像是有一堵墙逼迫着自己,只有在这临高苗瀚才觉得能透透气。

“苗先生,定也是经历了亡族之痛,才有了刚才语出惊人的见解……”陈是行看着苗瀚,十分同情。自己族人尚在,虽然被澳洲人的刺刀逼着已经迁徙多出,但毕竟都谋得一份生路,年节书信中还多有家有余粮的喜讯。可是这位苗先生……澳洲人的发动机行动声势浩大,抢在叛军的屠刀下救出了几十万人,只怕其中并没有苗瀚的家人。

“苗氏一族亡了,何足挂齿……怕的是我华夏再这样下去,亡得不只是我苗氏一族啊……”苗瀚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中空荡荡的。

陈是行突然深行一礼,言语严肃而诚恳:“苗先生,我已在临高观察澳洲人言行两载,澳洲人无论吏、户、礼、兵、刑、工皆事事在我华夏之上,芳草澳学更是博大精深我等不能悟之。此二年来,学生对华夏自强之事亦有些许抱负。学生不才,但赞同先生所言,决不能中体西用、掩耳盗铃。这澳洲人是经历了大痛之后才海纳百川,学生还望能与先生一起,实业救国,实事兴邦!切不可让我华夏也经历那数百年的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啊!”

“陈先生言重了……其实澳学并非我等不能悟,你我都是自幼读书之人,芳草地中开蒙小儿所学知识岂有我等不能懂之理?只是我们所学过少,用澳洲话就是‘知识面太窄’,不过是许多东西我们不曾学过,自然不懂。”

“望先生教我……”

“这样吧,陈先生,请随我来,我们从这里开始……”苗瀚说着,引着陈是行向内厅走去。

- -|||……草,你们这群禽兽

赞美更新!明国土地并非这些士子想象之大,但也称不上“弹丸之地”吧。 ...


特制的墨卡托地图,高纬度地区放得更大,让低纬度地区更小

540.临高博物馆(三)

(本文观点摘自知乎《历史上有什么遗祸千秋的决定》https://www.zhihu.com/question/335196947/answer/1241229205

医学展区与其他展区不同,是一片石灰白。墙壁上挂着不同的照片,细细看去是大大小小不同的刀具、针之类。陈是行好奇地打量着,只觉得这些东西似曾相识,苗瀚一直在他旁边笑而不语,似乎是等着他自己发现什么。陈是行突然想起来在药厂和百仞总医院参观时的所见所闻,便双手一合试探着问:“苗先生,这些物件……莫非是……澳洲人所言开颅取血之物?”

“正是!”苗瀚点头。

陈是行面露惊讶,就像见到了神交已久的圣物一般:“早就听闻澳洲医术乃神医华佗失传之术,澳洲神医予本家有大恩!可惜愚弟不曾亲眼见过,但也在无数人嘴里听说其药到病除之神力!听闻此前茉莉轩刘山长病危,就是澳洲神医妙手回春。愚弟以为,澳学虽博大精深,乃澳医为最重要!最应去学!”陈是行一说起澳洲神医来,脸上毫无顾忌地满是羡慕与尊敬。堂兄陈是集便是幸得澳洲神医救治而留得一条命,所以即使有杀父之仇,陈是行也是在心里给澳洲人留了几分薄面。

“非也,这些照片并非澳洲医术。”苗瀚摇摇头。

“不是澳洲医术?那是?”陈是行一愣,奇怪地望向墙上的各种器具。

“其实,这些都是我华夏之术……只是渐已失传,或已不被人用,所以……已非常罕见。在山东尚且不多见,这琼州此前就更不得见了。”苗瀚笑着。

“先生是说……这澳洲医术,其实也生于华夏!?”陈是行说着,眼睛已经湿润了,“先生有所不知,三年前我家叔父病故,虽然为澳洲人巨炮惊吓所致,但实则早已枯槁……要是……要是……当时有这澳洲医术……”

“其实如芳草地所学一样,澳洲医学亦囊括了华夏医术在内,只是他们进行了更进一步的精进。”

“为何我堂堂华夏数千载,却未曾精进出澳洲医术这般神奇之功效?”陈是行回想起此前陈环说的“束水攻沙”,再细看眼前,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华夏首先发明,明明是大明率先试用——可为什么却是澳洲人把它里里外外条条本本地给弄明白!?

苗瀚笑了笑:“这个问题我亦问过百仞总医院的几位首长。他们告诉我,是因为我华夏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发生了偏离,而且越偏越歪。”

陈是行觉得这倒是与陈环的说法相似,大概这位苗先生也和澳洲人有过交流吧。虽然不是第一次听了,可毕竟是颠覆了几十年的认知,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他看了看苗瀚,这位“开眼看世界第一人”的言谈举止,实则已经和澳洲人无异,甚至比一般假髡还要更髡一些……为什么只有澳洲人,只有这些投髡的人,才能有所感悟呢?陈是行一时心中焦急,却又无力也无奈,当即叹了口气:“澳洲人‘三观’一说我亦略知,只是只闻字义不得要领……”

“按照百仞总医院一位张首长的说法,是因为华夏的价值观、人生观偏离,导致了世界观也偏离。而世界观,就是我们认识的眼前万物,这些认识不清又导致价值观、人生观更加偏离。比如,‘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学子们偏向空谈心性而轻视实干之能。可偏偏,创造眼前万物,让我们认识眼前万物的,正是实干之技。比如墙上所展示之物,以澳学来讲谓之‘外科手术’,现在虽然称为澳洲医术之绝技,然而实际上,我华夏历史上此等医术亦很精绝。先生请这边看……”

陈是行好奇地贴了过去,却见图上是几块小巧的刀片。

“此乃汉代手术刀,与神医华佗所用雷同。而旁边那幅图,是晋隋之时所用之器械,其精其巧不亚于今日澳洲之器。可是你再看下面展柜上,那具刀……”苗瀚有些哭笑不得。

“这……”陈是行看到了一把如菜刀一般的刀具。

“此乃京城医馆所用……”

“啊!?这……”陈是行有些大吃一惊,“汉唐即已可与澳洲医术相比,为何至我朝……竟如此倒退!?”

“既是刚才所言,价值观、人生观导致的世界观偏差。自先宋以后,理学盛行,我朝阳明先生再创心学,更加重修内而轻修外,重心理而轻实物。如此一来,竟以致行医之人,也渐渐重内治而轻外治,行外科手术之人也成为了下贱的‘技者’,不被人看得起。而澳宋存亡于澳洲列强之间,涤荡腐朽、淘汰空谈,竟把祖先真正能才留存于世……于是,这能救人危急的外科手术,在澳宋愈加精益,在我华夏却日渐没落,这么看来反倒是这海外之人继承了神医的衣钵,实在令人唏嘘……对了,陈先生可曾听过‘剖腹产子’?”

“什么!?先生是讲……剖腹产子!?这……这岂非母亲要绝命!?”陈是行突然明白了一句澳洲俏皮话是何意——刷新三观。

“非也……实际上,早在先秦就已有之。司马迁《史记楚世家》有云:吴回生陆终,陆终生子六人,坼剖而产焉。”

“这……这……”陈是行瞪大了眼睛,努力回忆着书中内容,可是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史记集解》亦有所云,乃魏文帝之时,汝南屈雍之妻产子,从右胳下水腹上出。妻平和自若,数月创合,母子无恙。”

陈是行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竟然……竟然有如此奇事!?”

“其实澳洲人所做,不过是凭借对人之身体结构了解更为透彻,因此手术更为精准。并且他们有更有效的麻醉与消炎的手段,减轻了病人的痛苦,也避免了术后染疾,人多存活。”苗瀚微微一笑,继续讲着,“先汉时期,华夏外科医术还略显粗糙。而至隋唐,已经非常精细,百仞总医院的林首长就曾感慨,古书中亦有与现行澳洲医术不相上下之技。隋巢元方所著《诸病源候论》中有云:凡始缝其疮,名有纵横,鸡舍隔角,横不相当,缝亦有法,当次阴阳,上下逆顺,急缓相望。按林首长所言,此法即为澳洲医术中谓之‘八字缝合’之法,隋唐即已有,可至我朝却已为‘技’,不被医家道,反倒是在风暴那头的澳洲开花结果……”

“唉……真是……真是……”陈是行如鲠在喉,竟不知该如何评价。

苗瀚看了看陈是行,笑了一下:“陈先生再请看这幅图。”

陈是行跟着向前走了两步,却见是一副挂图,图上一人躺于地上,一人正双手合十按在他的胸前。陈是行眼前一亮,抢着说:“这个我知道!此前一位首长带我参观护校,便看到了那些女郎中练习此法,叫……叫……叫什么来着……”

“心肺复苏。”苗瀚微笑。

“对,心肺复苏……可令刚死之人起死回生!实乃神技!”陈是行大赞,突然反应过来,嘴唇抖动着,“莫非……莫非……这也是我华夏之古技?”

“然也。”

噗——陈是行口吐老血。

“张仲景《金匮要略》中有云:一人以脚踏其两肩,手少挽其发,常弦勿纵之。一人以手按据胸上,数动之。一人摩捋臂胫,屈伸之。若已僵,但渐渐强屈并按其之,并按其腹。如此一炊顷,气从口出,呼吸眼开而犹引按莫置,亦勿劳苦之。须臾,可少桂汤及粥清含于之,令濡喉,渐渐能咽,及稍止。与现在澳洲医术中的心肺复苏亦有异曲同工之妙,可是现在……”

“误国!误国啊!”陈是行痛心疾首,“为何华夏古已有如此众多之医术……今日却尽成澳洲人之绝技?”

“价值观、人生观的偏差,带来了世界观的偏差……”苗瀚无奈。

“如此说来,理学、心学……吾辈所学岂非皆误国之策!?”陈是行不禁义愤填膺,“苗先生有所不知……前日还从首长那听闻,我华夏发明的束水攻沙之道,在澳洲亦是他们的治河方略,且更加精益有效……可是,反观此法在我们大明……唉!虽然当年潘季驯大人将其实践,然而……然而……为什么这么多造福百姓、定国安邦的技艺,明明生于华夏,却在华夏活不下去呢!?唉……民不聊生、贼匪猖獗、朝纲废弛,吾辈再谈心理又有何用!?莫不成真如那澳洲粗鄙之徒所讥讽,‘百无一用是书生’,我辈尽是无用之学么!?”,陈是行心痛至极,一个劲地摇着头。他接受不了,他想说这都是澳洲人的欺骗,可是“自欺欺人”这四个字他是知道的。可越是如此,他越感到恐惧,感到惊慌失措,好像人生几十年都被背叛了一样。

“非也……澳洲人当中其实亦有大儒。前些日就有一位布首长在茉莉香讲学,我也有幸听之。只是澳洲人的治国之道,不在于何学何理,而在于是否有利于生产力的发展。只要有利于生产力的发展,他们无论是儒、法、墨、道甚至西洋之敌理学都会采纳,是为将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发挥到了极致,用他们的话叫‘无论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而这澳洲人所谓的‘生产力’,就是指的我们改造这个世界的能力。比如说一亩薄田一季不足百斤,但是经过施肥改良,打药驱虫,经营田垄,却可以产百余斤甚至数百斤!这就是生产力……所以就像刚才所说,芳草地也有儒家经典,但只是他们要学的‘语文’这门课中的普通一部分罢了,并不为首要。”

“学生明白了……”陈是行突然想到了陈环讲得澳洲黄河改造中的退耕还林,心中羡慕溢于言表,“我也听别的首长讲过……澳宋大力发展生产力,提高农业生产效率,不但用更少的土地养活了更多的人,还可以退耕还林……永绝黄河水患!”

“然也……这就是生产力的威力。澳洲人来临高已历五载,所作所为无不是在提高临高乃至整个琼州的生产力!我们今日所见良田工厂阡陌交通,似乎是点石成金,可你若细看,无不是五年来澳洲人带领百姓兢兢业业一寸一寸积攒所得。”苗瀚引着陈是行往前走,继续参观。

不过陈是行此刻已经完全没有参观博物馆的兴致了,只觉得一阵阵气血上涌:“如此说来,只要习得澳洲人生产力发展之法,便犹如掌握屠龙之技,利国利民了!?”,说着,不禁憧憬起自己的师夷长技伟大计划来。

谁知道苗瀚却摇了摇头。

“怎么?先生不是如此认为?”陈是行倒是有些意外。

“两年前,我也有如此豪情,自以为可‘师夷长技以自强’,回乡欲以实业救国……可结果呢?”苗瀚苦楚地一笑。

“先生所历自然是不忍……不过那是孔有德之乱所致,非先生之过。”陈是行虽未经历过,但是家破人亡的悲剧此生已冷眼旁观过无数次了,急忙合手行礼,以示安慰。

“实际上,我欲以一人之力行‘实业救国、师夷长技’,便是自取灭亡……即使没有孔有德之乱,只怕我也会在宗法面前撞得头破血流。”苗瀚摇了摇头,“陈先生是否发现,澳洲人在琼州能行此道,靠的是什么?”

“自然是坚船利炮,伏波军刺刀所致,道德崩丧,何人不敢从?”陈是行心想,这还用问吗?

苗瀚又摇了摇头:“那先生可知,伏波军之坚船利炮……从何而来?”

“那自然是投髡百姓所造,澳洲人指点,百姓出工。即使是伏波军,亦多是我大明百姓。”陈是行回答。

“那……陈先生,可曾听过澳洲人山呼万岁?”苗瀚继续问。

“自然听过。”

“所呼为何?”

“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鄙人还曾有过不解,这……”陈是行突然觉得脑子嗡地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所以,师夷长技以自强,无法依靠几个人去完成,而只能依靠这些老百姓。”苗瀚露出微笑,边走边说,陈是行恭敬地跟在一旁。苗瀚背着手,又恢复了昔日温文尔雅的样子,“其实我也是这次遭难才察觉,回临高后又去请教了几位首长,才在心里参悟一二。”

“请先生不吝赐教。”陈是行一欠身。

“用澳洲话讲,这便是‘英雄史观’和‘群众史观’的区别。以澳洲人最精悍的兵者军事例,如若我大明,欲治兵者必先选将。猛其将,精其械,壮其势。而澳洲人的观点却截然不同,用他们的毛润公所言——‘战争之伟力及其最深厚之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后世称之为‘人民战争’,即动员最广大之民众。”

“何为民众?这些力工、走徒、农夫、商贾?”陈是行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自古圣人持王道而士天下,持王道而民心一之。不过他也看出来了,澳洲人不行王道不与世人共天下而与小民共天下的路子,因此并不继续说。

“不只是,工农兵学商皆为人民大众,你我这类人自然是‘学’的一部分。”苗瀚停下脚步,对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没有完全参透,因此只能借着曾经被元老们洗的脑,现学现卖,“英雄史观,把人民大众,特别是那些升斗百姓看作没有学识、没有见识、唯利是图的下等人。而把那些帝王将相、王公诸侯,谓之英雄豪杰。这些英雄豪杰的意志、品格决定这万物发展之力,而那些升斗小民皆消极、被动、懒惰之人,只是追随英雄。虽然也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但那也是属于英雄豪杰之语。如此自上而下,帝王将相、天道纲常直至小民之利,如此便是历朝历代治国之法。”

陈是行不做声,在心里嘀咕:难道不是吗?

“而澳洲人的‘群众史观’,认为人民群众,特别是我们所说的那些工人、农民、世间百工,贩夫走卒,那些升斗小民才是历史的创造者,是生产力的代表,对社会发展起着决定性作用!”

“他们!?”陈是行无法相信。尽管他不得不承认,澳洲人的格物之学登峰造极,让那些澳洲工人要比他们的大明同行强悍的多,而且个个识字。但在陈是行看来,不过也是为了三斗米可折腰的小人物,他们岂能是这什么“生产力”的代表呢!?

苗瀚清了清嗓子:“陈先生请细想,一个帝王,即使再励精图治,他本人又能做多少事情?而这些老百姓,又能做多少事情?这里的‘做事情’不是说他说了多少话,指示了多少人去做,而是自己实实在在的做了这件事情。用澳洲人的话,就是参与生产活动,创造社会财富。在澳洲人看来,帝王做的事情再多,也是要通过百姓的双手才能从圣旨变成了现实。而生产力是改造这个世界的能力,只有百姓们做了,才真地改造了社会,才有了生产力。不然的话,不过帝王的一句空话罢了,不是吗?”

陈是行琢磨了一下,好像突然通透了:“先生所言极是!所以澳洲人讥讽我辈‘空谈’,就源于此……就如潘季驯治河,他固然提出束水攻沙,功德无量。然而若无百姓之劳,潘大人所做也只是在史书上多了四个字而已。”

“然也……澳洲人的群众史观,恰是认为是这些升斗小民成就了那些英雄豪杰,而非英雄成就了小民。自下而上,世间百工皆有其自有章法,万民依法行事,层层反映直达中枢,所言所事皆为‘生产力’之要。所以,澳洲人认为人民是社会财富的创造者,是生产力的代表。而人民代表了生产力,所以他们是社会变革的决定性力量。而人民决定了社会变革,进而他们决定了那些英雄豪杰可以发挥他们的历史作用。而英雄豪杰发挥了他们的作用,让民众更加凝聚,进而更加利于生产力发展。”

“这……如此环环相扣……澳洲人的治国之道,原比士子们想象的复杂的多。”陈是行细细品味着过大的信息量,慢慢理顺头绪。

“是的,澳洲治国之道甚为复杂,就连澳洲人自己有时候都无法一言蔽之。我也是想了很久,才略悟一二……陈先生,其实想来,澳洲人群众史观并不稀奇。华夏自古便有‘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说,其振聋发聩之感并不亚于‘人民决定社会变革’。澳洲人所做,不过是将他们的‘水’变为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澳洲人并不是敌视吾辈士子,而是在他们看来,吾辈与贩夫走卒并无二致,同样为人民一员,为生产力的一部分。不止士子,实际上即使澳洲人自己亦为人民一员。例如许多士子执拗于元老院何人为王,澳洲何人为帝,殊不知元老院从不是某一人一物而是澳洲元老之院,澳宋也非一家一姓之国而是百家之姓。元老之院以代万民,深入百工。我曾以为他们上山下乡,与老农同餐与工人同乐,不过是收买人心之举……然而自从了解群众史观,这才明白这句‘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之真谛。澳洲人所说‘永远代表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永远代表先进文化的发展方向,永远代表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实则把他们自己也列入人民之中,与人民一并创造社会财富、发展生产力、改变这个世界。”

陈是行似有所悟,端起了袖子:“看来这才是澳洲人治国之大道……蒸汽铁船钢轮飞车是表,而这群众史观则是他们的圣道。陈某有茅塞顿开之感……其实这些年我也发现澳洲人的事必躬亲似乎是为了什么,现在来看……乃是他们掌控万民的举措。”

“对,当年朝廷征伐,陈先生想必还不在临高吧?”苗瀚笑问。

“自然……那时学生还是大明臣子,在文昌准备抵御髡贼呢!”陈是行也笑了起来。

“苗某还记得那时临高总动员的景象,征兵站前人山人海,大战前伏波军不过区区三营的陆师仅仅七日就扩充到了六营!这在大明无可想象!其实也不难理解,既然是老百姓创造了财富,那老百姓为了保卫自己的财富自然会与朝廷拼命……所以,表面上看,澳洲人所谓‘第二次反围剿’是以临高一隅之力敌大明一省之兵。然而实际上,澳洲人竭一县十万之众迎战区区两万省府琼府数位官老爷之私兵……朝廷焉能不败?”

“战争之伟力及其最深厚之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妙哉!妙哉!”陈是行深深点点头,“如此说来,澳洲人在琼州所行之法,看上去倒行逆施背道而驰,但恰是他们的治国方略和取胜之道!”

“所以如刚才之论,你我欲师夷长技,然而你我可有能力造福本乡百姓?机工之巧,需习得澳学之匠,而你我又如何培养澳学工匠?以水、以风、以火为力,需因地制宜几经勘察,得走马观花可得,而你我可有懂得其中之妙?”

“所以就有了芳草地……”陈是行觉得他已经把澳洲人的文治武功前后串起来了,顿时一阵激动,“澳洲人看似粗鄙不堪,实则心思缜密……层层相连,环环相扣……不过……虽说元老院欲为民众之代表,可是……如果有朝一日,元老院亦如朝廷那些贪官污吏呢?”

苗瀚微微一怔,他自己沉醉于澳学之中,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苗瀚抬头,淡淡地说:“那就像有的澳洲首长所言,如若有一天元老院背叛了他们的人民,那到时候的澳宋人民一定会有自己的选择的!”

“澳洲人竟然如此不避讳谋反之语……”陈是行又开始对刚刚显露庐山真容的澳洲人有些摸不透了。“到时候人民会有自己的选择”,陈是行明白是什么意思,他无法理解——这不就是洪武皇帝号召百年之后的子民推翻大明统治?这怎么可能……

“确实不避讳,甚至他们自己就天天把谋反挂在嘴边,不过是些戏谑之言,澳洲元老院自然不会当真……”苗瀚随手从站台上拿起一本小册子翻了翻,又放了回去。

“如此……澳洲人确实称得上千年未有之变局。他们把我们千年的道统颠覆了,可偏偏他们又做得那么好……真叫人,不甘,却又无可奈何……”陈是行长叹一声,向苗瀚深深行礼,“今日叨扰,感谢先生不吝赐教,学生有醍醐灌顶之感,前因后果上承下启皆理顺一清,痛快痛快!不过我想如此博大精深之法,必不是今日笼统所谈,所以我欲向澳洲人学习这先进科技和治国之道……还望先生助我。”,说罢,陈是行恭恭敬敬深深俯首。

如此大礼让苗瀚有些惊愕,急忙扶起陈是行:“先生如果不嫌弃,可在这博物馆中暂居几日。此地展出虽不是治国重器,却都是澳洲人精益之物,可慢慢了解。待几日,我会向首长举荐。澳洲首长擅长格物之道,想必和陈先生也必有缘分。”

“多谢先生。”陈是行心里一阵悸动。犹豫了两年之久,此刻终于拿定了主意。

这个陈是行 后来是不是在某同人里因公殉职了??


对,张枭的《抉择》

修海堤还是河堤的时候掉水里了

541.毕业季(五)

音乐阵阵响起,黑乎乎的舞台上,昏暗的灰白色灯光隐约映衬出几个窈窕的身影,跟随着节奏翩翩舞袖,似晨间飞鸟。接着舞台灯光骤然全开,青春美少女组合的五个姑娘瞬间闪现在了舞台正中央。白色的衬衣,藏蓝色百褶裙下舞动的白袜和黑鞋,令人们眼前一亮。音乐节奏逐渐加快,旋律也活泼起来,五个姑娘摇摆着舞姿,颇有章法地展开了她们的队形。和过去的表演不同,这首初次亮相的新曲子《快乐恰恰恰》,无论是曲风还是舞姿甚至姑娘们的歌声,都更加的干脆,充满了力量感。五个姑娘无论是一笑一颦,还是轻盈的舞步、灵动的歌声,都在妩媚中带有一种有力的视觉冲击。

(青春美少女组合《快乐恰恰恰》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 ... 1713170138956440222

走在大街上我们有时四下看

看到男女老少全都穿得越来越新鲜

脸上的表情都了带着点自信

好象从里到外不知不觉突然换了一个人耶

快乐恰恰恰用心扭扭

让自已的心里换一个季节

虽然外面的天空会有风霜雨雪

我们总有办法让自已的心情变得喜悦

王华琪躲在后台,透过幕布看着舞台上一身土造JK形象的姑娘们。也许是因为最后一次演出的原因,五个姑娘都十分地认真,甚至于大胆,一些对17世纪女孩子过于难为情的动作,她们竟然全部不打折扣的完成了。比如……那一个整齐地前滚翻,舞台上顿时裙摆绽放,眼前尽是耀眼白肤和黑色的安全裤……在他这个位置真是大饱眼福。五个女孩顺势爬起,重新组合起了队形,在歌声中扭动腰肢慢慢后退,俏皮可爱的模样只把王华琪看得直咽口水。不过现在还没有时间YY,轮到他的龙套RAP了,王华琪急忙拿起话筒,一手拿着歌词和起了声。

穿上那件夹克牛仔皮靴

这让你在他们眼里认为很酷

多彩T恤迷你短裙

穿上它们你就很想跳跳舞

阴雨绵绵的那个早上

千万别淋湿你那漂亮的花衣裳

那些穿不完的炫眼

美丽彩色总会让人眼一亮

“哎哟呵!老王你这RAP……舌头都快倒不过来了吧?”负责调音的元老,被王华琪那水的可以的RAP给惊着了。

舞台上,五个姑娘并没有受到这节奏错乱坑爹无比的RAP影响,已经一边跳着一边分散开来。邓南雨位于中央,作为主唱和队长,她紧紧卡着跃动的节奏,并没有被带跑偏,就像核心一样领着另外四个女孩。五个音色各异的女声汇在一起,煞是悦耳。

生活在五颜六色流行岁月

我们用自已的眼睛看这世界

节奏在脚下被我们一一踩响

用永不裉色的青春寻找快乐的感觉

快乐恰恰恰用心扭扭

让自已的心里换一个季节

虽然外面的天空会有风霜雨雪

我们总有办法让自已的心情变得喜悦

舞台下,一群元老眼珠子、哈喇子,都快控制不住了,音乐声中一片哈嗤哈嗤的狗喘声。

“我草你大爷的,袁子光泥马你们也忒不厚道了!你们芳草地藏着这么多妹子自己享用,不拿出来服务元老!?”

“这个组合只是元老个人组织的业余团体,不是芳草地官方团体,他们都是课余时间练一两个节目……”

“去泥马的,蒙谁呐!?还个人组织……既然是个人的,那凭什么这些灯光音响给他用!?啊!?踏马的这叫以权谋私!我要到元老院质询你们这群禽兽!草草草!这厮绝逼和这五个小娘们有一腿!”

“我想起来了!当年BBS上就有人说王华琪这厮是打着业余团体旗号建后宫!”

“我靠,我说你们几个好歹也是位高权重的元老,别特娘的跟精虫上脑了行不行!?”

“哎呀哎呀受不了啊!你看看这酥胸长腿小蛮腰!哎哎哎哎哎快看快看,裙子又展开了!哎哎哎!你看那腿!养的真白!草了!泥马泥马!泥马!我把持不住啊!!”

“沃日勒!你们有点出息行不行!?”

“哎哎哎,我看我们干脆搞一个官方团体得了!专门给元老跳格子裙!跳完了晚上还可以……嗯啊嗯啊呀卖呆!你懂得……”

“先别说话!等会!泥马!沃日他大爷的!王华琪这厮不地道啊!那段脱衣服呢!?老子听说有《快乐恰恰恰》专门来看那段脱衣服!!他nia了个蛋的给老子取消了!?这个狗日的老封建!!”

“卧草了,你们几个精虫上脑的禽兽!禽兽!!别说我认识你们!!”

第一排元老席后面是贵宾席,是收到这次芳草地校园文化艺术节邀请的临高新贵旧咖们,陈是行当然也在其列。他微皱眉头看着舞台上的女孩子们,心里很不是个滋味。虽然已经对澳洲人的治国之道有了一点了解,或者说参悟,可是这把学子变成戏子还是这样淫秽的嗜好……未免有些太荒唐了。这澳洲人虽然治国很有一套,可是这毁国也很有一套啊,自古败坏人心莫过于一个“淫”字……可是想归想,这五个女孩子身上的韵味,却与家中恭敬卑怯的小妾丫鬟不同……嗯……就连那腿,那时隐时现的胸部曲线,都有所不同……

五个女孩整齐地旋转,裙摆像扇子一样打开,元老席上顿时一片晃动的绿油油的目光。五个女孩完成最后一个动作,聚拢在一起,随着音乐的结束一齐回身微笑亮相,接着便是一片掌声。邓南雨微微喘息着,已经出了许多汗。大礼堂里虽然也安装有空调系统,但人太多了只是聊胜于无。而且这次演出的《快乐恰恰恰》动作要比过去的几首曲子劲爆得多,体力消耗之大远超过去所有节目。闷热加上脱水,她甚至感到些许眩晕,不过她很快定了定神,轻声下达口令:“好了,大家谢幕……站好……鞠躬!下台……”,五只小天鹅便一路纵队地离开了舞台,不理会背后追逐的绿色目光。

“漂亮!非常漂亮!”王华琪用力鼓掌,看着他的姑娘们聚拢过来,把他围在中间,心里满满成就感,“精彩!太精彩了!你们表现都非常棒!很好!”

“谢谢老师!”五个姑娘欣喜地互相看看,手拉手一起鞠躬。

“好了,赶紧休息休息,喝点水,换身衣服,一会还有《千山万水》,今天的演出一定是我们最精彩的一次,加油!”王华琪鼓励地看着大家,伸出手背。这是青春美少女组合几年来的固定仪式,偏偏刚才上台前有些混乱没有来得及。五个姑娘互相微笑着,纷纷把手搭上去。

“一二三——加油!”

舞台上的灯光稍稍减弱了一些,刺眼的雪白变成了柔和的橘黄。灯光中,落落大方的艾晓茜和有些笨手笨脚路都快不会走了的齐楚秦一起上了台,在舞台中央站定。穿越第五年了,艾晓茜从旧时空带来的那身礼服长裙已经很旧了,不过在灯光效果加持下依然光彩照人,特别是……哺乳期奶水充足的女人,该鼓的地方都挺鼓的。在她的映衬之下,齐楚秦就显得有些滑稽了,也许是因为穿越之后瘦了的原因,身上这套希努尔极其不合身,就像……

“泥马,齐老师从哪偷来的这身衣服……”倚靠在幕布后看热闹的聂义峰,被齐楚秦的囧样给逗乐了。如果不是现场播放着《生命之杯》的伴奏作为背景音乐,估计元老席那几个已经憋不住的货们的笑声都能听见。

(1998世界杯主题曲《生命之杯》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 ... 333.788.videocard.4

“崭新的世界,稻花飘香,硕果累累!”齐楚秦也许是有些紧张,一不小心溜出了地地道道的山东话,元老席上顿时东倒西歪一片猪叫。

“崭新的世界,多姿多彩,精彩纷呈!”艾晓茜的声音清脆、温柔又嘹亮,明显是在给这坑爹搭档救场。

“崭新的世界中,我们共同迎来了——第三届芳草地校园文化艺术节!”两个人一起抑扬顿挫、饱含深情地讲着开场白,会场上适时掌声雷动。

“蓝天飞鸟,展开轻盈的翅膀向我们致敬!”

“莘莘少年,跳着轻快的舞步来参加节日的盛会!”

“就像那球场上的拼搏,雏鹰展翅搏击苍穹!”

“就像那郎朗读书声,我们的青春在这里激情飞扬!”

“让我们在这美好的夜晚,共同迎接青春花朵的绽放!”两个人在舞台上闪出C位,站到一旁,“下面有请教育部副部长、芳草地教育园总教育长、国民学校校长张智翔同志,致开幕词!”,说罢,齐楚秦已经逃也似的下了场,长长松了一口气。

聂义峰看着张智翔大步走上舞台正中,一本正经端着稿子,字正腔圆念着。又看了看一个劲喝水的齐楚秦,噗嗤一声:“我说齐老师……你喝这么多当心上厕所!”

“可算是下来了……”齐楚秦一口气闷完半杯子,打了个嗝。

“齐老师你大爷的!你坑我啊!”艾晓茜也下来了,不满地瞪了齐楚秦一眼。

“抱歉抱歉……我紧紧紧紧张……”齐楚秦歉意地傻笑。

“真泥马给髡贼丢人!”聂义峰竖中指。

齐楚秦又灌了一口水,这才注意到聂义峰的身后,几个坐在长凳上的金发、褐发姑娘,眼睛还专门瞄了瞄被腰带勒出来的胸脯和裙子下的腿,啧啧嘴:“老聂你的节目可以啊,这次艺术节,外语节目把五常凑齐了啊!”

“噫!没有法语的!”

“跨越四百年的辱法!”

艾晓茜听得不明就里,眼睛一挑:“什么什么什么啊……好了,赶紧调整一下,致词完了就是《生命之杯》了!这次艺术节要给球赛造势,这可是重中之重!”

聂义峰看了看走廊里正在列队的芳草地足球队,好奇道:“哎,对了,《生命之杯》的灵魂之词,你们打算怎么唱?”

“什么词?”艾晓茜问。

“废话……当然是,go go go,ale ale ale……你们怎么唱?用原文啊?”聂义峰小心地提醒,“小心BBS上开你批斗会!我为了搞了个俄语节目,可是连汉奸巴尔喀什湖的出卖者库页岛的叛徒都认了……”

“你都说了这是这首歌的灵魂之词,当然还是用英语唱了……不然那还是《生命之杯》吗,没那个味了。”艾晓茜哼了一声,她才不理会BBS上的反对党,“敢跳出来BB,我跟张琪说一声,骂得他们挖个洞也得逃回旧时空!”

聂义峰回忆着张琪在质询会上,把从马千瞩到钱水庭带杜女王加单良全部骂的狗血临头哑口无言的壮观场面,倒吸一口凉气:“你这太狠了!”

足球队的孩子们正在互相聊天,放松着心情。这一身足球服……其实就是一身惨不忍睹的十分肥大的短衣短裤,布原色上直接缝上了号码、名字还有芳草地的大名与“读书顶个蛋”的校徽,除此之外就是缝合线上都用蓝色条纹进行了装饰——简陋的简直令人发指。不过衣服虽然坑,情谊却深重,这是芳草地的孩子们用劳动课的时间,在校办工厂里几乎是纯手工给足球队的同学们做出来的,那可真是一针一线都包含着全校师生的热情与期望,尽管……芳草地运气爆棚抽到了死亡之组,首战就是毫无生还机会的对战最强马袅队。

“别紧张,上去之后其实根本看不见下面的人的,灯光很刺眼,你别去想就好了。”邓南雨背着手倚在墙上,看着谢伟额头上的汗珠,憋不住地笑。

“我紧张了吗……我……我哪有……”谢伟强打精神。

“你还不紧张……说都不会话了……这样,你在心里默念——首长都是猪!首长都是猪!首长都是猪!就不紧张了!”邓南雨接着凑上来,小声说,“这是艾老师教的,很管用。”

“我试试,我试试……”谢伟一面应着,一边不停地深呼吸。

齐楚秦看着这有情有义的一幕,一叉腰,很是不满:“不对!不对啊!我说这不对啊!谢伟他们不是已经毕业了吗?而且他都是我们化工的人了,怎么能还代表芳草地呢!?不行不行,他得来我们博化泰山!”

“你小心鲁能穿越时空过来掐死你!”聂义峰差点呛着。

“就是!再说了,凭啥?代表你们化工也得是下一次!现在还是我们芳草地队的!你能把我怎地!?”王华琪听见了齐楚秦的抗议,作为足球队的兼职教练之一,他当然不会允许如此明目张胆挖墙脚的行为。

“我靠!你们芳草地还讲不讲理了!他们已经毕业了!毕业了好不好!?”齐楚秦争辩。

“齐老师……田雨薏进中学预科班的事……”废话不多说,直接威胁。

“呃……你赢了……你赢了行不行!行不行!?”瞬间认怂。

聂义峰无力吐槽地摇摇头,突然听到背后一片掌声。这边艾晓茜已经反应过来了,一拉齐楚秦:“好了,殉道者吹牛完了,该上台了。”,说着就和齐楚秦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角,钻出了幕布。王华琪也向足球队一招手,清了清嗓子:“来吧,小伙子们!《生命之杯》,走起来!”

舞台上音乐骤起,浓浓拉美打击乐的感觉,聂义峰颇为享受地点着头,跟着节奏哼哼着,满满都是旧时空的回忆,他还记得儿时那身黄衣蓝裤的9号球衣——模仿巴西队名将罗纳尔多。可惜那年巴西队惜败,法国队捧走了大力神杯,可怜的小聂趴在床上哇哇哭了好久……在足球这件事情上,元老们聊起来的时候,即使最狂热最极端的皇汉也是张嘴梅西闭口贝克汉姆,没办法,谁让那时候的中国队……呃……不说也罢。当然,元老们现在已经无从知道,在他们眼里菜的一逼的那个年代的中国队,在现在的B站上竟然也成了“最强国足”,拿到了“至少敢拼”的名头,谁让后浪更踏马不给力啊……

生命之杯这便是它

就是现在不要停下

奋力向前自强自坚

奋力向前到世界之巅

心中热烈的冲动

就要将你掌控

只要真心追求则没有什么可阻挡你

你热切的眼神中

对奖杯的渴求在翻涌

就是今天为得到它而上场

你真的想要它吗?

你真的想要它吗?

Here we go!Ale, Ale, Ale!

Go,go,go!Ale,Ale,Ale!

就在今晚,我们将要庆祝

生命之杯,世界属于我们

1998年世界杯的经典之作《生命之杯》唱响在了17世纪,这次“旧时空体育歌曲”串烧艺术节就算是正式开始了。舞台上,年轻的足球队员们用唱军歌的方式唱着这首歌,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后台继续忙忙碌碌着,按照节目顺序,一个个节目的演出人员在走廊里前后排列开。青春美少女组合还有第二个节目,翻唱周杰伦的《千山万水》,排在《临高欢迎你》后面。学生干部们前奔后走指挥着,元老们乐得清闲看热闹,一边还点评着跨越时空略违和的歌声。

邓南雨坐在椅子上,一边绑着自己的头发,一边默念着歌词。另外四个女孩子则说说笑笑的,和其他紧张的同学们不同,这种“大场面”对她们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放松了,说笑的声音也就渐渐不受控制了,邓南雨不满地抬起头想提醒一下伙伴们,还没张嘴却见一个笑眯眯的男人,从衣着和神态上看肯定是个元老,便站了起来:“首长好。”

“好,好……”来人微笑着,眼睛扫描仪一样不停地上下打量着姑娘们的身段。白色的衬衣扎进百褶裙里,纤细的腰肢下双腿修长,再搭配白袜黑鞋。来人抿了抿嘴唇,点点头,一脸笑容,“好……好……你们都好……都好……”

邓南雨不太明白好什么,不过她知道自己这身叫什么“JK”的打扮是很多澳洲元老喜欢的,仅次于那身黑白的生活秘书女仆装,这还是当年在生活秘书学校里学到的。看来刚才的开场舞,让台下的元老们很受用,专门来后台再享享眼福了。

“你叫什么名字?”来人把五个姑娘好好打量了一番,又瞄向邓南雨。

邓南雨脸微微一红,这是过去生活秘书培训养成的条件反射:“我……我叫邓南雨……”

“嗯,好啊……好啊……几年级了?”来人似乎很满意。

“首长,我们都已经毕业了……”邓南雨回答。

“哦?都有工作了?”来人好像对这个回答已经知晓了。

“还没有,首长。”邓南雨急忙摇头,她好像明白这个元老要做什么了。

“来,邓南雨,你过来……”来人伸手扶住邓南雨的肩膀,示意她跟着。邓南雨乖乖跟了上去,突然觉得肩膀上的手滑到了腰上,立刻一个激灵往边上一闪。来人咧咧嘴,继续一脸微笑,“邓南雨同学,我这次是代表元老院和你们谈话,关于你们今后的工作问题。”

“她的工作问题,自有安排,还不用你来操心吧?老王?”

邓南雨猛然回头,顿时松了一口气,吴伪已经走了过来直接挤在了邓南雨的身前,脸上的笑容礼貌而又强硬:“她是我家的生活秘书,也是我资助的学生,工作问题还要谢谢她王首长费心,不过我有我的安排。”

来人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稍稍有些尴尬,也有些不满。他也用礼貌而又强硬的微笑回击,慢慢后退了一步:“哦,是老吴啊,这生活秘书的工作可不是小事,可得注意啊!”

“嗯,当然,我很注意。不过我也希望有些不要和孙元良似的,这不好看,也不好听。”吴伪说罢,也不等对方回应,转身推了一把邓南雨,“带着你的小伙伴排练,演出还没结束呢!到处乱走什么!?”

来人笑眯眯地看着吴伪,嘴上啐了一口:“这条执委会的狗!”

老王是?


呃……随便拽了个盒饭群演

王菊吗?应该不至于


不是不是,一个随手编的龙套

毕业季(六)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梁得志一身西装卖弄着半路出家的男中音,如杨洪基附体一般。舞台上灯光耀眼,人也是神采奕奕,结果也许是太激动了一不小心调起高了……倒是把这首歌唱出了一个新的高度。努力控制着已经达到破声临界点的嗓子,又必须契合前面的声调,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给老梁累的满身大汗,不过总算是没有丢人现眼,实属奇迹。

随着广播剧《三国演义》的热播,主题曲《滚滚长江东逝水》成为了临高新的流行曲,而且深受旧读书人的喜爱。陈是行就是其中之一,当时在东门市初次听曲就被那磅礴气势给震得三观尽碎——在他的概念里,澳洲人善百工而穷文辞,他们的乐曲更是嘈杂乃至荒淫不堪。当那号角与战鼓的奏鸣中,传来战马的嘶鸣和千万人的喊杀声,陈是行几乎瞬间产生了幻觉,直到一个浑厚的澳洲人的声音传来,他才收回灵魂细细品味澳洲人谱曲的这首名诗——这是正德年间明臣杨慎的大作。没想到澳洲人谱曲之后,横贯千百年的豪迈之情浑然天成,令人拍案叫绝。不过这还不是他更惊奇的,说到底此曲用澳洲人的话叫“二度创作”,可当他听到《历史的天空》时,震撼之中迅速如痴如醉。陈是行拜请了很多人,想要当面向杨洪基、王健和谷建芬三位大儒请教,然而终不得。今天听到了梁得志调起高的翻唱,韵味不同,差距甚远……想来杨、王、谷三贤地位甚高,怕也不是等闲澳洲人可以拜见,陈是行不禁无比遗憾。

累了一身汗的梁得志总算是顺利地结束了演唱,匆忙下台。梁夫人则看戏似的一脸坏笑,看着自己的丈夫:“我说……这首歌你不是很熟了,怎么还起高了?”

“失误失误……哈哈哈哈!”梁得志还陶醉着刚才的气氛中,掐着腰微微后仰,开怀大笑。

“好了,该我了!”梁夫人坏笑着拿过话筒,仿佛回到了旧时空厂里开联欢会的时候。

当《历史的天空》丝竹声声响起时,座椅上的陈是行已经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任凭身后的人百般抗议。他如痴如醉,闭上眼睛,感受着空灵之声,带他如入云端,翩然欲仙。

“黯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梁夫人以前在工厂里毕竟是文艺扛把子,这一开口就是专业水平,比梁得志那半路出家强多了。

“好!好!”陈是行闭着眼,也不顾什么“有辱斯文”了。

“老陈!老陈!陈先生……坐下坐下……”前排两个熟悉的元老心说这酸子又发什么神经,赶紧把他拉到座位上。

“好一个刀光剑影,好一个鼓角争鸣!虽然选材谈不上新奇,也不算别出心裁,但意向极好!绝妙!刀光剑影所见,鼓角争鸣是所闻,如此有画有声仿若百年历史皆在眼前……妙哉!妙哉!,本来是平面的东西它就就站起来了。眼前飞扬着一个个,鲜活的面容。这前两句讲的刀剑、鼓角都是物,这一句以人述之,顿具生气!虽不甚合对,但却是点睛之笔!堪称大师!”陈是行睁开眼,好像看到了一本好书、一副好对联一样,瞪着眼睛青筋暴露,兴奋异常。他看着前面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的张枭,知道自己失态了,急忙说,“适才陈某激动了……张首长,杨、王、谷三位首长,真的不得见吗?”

“呃……这个……”张枭难为着,心说我总不能给你刨个虫洞出来吧……只好搪塞,“老陈,跟你说过的,他们都在澳洲本土……这个……确实难……”,看着陈是行唉声叹气无比遗憾的模样,张枭竟然心疼起来。

台上正是历史剧的片场,算是给大家换换口味。后台则忙活着要把气氛再拉回到体育上,马上就是初号班的节目——王慕清和钱朵朵的花样轮滑。两个十几岁的女孩,钱朵朵一身正版JK装,比那个什么什么唱《快乐恰恰恰》的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王慕清则选择了一身淡青色颇具仙女气质的“临高淑女”汉服版连衣裙,正踩着轮滑鞋在后台十分嘚瑟地单轮后退,把周围的归化民学生给看得全傻了眼。

“来!你们几个,准备摆三角锥!余蓉!快点!”艾晓茜指挥几个女生,噔噔噔地跑前跑后,把一会需要用到的三角锥摆到舞台旁边。一会报幕的时候,这些三角锥要用最快的速度在舞台上摆好。

“哎!马上马上马上!”

余蓉的节目已经表演完了,不过她没有离开,而是在后台帮忙。她刚刚十五岁,也是这次高小的毕业生。她是个孤儿,没有“养家糊口”的需求,也没有“光宗耀祖”的愿望,所以没有报中学预科班,让艾晓茜非常遗憾。不过余蓉性格好,嗓子也好,这次艺术节不但参加她们班的节目,而且那些粗坯元老组织的“足球宝贝”里也有她。

余蓉端着一摞绿色的三角锥,快步走着,突然侧门打开了,她躲闪不及直接撞了上去,三角锥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没事吧?”沈昌杰打算来后台看热闹,结果刚开门余光就瞥见一个黑影,然而已经没有躲避的反应时间了。黑影怼了上来,嗯……软软的……沈昌杰脸微微一红,大概明白导演给自己安排了一个什么狗血桥段,急忙蹲下帮忙捡东西。

“对不起首长,对不起,我没看见您!”余蓉急忙蹲下,手忙脚乱收拾着。沈昌杰便也不客气,站起来,用脚把几个滚远了的三角锥踢了过来,然后径直离开了。

正在和王华琪扯淡的聂义峰看到沈昌杰,招了招手:“沈大图!”

“我来后台透透气……”沈昌杰打量着四下里忙成一锅粥,看着面前若无其事的两人,“你们俩倒是真清闲。”

“咋?你也来后台挑后宫啊?”聂义峰坏笑。

“我是那种人么?”沈昌杰满脸的正义泛着光。

“这可难说……刚才就有来后台泡妞的,让别的元老怼回去了。”聂义峰坏笑着,用胳膊怼了怼沈昌杰,“哎,我说,刚才那姑娘不错。”

“哪个?”沈昌杰没明白过来。

“按照一般套路,五分钟前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叫作‘邂逅’,一般是用来开启后续剧情的。”聂义峰用下巴点了一下那边忙前忙后的余蓉。

“挺耐看的女孩子,不过不是我的菜……”沈昌杰远远地又把那个女孩打量了一下,只是笑了笑。

这下子,聂义峰脸上的笑容可就愈发猥琐起来,他还记得前几天给沈昌杰吹出去的牛:“哎,要不要找找张殉道,把这个女孩子调大图书馆去?”,沈昌杰没有说话,只是倚在桌子上自顾自地玩弄着手上起的肉刺。聂义峰觉得沈昌杰今天气压不对,和王华琪对视了一眼,平日里沈昌杰虽然不是那种满嘴跑火车的嘚瑟人,但还是话匣子不用故意倒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说你什么情况?咋情绪这么低落……今天芳草地艺术节,你看这台前幕后的多热闹!”聂义峰抬脚一勾沈昌杰两腿中间,顿时换来一句骂声,给骂得愣了一下。

“抱歉……”沈昌杰叹了口气,“心情不太好……我不太想在大图书馆待了,真不如来芳草地当个专职老师来得痛快,哪那么多的破事……”

王华琪和聂义峰面面相觑:“什么鬼?虽然你们大图一向是作为元老们的藏娇金屋……你羡慕嫉妒恨也不至于不想干了吧?”

“老聂,老王……你们知道,我在大图书馆搞着一个战略预警工作,多少也是有些成绩吧?”沈昌杰似乎终于找到了倾诉地对象,也不管身边人来人往,自顾自地说着。

“岂止是有些成绩……当年老子在崖州可是托了你的福捡了一条命!”聂义峰说得情真意切。

“是啊,而且你们主持的外围岛屿的台风预警电台……那可以说是好几次救了全海南的命了。”王华琪嘴上说着,心里却嘀咕:要是误报再少一点就好了。

“我不是邀功……我是觉得,到现在了,为什么我们中有的人还不如过去,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今年春季滴雨未下,夏季降水也明显减少,这说明历史上存在的干旱已经提前来了!我们早就进行了水利方面的准备,再加上东南亚粮食进口,保障海南岛无虞问题还不大……虽然现在上马了大型飞剪船扩大粮食贸易规模,可他们以为这事是鼠标一点就行的吗?点了就可以北上了?一旦北上,仅凭我们现在这点可怜的农药、化肥产量和坑爹的水利,我们怎么养活上千万的人口!?”沈昌杰越说越气,不过他瞄了瞄周围不时经过的演员们,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音量。

“怎么个意思?”王华琪听得有点懵。

“怎么?你们的报告……执委会不信?”聂义峰倒是有些明白了。

“对,我们七个小组,综合了大量史籍和论文,写了一份今后十年的干旱和蝗灾的报告……老聂你不是说我们大图要做元老院的参谋团么?其实这个工作早在1631年你们打琼南的时候我们就在做了……我们建议元老院扩大农药、化肥的生产,特别是上马绿僵菌之类灭蝗药剂的产能,还要扩大水利工程规模……最重要的是,必须尽快南下攻占东南亚的粮食产区,这样才能保证我们无后顾之忧!结果他娘的……还提交执委会呢……才提到于鄂水那里!这货装没事人一样,说我……说我是‘为了上位博眼球’,我……我特娘的吃饱了撑的,为了上位写一份报告?我直接把他和那谁私会的事情捅出来多好,你看那谁不活劈了他……”

眼瞅着沈昌杰越说越气,口无遮拦,聂义峰急忙捂住他的嘴:“哎哎哎,老沈老沈,你说的啥,我们什么也没听见……”

“我明白了……老沈这是仕途不顺!”王华琪清了清嗓子,顾左右而言他。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咱们这是怎么了?莺歌燕舞,歌舞升平,都忘了明末是特娘的怎么一个末日了是吧?”沈昌杰哀叹。

这下王华琪就有些尴尬了,“莺歌燕舞,歌舞升平”,呃……这是说芳草地的艺术节?还是自己组建的“青春美少女队”?他嗯嗯啊啊支支吾吾应了两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抱歉……老王,我不是说你……”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我就相信了吧……”

“老王……老聂……你说咱们刚来的那会,好家伙,那份紧迫感都哪去了?老王,你是搞教育的,那会你们芳草地的口号是啥?压榨他,奴役他,像鹰犬一样追逐他!没错吧?老聂,你是伏波军,1629年那会伏波军是个什么样子?你看看你现在的肚子……咱们这都是怎么了?好日子过惯了,已经懒得脑子都不想动了么?就知道琢磨怎么算计其他人了?”

聂义峰和王华琪顿时更尴尬了,尤其是聂义峰,低头捏了捏自己逐渐增多的肚腩……顿时有一种想把沈昌杰手刃了的冲动。

“你看,老聂,你现在不想听自己又胖了,想打死我是吧……”沈昌杰看着聂义峰的囧态,补了一句,“还好还好,你胖得还不多……”

“我是挺想打死你的……”聂义峰苦笑,不过也明白了沈昌杰的意思,“其实第二次反围剿结束后,咱们的生存危机解除了,大家慢慢也就没有那个紧迫感了,没有紧迫感了自然也就只想听自己希望听到的事情。1631拿下琼南,1632灭了郑芝龙,1633发动机行动胜利结束,还有几处飞地大建设,和欧洲贸易扩大等等等等,全部都是顺风好消息……大家自然也就也有了一种‘天朝上国,万国来贺’的迷梦,说白了……好日子过多了,就不想再跑了,飘了。你看最近这些事,尤其是春天闹得腐败案,我真是……唉……我的部队也出了篓子,也是不想再跑、懒害得。”

“可是我们明明是打算继续跑啊!”沈昌杰抢过话头,“你看那BBS上,已经有人在鼓吹直取京津,拿下开滦煤矿了!他们知不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是什么!?他们知不知道,‘盗挖食新死之人’是个什么概念?他们知不知道,鼠疫大爆发整村整村的死绝了是什么样子?我们是有社会主义农药机了还是能自产抗生素了……天天喊着北上北上,他娘的我们拿什么北上?真当我们有实力传檄而定?我们说到底,只是蜗居海南岛一隅的割据势力而已,连海南岛都还没收拾利索!真当我们是美帝国主义,想打谁就打谁啊!?唉……要是普通元老这么做做梦也就罢了,我就搞不懂了……这些身居高位的家伙,当了几年‘国家领导人’也该有些长远眼光了吧?好么,现在一个个都忙着拉拢元老组建自己的势力,大搞民粹……大家一面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一面喊着口号,好像打到北京去喊口号就够了!”

“哎哟,老沈你这是……自己报告被毙了,怨念十足啊……”王华琪掏出一包金圣船,甩出一根递给打开了话匣子的沈昌杰。

沈昌杰夹着烟,不过摆摆手没有让王华琪点燃:“所以我真是够累的……费了这么大劲,各种利害关系都说了,他娘的给了我一个‘为了博上位不择手段’……我……我真不如来芳草地教书算了!我就看着他们作!到时候把华北大鼠疫带回来,咱们一起杀青领盒饭!”

王华琪也拿出一根烟,在鼻子上问了问,然后收了起来:“问题是你说的干旱……真的会来么?”

“不是真的会……是已经来了!混沌系统因为我们的出现会变化,但是大的气候不会因为我们有改变!而且,按照记载……今年,临高春天是不应该发生旱灾的!”沈昌杰把烟还了回去,“你们看着吧……现在我们的农业,养活海南岛这几十万人是没问题的……可是北上之后,那是几千万人啊!这么多年了,大家还没明白咱们没有点石成金的本事,都是一点一滴攒出来的么……”

“没办法,好日子过久了,大家都容易把结果当成天经地义……就像旧时空的年轻一代都认为九年义务教育是自古以来的……”聂义峰耸耸肩,无可奈何。他大大咧咧地搂住沈昌杰的肩膀,作没心没肺状,“行了行了,反正真要是自己作得杀青,咱们谁也跑不了,操那心干嘛?今天这艺术节可是芳草地有史以来最隆重的一届,你倒好,节目不看,来后台也不看女生,跟我俩逼逼这么多……咋,想让我的部队明天杀进百仞城,拥立你沈大首长当执委会主席呗?”

沈昌杰笑了一下:“跟你们说完了,心里好多了……”

“反正我在伏波军就一个路子——抱住一个大腿,然后尽人事,听天命。把自己分内之事该做的做好了,剩下的让该头疼的人头疼去就行了!你操那心……你嫌自己头发比马千瞩多是吧?”聂义峰笑着,“老于他掩耳盗铃就让他盗好了,到时候吃了瘪摔了跟头,你把今天的报告一甩,然后大图就是你沈大首长的天下了!就像这艺术节,台前演出的人固然光鲜靓丽,这幕后的故事也是丰富多彩啊!既然那些人不让咱们到台前,那咱们在这幕后搅动风云,也是一样的嘛!”,说着话,那边王慕清和钱朵朵已经踩着轮滑鞋上了舞台,不一会儿幕前已经是丝竹声声。强烈的射灯把两个女孩的影子投射在了幕布上,随着会场里的阵阵惊呼舞动着。

“也是……”沈昌杰笑了笑,“哎,博铺俱乐部这两天装修,周末要不咱们去初晴咖啡馆吹水呗?”

“行啊,我快想死那里的烤羊排了!”聂义峰最后几个字因为急剧分泌的口水而含糊了。

“泥马,你个吃货,可真有出息!”

应该就是聂帅看不顺眼的一个人,什么黑料都往他身上安


天地良心,我本人可是什么黑料都没安,都是齐博士干的

哎呀,聂帅也是南下派,哎,牛大的方针也真是服了,我感觉是存心想让元老院栽在坑里,那几个北上的元老我就 ...


我这是写的1633,我的同人设定元老院的舆论在1632-1634逐渐从南下变成北上,一方面是由于长时间的安逸生活导致元老们的普遍享乐主义和轻敌思想,二一个方面就是这个阶段的南下派在元老院内斗争中缺乏规划和手段

和论坛目前争论的1636之后的路线还不太一样

543.毕业季(七)

高山岭休闲度假中心又变得热闹起来,特别是马场。和几年前不同,今天元老院的马匹供应已经随着济州岛建设的蒸蒸日上而充裕了许多,不但推出了“东风”、“红旗”、“吉利”、“长安”、“奔驰”、“奥迪”、“宝马”等多款风格不同的马车,实现了“元老出行骡马化”,而且伏波军的轻型炮兵部队和联勤保障部队也完成了大部骡马化。不但如此,高山岭马场还适时推出了骑乘训练服务,供一些好事的元老们学习骑马——伏波军几次公开社会活动,元老们一身戎装骑着骏马检阅部队的样子,逼格显然要比站在吉普车上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于是骑乘服务一经推出就很受欢迎,而其中最积极的,当然是不知“作死”二字怎么写的小元老们啦!

暑假第一天,傻子才去做作业,不亲近一下大自然怎么可以呢!?已是盛夏,气温已经上来了,不过中午刚刚下了一通又大又急的雨,雨停之后山林之间清风阵阵,十分舒爽。头顶是连绵火红的火烧云,脚下碧草青葱,远处高山岭的小山包并不“高”,身旁则是骑马同行的小伙伴们,环顾之下满满的诗情画意。不过可就吓坏了马场教练们,俗话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他们已经满头大汗却一刻都不敢离开小元老,生怕出意外。但毕竟是小元老嘛……从来都是不惧“作死”的。更何况这些专门选出来的小滇马本身个头就不大,还被马疯子的徒子徒孙们调教的一个个都性情温顺就像一只大金毛,怎么看都是萌萌哒的样子。它们驮着自己的小主人缓步前行,而小元老们或扬鞭掐腰作指点江山状,或干脆兴奋地大呼小叫。骑术还不甚熟练的,就让马场教练护卫着前行。而那些骑术已经不错的……任凭教练哭爹喊娘,早就一骑绝尘了。

“这时候,真想唱支歌……”梁子豪学着军务总部何伯伯的英武模样,单手勒缰绳,上身微微后仰,似豪情在胸,只是……那紧张兮兮恨不得把马夹死的双腿,暴露了他骑术不精实际心虚的很。他的这匹马通体油亮的红褐色,一看就是被伺候的十分惬意,吃得饱自然脾气也好,任凭梁子豪驱使。

“唱啥呢?”林子琪毕竟女孩子,就小心多了。她跟在梁子豪的后面,紧张地有些发白的脸上披上火烧云的红光,懒洋洋的,可双手却老老实实紧握缰绳。身下这匹雪白的小马也不调皮,乖乖地听着教练和小主人的号令,令行禁止。

“还能是啥?骑马,那必然是《铁血丹心》啊!”梁子豪轻轻勒了勒缰绳,他的“琼A0103”就心领神会停下了蹄子,回过头来等着慢腾腾的“琼A0104”——林子琪的坐骑。梁子豪偶尔会瞥两眼马鞍上的号码,这特么……跟车牌号似的。

“哎呀,直男恶趣味……太俗套了!”林子琪在家里也看了无数遍《射雕英雄传》,对《铁血丹心》旋律中骑兵万马奔腾印象很深,但这又不是打仗……直男!你个直男!林子琪撇了撇嘴,“你以为你是谁?郭靖啊?”

“那唱啥呢?”梁子豪等林子琪的马赶上来,轻催小马,“琼A0103”优雅的摆回长脖子,迈动着就像穿着白袜子的蹄子,继续向前。

“《当》啊!”林子琪笑着说,接着就唱了起来,“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梁子豪脸上大写着“嫌弃”二字:“你怎么跟我爸似的,《还珠格格》前两部看得都能背下全剧台词了!”

“不然呢……我们也没有其他电视剧看……好歹你爸当年还给你带来了什么《黑猫警长》、《舒克贝塔》之类!我爸可是什么都没给我带……能记得给我买了几身来到这边备着的衣服我就谢天谢地了!你看小慕清的爸爸妈妈……恨不得给她带来一个商场。”林子琪撇着嘴,心说自己老爸也是一样,直男都不靠谱!

“嗯,是啊……你和张允幂也真好意思的。王叔叔那是给人家王慕清买的,你们俩倒好,王慕清还没穿你们就先给穿旧了……”梁子豪吐槽。

“王叔叔张阿姨盛情难却嘛……再说小慕清也没说什么啊!我小时候,就穿过许多我表姐的旧衣服……安啦安啦,谁让我比小慕清大呢!哈哈哈哈哈!”林子琪没心没肺开怀大笑。马下的教练听出来似乎小首长们是在说家中私事,一时不知道是该“不该听的不听”躲到一边,还是在这里硬撑着。

梁子豪收了一把缰绳,向林子琪伸出手,坏坏地笑着:“那……林大小姐,要不要同乘一匹马啊?”,林子琪的脸色瞬间就突破了红霞的束缚。

“主要是你这速度太慢了……天黑前得回家,就你这速度……咱们跑不了几圈了。”

“哦……这样啊……”

两个教练互相看了看,便牵着两匹马肩并肩站好。梁子豪往后挪了挪腾出位置,向林子琪伸出手。林子琪低着头握住了梁子豪的手,也许是因为小心,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并没有去看梁子豪的眼睛。她伸出一条腿搭在梁子豪的马鞍上,另一只脚甩出马镫,接着便感觉到腋下多了一只手,然后身体好像一下子轻了。她一声惊呼闭上了眼睛,只觉得腿上一顿拖泥带水地斗转星移,等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坐在了梁子豪的马上,准确的说是坐在梁子豪的怀里……这下脸已经可以煎鸡蛋了。不过她还是鼓起勇气,回头笑了笑,然后匆忙回过头去,数着琼A0103有多少根鬃毛。两匹马儿互相碰了碰鼻子,好像在八卦着什么。

梁子豪握住缰绳,避开了紧张地快把缰绳攥出水来的林子琪的手,然后对两个教练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们自己转转。”

“可是……小首长……”

“放心,我们不会催马狂奔的,我也不敢啊……就是转一圈就回去了。”

两个教练自然是不敢离开,不过知道这是小首长嫌弃自己了,便牵着琼A0104躲得远远的,那表情……好像生怕两个小首长人间蒸发了似的。

林子琪忍俊不禁,抿嘴笑了一下,胳膊肘轻轻向后一捣:“哎,我发现自打那次和你接吻之后……你是越来越豪放了……看不出来啊,梁子豪小朋友,你还挺流氓的!你也不怕教练八卦?”

“怎么了……我干啥了?”梁子豪几乎是怀抱着林子琪,脚轻磕了一下马儿。琼A0103打了一个响鼻,继续慢慢地向前走去。梁子豪握着缰绳,满面红光,“你不是要唱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么?现在这样唱最合适了……要不要我也给你来个‘策马奔腾’啊?”

“啊!!!不要不要不要……”林子琪顿时花容失色。梁子豪嘿嘿一笑,继续唱着歌,还摇头晃脑地。

马场门口,刚刚溜了一圈马回来的尚羽正举着双筒海军望远镜欣赏火烧云下的美景,他的镜头刚刚划过,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猛地转回来,目镜后面的眼睛顿时瞪得大大的:“哎哟!哎哟!哎哟我去!我去我去!”

“我勒个去?”正准备再去策马狂奔一圈的钱朵朵凑过来,“看见啥了?”

“哎哟!哎哟哟!不得了不得了!太浪漫了……”尚羽在镜头里看到林子琪和梁子豪同乘一匹马,一前一后依偎着,而且林子琪回着头向后仰,两个人的脑袋重叠在一起……噫!少儿不宜少儿不宜……尚羽赶紧放下望远镜,嗯啊了半天,“那个……没什么……呃……我觉得今晚上我们的晚饭有着落了!”

钱朵朵夺过望远镜,往尚羽差点把火烧云喊没了的方向一瞧,顿时连说几句“卖疙瘩”,猛地放下望远镜,回头喊着:“今晚上大家想吃什么?”

林子琪睁开眼,触电似的收回自己的脑袋,嘴唇上还有凉凉的、软软的感觉,羞得缩在前面不再回头,脸上却挂着微笑。她看了看缰绳,那双大手已经握着自己的手,一起抓着缰绳。

“梁子豪……”

“肿么了?”

“你说……我们会分开吗?”

“侬脑子瓦特啦?”梁子豪抬手就弹了一下林子琪的脑壳,然后撩了一下流海,接着又拽了一下辫子,一套组合拳让林子琪手忙脚乱。

“我就是觉得……世事真是无常……如果我爸没有把我带来,那这辈子也许都不会遇见你……也不会遇见幂幂,遇见小朵朵、小慕清……所以,我不想和你们分开。”林子琪的手钻进梁子豪的手心里,好像是躲在里面似的,“我就是怕有一天……和你们分开。”

“早晚都会分开啊……就算是旧时空,毕业了,大家不一样天南海北地分开。”梁子豪知道这孩子的脑洞又开始发散思维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林子琪摇了摇头,看着远处的村庄、农田和牧场,喃喃道,“也许有一天,你发现我……可能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嗯……我们三观不合,那你会离开我吗?”

呃……这是什么路数?梁子豪顿时一懵,又一弹林子琪的脑袋:“我说你平时不好好学习,只琢磨这些事了是吧?”

“我还没问你以后遇到比我漂亮的归化民,你会不会买来当生活秘书呢!”林子琪哼了一声。

梁子豪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算说清楚:“当然不会啊!咱们这些人,可是一起来到这个时空患难与共的!再说了……哪去找那么多的三观相符的?就说我爸我妈,就我妈那脾气,我爸这几十年不也过来了?”

“你是说我脾气不好吗?”

“我靠!你脑子里都是些麻辣烫么!?”第三个脑瓜崩弹在了林子琪头上。林子琪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头皮,脸上却笑着。

“我说你有这脑子,多想想1636咱们怎么毕业吧……林大小姐,我这几个月都在忙足球赛,这次升学考试我都考得比你好喂!”梁子豪说着,就开始数落,“我看了你的卷子……哎,我说你是怎么把碳酸钠写成CaCL2的?人家顾晓萌一个归化民都没错……你考试的时候想啥了?浓脑子瓦特啦?”

“哼!就知道你心里还有别人!”

“不是……我……我就是举个例子……”得,经典的坑踩了进去。

林子琪得意地一甩辫子,发丝扫过梁子豪百口莫辩的嘴,算是封了口。林子琪暗笑了一会,清了清嗓子才说:“好了……我就是有些粗心啦……”

“我靠!林大小姐!你管这叫粗心?这要搁我妈,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你知不知道……”梁子豪无奈地摇头。

“梁子豪……我觉得有时候……你太爱显摆你有爸爸,还有妈妈了……”

梁子豪只觉得嗡得一下,呃……这下是真百口莫辩了。

“你别忘了……咱们当中,只有你和钱朵朵,是父母双全的。在这方面,你别看朵朵小,她比你注意得多。你经常有意无意地说自己爸爸,说自己妈妈……你知道,我在这边,只有一个爸爸。幂幂,她也只有一个……一言难尽的爸爸。还有……尚羽呢?他……”林子琪轻轻倚靠在梁子豪身上,就像倚靠在椅背上似的。

“我……呃……是我脑子瓦特了……”梁子豪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以前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或者说……他以为自己注意到了。

“我是在那次事情之后……才想了很多……”

梁子豪知道,是指的那次目击了跳楼,急忙问:“你现在还做噩梦?”

林子琪摇摇头:“早不做了……毕竟那个女孩子和我们没什么交集,过去这么长时间就退出记忆了。不过那之后我想了不少事情,会不会哪天也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我们分开呢?”

“谁知道以后的事情,反正现在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你不也说过……现在的我们,是最好的我们么?最好的我们,做着最好的事情,多好?芳草地,学习院,初号班,这就是最好的地方了,反正我是不会半途走的。1636年咱们毕业,还有三年……这算是咱们的三年高中了吧?”

“还高中……咱们暑假作业是什么?《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哎!亲!”林子琪欲哭无泪。

“那也是我们的高中啊……最好的时间,最好的地点,和最好的人,做着最好的事情——最好的我们!你说呢?”

林子琪笑得像只小狐狸:“哎哟,看不出梁大直男,还很有诗意!”

两人正浪漫着,突然传来手机铃声,两人的铃声都是同一首歌,因此都本能地伸出手,然后碰在了一起。

“是你的。”林子琪头也不回,手抚摸着马儿顺滑的鬃毛。

梁子豪急忙掏出手机,是张允幂打来的:“喂,张允幂……”

“哎哟!我还以为你们俩磨叽这么半天了该再亲一下!我们在这看了半天,你们连点动作都没有,可急死我们了!”电话里传来张允幂和一大群小伙伴们不怀好意的笑声。

“张允幂你个死变态!!”林子琪回头对着手机吼着。

“这样,姐姐我很仁慈!刚才我们商量了一下,今晚上到南海农庄吃烤羊排!所以,给你们俩一个选择——要么,买单。要么,我们把今天的事情告诉梁叔叔或者林叔叔!”赤裸裸的威胁。

“张允幂你个死变态!!!”林子琪又对着手机一顿撕咬。

“行行行,烤羊排,我请客,好了吧?”梁子豪哭笑不得。

“嗯,但是,你们还得亲一个……”电话那头的张允幂已经笑得一塌糊涂,接着就传来初号班的孩子们整齐划一的“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你们这群死变态!!!!”林子琪对着手机又是一顿张牙舞爪。梁子豪挠了挠头,典型的心里期待却还有些为难。林子琪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转过头。梁子豪清了清嗓子,示意自己要行动了,手轻轻扶上了林子琪的肩膀,头凑了上去。林子琪回过头,微微向后仰去,两人一起闭上了眼睛。

赞美更新

南海农庄会出现一波高潮吗?


大概有一百多人打架斗殴

策马奔腾,嗯?我猜梁子豪他爸没给他看过爱情公寓。


主要是导演没看过……

这是什么梗?

快更,快更,争取一日双更


陪娃在外面玩呢,今天更的是昨晚上写好的

啊!!多美好的青春啊。。真怀念。我也偶尔想去芳草地找回年轻的感觉(妹子) ...


好,明天满足你!

544.足球宝贝

今天南海农庄格外热闹,无论是情调优雅的咖啡馆还是觥筹交错的茶社,全部人满为患。原因无他,今天有特殊的客人——本时空的足球宝贝们。杜雯组建女足的提议,在一众年轻男元老的上下其手歪楼操作下,莫名其妙地变成了“足球宝贝”,只把女王气得在办公室就掀了桌子,在《临高日报》上用文章连续骂了一个星期,也没能拦住足球宝贝们的出炉。十二个年龄十五岁到十八岁,长腿酥胸小蛮腰的女孩子,分别代表今年盐场杯的十二个代表队——由于能承办赛事的场地,只有临高奥体中心足球场、芳草地大操场、博铺要塞大操场和马袅要塞大操场四处,原本被一伙球迷元老硬生生攒出来的“大宋三十二强”在马千瞩锉刀猛锉之下,变成了“十二强”,刚好一个宝贝配一个队。

队虽然少了,但是足球宝贝的质量一点都不打折,都是专门从女仆学校和这次国民学校毕业生中挑选的。除了颜值这项硬指标,身高、比例、臂长、臂围、腿长、腿围、腿型、腰长、腰围、罩杯、胸型甚至就连脚型都有要求,一群女团爱好者可好一番挑拣。挑完之后便是突击培训,然后试装、拍照,地点就选在了南海农庄。不过相比十二个女孩子,吃瓜元老们更关心的……是她们身上的衣服。对元老们来说,女人是不缺的,缺的是能让自己或眼前一亮或蠢蠢欲动的装束。穿越之前梦想着建后宫的元老们来到这个17世纪后,当头的几棒中最疼的,不是干黑草瘦的女人,而是单调的、匮乏的女性服饰——面向归化民的衣服竭尽简单实用,出了百仞城满眼都是各种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毫无美感。尽管先后搞了“临高淑女”和“新汉服”,可其高昂的售价导致受众只有元老核心圈和少数新权旧贵,根本做不到“满大街”。芳草地校服曾经还是裙子刚过膝的民国风,勉强尚可一看,但是在1631布荒的时空大家着了教育元老们的道,竟然被忽悠着换成了旧时空的运动服……习惯了21世纪满街尽是大白腿的元老们苦不堪言,用某元老酒醉真言就是:连大腿都没得看,老子没第二次女仆革命已经是对执委会最大的支持了!

得益于连续三年的木棉增产,元老院的纺织业快速扩张,再加上大量进口纺织品,元老院持续两年多的布荒已经结束,而且各种天然染料原材也扩大了生产和进口,印染业快速发展。于是,质量有所保证、成本足够低廉、美观也说得过去的“试制五号”学生装就推出了,并且在不久前的第三届芳草地校园文化艺术节上进行了首秀——青春美少女组合即穿着“试制五号”跳了开场舞。备受鼓舞的设计小组迅速和足球宝贝筹备组达成了PY协议,十二名足球宝贝全部身着“试制五号”拍摄她们的第一批宣传画。这白衬衣、黑领带、藏蓝色百褶裙、白袜子、黑鞋子……女仆学校的滞销女仆们倒是没什么,但是来自国民学校1633届毕业生的几个女孩子脸就红了,心里暗说“太羞耻了”……可是随机转念一想,一旦凭借万种风情迷倒了哪个澳洲人,被挑去做了通房丫鬟,再有个一儿半女,万一首长再给转了正……那可就真是赚大发了!于是压下了羞耻心,也就把这套难为情的衣服穿在了身上。

“胸部停球,一定要跳起来!大家不要不好意思的,下面都穿着安全裤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谢比瑶被抓了差,负责拍照,借着雨后晚霞和农庄风景来组暖色系妩媚篇。不过这活可不容易,只给他急出一头汗,本时空的女孩子们和旧时空的同类不同,完全没有“拍照”的概念……他抬袖子抹了一把,对着排头第一个女孩喊着,“干嘛呢干嘛呢干嘛呢?发条松啦!?好好跳!!!”

第一个女孩正是余蓉,她虽然已经见过这身裙子只盖住半个大腿颇为羞耻的衣服,可那不是穿在自己身上啊!现在从耳朵尖到脖子根全部都是红的,几次跳跃动作都放不开,腿就像被缚住了一般沉甸甸的,把谢比瑶气得是无可奈何。

“我来吧……”一个女仆学校的女孩子往前挤了挤,示意自己先来,这种有些诱惑的动作对女仆学校来说是日常,她们的形体课练得就是这个。

“好,注意——跳!”谢比瑶端起相机下达口令,旁边他的生活秘书把手里这颗比真正足球分量稍大的藤编足球抛了出去。女孩微微一蹲,然后轻盈地跃起,用鼓鼓的胸脯拦住了抛过来的藤球。落下的时候藏蓝色的百褶裙就像一把扇子一样,被空气吹拂着展开,微微露出里面的黑色安全裤。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谢比瑶手里的相机开了连拍,把女孩从起跳到落下拍成了幻灯片。

“我勒个去……你这机关枪啊?也忒敷衍了吧?怎么说这拨写真也是面向元老……你就来个连拍对付了?”沈昌杰坐在一张藤椅上,看着一个个或拘束或大方的女孩子。这拨“试制五号”的写真主要是供元老院内部刊物使用,面向广大群众的还是采用相对保守些的“临高淑女”和新汉服。沈昌杰的目光在艺术节那天撞到的那个女孩上停了一下。看得出,她不只是紧张,甚至还有些害怕,完全是强打着精神。

“我们又没有《男人装》,都是破报纸上黑白色照片,还没那么精细,要啥自行车?大体有个视觉信号让元老们有撸的想象目标就行了!”谢比瑶满不在乎,端着相机翻看着,欣赏着曼妙的曲线,“好,刚才那个女生,你再来……”

“芳草地怎么招了你们这群粗坯……”沈昌杰无奈地搓搓鬓角,摇着头,一脸的痛心。

“老沈,你今天可是浑身都是刺啊!我要是真粗坯,我就不骂了,我直接上去上下其手纠正动作顺带揩油,这可是一群平均B-C的妹子啊!再说了……你当我愿意接这活?这还不都是为了满足元老们的要求!我听说足球宝贝小组还在筹备搞女团呢!他们吐槽王华琪的青春美少女舞蹈太业余,服装太保守,风格太封建……”谢比瑶一边说着一边调整相机,然后向生活秘书点了点头,又一颗球抛了出去。这次是余蓉,她学着刚才那个女孩的样子轻轻跃起,把球拦了下来。

“呵,这怨气……给王华琪的罪名可不小啊,就差说向封建礼教妥协,开历史倒车了。”沈昌杰笑出声。

“你以为他们没说过?”谢比瑶一边拍照一边吐槽,“不行不行,你叫余蓉是吧……你去那边休息一会,喝杯咖啡,脸太红了!哎呀,别害羞啊,多大点事!”

这特么17世纪,这事小吗?沈昌杰腹诽着,嘴上说着:“短裙这事……其实主要还是个医疗问题。在完全控制住疟疾前,谁敢没事穿个超短裙……”,此话倒也不假,逼迫教育元老下决心冒着被吃瓜元老们犬决的危险换校服的另一大原因,就是蚊虫叮咬带来的居高不下的疟疾感染率,几乎所有女生都打过摆子,甚至有过恶性疟导致的死亡。

“芳草地灭源防疟已经实施两年了,而且灭疟药产量也大了,可以稍稍放飞自我了。”谢比瑶一边对焦一边说。

沈昌杰看着那个叫余蓉的女孩怯怯地退出足球宝贝的队伍,便向她招了招手:“过来坐吧。”

余蓉脸红的就像旁边玻璃房里的辣椒,她双手抻着只覆盖半个大腿的裙摆,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挪过来:“谢谢首长……”

“别紧张,就是拍照片而已……可能衣服是有点……性感……嗯……习惯就好。”沈昌杰推过去一杯咖啡,余蓉急忙鞠躬,双手接过。

那边谢比瑶又一本正经地忙活着,举着相机摆出各种夸张的姿势,嘴上还滔滔不绝着,让沈昌杰怀疑这货旧时空是不是影楼的:“哎,踩着足球!脚尖踮起来!对对……掐腰,低一点,对,再稍微低一点!哎!好!上身转过来,看我!腿胯不要动!嗯……好!上身微微后仰!对对,然后脖子挺直!另一只手自然下垂……笑得太僵硬,再妩媚一点!左肩低一点,再低一点……挺胸,两肩后扩……”

沈昌杰看着谢比瑶屁股撅得老高,就差直接躺在地上往足球宝贝们裙底风光拍了,一时画面太美他有些不敢看,便端起一杯咖啡,轻吹两下,突然发现那个叫余蓉的女孩并没有喝,便笑着问:“尝尝,喝了就不紧张了……有些苦,不过很清新。”

“谢谢首长……”余蓉轻轻品了品,清咖啡苦苦的味道,让她皱了皱眉。

“你多大了?”

“十五,首长……33届高小毕业。”

“哦?考得怎么样?”

“年级第十……”

“呵!考得不赖啊!你们那试题我参与了,有难度的!好家伙,可以啊!”沈昌杰面露惊愕和佩服,“厉害!”

“首长过奖了……”余蓉露出淡淡的微笑,羞涩地一点头。

“考中学预科班了?”

“没有……”

沈昌杰又是一惊,惋惜着:“怎么没报中学呢……成绩这么好,可惜了。”

“我……我想工作……”余蓉小声说。

沈昌杰点点头,17世纪的思维和21世纪并不一样,他便不细琢磨,只是又好奇地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女孩,眉清目秀声音也好听,穿着那露骨衣服虽然害羞,但是和元老对话时完全没有其他归化民那样的卑躬屈膝的感觉,因此胆子也大了起来:“工作安排好了吗?”

“留在芳草地任教。”

“哦……”不知道为什么,沈昌杰发现自己竟然很失落,正欲接着问,突然一双爪子拍在自己肩上,差点吓得灵魂出窍。

“沈叔叔!”林子琪啪地跳了出来。

沈昌杰捂着胸口,他是被真吓着了,一阵心绞痛疼得他在藤椅上蜷缩着。

“首长!您没事吧!?”余蓉脸色也变了。

“没事……没事……哎哟我去……林大小姐,有何贵干……”沈昌杰脸色煞白,忍住把林子琪打死的冲动,挤出一个微笑。

“你脑子又秀逗啦!?”张允幂踢了一脚林子琪,带着幸灾乐祸和歉意向沈昌杰道歉,不过明显幸灾乐祸的成分多一些,“对不起……沈叔叔……”,林子琪就像做错事的小学生,戳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哎,我听你爸说……你们今天不是去高山岭骑马了么?”沈昌杰忍过了差点直接当场梗掉的痛苦,问道。

“嗯啊,这不回来了……在马场搞到了点素材,所以来吃顿烤羊排,看看这素材能卖多少钱。”张允幂一席话,让林子琪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吃烤羊排?我估计今天你们是吃不到了……本来就是要预订的,今天这里有足球宝贝走秀,来了很多人,早就没位了。”

“啊?唉……”小元老们一百个不情愿。

沈昌杰看着一张张失落的小脸,笑着说:“哎,要不这样……晚上我请你们了!本来我们就预定了一个大房间,这些足球宝贝里有几个是芳草地的孩子,你们谢叔叔晚上还要和她们谈心,就捎带着你们了!”

“哦~谈心啊?那我们去多不合适啊!”语调马上就变了。

沈昌杰马上明白这群小人精想歪了,哭笑不得:“我说你们一个个年龄不大,脑子里东西还不少。”

“沈叔叔,我们都十五六啦!搁在古代都结婚了!像有的人,都敢光天化日之下唔唔唔……唔唔唔……”张允幂后半截话被林子琪硬生生捂了回去。

“好了好了,不闹了,那沈叔叔,你说话可得算数啊!”张允幂挣脱出闺蜜的魔爪,仰着脖子说着。

“废话!”

茶社二楼的一间大房间里,小元老们叽叽喳喳地落座了。有的趴在窗户上,看着楼下的足球宝贝们在那一会跳,一会蹲,摆出各种诱惑的姿势。有的拿着手机,正吆喝着推着塔,南海农庄刚好也有无线网络覆盖,只是这个速度和延迟……属于被抢人头都看不见谁抢的地步。梁子豪坐在窗户边的凉椅上,正和尚羽几个男生顶着头,比着……俄罗斯方块,一个个恨不得把手机屏幕戳烂了的气场,甚至连腿都翘了起来……好像这样能用上更大的力气?

“我说你们能不能有点创意?没玩腻吗?”林子琪趴在梁子豪旁边,挤着眉毛看着几个男生傻子一样,为了几个条条块块急出一头汗。

“别说话别说话,尚羽分快追上了!”梁子豪胳膊肘一抬,早就忘了谁是自己的女朋友了。

林子琪哼了一声,也拿着手机装模作样刷了一会,突然脸上坏坏一笑,便坐直了身子,手伸到脑后熟练地一淘,就把马尾巴散开了,一根红色的头绳阴险的甩在手上。她清了清嗓子,似乎是让梁子豪注意自己要开始作妖了,然后站了起来……把梁子豪脑门中央的头发,拿她的头绳扎了起来。梁子豪送给她一个看傻子的斜眼,不过此刻和尚羽的对决已经进入白热化了,他已经顾不上女朋友吃饱了撑的恶作剧,只能任其摆布。林子琪一边扎着一个小小的冲天鬏,嘴上竟然还有唱词,自己的笑已经快憋不住了:“人家的闺女有花戴,你爹我钱少不能买。扯上了二尺红头绳,我给我喜儿扎起来……”。尚羽只抬眼瞄了一下,顿时就崩了……刚刚超过梁子豪的分数,一下子又被反超了。

“孩子们,你们……”梁得志今天来茶社赴宴,听说小元老们也在,便过来看看。结果刚到门口,就看到了这颇有爱的一幕。

林子琪一愣,噗嗤一下就憋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笑得不能自己。梁子豪的脸又红了,气急败坏就要去抓头顶的红头绳。

“哎哎,别别别,挺好看的……扎着吧……”梁得志也乐了,坑娃不分场合,竟然还拿出了手机。

“爸!”梁子豪欲哭无泪。

“你们玩,小豪别光顾着自己玩,端茶倒水的活多跑跑!”

“好了好了,知道啦知道啦!快去喝你的酒吧!”梁子豪没好气道。

尚羽看着梁得志消失在门口,手里把玩着热乎乎的手机,又看了看梁子豪:“你爸对你真好。”

梁子豪想起林子琪的提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傻乐。

“来来来,有没有人要吃棉花糖?”张允幂举着两大团棉花糖走了进来。

“我我我我我我!”林子琪装了弹簧一样就从跳了起来,然后就扑了上去,夺过来一个。

“哇塞!我们能做棉花糖了!?”小元老们纷纷惊异。

“这个好吃吗?”钱朵朵从小在美国长大,自然是只耳闻不曾吃过,看着这蓬松白花花的一大团很是好奇。

张允幂把另一个递给钱朵朵,微笑着:“挺好吃的,就是有些粘牙,还粘手粘嘴……吃完了得好好洗洗。”

梁子豪从林子琪手里的棉花糖上摘下一大团,伸舌头一勾就勾到了嘴里,果然还是小时候的配方、小时候的味道,吃在嘴里入口即化贴在牙上,甜甜的:“咱们怎么做的?该不会是手摇的吧?”

“就是手摇的,用的是炭炉……相当的元老院特色!”张允幂大拇指指了指身后,“就在咖啡馆那边,还在那做呢。”

“哎?我去看看……”作为小时候不止一次蛀牙的孩子,梁子豪对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自然别有一番情感,便一路小跑去看风景了。

初晴咖啡馆雅间里,楼贞明和王华琪也各自抱着一个棉花糖,四仰八叉仰在凉椅上,吃的那叫一个惬意。楼贞明穿越前家里是经商的也就是专门坑银行的,而王华琪穿越前在银行工作也就是专门让商人坑的,于是两人聊起来竟然也颇为投机。楼贞明自从“以一己之力让半个元老院颜面尽失”,拔出萝卜带出泥引出了一部反贪大剧后,自然被裔凡很客气地送到了组织部——您爱去哪去哪,别特娘的再给老子没事找事!楼贞明对此已有心理准备,也没有不平衡,至少他还可以在芳草地给孩子们上上课,比杜子腾强多了——这孩子因为失察之责,在伏波军里又没有后台,被直接发配了驻外站了。在芳草地上了一阵课后,楼贞明心里的校园情节被勾了起来,那青春洋溢、充满活力、积极向上,有的时候也二逼得无力吐槽的校园,每每回忆起来楼元老的嘴角都不由自主地翘起。当然,主要原因是——这里能接触到许多女孩子。于是楼元老便打算成为“专职教育元老”,而不是没事代个课打个杂,便来找王华琪帮忙。

“不是,老楼,你当芳草地当老师很舒服呢……就算给你十个女生,保证你累得到了晚上脱她们衣服的心情都没有,就想赶紧倒头睡一觉。”王华琪舔着蓬松酥软的棉花糖,毫不在乎自己变成了白胡子。

“我哪有你这么粗坯……我是去为了元老院挑选人才!”楼贞明竖着中指,也吃的不亦乐乎。

“我说啊,咱还不如到芳草地门口卖棉花糖去……顺便看看有没有可发展的学徒。”王华琪活动了一下手指,免得都被粘住。

“可发展的学徒?”楼贞明坏笑。

“粗坯粗坯……还是考虑考虑怎么让棉花糖越做越多越做越便宜吧……嗯……或许做冰淇淋也不错?临高这鬼地方,夏天热死人不偿命……”

“就我们现在的仨核桃俩枣,做冰淇淋太贵,太奢侈了……只怕孩子们吃不起的,我小学时候的零花钱都不够吃一个蛋筒冰淇淋……还是棉花糖好,廉价,孩子们买得起。”

王华琪又往棉花糖里咬了几口,几乎头都要钻进去:“而且我们这做的……也忒大了……吃起来还不方便,满手满脸都是……要我说啊,拳头大小就可以了。”

“也是……太大了……你看,这得一半喂了虫子。”楼贞明把手中的棉花糖转了一下,皱了皱眉头。果然,另一面上已经附着了几只可怜的小虫子,它们被甜味香气吸引过来,然后很悲催地被粘住了,“不过……多少钱合适呢?”

“嗯……五分钱?孩子们每个月的劳动课,大概能有五块钱左右的收入。”王华琪提议。

“我记得旧时空……这么一个大棉花糖也得五块钱?”

“其实也不是钱不钱的……我堂堂芳草地数学老师,兼职体育老师和足球教练,元老院足球运动的奠基人,伟大的澳宋元老院元老,未来大宋足协的第一批建设者……难道跑到芳草地门口卖棉花糖是为了挣钱吗!?我是为了挖掘……”王华琪义正言辞。

“奶子!屁股!大白腿!”楼贞明抢着喊。

“我靠!你个粗坯!”两个元老哈哈大笑。

两个人又孩子似的舔了半天棉花糖,直到只剩下一团已经被虫子祸害了的和液化了的狼藉,才恋恋不舍地把竹签扔到垃圾桶里,跑到水龙头旁使劲洗了洗手,又呼哧呼哧洗了洗脸,这才回到凉椅旁。楼贞明的秘书,不是生活秘书,当然是朱云巧了,已经给两位首长备好了去腻的茶水。王华琪坐下,押了一口茶,舒舒服服地回味了一下,问道:“不过……老楼,你确定要成为专职教育元老?实不相瞒,这事可不好干啊……”

赞美更新

元二代们玩手机游戏那一段有点串戏……


众所周知,有一股神秘力量让元老们的手机始终对标最新型号……

说句实话,手机作为消耗品,应该不会这么随便的使用吧。。。


没那么脆弱

我高中的海尔手机现在还能用呢

我的苹果6从2014年底用到现在了

545.打起来!干!干他!(一)

(说明一下:外传目前剧情里的北上南下并不是现在论坛上的,而是指的正文里“1631南下”转变成“1635北上两广”……当然,用的不少素材是目前论坛上的争论)

楼贞明眨眨眼:“不是……这是怎么讲?”

“怎么说呢……就是一些代课元老,有一种……嗯……迷之自信,完全不把胡青白和张智翔放在眼里,而且还互相串联,鼓噪绕开胡青白和张智翔建设芳草地……换句话说,就是几个都不属于本系统仅仅只是在这里‘帮忙’的元老,在拉帮结派压制一个中央执委和他的直接代表。”王华琪叹了口气。他知道很多人都把芳草地当作一片净土,可是有人的地方就有蝇营狗苟,哪有什么净土。

楼贞明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这个“下克上”的罪名他就背着呢,结果契卡甚至整个五道口恨不得把他除之而后快。话说回来,随着“酱油元老”成为历史,各个领域都在上演不同剧情的下克上,让已经瓜分完权力结构的各路大佬颇为焦头烂额,所以也纷纷加快了各派系梳理的步伐。相比之下,教育部门虽然也是盘子最大的部门之一,但一直被大家当作“养老中心”,暗说不应该这么乱啊:“穿越之初,教育部门是元老最多的时候吧?我记得那时候规定,去芳草地上课是元老们的义务。”

“刚开始的时候人是不少,可没坚持多久就都稀里马哈懈怠了,有的干脆都跑了……再后来就是各路人马疯狂安插自己的利益代表,想上位的人只能靠在芳草地表现的上蹿下跳看啥啥不顺眼来搞一些日后的资本……这帮人,把芳草地搅得是乌烟瘴气,正经上课的人太少,想当‘教育家’的人太多。”王华琪无奈地摇摇头,一脸的不忍。

楼贞明瞬间有一种躺枪的感觉,好像自己就是这个想踩着芳草地上位的人,虽然……某种程度来说确实是,不过显然王华琪似乎对芳草地的未来不甚乐观,不解道:“还缺老师?咱们不是代课制度化了么?想赚资本的也是先要在这里代课啊!”

“不是说缺少制度,提要求并不难定制度,让大家都遵守要求就很难了……怎么说呢……教育元老长期窝在芳草地远离元老院权力斗争漩涡,导致自己慢慢地被边缘化了。是人不是人的,没人把教育元老当回事。进而慢慢的,新来的代课元老就顺着这条惯性,完全拿教育元老当卡片工具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像胡青白,执委会九长老谁把他当回事了?他地位还不如吴南海呢……至于张智翔,他‘殉道者’的名头一开始可不是一句好话。而且这些代课元老里有那么几个……哎哟我去,那就是为了泡妞来的!而且人家不光嘴上禽兽,人家身体也很禽兽,1629年出过一次强奸未遂你知道吧?让艾晓茜两耳光扇走了……还有的代课元老,那个脑子啊,天真的跟中学生似的……这都是次要的,关键现在芳草地根本无法约束代课元老,不是一个系统的,你管他们吧他们还振振有词!或者干脆来一句‘元老都是平等的你凭什么管老子!?’,你能说啥……”

“呃……元老应该还好……不至于……”楼贞明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总觉得好像是拐弯抹角说自己似的。

“不至于!?老楼你是不知道,有那么几个,那就是上课五分钟吹逼两小时!学生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到了期末考试成绩一塌糊涂!当年还是胡青白兼任校长的时候,当时他就怒了,直接质问一个堆了半个月卷子没批的家伙。结果你猜他怎么说?他说:老子只是来上课的,还踏马要备课!?要教研?要培训!?你这是迫害元老!去你奶奶的……于是,就让胡青白礼送出校,还挂了个‘永不录用’的牌子。”

“呃……”楼贞明苦笑。

“其实初建的时候大家没经验,就算是所谓教育元老又有几个正儿八经教师出身?粗胚一下也就算了……可现在都1633了!归化民教师多了,本来也能顶起一部分日常工作了,结果这下好了——有那么几个代课元老开始明目张胆的胡搞!嘴上天天这不干那不干,这不合理那不合理……每天就是来扎一头,吹水五分钟然后就跑了!一个学年下来,学生都叫不出几个名字,学生方程式大片没掌握透他美其名曰‘精英教育’……我也是醉了……”王华琪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其实就像旧时空的大学,那些老教授除了上课之外也不怎么承担其他事情,无外乎就是给代课的研究生讲讲教学注意事项,基本上就是研究生去讲了。咱们情况也差不多,元老们自己学得好不好另说,但可都是以中科院院士自居的。”楼贞明觉得这事倒是不难理解,毕竟也就是张智翔那种“殉道者”才会正儿八经拿教育当成自己毕生事业,其他元老……即使是专职教育的元老心里花活也多不少,不然也不会前前后后走了那么多。

“问题是旧时空那是大学!不是小学中学,不是搞基础教育!大学里有的活有人替他做,学生爱学不学,挂科了还能赚一笔外快!可是基础教育不行啊!你不抓紧了,基础不牢自己挖坑自己跳吗?这也就是元老人人平等,没有实质性的惩罚能力……这要是旧时空,他在讲台上划水?校长不neng死他!可是现在我们对代课元老没有任何的约束能力,你批评他,人家直接躺平腿一蹬:你能拿我怎么办?我该讲的知识点都讲了,你们芳草地这么事逼呢!”

楼贞明有些琢磨不明白了,他是来找王华琪帮忙进入芳草地当老师的,可是这家伙一直在吐槽代课元老……他到底是支持还是不支持……沃日,老子一个元老来你们这里上课帮你们忙,你们还挑三拣四?说你们“事逼”倒是形象!不过心里想的嘴上可不能说,只是轻松地笑着:“讲完课就好了嘛……”

“哦,合着讲完课就完了?你敢跟你老板说:老板,活我做完了,剩下的事是你的事了?老板还不直接送你一张飞机票?关键是这几个家伙的态度很特娘的欠揍!以前我听过他们在咖啡馆里吵架,在他们自己的领域里那是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插足胡闹的!从文德嗣到马千瞩到钱水庭,到他们嘴里都是该枪毙的货色。结果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他们那里别人都得听他们的,好么,就这逻辑他们跑教育口胡闹还振振有词呐!说什么胡闹不胡闹不是芳草地说了算……沃日了……芳草地说了不算难不成他们说了算?现在元老代课的制度也有问题,基本上就是谁想来芳草地讲课,找几个人装模作样上堂课,再找几个元老装模作样打打分,回头给个公开结论:某元老的课上的很好,生动活泼……这就成了!然后来了之后,发现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教课压力要比他们想象的大得多,然后这就不乐意了,说芳草地这不合格那不合理,而且大搞串联,完全拿教育部、张智翔和胡青白当工具人……”

“呃……差别很大么?”楼贞明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虽然现在向往青葱校园,可是听王华琪这么个语气……怎么还真得是殉道者才能待得住呢?

“相当大……这么说吧,元老的压力和归化民教师的能耐有关。”

“不是归化民学生吗?”

“不,是归化民教师。其实很简单,归化民教师能力越强,元老压力越小……问题是我们上哪找那么多有能力,知道‘教育’这俩字几斤几两的归化民?你想和旧时空大学吹水教授一样悠哉,就得有人能替你们干该干的活……不然一个课表就劝退你们。你知道一个年级的课表按照要求制定好,平衡课时具有可实施性又符合大纲要求需要多长时间?快的话都得大概三天时间,还要经过许多次修改。”王华琪叹了口气,作为数学教研组成员,显然深有感触。

楼贞明挠了挠头,看了看身旁的朱云巧,觉得现在讨论的事情有点黑元老院的意思,不太适合她听,便说:“你去问一下咱们的餐,要是可以了可以上了。”

“是,首长……”朱云巧微微一福,便离开了。

楼贞明给满脸通红,显然在气头上的王华琪倒了杯茶,微笑着说:“其实吧,我觉得芳草地忽略了一件事情,就是咱们起码十年内,搞得不是旧时空那样的普及义务教育,而是精英教育。”

“不不不,跟什么精英教育、普及教育其实没关系,这事跟很多元老不知道教育不只是上课有关系……很多代课元老,尤其是胡闹的这几个,完全把教育当成了上完课拍拍屁股就走。”

“呃……你指的是哪个方面……”

“教学计划、课时协调、课前备课、作业批改、成绩分析……多了去了。这些其实并不涉及你是要搞普及教育还是精英教育,而是只要你进行教育活动就要做这些事情,这都是最基础的……而且这还没谈上个人授课能力之类,有些元老那授课水平说真的……一言难尽啊!芳草地的现实其实是完全反过来的,归化民教师可以上完课拍拍屁股走人,因为这些事情他们干不了,只能元老自己来。”

“我觉得……你们得想想哪些事情归化民能做。”

“问题是大家都把学校的事情想得相当简单……打个比方,考试错题的分析,可以直接反映出某个知识点的现阶段掌握程度,而错得多少又和试题难易程度有关,而试题难易又和积累的考试分析有关——就说这次毕业考试,有几个代课元老飚呼呼地要出题,我看了他们的数学题……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说‘不食人间烟火’都是夸他们……唉……归化民自己的知识点掌握都一言难尽,只能对着课本照本宣科,你让他们做这个分析?最好的几个归化民老师也就是个小学生水平!以后肯定没问题,不过也得十年以后,等他们把经验刷出来了……这事别说胡青白,我有时候实在看不下去了,专门提醒过那几个人,然后就是翻过来覆过去那几句话,什么‘芳草地是精英教育,不是普及教育’,还说不需要做分析,元老不需要关心课表和课时协调,我……我真是无力吐槽。这都当上课这事就是脑子一通电灯泡一亮就行了……课时规定不考虑,各个班错开平均不考虑,保证其他课时不考虑……唉……”

听着王华琪在那里痛心疾首,楼贞明不由自主地打起了退堂鼓,照这意思想要做一番事业还真得是把自己榨干啊……便怯怯地问道:“芳草地现在……几个班啊?”

“单国民学校这块,截止到1633届,初小两个年级3200人,高小两个年级1600人,平均70-80人一个班……自己算吧……现在的师资力量只能满足每个老师都是一个班的班主任,没有旧时空专门拿来使唤的中层,也不存在什么办公室里喝茶水……元老自己授课平均两门课任一个班的班主任,包括张智翔他本人也是一线教师,负责学习院。哦,对了,明年要大规模扩招,除了芳草地,琼山中心学校、崖州中心学校、高雄中心学校合计要再扩招两万人。到时候元老们还要分出去一批,主持外面学校工作,那时候师资力量就更紧张了。”

“我去……这……得招几个专职教务啊……这泥马……拿元老当牲口啊……”

“对,说对了,想来芳草地当专职教师就得做好当牲口的准备……而且芳草地还不止有文化课,还有劳动课,当然还有元老们喜闻乐见的各种文体活动,比如我的青春美少女队……嗯……说起来这拨队员毕业了该考虑纳新了……对了,还有这次盐场杯,芳草地也有足球队……这么叮里咣当一大堆,哪个是元老们点一下鼠标就能搞出来还是归化民就能办好的?都得我们自己去做啊……”王华琪叹了口气,把杯中茶一饮而尽。他看了看面露退意的楼贞明,反手给他倒上茶,“怎么样,老楼……还想来么?旧时空有个笑话,不知道你听过没:一等教师当领导,带着小秘全国跑。二等教师搞后勤,唱歌跳舞样样行。三等教师音体美,读书看报喝茶水。四等教师政史地,办公室里看天气。五等教师语数外,互相拼杀死的快。六等教师理生化,面容憔悴真可怕。七等教师班主任,累死讲台无人问……小秘歌舞报纸茶水看天气我们是不行,妙容憔悴死得快……大概是占全了。”

楼贞明咧咧嘴,有些进退两难:“我觉得……咱们办教育,不能太教条……”

“问题在于,什么是教条……谁又规定教条?拿教育部当摆设和工具人,组织关系都不在教育口的代课元老说什么就是什么?”王华琪摇摇头。

楼贞明并不太想说这个话题。不过王华琪正在兴头上,滔滔不绝:“现在指点江山的人有不少,可是会指点江山的人太少了……芳草地有问题,我们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是现在的搞法,我们没有力量把一个旧时空县城重点中学搬到17世纪。可问题是,江山该怎么指点?依据的是所谓‘对错’吗?就像前一阵爆了论坛的松涛水库事件,有几个IP天天上蹿下跳地骂着……可他们忘了,松涛水库这事上马,是督公一个人能决定的吗?”

楼贞明愣了一下,这事目前来看,确实是政务院单独推动的……而且没有考虑到目前工程能力,因此批评声很大,工程也叫停了。

“肯定不是督公一个人能推动的啊!这么大动静,不和其他执委商量?其他执委的面子要不要啊?是元老面子重要还是科学技术重要?穿越这么多年了,哪次大行动是一个或者几个执委一己之力单独推动的?哪次不是经过执委会加上元老院常委会几轮撕逼撕出来的?区别只是有的广而告之众人协力,有的秘而不宣代令而行,仅此而已。现在这几个IP,自以为掌握了真理上蹿下跳,硬生生把这事搅黄了。可问题在于他们理由再充分论据再正确……这事也是执委会和元老院常委撕完了的啊……换句话说,就是说这几位爷在拼命地告诉其他元老们:你们支持的这些长老都是傻子、小学生,而你们支持他们就是弱智,只有我是正确的……你觉得大家会怎么对待这些自居正义的人?”

“呃……我好像明白了……”

“放到教育部门亦然……他们一没有争取到上面的人站台,还用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指点江山,指点到位也就罢了,松涛水库下马也确实是我们没那个能力。他们在教育口搞得什么——我们凭什么备课!?就这……你觉得胡青白是个摆设,还是张智翔是个卡片?唉……说了这么多,典型的还没毕业的高材生……有才华吗?有……但问题是谁来说他们是有才华的?必然不是他自己……这些人经常陷入一个错误逻辑:他们的才华对元老院是至关重要的,所以他们本人就是至关重要的,所以别人就要听他们的。可能么?这只说了三分之一,还有两点,第一就是他们的才华需要通过掌握执委会和元老院常委会核心权力的人才能有用武之地。因为能把他们的才华转变成生产力的所有东西,不属于任何一个元老个人,而属于整个元老院。整个元老院的权力掌握在哪里?掌握在执委会和元老院常务委员会手里。而且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我们所有人实际上都属于不同的利益集团,不存在完全独立的第三方,元老们是平等但分三六九等的,所以必然有‘最关键的人’。第二点,就是对元老院有用的只是他们的才华转变成的生产力,而不是他们才华本身和他们本人,所以‘携技自重’是非常可笑的想法。他们用自己的才华来逼迫甚至是胁迫别人,那只会有一个效果——那就是他们的才华对元老院来说是不存在的,因为他们的才华并没有变成生产力,所以他们就成了一个没有才华的普通人,而且还是不听招呼喜欢惹事的麻烦人……那别人凭什么听一个麻烦人指手画脚?这几个人啊……以前还听过他们有人说‘谁在执委会我反对谁!’……好啊,这要这么干那就是把所有权力核心得罪了,后果就是完全没有人搭理他彻底的边缘化,还不如独孤求婚混得开……至少独孤求婚还是有用的。”

楼贞明微微笑了一下,现在论坛上各种火爆帖子他也在关注,其实自己在几个月前的贪腐案调查中也扮演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角色,这才被贬出了契卡,没想到向往的芳草地,其中暗流套路竟然也差不多。

“对了,老楼,你在旧时空做什么生意的?”

“哦,医疗设备。”

“那不就结了……那你应该很明白其中的上下逻辑啊!就像你们这行,决定最后医疗设备招标结果的,是你们的技术性能?产品质量?商务条件?还是公平可观的招标活动?还是——你们和科室主任、护士长、设备科长、分管院长、招标公司、其他供货商的人际关系?”王华琪耸耸肩,不等楼贞明回答自顾自地说道,“现在我们的情况其实差不多!经过第一届执委会,再加上这大半届执委会和元老院常委会中各路人马的多年经营,所谓平等的元老们事实上已经高低错落,有了分管院长、设备科长、科室主任、护士长之分,还有不少人是招标公司,还有很多的是现有设备的供货商。我们每个人都身处其中,大家都在各司其职。这时候大家是平等的吗?当然,不止平等,还其乐融融。但没有三六九等吗?都不止三六九等……这套体系提供的产品,分管院长、设备科长、科室主任、护士长、招标公司、供货商操作起来都已经是轻车熟路,大家彼此之间都心照不宣。现在好了,突然跳出一个新的公司,大家都不认识,而这个新公司只说自己产品好而不说好在哪也不说好的这些地方有什么意义对体系内的人有什么好处,可偏偏他们还猛烈抨击分管院长、设备科长、科室主任、护士长、招标公司和其他供应商,今天质个疑,明天举个报,后天投个诉,这还不算,他们还隔三差五就说其他供货商是个傻子其他供货商的产品是垃圾……你觉得,这个新公司有可能做成一个单子么?”

楼贞明瞬间就明白了,自己不久前犯得不就是这个错误么?便无奈地摇摇头,苦笑着:“岂止是会一单无成……这个公司在这个城市甚至这个省都会声名狼藉,不会有人愿意也不敢和他们合作。”

“你在腐败案里其实犯得就是这个错误……你是觉得要好好做一番事业,结果忽略了五道口元老们之间的人际关系,成了‘为了对而对为了错而改’,把周围的人都搞成了自己的敌人,至少不是你的朋友……我们当时看你折腾腐败案,其实就像你现在看一些代课元老折腾芳草地……大家说真的,都彼此彼此。”王华琪回想着旧时空里银行里的种种内幕,笑了一下,“穿越之前,我估计不少人,包括我在内,还有那些刚毕业还没毕业的学生,都想着建立一个唯知识论有对有错的所谓‘新社会’……可问题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之事只有门派没有对错。再说了,这群看似出淤泥而不染的人,他们中就没有江湖么?有的明显是萧子山的人,有的明显是钱水庭的人,有的则属于马千瞩的派系,只是他们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所以他们的折腾就成了给自己派系大佬上眼药,还给同派系的人使绊子……你说他们能有多少朋友?没有朋友,他们怎么成事?”

“唉……来到了新时空,还是有这些事啊……”楼贞明叹了口气,唱了起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1631年的时候,我们的国策还是要南下争夺产粮地,可现在已经完全倒向了北上争夺中国大陆……这和南下派里有那么几个人完全不讲斗争策略有直接关系,他们不但把本应是互补的北上派逼成了死敌,还得罪了蹲坑派和中立派,大家支持北上不需要北上有多么正确多么精细的道理,只需要大家都讨厌南下派就可以了。这下子,把南下的朋友搞得少少的,可是敌人却越来越多。他们不但不反思调整政策,还说‘要看着大家碰的鼻青脸肿’,朋友就更少了……打个比方,那几位爷的领域,必须说专业程度是相当高的,当然也是热门领域,所以元老们无论懂不懂都想发表两句看法——这是元老不容侵犯的权力,因为这从来就不是专业技术讨论,而是什么呢?参政议政的权力!那这几位爷应该怎么做?元老说得有道理,就循循善诱拉过来作盟友,说得不对就客客气气地进行科普讨论,争取他们保持中立。这叫什么?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可你看这几位爷是怎么个骚操作?元老发言稍微有点瑕疵,就措辞严厉的批评指责。如果凑巧不懂专业,说错了,好家伙那就是群起而攻之,冷嘲热讽甚至直接进行人格侮辱……就这骚操作,南下派不吃鳖还有天理么?元老们贱啊,被怼了还舔着脸说‘是是是,诸位爷说得对,小的一定改!’,而且上纲上线的说,这几位爷是对元老参政议政权力的侵犯,涉嫌违宪!而且话说回来,有哪个领域不是有自己专业知识的?那这些专业知识是什么?是为了发展元老院的生产力?根本不是,只是为了巩固元老的利益——换句话说,每个领域不同的专业知识,是本领域元老的核心利益,立命之本。可你再看看那几位爷……他们自己的领域红脸白脸连卷带骂,巩固的是很好了。可别人的后院,他们是肆意践踏,今天串个联,明天改个革,后天质个询,把其他元老的禁区搅得乌烟瘴气……就这几个人的骚操作,上得罪了几乎所有大佬,下让除了自己以外四面树敌……把南下派原本好好的基本盘崩的那叫一干二净。他们到现在还没察觉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还在那今天上报告明天出方案,殊不知所有人对他们都已经是极其厌恶了。他们的方案越好,南下派重新崛起的希望越小。这次南下政策调整为北上政策,就和这几个人完全不讲斗争策略除了讽刺就是谩骂有直接关系!他们把所有人都得罪了……那他说的话怎么可能是对的?大家凭什么听自己不舒服的话……道理很简单,但身在其中血上头了,想明白、敢承认就很难……毕竟不是写小说,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不可能为了他们的安排而放弃既得利益充当工具卡片去满足他们的要求,这无关对错。”

“你们教育元老,口才是真不错……”楼贞明摇着头,拍了拍手。

“老楼,我比较喜欢足球……中国足球当年最牛逼的话,是足协警告范志毅:小范,你要敬畏权力!那时候我也是在网上大骂足协官僚主义,可现在看看,那不是范志毅他自己活该么?他一没有团结尽可能多的人,二也没有和尽可能多的有权力的人达成利益协议,就自己一个人在那干怼,怼天怼地怼空气,哦,还怼球迷……那肯定就是所有人大喊一声:范志毅好样的!然后抱着爆米花坐等看戏,谁让范志毅也骂他们了?”

“南下……北上……唉……元老们现在动不动就吵架的地方还真多。”楼贞明端起茶杯,摇了摇头,又放下了。

“大事上吵都不算啥,小事也吵过,前几天不就有群人喝酒的时候吵起来了。”王华琪一边倒茶,一边说着。

“我见了……老季他们和几个新入职的元老吃饭,喝酒的时候一个小伙子不愿意喝,被劝急眼了,现场拍桌子:去你妈的一口!然后……这小伙子就发配我那里去体会元老们有多平等了……”楼贞明哈哈笑着,“我还和那个小伙子聊过,结果他跟我说:你们都是被欺负惯了吧?你们就不能让他们去养老吗……他们不去,我们拿子弹送他去!元老是平等的,凭什么要他们怜悯?我们自己干!”,说罢,又笑着摇了摇头。

王华琪端着茶盏看了半天,才喃喃道:“那些真正上蹿下跳的人,玩的是借力打力,成功把舆论从南下几乎是一夜之间扭转成了北上,这要比这几个松涛斗士老辣的多……他们不去搞什么数字对决,他们只需要买通几个大佬,挑拨一下感觉被松涛斗士智商无差别攻击了的吃瓜元老们,就轻轻松松通过松涛事件构建了反南统一战线。结果松涛斗士们吃了亏,还没发现自己吃亏在哪,还在那里甩数据……不过话说回来,其实大家都没错,本质上还是现有体系治下利益分配已经无法满足元老们的需求了。矛盾积攒到现在,已经越来越尖锐……大概等到明年三次大会,怕又是一出血雨腥风啊……”,正说着话,房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顿嘈杂,还有酒醉之后怒吼的声音。

“什么鬼?”两个人面面相觑。

酒桌文化。。。


我的逻辑比较简单

就是南下派33年吃瘪,大概就是年轻人反感酒桌文化的套路,正面硬怼,坏了自己名声得罪了全桌的人

随后南下派学精了,缩小了南下目标,并且巩固海军争取陆军,联合了五道口特别是税务口(王企益党魁的来源),然后凭借儋州工业园项目搞曲线救国,在1637年扳回一局

这样就按照正文的线路圆上了

?论坛里明明是南下占绝对优势啊


我这故事是1633,正文从1631年要南下东南亚突然成了1635年北上两广,总得找个理由吧

而且这么大的动作,不可能是闹临高之后短短几个月内就拍脑袋决定的,在这之前元老院里应该就已经完成了转变,只是还没决定怎么动

所以……我就按1632-1633南下派不讲究斗争技巧自毁长城写了

其实,就单说这个酒桌文化,我想元老这种年轻人为主的群体,应该流行不起来 ...


年轻人不喜欢没用啊,又不是只有年轻人

酒桌文化本质就是一张门派入场券

可能会较快的消失,但不会不存在,比如正文里1633不再有酱油元老,那为了更早的不是酱油,酱油们最快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肯定不是好好工作

醉酒男元老非礼醉酒女元老,反遭暴打,从此大家都不敢再灌酒


所以我写的就是南海咖啡馆百人大斗殴啊

话说,南下派和工业党应该基本重合吧,然后还有泛工业口,是争取还是怎么样? ...


理论上不完全重合

当然要争取啊,能争取的都要争取

赞美更新

我倒是很好奇聂司令本人对南下北上是个什么看法


元老院的看法就是我的看法

546.打起来!干!干他!(二)

(部分言论取自论坛非著名撕逼,其中涉及地域黑、人身攻击等内容为剧情需要,非老聂观点,不喜勿喷)

渐入夜幕,初晴咖啡馆也亮堂了起来。穿着“试制五号”的服务生们端着托盘穿梭在一张张桌子旁,为不同的首长送上各式各样的糕点、酒水。觥筹交错,烟波缭绕,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烤肉和甜品混合在一起的香气。刚刚足球宝贝们进行了一场小走秀,整个咖啡馆大厅几乎都燃烧起来,那纤细浑圆的玉肢,风情万种的媚笑,摇曳多姿的身段,还有那含苞待放的胸脯,直让元老们大饱眼福。走秀结束已历三巡,元老们都已经微醺,三五成群凑在各自桌子旁聊着。

一个梳了偏分,还打了旧时空发胶的元老似众星捧月般,意气风发地在慷慨陈词。在不久前的一次辩论中,他带着“酱油元老第一代表”的气场向一群技术元老狂竖中指引得阵阵叫好,自此获得“中指哥”的美称,并成为了“反南下统一战线”的得力干将,如今已经是这初晴咖啡馆里的风云人物。此时此刻,在一众粉丝的簇拥之下,中指哥挥舞着双手抓着胸前的空气,慷慨激昂地演讲着。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把整个大厅给占据了。看不惯中指哥的人无力与狂热的群众相抗衡,只能躲在包厢里或者干脆跑到茶社那边,大骂民粹要完!

“尊敬的元老先生们,我们今天在这里相聚,就是要更加坚定我们的信念——我们要北上大陆,解放全中国!这是我们穿越至此的目的,也是我们每个人对家乡的留念。我们要开启中国崭新的明天!而不是南下去启猴!我们要把我们的命运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里,而不是极少数的,携技自重、目中无人,对元老尽显欺压、迫害的南下派手里!”

“对!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来!不指望这群汉奸!”一众元老借着酒劲和不久前论坛撕逼吃亏的恼怒,吼叫着。

中指哥对今天咖啡馆的气氛非常满意,南下派虚弱的声音被完全排挤出了大厅,这说明不但执委会决策发生了转变,元老们的舆论也已经彻底转型,这不能不说是一次决定性的胜利!想到这里,中指哥满面红光:“尊敬的元老先生们!我们‘反南下统一战线’,必须再接再厉,继续保持我们的势头!而且,我们永远都是阳谋!就是这样广而告之,我们不像南下派那样蝇营狗苟去搞阴谋诡计!我们光明磊落,为了我们的未来,我的正大光明!”

“对!南下派污蔑我们搞阴谋!我呸!他们家阴谋是公开的!?哈哈哈哈哈……”

中指哥继续说着:“天下苦秦久矣!从执委会的一贯尿性来看,实际上这次不过是阳奉阴违,这些长期把持元老院的政务官僚,实际上是软弱的,惧怕南下派的!现在面对人民的力量,他们不得不选择妥协,但并不意味着南下派不会反扑!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坚定我们的诉求!我们——是元老院的大多数!我们就是元老院的未来!所以我们一定要发出自己的声音,而不是被那些迫害、欺压我们的南下派代表!”

“对!我们不能被代表!北上!北上!我们要解放全中国!不是去解放猴子!”

“所以,尊敬的元老先生们!我们必须要搞清楚一个问题——谁是我们的敌人?谁又是我们的朋友?特别是要注意和南下派斗争的策略!这些南下派,特别是那些工业党人,他们最擅长地就是大量引用有利于他们数据,欺骗广大元老,压迫和迫害不同意他们观点的元老,哪怕也是南下观点的元老,只要和他们意见不合立刻除之而后快!先生们,这是法西斯暴政!今天,他们会让你学术死亡,那么他们掌握了权力就敢让你事实上死亡!先生们,这是对神圣的元老参政议政权力的侵犯!对元老生命安全的威胁!是对共同纲领赤裸裸的践踏和侮辱!所以,我们不能师南技以制南!他们控制着经济要害,胁迫整个元老院和所有元老唯他们之命是从!所以,咱们不能和他们比罗列数据、摆弄书本,会掉入他们的陷阱中!这些数据本来就是他们伪造的,这些书本他们只挑选对他们有利的!但是,尊敬的元老先生们!真理从来都是掌握在群众手里面!我们的背后,是所有被他们欺压、迫害的酱油元老!无论他们是被排挤的南下派,还是被压迫侮辱的北上派、蹲坑派、中间派,都是我们‘反南下统一战线’的重要一员!所以,打蛇打七寸,我们要争取大多数酱油的支持!争取最广大群众的支持!与南下派作坚决地斗争!”

一个喝红了脸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厉声喝道:“这些不要脸的南下派,简直就是汉奸!数点忘宗!什么‘澳宋非华夏,我们是新时代的殖民者!’,‘要建立全球帝国白皮和南洋猴子都可以成为同等公民!’,‘北上后的大明原住民不需要拯救,我们穿越又不是来当雷锋的’,‘这个时代的祖先跟我们元老族有什么关系,如果我祖宗在这个时代被发现,我自己肯定先抄了他们家贡献给元老院大业’,‘原始的大陆不配享有澳宋的天泽但西欧可以,所以应该大力联通西欧’等等等等!这些无耻之徒,我们要记住是哪些人说了这些话!说这种人数典忘祖都是轻的,简直是汉奸卖国贼如同港独一般的存在!”,愤怒到极点,这个元老痛心疾首地敲着桌子。

“对!而且不止这样,南下派太不要脸了!他们在BBS上经常冒充我们北上派,恶意丑化我们!是可忍孰不可忍!”元老们拍案而起,瞪着眼睛喷着满嘴的酒精味,例数南下派的罪恶。

中指哥适时大手一挥,眉飞色舞、抑扬顿挫:“没错!这就是南下派,为了他们的地位和私利,无所不用其极!他们收买文宣口打压北上的声音!他们假意团结中间派,化敌为友北上派,好坏坏话一起说,最终达成南下的目的,手段极其无耻!所以,我们必须让大多数人站在南下派的对立面!南下派不是要南下荒岛开发资源画大饼吗,咱就支持他们这么干,手里人力和资源都不足张口就要荒岛取石油取矿产。从内部分化他们,搅乱他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要南下荒岛,我们就要大跃进印度非洲和蓬莱州,直接南下到17世纪的野人都没几个的澳洲就是最大的喷点!他们要团结一切力量,达到南下的目的,我们就反其道行之。团结一切蹲坑派、中立派、北上派,让他们自己成为孤家寡人!让他们南下派自己先打起来,去澳洲去吕宋去印度去西欧去美洲等等的南下派分支,咱就支持一派打一派,搞乱他们!”

“对!没错!他们冒充我们!我们也冒充他们!我们群众人多力量大!看他们几个南下派如何支撑!”桌子咚隆咚隆响成一片。

中指哥抓了一把空气,在胸前抖动着:“大家都知道,元老院手里只有海南这个小岛的人力和资源。左派要求共荣,右派要求皇汉,咱们‘反南下统一战线’就团结他们:土地改革,思想改造,发展工业化——这属于北上和蹲坑派的范畴,南下派全是些掠夺侵略行为——也就争取到到了左派。杀尽天下负我人,除元老外汉族一定要优先改造和发展,绝不能给予外族喘息之机——例如文化和武器装备的传播加以限制,对外只有钢刀来说话——彻底团结皇汉和扩张派!我们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哪怕互相妥协,也要达成一致——打倒迫害我们的南下派!杀人一定要诛心!”

“尊敬的元老先生们!为什么要反对南下?同样都是为了救中国,南下派就一定能够拯救中华统御全球吗?君不见哪一个海权帝国200多年的国祚,衰落后能再次翻盘崛起的?参考盎格鲁人的英、美,再回首看看今天的中、俄这俩都是陆权国家,不一定能够称霸全球,但至少有翻盘的基本盘存在,始终不过世界前三。实际上他们南下是不可能称霸地球的,没有足够广袤领土资源、没有足够主体民族、的支持下他们南下派能维持多久的澳宋政权是未知数。我本人是支持小规模南下的,但南下是为了更好地北上,解放全中国!可这些南下派呢!?他们操纵执委会,挟技自重要求改变国策!这是绝对不能容许的!请注意,他们的南下要求是以澳宋不多的资源称霸全球,从来不去考虑全球战略趋势的后手问题。这就是南下派‘有术无道’的战略失误,从来不考虑百年战略问题!只求一时的权益,鼠目寸光的描述他们并不为过!从他们各种要求南下荒岛,到澳洲印度美洲等等这类分支派系中,可以明显看出他们南下派没有统一纲领,没有整体战略。东一榔头西一锤子,让本就吃紧的资源雪上加霜!而咱们自己人呢,不管你是蹲坑北上还是中立派,至少有个一个完整的初衷——那就是拯救中华,拯救万民,拯救旧时空的文化瑰宝!”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几个伏波军元老酒熏上头,扯着嗓子跺着脚吼了起来。

中指哥背着手,一边踱步一边慷慨激昂:“好!很有精神!我们就是要有这样的精气神!团结一致!再看看南下派,呵呵!他们的施政策略是一塌糊涂!掠夺外族得到的资源不分享给主体民族!有南下派说过要发展贸易和资源开采,南边交给西欧人,北边交给毛子,咱澳宋省事,反正不给你汉族发展机会!连有的南下派大佬都看不下去了!完全是无耻粗鄙之徒!还有自造一个元老族凌驾外民压迫汉族!在大明人民看来髡贼就是蛮夷,百姓不认同,他们就要钢刀说话!发配南洋背井离乡,开发荒蛮之地死伤无数,搞工业化逼着百姓进工厂,无家无业无依靠彻底搞垮几千年来的小农自有体系经济,人家百姓能念你好?工业党人说让无家可归者进入工厂,不需要教育就可以成为工业人口?就算是密集型劳动轻工业,实质上不还是美国解放黑奴那一套吗?身份自由了却打断了人家自给自足,活活让人家饿死!所以到了最后,解不解放你工业党人都是在压榨人家百姓的剩余价值,结尾还让南下派捡个便宜贩卖人口,黑锅工业党人来背,所以工业部门和工业党不要听信这类画大饼的言论,短期有益,长期你们是要背历史黑锅的!”

噼里啪啦又是一顿敲桌子的声音,大厅里有些嘈杂,好像是有人骂了起来。

“还有更可笑的!找一帮西欧白皮猪来发展商贸开科技交流却处处让主体民族只知顺从而不知其所以然!说白了就是不让百姓知道你髡贼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干,却不断给西欧灌输启蒙思想和革命先进性,说白了不就是奴役自己的民族发展外族吗!?我就闹不明白人家白皮同样都是17世纪连宗教改革都没,你这么舔有意思吗!?也许南下派会反驳有芳草地这类开蒙的学堂,那我请问,你敢告诉他们马克思主义吗,处处违反常识的行为,却不断给不可控的白皮灌输我们澳宋的富饶要他们去学!你咋就不能给汉族灌输下我们澳宋的先进性呢?非要钢刀说话才合理?整天强调市场经济,殊不知澳宋17世纪就只有计划经济一条路可以走!南下派的思想全部都是被洗了脑的盎格鲁撒克逊人的思想,黄皮白心的香蕉!还有好多施政策略我就不一一列举了,他们爱怎么玩是他们的事儿,咱们反对派一定要心里清楚——什么才是真正能让华夏永立于世的战略方针!不要被他们花言巧语骗了!”

“没错!中指哥说得对!现在很多南下派已经走火入魔了!为了南下得到企划院的资源,不惜踩着海南建设大好时机从中渔利!当然我们也理解,不就是为了自己建功立业吗!?但南下派完全就是一副吃人血馒头的嘴脸!染自己红顶子作派!你们南下可以,但不要污名化其他战略观点,一有言不合就群起攻之,这也是为什么本人和很多读者愤慨的地方,彻底被恶心到了对立面!”

“对,没错!动不动就说什么‘你放啥屁吃呢?’,还什么‘你小学毕业了没’,我草他妈的,老子学历比他们高多了!一群狗日的,狗眼看人低!三句离不开踏马的逼眼子!”有元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骂着,甚至哭出了声,“老子来这鬼地方不是来受他南下派的气的!他们还要用子弹让我们退休!老子让他一只手,看谁先崩了谁!?老子捅了他的屁眼子!”

中指哥看到情绪完全火爆了起来,继续着他的演讲:“一言难以庇之,并不是所有南下派都是敌人,只有那些搞事不擦屁股的货色才是!南下派们应该明白,南下的初衷不光是掠夺土地和资源,更应该从宏观全球地缘战略视角着眼!南下就是为了短期利益,但最终汇集的战略利益还是本土受益。扎根本地四肢招展,才是根本,连海南都未完全消化就要飞跃太平洋,好一个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而相对应的,我们反南下派也是能拿出足够资源供给澳宋政权的,就比如北上和西征,这是千年大业基础!当然了,咱们在座的反对派也包含各个派别,诸如北上缓进派、北上急进派、蹲坑派、中立派,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一致反南,就不怕他们控制朝政!我们就不会变成没有人权的同人NPC!尊敬的元老先生们,论政而不诛心,不要想当然,吐露心中观点,哪有不脏身的道理,玩政治就要诛心!无所不用其极,而这也是南下派给我们上的生动一课!你不踩死它,还心存礼让,他们就能回过头来玩死你!政治哪有那么干净的地方!?那些北上京津种田工业的观点,就是南下派打入我军的特务!故意搞乱我们的人!而我们就可以拉他们入我们反南阵营,错误的观点就要甩锅给南下派。这一招叫釜底抽薪!还有那个图书管理员,搞个什么战略预警干旱蝗灾整天胡说八道为北上人为制造障碍!死翰林不管理书籍,天天掺和政务不务正业,稍有不和就喊打喊杀!可是谁将来不会犯错,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契卡出了点问题,他们就在BBS上喊打喊杀要取消元老席位!南下派这套操作,实际上就是借力打力争权夺利!否定北上和蹲坑的图谋昭然若揭!‘髡在手,跟我走,杀北上,抢临高’就是他们的本质需求,其志险恶!南下派意图颠倒黑白把控朝政,多少阴谋诡计出自南下派之手啊同志们!一定要看清形势,时刻准备战斗!不能让元老院成为他们的一言堂,被他们带了节奏!”

“南下派实乃胡夷!尨出天地,祸乱九州,尔母婢也。华夏有种,自我艮出!”一个教育元老吼叫着。

“所以,我们就是‘反南下统一战线’!总结起来就两句:分化瓦解,让所有人都感到南下派的险恶用心!我们要广泛地宣传扎根本土不冒进的优越性,突出南下派的丑恶嘴脸和错误观念!要为被他们污名化的不同观点正名!我们要广泛地团结工业部、海军、殖民、贸易、陆军、企划院、政务院、勘探队、机械总厂、铁路、轻武器研究所、农业部、木材厂、农技员、广大酱油元老!我们不关心吊打南洋土著酋长当海贼王,我们要北上全中国在煤山皇帝合影!手拎吴三桂人头御万民的存在!不然我们为啥要来这个鬼地方?我们是来看设备说明书的吗?所以,反南下统一战线,团结起来吧!”

“没错!这就是我们的第二次女仆革命!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咖啡馆里的桌子敲得咚咚的响,元老们粗着脖子、哄着耳朵,举着摇晃着的酒杯,高声唱着。吧台后面的一个老归化民服务员脸色煞白,瞬间回忆起了当年女仆革命时的模样。

大厅里歌声汹涌,一个角落里也在扯着喉咙抗争着。一个元老拍着桌子,向周围的人爆喝着:“你们这群鼠目寸光的家伙!拿下马尼拉搂着西班牙妹子装逼不香吗!?打到伦敦去,建一个元老宫装逼不过瘾吗!?在吉大港调戏红发女海盗不香吗!?一群生儿子没屁眼的家伙,没有一颗大航海之心,你出了大明看啥都没代入感!满脑子大清海棠叶版图,伊犁定都制霸欧亚大陆的陆权思维!对冻土带公路铁路修建技术一无所知!世界很大,比大明大的多的多,法兰西等于六个江苏省,德国等于四个江苏省,英国等于三个江苏省!说白了,你们就是好日子过惯了,懒!郑和都能航行到东非,你们这帮北上派的眼界还不如太监!?人家三保太监叱咤印度洋200年后,髡贼才在临高登陆,尴尬不?被美帝三层岛链封锁的爽不爽?有没有代入感!?被五眼联盟围殴的爽不爽!?有没有代入感!?巴西,阿根廷,丹麦,瑞典,这些杂碎垃圾也敢动不动叫嚣反华,有没有代入感!?爪哇猴子两次屠华,有没有代入感!?美帝与北约全球几百个军事基地封锁压制,占据了所有海运枢纽,有没有代入感……”

“你们这些南下派,都是汉奸!酒囊饭袋!汉奸!”

接着角落里便是一顿唾沫乱飞的争吵。

“干什么干什么,说不过就动手是吧!?”一个叫黄铭的元老怒斥着揪着刚才那人衣领的北上派。

“打你脏了老子的手!我这是心疼你们,过得猪狗不如的日子!”

“你踏马再说一遍!”又是一阵撕扭。

“好了!”黄铭把两人推开,看着两个面红脖子粗,满身酒气的家伙,心生一阵厌恶,“都是元老,你们这算什么!?小孩子过家家吗!?胡闹!还‘反南统一战线’,这是非常不好的苗头!”

“你特娘的算什么东西!?”

黄铭的怒气也上来了:“你们特娘的给南下派泼脏水,对南下派进行污名化!捏造所谓的‘南下派’的言论,你们特娘的以为这是什么!?论坛吵架吗!?元老的基本素质还有没有了!?什么‘原始的大陆不配享有澳宋的天泽但西欧可以,所以应该大力联通西欧’,再比如‘发展贸易和资源开采,南边交给西欧人,北边交给毛子,咱澳宋省事,反正不给你汉族发展机会’,这不就是你们泼的脏水吗!?这是赤裸裸的对元老院的背叛!你们这些话是听谁说的,还是说你打算这样!?”

“草泥马的汉奸!老子把你打成熊猫!”周围是酒醉的怒吼。

黄铭腿稍稍有些发抖,这要打起来怕不是要被卸了下巴的节奏,但他强撑着,大声回击:“关于北上还是南下,这事关重大,关系到元老院的下一个五年计划!也关系到元老院的百年大计!我希望各位反对南下的元老,一定要想清楚一个问题,那就是: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反对南下!有人说,南下政策是海军殖民部还有工业口为争取更大的权利而推进,这一点我在这里不肯定也不反对,穿越这么多年了,有些东西大家也都清楚。但有一点可以明确地说,那就是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建设元老院!发动机行动以来,我们从大陆引进了大量的人口,满足了对海南建设的需求,并给我们向大陆扩张提供了基础。现在暴露出来的各种各样的问题,尤其是工业生产上的问题,就近南下掌控资源产地已经是急需解决的问题,为此,才有了众多元老对南下的支持,才有了南下派!当然我不是说不能北上,大家都是从元老院的利益出发,哪个投入最小收获最大,就选哪个。目前对于南下,已经有了套完整的方案,可获取的资源和粮食,已经有了大致的估算!所需要的人口也可以满足!所需要的运力,造船厂已经解决!要面对的疾病,重要药品已经能生产!要面对的敌人,不是伏波军的对手!需要的粮食,只有前期的少量投入,之后就能反哺大陆!可以说,南下所可能面对的问题,都已经有了初步的解决方案。而北上,你们喊得震天响,至今都没有哪个元老能拿出来一套完整的方案!也至今没有哪个元老能出来说说怎么样解决北方即将面对的鼠疫和干旱!你们竟然想出了来破坏南下破坏元老院的利益从而达到北上的目的!这是对整个元老院的背叛!置元老院的利益于不顾!我想问一下你们:你们在嚷嚷着北上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元老院!?有没有把元老院的利益放在心里?有没有考虑过元老院的统治问题?你以为元老院的利益受损了你就能有收获?我们还没美国的基本盘呢,就学起美国政客间的下三滥了,你以为把元老院整废了你就获利了?没了元老院你啥都不是!都穿越这么多年了,还在幻想着自己拥有小说中的王霸之气吗!”

一个圆桌旁,几个看热闹的元老无奈地摇摇头,自顾自地吃着桌子上的菜品,喝着小酒。

“都踏马是闲的……扔我那里挖三天石头,都踏马老实了。”一个元老打着酒嗝,吐槽着。

“还是女人太少……”另一个元老摇摇头,摇晃着杯子里的朗姆酒。

“就是闲的……我们缺女人吗?刚才那几个足球宝贝,那小模样,最小的也得是个B杯,那腰也就一尺八吧?听说还都是处女呐!早晚都得上了元老的床!所以不是女人的问题……就是闲的!精力旺盛没处发泄!你看这BBS上乌烟瘴气的,想啥的都有,还有说要搞国宴的……”

“我也看那国宴帖子了……旧时空淮扬菜总体来说加入了一些带西式特色的菜,真的非常符合澳宋需求,真要搞国宴完全可以来一个。我就不懂了,论坛里那些选其他菜系咋想的!”

“反正吃啥,都比鲁菜好!孔府菜到现在还在讲究过去的排面,迂腐!连与时俱进都不知道!”

“呵!你这是北方菜系一生黑啊!”

“废话!我踏马当然黑啊!这群北方佬,凡是我认识的一起吃饭,每一个都不遗余力地在我面前一边吃一边骂不好吃,说回头带我去吃他们认为的美食!卧草踏马的,就是些烂糊面!烂糊煮!看着就恶心!那是人吃的!?嗝……”吐槽着打了个酒嗝。

“对,北方佬的烂糊面是真的离谱……”

“所以你换你你踏马也一生黑!真的!尤其是河南人,见一个骂一个,河南菜能叫菜!?”

“哎哎哎哎哎,什么毛病你?我们河南咋了?嘴真他妈欠!”

“消消气,他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你们北方这馒头主食,不可取,不可取……”

“没求你吃!一群南蛮子!爱吃吃,不吃滚!”

“不是馒头问题,是烂糊面!煮的黏糊糊的烂糊面,浇上更加烂糊的东西!这是人吃的?”

“草泥马的南蛮子,嘴给老子放干净点!”

“都少说两句……我觉得美食地域黑要不得,有不爱吃的很正常,全国这么大众口难调嘛……说具体菜才可以嘛!但是一黑黑一片就不好了!”

“具体菜是吧?就那种,什么片片面?还有比那个更烂的?而且不是故意黑,主要是这种人跳脸知道吧?不是一个两个!你和我好好说话,我也不说啥了,尤其是我朋友带了几个河南同学和我们一起吃饭,然后那个几个憨憨全程各种说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然后吹河南有啥好吃的……我觉得我没当场把盘子扣脸上已经算是文明人了!自那以后凡是北方佬除非主动问我,坚决不带任何人去吃饭!听一顿饭的牢骚真的会死人的!真的,吃饭时候发牢骚真的很败人品而且特容易遭来真人快打!尤其是别人请客!尤其是以河南,山西,陕西为代表!”

“草拟南蛮子,老子现在就揍你!”

“就你?你不配!反正我从不去元老食堂的!你看厨子一排北方……真的,我觉得你国这个跳跃式的发展,结果就是这种神奇的景象。有的地方的人,明显不行!咱不说吃饭,就说这元老网络娱乐室里,南方都比北方强!很明显沿海省份的人会出现很多神奇的游戏,那种操着中原官话口音的之类的则是清一色low游,然后最后就是操着各种偏远西北口音的人在玩渣游……他们几乎拉低了一整条线屏幕的分辨率!而且另一个有趣的地方就是声音大小,口音越往边缘的说话声音越大!”

“确实,北方佬不喜欢戴耳机,把元老网吧弄得跟菜市场似的!真踏马低素质!”

“对!没错!如果旁边口音都是沿海省份的,你会发现巨安静,所有人都以一种刚刚好的声音联机。我有一次被阴了,骂了一句操我,朋友都在说我,旁边的老哥都看过来了。那种大声粗口还不听劝的,极大概率是一种偏远地区口音!反正我是觉得吧,你国这个断代式发展,真的很迷!比如你看我们这些人主玩还是PC,手游几乎不碰的,类似的还有我省和隔壁安徽!”

“什么!?江苏人谈起江苏省了?震惊!”

“呃……我怎么感觉你在暗搓搓的黑我们安徽?”

终于,一个山东元老再也听不下去了,压着怒火:“讲道理!我觉得你眼中充斥着各种歧视!”

“我就这个语气,你看我歧视别人吗?我这是陈述事实!我要是歧视人基本上不会说出来,都是直接动手撵人!我看不起的人都是直接哄人出去的!”

“呵呵……陈述的事实,即是我等未变异的凡人的歧视,这很合理……你以为别人在歧视你,不,别人只是在陈述事实!”拳头已经攥得咯吱咯吱响了。

“严格来说我对于歧视没啥兴趣……歧视不动手算个锤?基本上只要和我没关系我从来不管,和我有关系我从来都是直接处理!就像总参规矩,谁在开会的时候逼逼陆海矛盾,立马一脚踹去后方勤务部门给红黄蓝刷马桶去!不过逼逼联勤废物不算,因为他们确实是废物,而且整天不干正事沉迷经商!”

“草泥马的!老子北方佬就是比你强!弟兄们,教训教训这个南蛮子!”啪啦一声,一个酒瓶子就砸碎在了桌子上。

“馒头主食不可取”其实是我说的(小声bb)

可惜入坑晚了,没见识过中指哥的那些个名场面

...


我用的基本就是中指哥的原文……

哈哈哈哈各种常见黑汇聚一堂,看来聂帅也是个大喷子


我真不是……全部都是平日里收集的

人家是一只好脾气的萌萌哒

拜托楼主之后可不可以把我也写进去(本人南下派)


行啊,正在写打架呢

赞美更新!

“这也是为什么本人和很多读者愤慨的地方,彻底被恶心到了对立面!”


是的

我没改吗?我去看看

这南北对立,我这南北分界线的人情何以堪


两头一起骂啊

齐老师还让我加一个徐州的,苏北被苏南喷……

我不骂 我躲得远远的, 你可以吧这段加入下一节里了


你是去劝架的,然后被两拨人一人捣了一拳……66666

然后我怒了,抄起板凳就开始砸,嘴上破口大骂,MMP,老子好心当驴肝肺,这帮蠢货。 ...


疾风步+剑圣风暴?

赞美更新

中指哥是不是上次被王潮晖干掉那位?


正在写你带着人劝架也挨了一拳,66666

547.打起来!干!干他!(三)

大家好,我叫BGM,以及感谢众元老贡献自己家乡的芬芳之语)

包间的门敞开着,这是谢比瑶请女学生吃饭或者叫女学生到办公室的不变举措,关上门……鬼知道外面会怎么说门里面。围着圆形的餐桌,一身芳草地校服的小元老们,一边吃着油滋滋还香气四溢的烤羊排,一边好奇地打量着旁边几个穿着“试制五号”的芳草地足球宝贝,国民学校的学生小元老们只和谢伟的二班比较熟,因为经常一起踢球的缘故,其他班的……所以大家只是吃着,偶尔目光相对便友好地笑了笑,气氛稍稍有些拘束。余蓉吃了几块羊肉,嘴里满是又香又腻的油花,急忙捧着果汁美美地喝了一大口,突然看到沈昌杰正看着自己,脸一红,礼貌地一低头。沈昌杰嘴角翘了一下,毫不在意形象地仰在藤椅背上,端着酒杯,晃着里面口味略微奇怪的“初晴鸡尾酒”,回味着刚才四目相对的味道。

“老沈啊……你要是真来芳草地,那可太好了。”谢比瑶多喝了两杯,虽然谈不上失态,不过听得出这舌头上有酒了。没办法,本来今天是带着芳草地的几个足球宝贝来吃羊排的,顺带看看哪个姿色不错考虑再招个工作上的秘书,现在伺候自己生活秘书在“生活”上有不错的满足感,但是秘书的本职工作可就一言难尽了……偏偏除了原有的国民学校数学教学,芳草地又给谢元老划了一个雏鹰幼儿园的数学启蒙,只给他愁的……这些小祖宗,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而且一言不合就开启人肉唢呐。谢元老崩溃了,这第二个生活秘书说白了就是替他去对付神兽的。当然,可能的话……今晚上还可以……粗坯一下……结果没想到,沈昌杰把小元老们带来了,烤羊排可是限量的,这下狼多肉少,作为成年元老还是“叔”一辈的长辈,谢比瑶只好放弃了吃烤肉的权利,而且看样子八成今晚一对二的好事也告吹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看中的那个足球宝贝,沈昌杰也在盯着她看,便恶狠狠地坏笑着,“以后芳草地的数学扛把子,就是沈大元老!”

“去你的!”沈昌杰喝了一口鸡尾酒,拿起餐刀示威似的晃了晃。

“都是群禽兽……你们这帮代课的,上完课拍拍屁股就走了,还得我们给你们擦屁股……完了有好东西你们特么还和我们抢!”谢比瑶说着说着,委屈地眼瞅着就要落泪了。

“什么玩意……”沈昌杰丈二和尚,看了一眼谢比瑶不时瞥两眼的方向,正是余蓉,顿时就明白了,把餐刀往谢比瑶那边一排,“有一说一,你们的毕业考试题是老子帮着出的帮着批的吧!?跟老子算账,那好,咱们明明白白算算账,你们这教材、资料、试卷,我们大图书馆……”

“哥,哥,哥,我也没说什么嘛,喝酒喝酒!”谢比瑶嘿嘿笑着,端起酒杯,斜眼看了看那一幅幅鼓鼓的胸脯,“咱也没说大图书馆不是嘛!就让给你了,这叫团结一致!”

“喝多啦……守着学生呢,你丫别这么粗坯!”沈昌杰拿回餐刀,又端起鸡尾酒,向谢比瑶示意了一下,就算是达成了协议。

谢比瑶嘿嘿地笑了一会,吃了两口蛋炒饭,心里觉得怎么有点亏呢,于是便想往回找补找补。看着屋里那些叽叽喳喳的孩子们,谢比瑶便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来,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我讲两句啊。”

“来来来,谢叔叔要国旗下演讲了!”林子琪带头鼓掌,小元老们一个个没大没小地起着哄,几个足球宝贝尽管已经不再是芳草地的学生了,但还是带着上学时对元老老师的绝对尊敬,纷纷正襟危坐。

“今天大家玩的很开心,简单说两句啊,咱们啊,咱们……”谢比瑶微醺的脸上挂着长者似的笑容,连说话都像是老干部附体。

“靠嫩娘!”

外面突然传来的清新之语打断了谢比瑶的发言,所有人都一愣。

“什么情况?”沈昌杰皱起眉头,也站了起来。

“草泥马的!打起来!干!干他屁眼子!打死这群元老败类!”

“我靠!吃屎啦!鬼父教师带住班鸡来咖啡厅,返学校慢慢搞啦!”

“你班扑街冚家铲!北佬躝粗去!”

“破娘莫噶冚班扑街,仲敢造反?”

“丢你老母!你知唔知点解你冇得去海关啊?怕你乱退税啊!”

“草泥马了隔壁!小鸡崽子,三角奶子花瓣逼!”

“侬饿老谷在!哪妈丽丽!”

“掰着驴屁股亲嘴不知道香臭!不识好歹!”

“娘的,哪班龟孙在那造反啊?!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偏学人造反,真踏马是厕所里点灯——找屎了!”

“日你先人板板!”

“日你奶奶个嘴!”

“干嘛呐!?干嘛呐!?你个大傻逼!”

“你才个魁。。。”

“你个婊砸养的!”

“娘希匹!”

“这里骂鸣笛,给恁妈吹丧呐!”

似乎是骤然爆炸了,耳朵快速接受着海量的南腔北调和清新脱俗,还没反应过来,呼呼呼呼……一个旋转着的酒瓶子突然从门外飞了进来,谢比瑶抬眼看着它,甚至还看清楚了它是个方形瓶子。铛的一下,鼻子顿时一酸,谢比瑶头一扬,爆吐一口芬芳仰面栽倒。

“谢老师!谢老师!”几个足球宝贝立刻围了上来,扶起捂着鼻子眼角都挤出泪的谢比瑶。小元老们则望向门口,这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天翻地覆了。

“小心小心!”沈昌杰一把推开椅子,抢到门口,接着一个人咣当就撞了过来。来人已经鼻青脸肿,哭嚎着抓着沈昌杰的领子,一顿叽里呱啦,鼻涕甩了沈昌杰一脸,差点没把沈元老的早饭都恶心出来。沈昌杰也顾不上了,一脚踢开这个似乎丧尸病变了的家伙,麻利地爬起来,一把就关上了房门,任凭外面是又抓又踢连裤带喊,不为所动。

几个女孩子的脸都有些吓白了,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男生们已经反应过来了,都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神情。

“没事,几个叔叔……吃饱了撑的……喝多了,打架呢!”沈昌杰用力拽住门,向吓坏了的孩子们解释着。

房门薄薄的,并不能阻挡外面的嘈杂,玻璃瓷器破碎的声音,桌椅板凳乱砸一气的声音,狂热粗鄙的呐喊声和问候声,当然还有南腔北调的哭爹喊娘。沈昌杰一时竟然找不到词汇形容现在的心情,看了看屋里的小元老,他们还好,元老们都是什么德行他们一清二楚,可是……沈昌杰又看了看那几个足球宝贝,那可都是归化民啊,这泥马……这脸可丢大发了,特么的真该把这群打架的拖出去都给突突了!正腹诽着,目光和余蓉一下子对在一起。女孩的表情还算控制的还可以,但是那眼神……就像森林里遇到猎人的小鹿,让沈昌杰的保护欲瞬间爆炸。

“没事,一群首长喝多了打架……首长也是人嘛……也有吃饱了撑着的时候……”沈昌杰苦笑,余蓉点点头。

谢比瑶庆幸生活秘书的包里日常装着一卷卫生纸,在用了七八张之后终于把打开水龙头似的鼻血给止住了,心里顿时怒火腾腾的:老子今天没法一对二就算了,特么的连顿饭都吃不痛快!这群元老,瞎折腾什么!?心里骂完了,又抹了抹鼻子,看了看手上还未干的血迹,胡乱拿纸擦了擦,突然发现这一桌子满是血污的废纸太有碍观瞻,赶紧收起来,一边还问着:“老沈,这什么特娘的情况!?”

“几个人喝醉了,打架呢,估计一会警察就该来了……”沈昌杰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话音未落,只听隔壁传来哗啦一声,显然是玻璃打碎了。沈昌杰心里一惊,茶社的包间打开落地窗就是观光阳台,而这些观光阳台是整个二楼都通着的!正欲过去把窗户关上,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元老已经摔倒在了阳台门口,坐在那里的几个小元老像触了电一样,一下子就躲得远远的。

“哎哎哎,我说哥几个,有话好好说……”谢比瑶赶紧过去劝,试图把他俩拉开,突然又冲出一个黑影直奔他撞了过来,只听嘎嘣一声,谢比瑶顿时疼得鬼哭狼嚎,只把身后的孩子们也吓得脸色发白。沈昌杰看到,谢比瑶的一支胳膊垂了下来,而他的肩膀非常异样,衣服像是被什么顶了起来——脱臼了。

“卧草,老谢……”沈昌杰赶紧蹿了过去,一脚踹开还扭打着在地上滚过来滚过去的两个家伙,把疼得哭喊着的谢比瑶拖回了屋里。

“谢老师!谢老师!”孩子们也围了过来。

谢比瑶龇牙咧嘴着,眼泪是再也绷不住了。他歪着身子缩着脖子,手托着伤臂,似乎这样能让他的痛苦减轻一些,哆嗦着的嘴唇半天才把话说清楚:“报警……报警!”

百仞新城的家里,陈洛起身调了调空调的温度,看了看床上还在熟睡的陈璐,已经隆起的腹部里面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于是陈洛把习惯性刚点着的雪茄又擦灭了,喉头有些不舒服只好轻声清了清嗓子,不甚过瘾。他回到书桌旁,借着元老特供的豪华型煤油灯(作为一个穿越前的单身直男,他自然也没脑子提前准备好诸如台灯之类的东西),正在整理着警校新学年的课程——9月1日开始,临高警校就将迎来她的第一批学员。虽然级别是直接对标旧时空警校最高学府,但实际上……其实就是一个豪华型培训班。第一批警校生除了芳草地1633届高小毕业生中的一些孩子外,就是从整个警务系统还有军队系统中,选拔的一批有志青年……自然是没法和旧时空相比。所以陈洛对课程安排数易其稿,一改再改,重点突出实干和实用理论……法学这一块,一群小学生自然是不奢望他们能掌握,因此只有最简单最实用的法学案例和警务规定,实践出真知。然后就是诸如犯罪心理、治安管理、司法管理、刑事侦查等等,也进行大幅缩减,尽量傻大黑粗。按照元老院的体系,警务系统和旧时空的公安系统差别很大,比如经济犯罪属于契卡的范畴,但是“城管”这类“综合执法”却归入了警务系统,更让陈洛有些哭笑不得的是……卫生警察是特娘的什么鬼!?为了配合卫生部雄心勃勃的“三年内在全海南消灭疟疾”的庞大计划,1633年正式组建了卫生警察,专门负责卫生防疫措施强制施行等费力不讨好的挨骂活计……所以除了传统的警务课程,元老院的警校还要学习卫生防疫,这……陈洛苦笑着搓了搓鬓角,心里大骂卫生部这群畜生只想吃果子不想种树!

手机在客厅里嗡嗡嗡地响了起来,陈洛把一支新的英雄牌蘸水钢笔插到墨水瓶里,起身去接电话,是谢比瑶打来的。这么晚了,他有什么事?该不会又叫自己一起去紫明楼吧?自从上次芳草地自杀案中和谢比瑶认识了,后来一起吃了几次饭搞了几次基,算是老朋友了。陈洛回头看了看卧室,关上了门,然后坐到客厅凉椅上:“喂,老谢……”

“陈警官!救命!救命啊!”谢比瑶哭爹喊娘的声音刺的陈洛耳膜一疼。

“什么情况?”陈洛一脸嫌弃地恨不得把手机举到两丈外,眼前仿佛出现了谢比瑶瞪着眼睛伸着脖子吐着舌头嘶喊的画面。

“南海农庄打架啦!快点来啊!都踏马打成一锅粥啦!”

“卧草?”陈洛欲哭无泪,“真泥马都是闲的……具体什么情况?”

手机里一顿嘈杂,传来沈昌杰的声音,还算冷静:“陈洛,我是沈昌杰。我们在茶社,现在一群元老喝多了在茶社和咖啡馆打架,有几十号人……我们现在躲在包间里,还算安全。赶紧带人来!有很多人受伤,老谢肩膀都下来了。”

“这群砍脑阔的!”陈洛一时间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拿家乡话骂了一句,“好,你们保护自己,不要出去,不要卷入斗殴!我马上派人去!”,说着便挂了手机,走到电话旁,呼呼呼摇了几圈手柄,刚要说话……等会!派人?派谁啊?拿着霰弹枪的巡特警?还是拿着藤盾和警棍的治安警?让他们去干什么?看一群元老出洋相啊?而且……用土著暴力力量来“镇压”元老们?陈洛想起了独孤求婚,不禁一身冷汗,瞬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喂?首长,您要哪里?首长,您要哪里?”听筒里传来接线员温柔的女中音,陈洛看着这部21世纪造的古典式手摇电话,放下了听筒。

“元老不可侵犯……真踏马……唉……”陈洛摇了摇头,迅速掏出手机拨了出去,“喂,冉头,可不得了咯!”

“怎么回事,慢点说!”手机里的冉耀似乎刚刚放了大劲,还有些呼哧呼哧的,也是……晚上这个时间,还能干啥?

“刚才接到电话,吴南海那里出事了,一群元老喝多了在那里打架!现在还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不过有人受伤。”陈洛心急如焚。

手机里传来一声无力地骂声,过了一会,听见了冉耀的声音:“立刻通知临高巡特警大队待命……不要携带警械!对了,你通知慕敏他们,马上赶到南海农庄!还有,通知所有你认识的强力部门的元老,只要在百仞的,全部都赶到南海农庄,你带着他们先劝架!我现在就向执委会汇报,马上就过去!”

“冉头,不携带警械,让一群醉汉们拿我们练手吗?”陈洛欲哭无泪。

“对元老们使用警械,你想变成独孤求婚第二吗?再说了,你们的擒拿干什么吃的?连醉汉都收拾不了?马上执行吧!我马上就到!”

陈洛收起手机,哭笑不得:“一个两个没啥子问题……那特么是几十个醉汉啊……”

屋里窸窸窣窣的,不时还有几声剧烈的喘息和轻声的哼吟,聂义峰搂着何婧娇小的身体,霸道地褪去了她最后一道薄弱的防线,坏坏地看着月光下挂在妻子脸颊上的两抹红晕和起伏身躯上的阴影,聂义峰轻轻挪动着两人的体位,抵住了潺潺溪流,何婧马上条件反射似的颤抖着发出了一声令人陶醉的轻哼,聂义峰已经箭在弦上,迫不及待地就要长驱直入。

“Забота у нас простая,Забота наша такая……”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屋里已经滚烫的空气瞬间消散,聂义峰顿时有一种想摔了手机的冲动。

何婧咬着自己的手背,忍住笑,推了推聂义峰:“好了……这么晚找你肯定是有急事,快接电话吧……我这几天都可以的……”

“谁啊这是……”聂义峰恼怒地拿过手机,一看是徐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路路畅通沃日你……”

“赶紧来咖啡馆,元老们打架了!”

“啥!?”

林默天检查完了几份检查报告,再也憋不住了,美美地打了一个哈欠。他已经连续值班28个小时了,还做了两台手术,此刻头已经是昏昏沉沉,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着,心里大骂:“老子是元老,不是牲口啊!”。由于这个月百仞总医院组织“下乡送温暖”活动,进行夏季重点防疟,留在临高的元老大夫就只能当牲口使唤了……看着自己主任困得再也顾不上元老尊严,旁边的一个小护士很有眼力见,急忙泡了一杯茶递了过来。

“谢谢啊,不喝了……我还要去睡觉呢……你帮我把值班室铺一下……实在是不想动了,懒得回家。”林默天连打了三个哈欠,眼瞅着眼皮都快支不住了。

“是,主任……主任,您得注意休息啊,元老的身体都是革命的本钱!”

“屁话!快去吧!”林默天笑骂一句,又是一个哈欠。起身来到水龙头旁,接水洗了洗脸,稍稍有了些精神。自顾自地收拾好东西,换下白大褂,林默天又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听见了楼下的一阵嘈杂,有醉醺醺的骂声,还有哭声,还有呵斥声。林默天来到窗户旁,眯着眼睛打量门诊楼那边,只见路灯下有十几个人影,有蹲在地上的,有互相搀扶着的,还有扶着墙弯着腰还一抖一抖的……呃……泥马这狗日的往哪吐呢!?林默天心里有了一股莫名的邪火,自己只怕是睡不了觉了。果然,身后已经传来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林主任,有急诊……是……呃……是很多……首长们……”来报信的值班大夫已经完全懵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去看看。”林默天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地把白大褂又穿上,疾步向门诊楼走去。

然后所见的景象,让他不知道是该笑得没心没肺还是气得暴跳如雷……还是哭一会最好?

“啊啊啊啊……”一个脸上肿成熊猫眼的元老看到林默天,就像看到救命恩人一样挤过来,比划着示意自己的下巴。林默天不忍直视,看傻子一样打量了一下这个满身酒气的家伙,随手就给他装上了下巴。

“小贾,把这个首长带下去休息,去找一下傅主任,准备些纳洛酮……”林默天看着门诊楼外这群摇摇晃晃,嘴上还骂骂咧咧的家伙们,气得笑出了声,“醉得太厉害的都先送内科找傅主任,打纳洛酮醒了酒再说!鼻梁出血的,送耳鼻喉科去……打电话,通知宋主任赶紧过来……真踏马丢人现眼!”

“是!主任!”忙得脚不点地的护士们冒着汗应着。

“疼!疼!疼死我啦!”急诊室里传来哭喊声,林默天急忙快步走进去,似乎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谢比瑶躺在治疗台上,一个实习小大夫给他安胳膊。只见小姑娘一脚蹬着谢比瑶的腋窝,两手拧着他的胳膊。可手下毕竟是个元老,再加上治疗台对小大夫来说有些高,她十分紧张,安了两下都没装回去,把谢比瑶疼得是死去活来,咬舌的心都有了。

林默天听不下去元老杀猪般的惨叫,于心不忍,便走上前去,拍了拍小大夫的肩膀:“你看,这是典型的方肩畸形。提示什么?对,肩关节脱位。让我来……”,林默天接过谢比瑶的一条胳膊,看了看疼得面如死灰的谢比瑶,“哎,忍住啊,可能会有些疼……”

“嗯,好,谢谢你啊老林啊啊啊啊啊——啊!!!!!!”

084115ioiz96ommqbmidmi.jpg

嘎嘣一下,林默天拍了拍谢比瑶的脸:“好点了没?”

“好多了好多了……谢谢林大夫……哎哟哟哟哟……”谢比瑶竟然可怜巴巴地哭起来。

“应该是复上了,给他打个固定。”林默天对身后的小大夫嘱咐着,又俯身看了看谢比瑶鼻子,忍住笑,“你这鼻子我处理不了,一会老宋来了给你看看,啊,在这休息吧……哎,我说,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别把我和他们说一起!靠!”谢比瑶连哭带骂,满脸的委屈,“我们本来在那好好吃着饭,外面突然就打起来了,老子是去劝架!胳膊都给我打掉了!”

“多大的人了还打架,还元老呢……”林默天无力吐槽。

“几十号人在那打呢!林大夫你赶紧去看看吧!”谢比瑶喊着。

期待第二天临高时报的头条


元老们在南海农庄议事,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并充分交换了意见……

中指哥被打没?我要给他来上一拳


大概率摁地上揍了半天发现是自己人

赞美更新

这就可以理解为啥下一章聂司令这么大的火气了

到时候啥卷腕踩肋、扼喉拿肩啥的都给他们安排上


主要是你们上……我只会武警99式十二动擒敌拳……

你们先运无辜的伤员啊喂


你这不已经被运到总医院了,林大夫都给你安上膀子了

赞美更新!冷僻字词多了些,不过大概猜得出意思。


反正芬芳之语嘛,全国都一样,横竖就那么几件事……

548.打起来!干!干他!(四)

大家好,我叫BGM,戳我阅读更香

十几个来自警察、政保、伏波军、国民军等强力部门的元老,纵然其中有不少历过生死的,可望着从咖啡馆里面稀里哗啦打到茶社观光阳台的几十号元老,此刻竟然也有些懵圈。劝架团先是疏散了已经吓傻了的归化民们,接着又把没有卷入打架而被困的元老们救了出来,然后送走了一批受伤的元老。可是面对剩下的几十号亢奋地就像药嗑多了的人,劝架团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中。到处都是扭在一起的人影,酒精和陈年积怨让他们的肾上腺素完全爆表,一个个面红耳赤。积压了多年的对某些事、某些人的不满,或许仅仅只是一次耿耿于怀的口角之争,此刻全部化作了熊熊怒火,毫无约束、痛痛快快地通过他们的拳头释放着。充耳都是骂声,眼前一片颇有喜感的狼藉……有那么捉对厮杀的几组,有两个人互相揪着领子,抓着头发,往对方的脸上挠着。也有两个张牙舞爪着示着威,腿上还一蹦一踢就像跳舞似的。当然,也有打的比较上档次的,各种挡拆锁喉过肩摔……劝架元老几次试图上去把打架的人分开,结果对面抡起了花棍不分敌我见人就打,稀里糊涂挨了几棍子之后只好撒腿就跑。

“这泥马……一个个的溜冰了还是咋的?”陈洛揉着挨了两棍子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由于不能使用警械,面对人多势众的一群醉汉,警务元老们有劲使不上。

“这时候了还管什么‘土著镇压元老’,赶紧把巡特警大队调来啊!”本来是来吃瓜的聂义峰也挨了一棍子,攒了一肚子火。

“不行,你这时候把土著投进去,咱们也就跟着卷进去成了打架方了,到时候给你八张嘴你也解释不清!”王潮晖立刻制止了聂义峰作死的想法。

“这帮家伙,你看给老子打的!”杜易斌本来听说今天有足球宝贝走秀,专门兴冲冲地来看热闹。刚进咖啡厅,一个被打吐了的家伙把他劈头盖脸浇了一身,火冒三丈的杜元老大骂了一句“打什么打?有病啊!?”,结果一下子吸引来了火力,见势不妙杜元老转身就跑,后背还是挨了两拳……这会已经气得恨不得拿机枪血洗咖啡馆,狠狠地骂了两句,“都不管啦!让他们打!打不死人今晚上谁都不准走!老子好心当驴肝肺,这帮蠢货!”

陈洛看了看其他几个警务元老,慕敏和冉耀显然都有些懵圈,旧时空警察处理这种事情并不稀罕,规模比这还大的群架都处理过——但那是有特警镇场子,警棍、警盾、防暴叉甚至九五式家伙齐全啊!现在倒好,巡特警不能动,什么家伙什也都不能动,就这十几个人怎么把事态压下去。

“对了,吴南海这里有消防栓吧?”杜易斌突然喊道,“这么重要的核心区,肯定有消防栓!接上水,给这群二货醒醒酒!”

大家立刻四下寻找着,果然,路边就有几个醒目的红色消防栓,一看就是21世纪的货。作为核心区和元老聚集的地方,南海农庄享有一级防火单位的待遇,建设时就铺设了消防管路,正儿八经豪华配置。王潮晖立刻指挥大家分头扑向两个消防栓,旁边就是储物箱,也顾不上什么破坏公共财物了,元老们两三脚就给破开,大家七手八脚地抖开水龙带,前面接枪头后面接水管。杜易斌看到了“报仇”的机会,暗骂一句“让你们尝尝鲜!”,抄起一支水枪拖着水龙带就跑了出去,对准了还在进行切磋的元老们。

“开水!”

杜易斌嘴角露出了坏笑,仿佛看到了元老们被他浇得抱头鼠窜的画面。可是手里的水枪突然一抖,一股巨大的力量已经把水枪从手里拽了出来,杜易斌甚至感觉自己被顶的两脚脱离了与地面的接触,没有时间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经咣当栽在地上,水枪嗤嗤喷着强劲的水柱,像一条断头蛇一样在地上挣扎着,把周围的人纷纷浇得稀里哗啦。

“老杜你个成事不足你!”王潮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骂一句,颠着脚开动凌波微步技能,总算没有被水龙带打到……那水枪头可是个铁疙瘩,打在脚踝上基本这辈子就是酱油元老了。

“快快快!摁住水管!”陈洛刚喊出声,一股扑面而来的水柱就糊了他一脸,顿时满嘴都是水,腮帮子被胀得生疼……噫……这踏马什么水,一股铁锈味!

“我泥马……”徐工飞扑过去,一把摁住了甩过来的水枪,胸口被撞得生疼,两个人紧跟着扑了上去,这才把这条狂暴的水龙驯服了。

旁边,看着这一幕已经傻了眼的聂义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枪,暗自庆幸没有开水。

“水枪不是你们这么个打法!弓步岔开腿,水枪抵在胯上,胳膊要压住了!你们当端着冲锋枪扫射呐!?”消防栓那里的同样看傻了的乔蒽,脸上怒不可遏,嘴上却满是贱笑。

聂义峰立刻调整姿势,大喊一声:“开水!”

耳边只听砰的一下,一个强劲的力量猛地怼在了自己胯上,聂义峰没想到劲这么大,差一点没压住重蹈杜易斌覆辙,踉踉跄跄晃悠了两下,凭借一米八四的身高和一百八的体重还是控制住了。白色的水龙咆哮着,奔着密集的人群直冲过去,所到之处鬼哭狼嚎鸡飞狗跳东倒西歪。

“好啊!好啊!喷!喷死这帮狗日的!”杜易斌就像孩子看到了一件全新的大玩具,也顾不上脑袋摔得嗡嗡响了,重新端起水枪,摆好姿势,“开水!”,接着猛地一抖,又一根水龙呼啸而出。

黄铭和中指哥追打着,从咖啡馆里面一路打到咖啡馆外面小庭院,衣服都撕扯地露了点,可见战况之激烈。中指哥虽然演讲功力堪比元首的愤怒,但这拳脚功夫照黄铭可就差远了,被打得十分狼狈,在粉丝的舍身相救下才捡回一条命。黄铭啐了一口血,抄着两个酒瓶子一步跃上一张桌子,啪啦摔碎一个:“还有谁!?我就问问,还有……”

“走你!”杜易斌把自己的火力转移了过来,黄铭最后一个“谁”生生被水里给塞回了嘴里,啪叽就摔在了桌子上滚了下来。

两根水龙吼叫着,猫追老鼠一样追逐着全身湿透狼狈不堪的人们,呼呼啦啦跑到这边,又呼呼啦啦赶到那边,然后再来个中心开花两条水龙合二为一如保龄球打了一个全中,然后再往两边赶,然后再把人赶回来……只把一众在后面扛水龙带的元老看得手痒痒,纷纷喊着:“我也要玩!”。前一秒还体温四十度的角斗士们此刻已经是从里到外透心凉,是酒劲也过了智商也恢复到了正常水平,徒劳地伸手挡着扑面而来的水龙,一边喊着:“别喷啦!别喷啦!不打了!不打了!”

“草泥马的!不打了!?马勒戈壁的老子大晚上的被从老婆床上拖下来,你们踏马的说不打就不打了!?”聂义峰一脸坏笑,大喊一声,“刚才劝架时候挨了打的,有没有想过来玩的!?”

“有!”身后全是怒吼。

“来!人人有份!抓好了别脱手!换人!滋死他们!靠!”

屋外的人纷纷败退,被铁犁一样的水柱给兜起来抡回了屋里,这东西抡起来可比棍子过瘾的多。咖啡馆的窗户在刚才的打斗中已经基本被拆干净了,因此水柱准确地穿墙而过,把屋里的人喷得怀疑人生。聂义峰抬头看了一眼,茶社二楼上原本在打架的人也停了下来,都在看着楼下壮观的一幕,便拍了拍杜易斌的肩膀,指了指头顶:“杜元老!往上喷!”,杜易斌抬了抬眼睛,这就要把水枪对准二楼。

楼上的元老们顿时两股战战,尖叫着都破了音:“别喷别喷!我们不打了!我们不打了!我们这就下楼!求你们了!我们刚才没打你们,别喷!别喷!”

“好了好了,别喷了……再喷出个好歹你们可就真地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冉耀看差不多了,向王潮晖喊了一嗓子。王参谋看戏正意犹未尽呢,不过还是知道轻重,只好很不情愿地拍了拍手,喊大家停下。两个水龙唰地一下收回水枪里,玩的不亦乐乎的元老们晃了晃,甩了甩已经麻了的手,用力压水枪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心中不禁对旧时空的消防员们多补了几分敬意。

“哎哎哎,看那边,大佬们来了!”徐工甩了甩手上的泥,胳膊肘一顶聂义峰,示意看大路那边。只见执委会和元老院常委的一干人都来了,面色复杂地看着一片狼藉就像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的初晴咖啡馆……某种意义上说,确实刚刚结束了一场堪称激烈的战斗,只不过是不甚光彩甚至令人啼笑皆非的战斗。

“只怕明天的《临高日报》要头疼了……这么大事,怎么说?”有人问。

“还能咋说……元老们在初晴咖啡馆就关心的问题进行了热烈的交谈,双方充分交换了意见!”聂义峰随口一说,周围噗嗤噗嗤几声笑。

聂义峰远远地看见了孙铭建,便快步迎了上去:“老孙……”

孙铭建看着聂义峰背后的“战场”,脸上短时间内过了一遍春夏秋冬,最后嗤嗤地笑出了声:“唉……丢人现眼啊……你们没事吧?”

“这帮人真泥马,连劝架的都打,你看我这胳膊上……”聂义峰赶紧卖惨。

孙铭建瞄了瞄大佬们那边,似乎在和刚刚从茶社里出来的人交谈着什么,后面又乌央乌央来了一大堆人,看来在百仞城的元老都被发动了前来“劝架”,望着大战之后满地的污水和满目疮痍垂头丧气的初晴咖啡馆,好想和他们记忆中那充满小布尔乔亚情调的景象完全无法重合了,一个个都陷入了懵圈中。

“这是来收场子?”聂义峰也看到了那些晃来晃去的黑影,问道。

“你们去休息一下吧,完了也帮忙收拾收拾这里……注意影响,回家别乱说,尤其是对归化民。”孙铭建嘱咐着。

“老大,还用得着我说……这么多归化民服务员看见了,明天整个临高就能传遍了你信不……当年单良搞得哪一出,第二天归化民们就全知道了。”聂义峰大大咧咧笑着。

“那也不能是你说出去的,懂?这事很玄乎,别给自己惹事。”孙铭建说着,撸起了袖子,“走吧,咱们去收拾收拾这烂摊子。”

“哎,对了,这才是个领导的样子!”聂义峰笑道。

一场充满了欢乐的群架,在差不多把整个初晴咖啡馆和茶社能打碎的东西全部报销了之后,在亢奋至极之后力竭的元老们疲惫的喘息声中落下了帷幕。清理工作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满地的残桌面断椅腿都被收集起来,统一送到木材厂回收再利用。洒了一地的酒水、剩菜、呕吐物还有不知哪些倒霉蛋的血迹,全部被消防水枪给冲干净,至于墙壁……那惨模样直接重做得了。还算完好的桌椅板凳和其他物件都被拆了下来,统一安置,由企划院进行评估然而予以修复或者更换。总之,一直作为元老们趋之若鹜的头号娱乐社交场所,初晴咖啡馆遭到了史无前例的重创,吴南海更是气得急火攻心发起了烧病倒了,大佬们和吃瓜元老们纷纷前去慰问,表示一定严惩。

“就这还严惩呢……”办公室里,陈洛刚刚整理好连夜做出来的调查笔录汇总,喝了一大缸浓茶,吐槽着。

聂义峰刚刚在隔壁做完笔录,作为昨晚这场大战的目击者和劝架团成员,他很配合慕敏的工作——这做笔录……元老们自然是不好意思请归化民警员负责,都不够丢人的……于是就辛苦了警务元老们,每人负责一批人连夜调查整理,刚早上六点就把初步询问了的几十个人的笔录整理完了。至于谁去向领导汇报,慕敏说明朗在昨晚劝架过程中受了伤,要去医院探望,其他几个警务元老也纷纷拿出伟光正的托词,于是只好辛苦陈洛了……于是陈洛骂骂咧咧地把报告整理完,等着休息一会再去开会。聂义峰不禁佩服这警察叔叔的速度,比自己给军务总部写报告那是……草率多了:“怎么了?把人家吴老师的安乐窝给拆了,总得有个交代吧?”

“这是初步汇总的,你自己看……”陈洛把报告丢给聂义峰。

“我去,这玩意我能看?违反规定吧?”聂义峰接住报告,问了一句。

“看吧看吧,这泥马……跟说相声似的……我从警这么多年了,今天也算是开了眼了。”陈洛哭笑不得地摇着头。

聂义峰挤挤眉毛,便翻阅起来,随着一页一页地读下去,眉头慢慢皱成一个川字,然后慢慢松开了,最后更是喜上眉梢,噗嗤就笑出了声,把报告往旁边小桌子上一拍:“哎,不是……这么大动静,就这?”

“啊!你以为呢?就这!”陈洛瞪着眼睛,点点头。

聂义峰拿回报告翻了翻,脸上忍不住笑意:“不是,老大……这么大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特娘的起义了……怎么不得有点高大上伟光正的理由啊?这都啥啊这是……除了这几个南下北上骂急眼了开打的还算是有点档次,泥马其他的那都……那都什么玩意啊这是……摸女元老的大腿?学历鄙视链?地域黑?汉服山正?JK山正?军装口味?豆腐脑甜咸?西红柿炒鸡蛋放不放糖?叫床声音太大?半夜拖桌子影响睡觉?打呼噜声音太大?香港脚?早泄不举?用不用蓝色小药丸卧草这玩意我们得有啊!?还有这……不想加班?沃日勒,这这这……这都是些啥啊这……菜市场啊?打了一晚上,就就就就……就为这些?”

陈洛耸耸肩,不置可否,聂义峰一脸不敢相信的惊愕,颠着手里的报告:“不是……哥,你就打算这么……给督公汇报?”

“没办法,这是问询记录,原汁原味……再说了我们公安部也没有权限对元老展开侦查,需要元老院常务委员会授权,严格地说问询本身就已经越界了……这应该是马甲仲裁庭的职责。可能大家出于习惯,还是让警方介入了。”陈洛苦笑着。

“问题是你这理由……这啥啊这都是?过家家啊?也忒儿戏啦?不是,你好歹编一下,起码有点高大上的政治冲突之类的……这……传出去还不让崇祯小儿笑掉大牙?”聂义峰笑个不停,又把笔录翻了翻,也忘记了昨晚自己挨得几闷棍,放声笑起来。

“你别小看这些看似荒唐的理由……一次两次,一天两天,那是很荒唐。可是这都是些成年累月的积怨……再小的也足够引爆一场战争了。就像那几个学历鄙视的,地域黑的,搁在旧时空绝对能引爆一场网络撕逼。现在好了,没有网络撕逼,大家可以充分地用酒瓶子交换意见……那你还觉得这是很小很荒唐的理由么?”陈洛接过报告,随手翻了翻,“而且你看其中有那么几条其实已经比较符合你的‘高大上’理由了,比如摸女元老大腿……泥马这哥们也真行,当着人家老公面摸他老婆大腿,这让酒瓶子开瓢那不天经地义?这一对恐怕要引起一场大撕逼,且看后面有的人怎么跳了……哎,不过说实话,我认识那姑娘,嘿!是挺带劲!那丝袜美腿小蛮腰,胸前一副大波涛……”

“老陈,原来你是这样的人!”聂义峰竖中指。

“玩笑玩笑……还有这,你看,有元老不满芳草地大量的无偿加班,向上级领导投诉无果,积怨成恨于是今天就动了手。”陈洛接着说,“老聂,你老婆就是芳草地老师吧?那里女元老当男元老,男元老当牲口,归化民当草木灰……你是知道的吧?”

“也不至于那么夸张……”聂义峰嘟囔着。从1629年开始芳草地巨大的压力就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也是吐槽无数的。当年在珠江口前线,聂义峰在报纸上看到了何婧因为过度劳累晕倒在了工作岗位上,却被文宣抓住机会大肆宣扬狂吃人血馒头,气得他恨不得赶回临高把文宣口挨个毙了。当时聂义峰觉得,这是因为芳草地课业压力太大、学生太多、老师太少的导致的,不过现在看来……并不全是。

“你看啊……这个元老说他不是不想干活,但是干多少活就得拿多少钱,天经地义。拿元老当牲口肆意压榨,稍有失误就批评惩罚,而且工作量严重不均,有的元老加班加到死,而有的元老就在旁边看着他们还吃着包子唱着歌,美其名曰‘我是来监管你们的!’……这事可不小啊,妥妥的官僚主义啊!”陈洛把报告放到桌子上,抱着胳膊。

“那去找胡青白或者张智翔嘛,也犯不着打架啊……”聂义峰说道。

“那你是觉得,这个元老吐槽的那个领导,是胡青白不知道还是张智翔不知道?他们很清楚,可为什么还让这家伙当领导呢?去找他们俩要求换人,是要让他俩承认自己用人不当?还是说你有办法马上证明自己做得更好?”

“呃……”聂义峰一时语塞,笑了一声,“没毛病……没毛病……唉……真是以小见大啊……”

陈洛耸肩叹了口气:“看上去是些滑稽戏谑甚至丑陋的荒唐事……但是积年累月下来,都不是小事了……昨晚上这次爆炸是谁点的第一把火恐怕永远都不知道,不过重点是把元老们很多真正的诉求给炸出来了。过去元老们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大都是跟着起哄‘我是酱油元老,元老是平等的!’。上了位之后手里有权力了,地位更高了,身份也更尊贵了,所以!”,陈洛拿回报告抖了抖,“所以这些有碍他们更高地位更尊贵身份的鸡毛蒜皮,就成了一件刻不容缓急待解决的事情……我看啊,这份报告就这么原汁原味直接递交,什么润色都不用。执委会那几个人精一看就能明白,现在他们正坐在火药桶上。今天是咖啡馆打架,明天就可能是元老们又唱着《国际歌》冲进执委会大院!”

“怎么解决啊……就像学历黑地域黑,没法解决啊?怎么,执委会给那几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元老发清华毕业证?还是把南方元老籍贯改成我大山东?把北京元老籍贯改成大上海?还有那什么山正之争,纯踏马闲的……”聂义峰吐槽。

“所以……内部矛盾不可调和的时候,就只有一条路——对外扩张。现在北上方针已定,犹豫的就是看在哪里下手了,我觉得总参和对外情报局在这方面一定已经开始情报准备了。”陈洛说道。

聂义峰叹了口气,仰在凉椅上,半晌唱起了歌:“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赞美更新

内部矛盾无法调节的时候,转而对外扩张确实是一种办法。

PS:目前时间线是到哪年来着?我都记不清 ...


1633年夏天,七八月份吧

九月份就发生女仆谋杀案了,可以写写


这个正文里很多了,我就不再写了,当背景墙

还是写部队和校园

549.练成精兵才是好汉(一)

眨眼间已至九月,夏日还未褪去秋日已经来临,原本向北飘扬的旗帜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指向了南方。小冰河期的冷气团开始蓄力、膨胀,推动着大陆上的干燥空气步步向南,直至跨过了琼州海峡抵达临高。虽然正午依然是烈日当头,但是一晨一晚的气温已经降到了极为舒适的程度,尤其是一场小雨之后,空气更加清新。刚刚结束了一次演习的海军第三远征队返回了临高,博铺要塞里热闹的就像过年,留守的战士们敲锣打鼓欢迎回家的战友们,几个元老也凑在指挥部的二楼会客厅里,端着水果茶谈笑风生。

最近发生了许多令人津津乐道的事情:虽然干旱按照史书的记载如约而至,但是在元老院这只幺蛾子乱扑腾的翅膀影响下,史书上的“1633会同大饥荒”却并没有出现——海南岛是一个年平均降雨量高达1000mm然而却缺水的地方,偏偏今年春季大范围的滴雨未下,夏季降雨也少了一半,农业生产受到极大影响。元老院为此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在整个海南岛范围内兴修水利,同时积极调配物资,把史书里记载的饥荒封印在了纸张里,算是一件改变历史的大事了。而在遥远的大海上,也发生了两件改变历史的大事——著名的中荷料罗湾海战,因为郑志龙集团早已覆灭,澳宋海军掌握了制海权而没有爆发,取而代之的是庞大的对荷和日本贸易,各方各取所需赚的盆满钵满。还有一件事情,明末海上巨渠之一的刘香集团,在走投无路之后在香港正式向元老院投降。

如此大新闻扎堆,临高自然也不能落后,也发生了许多不大不小的新闻。

“8月18号至9月5号,伏波军在北部湾海域举行的‘惊雷-1633’陆海军联合军事演习取得圆满成功!显示了我陆海军官兵优良的军政素质和高昂的战斗意志,表明伏波军完全有决心、有信心、有能力消灭一切敢于来犯之敌!保卫元老院和人民!下面请听专题报道!”

“空中炮火轰鸣,海上战舰驰骋。演习开始,我海军舰队以强大的火力对敌要塞实施打击,争夺制海权,为我登陆部队快速装载和航渡创造条件。登陆部队利用即设港口码头和岸滩,按照作战计划准确、准时、多点、多方式快速装载上船。”

“渡海登陆演习海域,风雨交加、浪高涌大。由巡洋舰、炮舰、风帆护卫舰、风帆特务艇、火箭艇、运输舰和民用船只组成的登陆编队,形成万船进发之势,在海军护航舰队强大火力的掩护下,一次又一次地粉碎了敌人水师的拦阻企图。千军万马渡海峡,万里惊涛把路开!”

“空中硝烟弥漫,海上水柱冲天!特务艇、火箭艇奋勇当先,以猛烈的火力扫清岸滩之敌。海军远征队一马当先,乘坐突击艇、蒸汽艇,像一支支利剑射向登陆点。神勇的特种侦察兵,成功渗透敌人纵深并夺占要点,切断援敌之路。实现了指挥员多点登陆、同步突破、分割围歼、夺占和连接登陆场的战役意图,保障了陆军重装突击部队顺利登陆。由步兵、工兵、野战重炮兵组成的陆军突击部队,破除大浪阻碍连续抵滩冲击,巩固并扩大登陆场,对敌要塞形成包围之势。”

“山地进攻作战演习地域山峦起伏,我登陆后的陆军重装部队快速展开,在野战重炮的掩护和海军远征队的配合下,采取并肩突击、两翼卷击、乘隙穿插、越点攻击等机动灵活的战术手段,集中兵力火力向敌军发起猛攻,使敌军要塞笼罩在火海硝烟之中,为主攻部队向敌纵深发展创造了条件。”

“在诸军兵种以炮火覆盖、炮火拦阻、精确狙杀、运动袭扰等多种手段联合压制要塞之敌的同时,由陆军步兵、炮兵、工兵及海军远征队组成的我合成突击群,以风卷残云之势围歼了纵深守城之敌,孤立了敌军要塞。”

“参加演习的联勤保障部队,利用伴随保障、强行保障等多种方法,为陆海军联合作战提供了有力的综合后勤保障,强有力的政治思想工作使部队始终保持高昂的士气。这一次的演习,进一步检验了伏波军改革和战法研究成果,新式步枪、新式火炮等一系列新锐高科技装备发挥了拳头作用。诸军兵种协同作战能力强,新战法运用威力大,克服恶劣天气和复杂海情影响的办法多,充分显示了伏波军在现代技术条件下的整体作战能力!”

听着大喇叭里的“大言不惭”,几个元老们都笑得直不起腰,都在吐槽文宣口也忒懒了,连自己写稿子都不愿意,就这么把1996东山岛军演的新闻联播稿改了改词敷衍了事。

“其实这次演习没这么夸张,就是咱们给二营的王涛站个台。演习规模我们两家加一起也就一个营,我们两个连又一个排他们四个连,完了海军第四舰队抽了两个中队。训练内容也不是什么海岸要塞,就是在百图基地练了一下协同作战,登陆然后占领滩头,完了,既不需要向纵深发展也没有攻打什么要塞。”聂义峰笑够了,端起泡着甜橙片的杯子,美美地喝了一口。连续吃了半个多月的草地干粮和清水,原本膨胀起来的腹部似乎又小了一些。

“呵,陆海军联合行动,陆军也拉的下脸啊?”徐工听着外面大喇叭的慷慨激昂,好奇地问道。

“何鸣说过:平时不管,到了正事上谁逼逼知耻马鹿谁到联勤搬砖去!”吴伪嘱咐吴妍去拿点茶点伺候元老们,自己摘下了头上的军帽,额头上顿显一圈黑白分明,不过并掩饰不了脸上的笑容,“而且王涛这人,虽然是陆军少壮派推出来的,不过他本人并不在乎谁马鹿谁知耻,倒是很看重这次和海军合作的机会。”

“能不看重么?第二营扔在三亚,说真的,我估计军务总部都快忘了这支部队了。只要能进入大佬们的视野,他不会放过任何机会。而且咱们和第二营都是战略预备队,一旦动用肯定是有大规模战争。我们需要和陆军磨合,他们又需要和海军磨合,大家各取所需,公平买卖。”聂义峰看着吴妍端来一盘子金灿灿的茶点,口水几乎要喷出来,已经迫不及待地拿了一块丢在嘴里,“嗯!不错!这饼干烤的地道!”

“首长,这是紫记餐饮的产品,你们不在临高这段时间刚出的,可火了!”吴妍微笑着,放下盘子站在一旁。在吴伪不厌其烦地谆谆教导下,她和元老们说话,至少和经常出现在眼前的元老们说话已经大方自然多了。

“吴妍的意思是,你们两个土老帽!哈哈哈哈!”徐工哈哈一乐,吴妍只是微笑。

聂义峰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又拿了一块饼干:“看来执委会为了平息上个月南海农庄亲切友好的交谈……也是煞费苦心啊,连元老们的胃都考虑到了。”

“好了,吴妍,你去休息吧,这里我们自己来就好了。如果有电话,及时来通知。”吴伪向吴妍使了个眼色,吴妍知道首长么马上要开小黑会了,赶紧退了出去。

徐工左右看了看:“哎,杜子腾现在去哪了?”

“听说去对外情报局了……好久没联系了,这厮也不知道来封信,亏我在甘泉岛还给他们站岗放哨呢!”聂义峰一撇嘴。

“站岗?什么岗?”

“没……没什么……”聂义峰支支吾吾的,心里估计要是把甘泉岛那灯塔之恋抖出去,只怕杜子腾要杀回来取他狗命了。

“哎,你们这次演习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我跟你们说,我都悔死来国民军了,每天就是办公室、食堂、开会、作报告、听报告,给我无聊的哦……还是在伏波军舒服!至少还有演习可以透透气!”徐工还是更关心演习的事情,两眼直冒光。

“倒是见识了霍尔改的战斗力,说真的,其实还不错……万幸万幸没发生烫手事故。其他的,也就那样,例行演习,都是按照导演部安排好的剧本按部就班一步一步来的,没啥新鲜的……我说你有啥不满的,紧急情况部不就是你想要的么?虽然没当上部长吧,但是能把自己的恶趣味变成一个实实在在的部门,你徐工少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聂义峰笑骂。

“紧急情况部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再说了……里面水有多深你们造么?你们造么!?别的我就不说了,把伏波军侦查司令部硬生生切出来划归紧急情况部,这把小锉刀就把伏波军的仇恨全撒我们身上了……还有把基建工程兵也划了过来,这也就算了,国民军势这么大我们却只有行政管理,指挥权在政务院……哎哟,反正是一团乱麻。实际我们能指挥的,就是临高的内卫中队、海警中队和民兵,出了临高我们就指挥不动了。各地的紧急情况局根本就不存在,而且地方主政元老大权在握,怎么可能听你的?所以各地的国民军和海警实际上是由主政元老或者各个名目的前委直接指挥的……这么下去,紧急情况部就是一个空壳子部门,离撤并也不远了!”

“派系林立,体系不畅啊!”聂义峰感慨。

“所以,现在都在暗自较劲呢。都看出来了,明年的三次大会将是又一次权力的洗牌,而且就不是当年单良他们折腾完了做做样子一切照旧了……现在我们不止在具体实施层面派系林立,体系不畅。我们的整体架构,就够奇怪的……按理说,这个元老院相当于国家最高权力机关,就是全国人大。元老院常务委员会,就应该是全国人大常委会。而这个执委会,自然对应的就是政府机关是具体行政实施者。可实际上,执委会干的是人大常委会的活,而元老院常委会没有实权所以不得不一次次上蹿下跳直接插手干涉实际事物。老聂,当年澄迈大战完了,你们老海军步兵不就成了常委会的靶子?而且就算是执委会内部也是一团乱麻,几个执委下属都有什么部门恐怕他们自己都理顺不清,有的本应归执委会却莫名其妙地归了元老院,元老院不是个实体因此就成了常委会把持。这一套政出多门太恶心了,一天使唤你二十五个小时,一件事情接到两道截然相反的命令……你说听谁的好?”吴伪端着茶杯,挑出里面的果片吃了,又喝了口带着淡淡甜意的清茶,“军队系统也是,一个字——乱!就说说我这政工系统吧!理论上,我的上级是总参政治处,我的下级是各级士兵委员会。可实际操作中,总政治处经常越级直接联系到营级甚至连一级是士兵委员会,而有的工作,我们的负责对象竟然不是总政而是总参……还有这总参,按照现行体制,我们模仿美军参谋长负责制设置参联会,但实际运作上从当年新军教导营时期就是我军传统的首长负责制,就是以党委常委决策负责。当然我们没有党也没有常委,我这个二号自然没有决定权,所以基于此我和老聂是分工合作的,他是一号首长负责作战和训练,我是二号首长负责政工和日常行政管理。但是现在要再增加三号……问题就来了,营级单位没有三号首长,只有作战参谋,这个职务连四号五号六号都不是,他本身没有决策权力。事实上,我军首长负责制是由三号根据作战任务作出不同方案,由一号二号三号也就是党委成员研究讨论,然后作出一个决心计划,再交由基层部队具体落实……对了,你们经常在电影上看到的‘首长决心图’就是说的这个。其实说得难听一点,这个制度其实就是搞砸了大家一起背锅,办的漂亮了大家也一起分大奖。”

“对,没错!”徐工附和着。

“这套制度其实更适合我们,因为什么呢?这其实刚刚好就和我们的元老前委制度重合了!因为一号二号三号极大概率都是元老,即便有一两个不是,只要有一个是最后就是听元老的。但是如果是参谋长负责制,那就是三号作决定,这就会遇到一个很尴尬的问题……如果三号是一个归化民呢?元老去听归化民的安排?是元老指挥归化民还是归化民指挥元老?这个问题可就很严肃了……因为无论参谋长负责制有多么充分的理由,最后都绕不过这道坎:元老要不要听归化民的。而且参谋长负责制就不再是大家一起背锅了,而是谁决策谁背锅。如果三号是一个归化民,一号二号有一个是元老,那他有没有那个胆子冒承担责任的风险……这里面就有太多混乱、掣肘、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了……如果大家都是元老或者大家都是归化民也就罢了,只要有一个不是,这套制度就完全形同虚设。”

“你是不是说的伏波军的参谋制度改革啊?”徐工之前听到了一些风声,问道。

“对的,怎么说呢……想法是好的,但还是那句话,要么都是元老要么都是归化民。”吴伪喝了口茶,“这套制度现在搞,太早了……起码也得等我们这些一线带兵的元老都成了将军,或者干脆死绝了。”

“其实我倒不介意增加一个三号,这个位置说白了就是替我干活的嘛……说真的,以前只带着一个排,一个连,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和归化民官兵们的新人配合,冲锋陷阵,那还算是得力。但是现在一个营六个连七百多人让我指挥……说真的,我力不从心。我是半路出家的军宅,就是一个军事数据爱好者而已,还不是那么专业的爱好者,最重要的是我没有接受过正规的系统的军校教育,咱们办的那些碎片化的培训班……学得马马虎虎,不光我,培训班里的元老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是把‘学习?学个屁!’挂在嘴边?部队运作到现在,主要就是靠经验的积累和对条令的机械式贯彻,但这样是打不了打仗的,我们不能永远把胜利寄希望于敌人的愚蠢。敌人一次领教了我们的步枪,二次领教了我们的步枪,三次,四次呢?所以如果能有一个接受了长期系统军校教育的人出任三号,讲真的,起码我的心理压力会小很多。带着大家冲锋我责无旁贷,但是这和指挥他们冲锋是完全不一样的……我更喜欢去带着大家冲锋。”聂义峰说道。

“拉倒吧你,三十的人了还带着冲锋,吹吧你!你看看你那肚腩,还跑得动不?这两年何婧伺候得你小日子过得很腐败吧?”吴伪捏了一把聂义峰腰带勒出来的游泳圈,大家哈哈一笑。

“不过,有件事,我们确实可以冲一冲了。”徐工边笑边说。

“青联会的事?”吴伪问。

“对……这个月,督公第四次提交了组建元老和归化民青年组织的报告,元老院常委会还在审议中。而且无论是杜雯的‘三八红旗手’还是督公的‘十大杰出青年’,今年都扩到了两次评选。”

“明显是要搞点事,让元老们动弹动弹,省得闲得除了互相吹牛算计就是打架。”聂义峰呵呵了一声。

“那是自然,但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机遇。我觉得,我们两家的‘标兵评选’今年可以再搞一次,作为政治建军的一部分。所有评选的标兵,都是潜在的青联会会员,是部队的龙头。不一直有元老吐槽伏波军训练不足么?你不搞只在嘴上说,怎么可能有良好的训练?每个班都有标兵,以点带面,把整支部队的精神面貌再拔出来一点,你们觉得呢?”

“好,我同意……这一阵啊,说实在的,心思都不在部队训练上……演习前,老孙把我骂了一个狗血临头啊!”聂义峰急忙点头,抓紧部队训练,这可是向大孙头表忠心,抱进复转派大腿的好时机。

“老孙对你可是真上心啊!”徐工当年刚从海军来到海兵部队,就羡慕聂义峰,闯祸有人给他兜着,不懂有人给他教着。

“不然呢……”聂义峰嘿嘿嘿的贱样。

吴伪掏出一块金灿灿的小英牌怀表,看了看时间:“这样吧,徐工,明天你们国民军不值班的部队都带到博铺要塞,咱们两家搞个比武,先把气氛给搞一下。”

“好!要得要得!比武优胜者,统统给标兵的称号!这就是咱们青联会隐形的基本盘!”徐工一个劲地点头。

“不过我觉得,最好能让标兵在装束上和其他官兵有明显不同……挂红领巾如何?咱们是灰军装,挂上红领巾,广州国民革命军,哈哈哈哈!”聂义峰恶趣味大爆发。

“边去!”吴伪和徐工异口同声,摁住了聂义峰蠢蠢欲动的恶趣味。

“我看,传统一点,红袖标吧,上面写着标兵两个字。奖励嘛,咱们来点实惠的,只要是标兵,每周外出时间增加一天!”吴伪提议。

“好,那就这么地了,我去和老孙沟通一下。”聂义峰说着,向电话机走去。

吴伪明年就 为元捐躯了吧,可惜可惜。


没没没,受伤了而已

空中炮火轰鸣?

空中有炮火可以解释的

但空中有轰鸣?飞机?


开花弹凌空爆炸嘛,666666

550.练成精兵才是好汉(二)

“练!练!练!练为战!练成那精兵才是好汉!练!练!练!练为战呐!练成那打得赢的好儿男!”嘹亮的歌声响彻在百图基地的上空,从那如龙虎般的吼声中,听得出那高昂的士气。歌声毕,便是干脆的口令和跑步走如军鼓般的咄咄声。随后整个训练场变得嘈杂起来,枪声、呐喊声、口令声、军号声、军哨声、军鼓声此起彼伏,让高墙之外的百图镇的老百姓不时以好奇的目光,打量着高墙上持枪肃立的海兵战士。

高墙之内,无论是“步兵三百”场地还是巨大的两栖作战训练场上,生龙活虎的战士们动作迅捷地就像是凶猛的猎豹。无论是射击场还是格斗场,阵阵喊杀声都如带着血一般,声声直刺人的内心,点燃那满腔豪情。四个作战连按照整个远征队的训练计划,在不同的场地展开各自科目,同台竞技的还互相标着劲,鼓着腮帮子谁也不服谁。特别是刺杀训练,龙美尔和邢海军这对老冤家,带着一连和三连打得那叫一个乒乒乓乓,只让人看得心惊肉跳。

“哎,演习在这里驻了半个月,这才歇了几天又回来了。”靶场上,聂义峰端着一支刚刚下发的霍尔改步枪,手上并没有装填,而是远远地看着刺杀那边的大戏,一边还咂咂嘴,“沃日勒,邢海军这货,特娘的往哪踢呢?那地方能踢吗?那一脚下去还不断子绝孙啊?”

“你演亮剑呢!?”吴伪拉开一柄锃光瓦亮的单筒望远镜,担忧地看着似乎有些过火的一连和三连,回头喊着,“吴妍!吴妍!”

“到!”吴妍正坐在一张桌子后面,背着手里一本小册子,听到召唤立刻立正。

“告诉一连长和三连长,给我心里有点数!这是训练,严肃点!”吴伪微愠,用望远镜一指刺杀训练场,说道。

“是!”吴妍敬礼,转身跑远了。

聂义峰打量着这一幕,羡慕之情溢于言表:“沃日,你这真是把吴妍当丫鬟使唤啊?”

“谁让你为了一个人设拉不下脸使唤薇拉……你说你啊,美其名曰找个保姆给何婧减轻压力,结果被你送进芳草地。既然不找那些冠冕堂皇,那你倒是禽兽不如啊,嘿,你又端起三好学生的架子……你啊……”吴伪鄙视。

“我……我我我……还是说正事,说正事吧……”聂义峰顿时有一种有苦说不出的委屈,急忙岔开话题,“前一阵演习的报告,老孙的批复下来了。八股废话说了不少,不过有那么几条老孙还是反复强调了。”

“老孙说什么?”吴伪端起一支霍尔改,把拉机柄往后一拉,弹管便退出弹膛立了起来,不禁……想起了传说中的早晨一柱擎天。

“以前老孙就跟我们打过招呼,训练重点从两栖作战向陆地作战转变,为了北上做准备。现在看来,当时老孙的嗅觉是很灵的,真踏马狗鼻子!”

“喂喂喂,这么说你的老班长可不太好啊……”

“他自己说他属狗鼻子的……反正北上进攻大陆方针已定,我们有三个攻击目标——山东、沪宁杭、广东。山东和沪宁杭都背靠济州岛这个分基地,而广东则背靠香港、高雄两个分基地,并可以直接得到鸿基的补给和海南岛主基地的支援。不过三个地方都有优劣,山东屺姆岛现在就是我们的分矿,威胁着胶东也可以沿着大清河小清河一路向西一直打到我老家。但是这个地方,离北京太近,而且我觉得和孙元化有合作联系的元老们多少都有些养寇自重的意思,应该不会允许元老院坏了他们场子,肯定会上下走动;沪宁杭对我们来说已经非常重要,大量的经济作物、布匹、丝绸、粮食以及其他各种原材料,都是通过沪宁杭进口。但是打这个地方就等于是在崇祯的钱袋子上开战,丢掉南北漕运对明王朝来说的打击比满清入关十次都大。而如果我们得手,会产生如何的蝴蝶效应我们不得而知,很难进行预判,元老院应该不会冒这个险……所以……”聂义峰端着步枪,侃侃而谈。

“广东!”吴伪咬开一颗纸包弹,一边装填一边说,“无论进口还是出口,广东都是我们绝对的一号,而且通过紫记集团、香港的长期辐射和经营,也算得上有一定的群众基础了。我们半数以上的出口工业品在广州销售,六成以上的进口物资由珠三角提供,几乎全部的糖、花生油等物资都从雷州半岛进口。拿下广东,实际上也就等于直接控制了我们现在的经济网络。并且这里背靠香港、高雄两个海军基地,离鸿基煤矿也不远,还有海南岛在后面兜底,后勤压力是最小的。”

“没错,所以总参的指示,就是以广东为假想战场,要求我们加强山地行军、河网作战、长途奔袭、伏击和反伏击以及遭遇战的训练。”聂义峰耍玩具一样摆弄着手中步枪的拉机柄,弹管一会立起一会落下,令人联想不断。

“哎哎哎,你手上有点数,别给弄坏了……”吴伪笑骂着,端起了步枪。站在旁边的一名下士立刻举起红旗,靶位那边可以看到也竖起了红旗,然后举旗的战士一头就钻进了靶位前的堑壕里。聂义峰也举起了望远镜,当年大孙头送他的这部俄罗斯军用望远镜他用的十分仔细,三年了只是旧了许多却没有损坏。

砰——吴伪扣动了扳机,肩膀向后一抖,子弹已经脱膛而出,直奔目标而去,迅速飞过80米的距离,打进了人形靶的腹部。威力强劲的13mm锥形铅弹利索地打穿了木制靶标,碎屑四溅。

“不错,这一枪能把对面打成爆炒腰花!”聂义峰放下望远镜,笑道。

“这霍尔式没你以前说的那么不堪啊……”吴伪拉开弹管,看着还冒着青烟的黄铜束口,内侧已经被火药熏黑,吴伪轻轻吹了吹,仔细观察着弹膛,依然有漏气熏染灼烧的痕迹,不过远不是他长期被洗脑的“手握一颗大地红”的惨状。

“1631式是很不堪,那是照搬的霍尔,当年一个排的人就有两个人被炸了手可是我亲眼所见……所以这1632式进行了改进,喏,就是这东西,参考了另一种叫卡尔……不是,卡曼尔莱德步枪的设计。弹管前面的黄铜束口随着拉机柄前推,会抵入弹膛后补。黄铜束口在火药燃气膨胀作用下,会贴紧枪膛内壁,漏气比老霍尔强得多。而且还有一个好处,老霍尔的弹管只是翘起来,装填依然需要把枪身竖起,说实在的还不如在枪口装填来得方便。1632式改进了机械结构,拉机柄后来就可以完全抬起弹管,这样战士们即使卧姿射击趴在地上,一样可以方便的装填。”聂义峰说着,拉动手中步枪的拉机柄,弹管退出弹膛抬起,黄铜束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聂义峰掏出一颗纸包弹,咬开一端把颗粒状的发射药哗啦啦倒进弹管里,然后把另一头的子弹对正弹管直接塞了进去,扔掉手里的废纸,把弹管压下再前推拉机柄,弹管的黄铜束口便抵入了弹膛尾部。聂义峰安装完火帽,举枪瞄准,看到了靶位那里闪动了一下红旗,知道那是准备就绪的信号,便集中精神,清晰的连毛刺都能看清楚的准星对准了远方人形靶模糊的影子,虎口慢慢用力。砰的一声,肩膀被顶了一下,枪口一下子跳了起来,紧跟着远处的靶子冒出了一缕青烟。

162830weeblzttt08te9th.jpg

162830iljx9pgjjhjpy0bw.jpg

“漂亮!打胸膛上了!”吴伪放下望远镜,称赞道。

“不过这个改进设计缺点是机械结构十分复杂,战场环境下机械故障避免不了,这次演习就有十几支霍尔改出现了拉机柄打不开,弹管放不下或者抵膛不严的故障……相比之下,1631式活门除了那个坑爹的抛壳器经常抛壳不彻底,以及那个三段式中心发火失效的问题外,倒也没啥大问题……”聂义峰依然对撤装的活门步枪念念不忘。

“靠,发火失效这问题还小啊……说起这个,还有一个弹药受潮的问题。演习中一个登陆,我们的弹药超过三分之一受潮,这不开了国际玩笑了!还有布质行军包,倒是便宜了……根本没有防水功能,谁能保证上岸过程中身上不沾一滴水?”吴伪说话间已经又完成了一次装填,不过向旁边正要举旗的下士摆了摆手,把步枪放在桌子上,“这些问题其实倒还是小事,总归会解决,无非就是我们的机械加工的进步,还有新式装具的开发罢了……这次演习还有些问题,我觉得我们得重点解决一下。特别是你说总参指示我们加强山地行军、河网作战、长途奔袭、伏击和反伏击以及遭遇战,这些战斗的共同特点就是短平快,短时间内倾泻大量的火力甚至一轮射击后即刻短兵相接,所以要求战士们的爆发射击必须十分熟练,尤其是使用米尼式步枪的战士,动作一丁点的变形都不可以!而且冲锋不能慌乱,进退要有序!但是在演习中,装备米尼式的这个连,表现可真是……嗯……一言难尽啊……”

“爆发射击科目,一个战士射击的时候忘记取出通条,一枪下去连带着通条一起打了出去,这泥马都是人才……还有一个老生常谈,一个战士据枪姿势不标准手部被灼伤……还是训练不足的锅啊。”聂义峰一声叹息,自己把自己给气乐了,“还有一个更牛逼的!我都不知道那脑子里装的都是啥,麻辣烫么……枪膛里塞了两颗子弹没有击发,结果直接炸膛,还好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说白了,就是动作慢了跟不上军官的口令,一慌乱就忘记了上一轮自己没有击发。”

“其实还有十几个人出现了这么一个情况,他们的枪直接哑火……这里面不少都是山东移民,你们山东人可真是实在,装填的时候捅得那叫一个实在啊,根根到底,发射药被硬是捅成一个疙瘩,结果密度太大火帽那点小火苗根本点不燃,直接哑火……完了他们不知道,还往里面重复地装!你们山东人都这么实在呢?就不知道看看!?”

聂义峰尴尬地咧咧嘴,掐腰笑了起来:“哈哈哈,山东人嘛,实在人!”

“笑屁啊笑,训练可都是你负责啊,搁在旧时空你看看你还能笑出声不!”吴伪重新端起步枪,瞄了半天靶子,红旗闪过后扣动了扳机,结果打空了,背后的下士明显笑出了声然后硬憋了回去,吴伪瞪了一眼努力控制表情的下士,踢了一下举着望远镜看靶子的聂义峰,“别看了,脱靶了……这次演习暴露的问题可不少啊,特别是今年初刚下连的这批新兵,除了刚才那些问题还有几个严重的。冲锋科目里,有一个新兵那叫一个二愣子劲,整个就是天闹黑噶板载啊!无脑猪突!冲的时候不管不顾不看路,刺刀差点把第一排的战友给捅了!要不是旁边老兵一把拽住,他么的这可是会出人命的!”

聂义峰放下望远镜,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眉头紧紧地挤在一起。

“还有一个……是齐射科目,出了这么一个兵,这胆子也是真够大的,射击的时候不看目标,眼睛一闭头一瞥就打,差点把第一排战士的耳朵打掉,直接给震得耳鸣了……”吴伪看着远处,正在军官口令声中训练据枪基础动作的四连,愁眉不展,“基础训练大家动作做得再漂亮,上了战场……不,仅仅只是个演习,手上一慌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咱们拢共两个连又一个排参加演习,各类事故加一起有十几个,总参没拿咱俩开刀树立反面典型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我靠我有毛线办法?熟练度得拿子弹喂啊!咱们喊了那么多年练爆发射击练爆发射击,每次训练一个人就给批特么才五枪!这点鸡毛也就刚够练个基础的,练个屁的爆发射击啊!?”聂义峰被吴伪说得有些恼了,声音也大了一些,“除了苦练基本动作,咱们还能干什么?说好了一年一二三季度各组织一次实弹射击,每次一人四十发!都踏马是口惠而实不至的画饼!当年打琼南战士们身上都没有四十发子弹,一个训练就给霍霍出去四十发一年一百二十发?”

“我靠,你冲我发火干啥,我能给你变出子弹来啊……正面不行,曲线救国嘛!想想别的招!”吴伪也有些急了,“你平日里不挺能的么,一直以‘聂司令’自居……这点事想不出办法?”

眼瞅着天要聊成友尽的地步,聂义峰把步枪往桌子上一摔,手指敲着胸前的望远镜,坐在桌子上闷闷不乐。拿着小红旗的下士诧异怎么首长好端端地吵起来了,一时间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吴伪看了看他,打了个手势示意解散,又看到吴妍回来了,便对她吩咐道:“吴妍,给我们拿两杯茶!”。吴妍懵懵地眨了眨眼,心说两个首长刚才不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这样了……不过她没有多想,急忙往指挥部跑去。

“我去,你这发号施令……很有家主范啊!”聂义峰消了气,自嘲的笑了笑。也是,有什么可气的?这是自己的一个小小的营级指挥员能生气的?这次演习可谓是洋相百出,可是上面说什么了?不但没说什么还给了肯定和表扬,说明上面其实也心知肚明的……但是就按照这样的生存法则混着,那还是自己在伏波军的初衷么?虽然一年年过去,聂义峰已经不再那么动不动就热血上脑,可毕竟心目中的伏波军不该是这个样子啊。

“哎,我看不如这样……我们来点群众喜闻乐见的土办法。”吴伪脸上露出笑容,瞄了一圈百图基地的围墙,用下巴点了一下,“你看,战士们的各种问题,与其说是熟练度还不如说是心理素质的问题,平时训练度满格实战一慌就归零了,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可劲地练战士们的心理素质。那方法就多了,打个比方,全部给我站在围墙边缘,半截脚后跟悬空着站军姿,或者反复进行提端枪动作。不是容易害怕么?都这么站着,看谁先掉下来!掉下来的一律晚上没肉吃!”

“哎!你特娘的真是个天才!不过……好是好……我怕战士们受伤啊!虽然这个小基地围墙不高,那也是有三米啊!这要掉下来,不断腿也得崴脚……”聂义峰直摇头。

“总比当年马千瞩拿拖拉机碾战士们的脑袋强吧?”吴伪争辩,“新军教导营时期的兵你也见过,和现在的比那是什么水平?澄迈堡上敢和明军一挑五的主!你老聂不也参加了澄迈大战,你袖子上这不还有当时的战伤袖标。”

“你这么一说……我都快忘了胳膊上还有这么个东西。”聂义峰抬手看了看袖口的两条红色袖标,笑了笑,“安逸日子过多了,忘了当年的热血澎湃了……行吧,我觉得这个思路是对的,但是方式得注意,别战士们心理素质没练出来反而搞出几个伤亡事故,那特么……那可就真开了国际玩笑了!嗯……我看行……这样,以咱们俩的名义向总参汇报,问问老孙的意见。”

“别!说好了,政工和行政归我,作战和训练归你,要背锅你背,老子不陪你!”

“沃日你大爷的!”

味太冲了


林大夫连续值班28小时,大概也是没洗脚的

人家都没嫌弃你腋窝里黏黏糊糊的汗,彼此彼此了

不穿袜子,解决肩关节脱臼,还真是味道十足。话说,林部长,什么时候把纳洛酮研发出来了。 ...


旧时空的存货,1633还能有一些

赞美更新

你说土地革命战争时期的红军后勤也很紧张,训练用的弹药是怎么解决的呢 ...


红军训练少,而且以战代练可以获得战场补充,而且……可以从国统区买

551.练成精兵才是好汉(三)

当年的沙四,已经好久没有回到他的家乡了。从当年因为被头人分派下来的“合理负担”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到百图投了髡,再到在百仞投了军,再到今天的海军中士沙瑞金,已经四年了。四年来,他只在刚从琼南归建时回了一次家——自打摇身一变成了“军户”,这可是元老院的军户!大宋军户!百图基地敲锣打鼓端着大红花和粮盐柴布到家里慰问独自一人的老阿妈,又是嘘寒问暖又是在屋里挂了一个“光荣之家”的牌子,村里头人可就瞬间把老阿妈恨不得供起来。后来沙岭村整村迁到新形成的百图镇,新村安置的时候家里也分了一座像模像样的房子。上次回家还是一年多前,沙瑞金还记得那栋房子的模样——是首长造的那种常见的尖顶木屋,比原来自家的船屋大得多,还带有一个小院子。

今天沙瑞金是专门奉命去百图镇协调一件事情的。吴伪和聂义峰商议的心理素质训练很快得到了总参的批复——安全第一,可以实施。于是就变成了两个首长脑洞大开的时刻——这“脑洞”二字,沙瑞金一直似懂非懂,人的脑袋上开个洞,那还有活路?词意虽不清楚,任务是很清楚的,就是为了借鼓。聂义峰的脑洞,是战士们进行装填动作训练的时候,就在他们身后……不,就在他们耳边玩命地敲锣打鼓。总共需要十面大鼓,这可不是个容易的活计,聂义峰对此也不硬性规定,有几个算几个。

沿着平整的铺着碎石的主路,沙瑞金的步伐很是有力,身材并不高大的他也昂首挺胸迈出了步步七十五公分,只是今天的海风有些大,他不得不用手扶着自己的船形帽。镇公所位于中心广场的一角,在这里有一个十字路口把镇子分成四个区域,便是组成百图镇的四个村,按照现在的区划,分别以数字命名为百图一村、百图二村、百图三村和百图四村。沙瑞金望了望百图一村的位置,当年沙岭村打散后,留下来的住户都被编入百图一村,自己的老阿妈也在那里。沙岭村驻足遥望了一会,便钻进了镇公所。

“你好,伏波军同志!”一个非常年轻的女干部正和一个渔民模样人争论着什么,看到沙瑞金进来,急忙露出笑容。

“哦,你好……”沙瑞金不记得原来这里有女干部,看来是芳草地刚毕业的学生,他看了看畏畏缩缩退到一旁的渔民,说道,“我是海军第三远征队的,我部现在驻训百图,需要地方上予以一些帮助,所以首长派我来协商。”

“首长的事情都是大事!您尽管说!”女干部一个劲地点头。

“还是不影响地方正常生产生活为好。”沙瑞金清了清嗓子,“因为部队训练需要,我们想从镇里借用十面大鼓,以及锣、镲等。当然,所有借用物品我们都会登记造册,借用完毕就会归还,如有损毁我们照价赔偿……这都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规定的。”,沙瑞金还专门补了一句。

“您太客气了!伏波军有需要尽管说!不过……这个……鼓怕是没有那么多,港口那边有几面。另外这锣和镲……伏波军同志,这些东西怕是都没有……嗯……锣可能还有几块,我动员大家捐出来!”

“不不不,不是捐,是我们借用,都会登记造册有借有还的……有的话就太感谢了,明天我们就需要,让乡亲们送到百图基地门口,会有专门的人接收。”沙瑞金办差顺利,心情自然很好,便伸出手,“那我代表海军第三远征队,对百图镇的支持表示感谢!”

“应该的!应该的!军民一家亲嘛!”

走出村公所,沙瑞金急匆匆地向百图一村走去。今天外出吴伪专门批给了他两个小时的时间,去镇公所自然不需要这么长时间,首长们明显是让自己顺路回家看看,老阿妈生了四个孩子,最后就成了自己这么一个。然而当兵四年只回了一次家,天天嘴上唱着“你不扛枪我不扛枪,谁来保卫妈妈谁来保卫家”,可想起老阿妈年老却一人独居,沙瑞金内心充满了不孝的愧疚。这一下子,眼眶一热鼻子一酸,沙瑞金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直奔自己家。

还是那木头小房子,还是那篱笆小院子,门口还是有水塔供水时用的石槽。沙瑞金兴高采烈地来到大门口,喊了一声:“阿妈!四儿回来啦!阿……呃……你是谁?”

一个正低头纳鞋底的姑娘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沙瑞金,突然好想明白了什么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逃命时的躲进了屋里。沙瑞金有些奇怪,专门后退了一步看了看门牌号,对啊,没错,是自己家啊,还专门钉着“光荣之家”的牌子呢!这可是家里有人服兵役才会有的殊荣!自己没走错啊……这个姑娘是谁?

“四儿!小四儿回来啦!?”老阿妈颤抖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沙瑞金的眼泪夺眶而出。刚才那个姑娘,扶着双腿颤颤巍巍的老阿妈,从屋里摸索着出来了。沙瑞金脸色大变,急忙迎上去,握住老阿妈的手。

“四儿!是我的四儿!儿啊……你也不回来看看……四儿啊……”老人在眼前一片模糊的人影里摸索着,握到了儿子的手,又摸到了儿子的脸和耳朵,老泪纵横。

“阿妈,这是怎么了……前年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沙瑞金看着老阿妈浑浊的眼睛,一时间竟然手无举措地就像一个新兵。

旁边的姑娘低声说道:“阿妈眼睛看不见了……去年就看不见了……首长们巡诊的时候,说是叫……叫白内障。吃了一些药,但是……越来越差了,首长说年纪大了就容易害这个病……首长也没办法。”

“怎么会?阿妈,我带你去临高!首长们的医术可神了,死人都能救活的!阿妈,我这就请假,带你去临高!首长一定会治好你的!”沙瑞金急了,说着就要回去请假。

“你看看你,刚回来又要走……”老人拉着儿子的衣服,脸上却露出了笑容,“首长医术再厉害,也是人不是?还能起死回生啊?再说了,阿妈不是还没死嘛!上了岁数了,这眼睛也就看不清了,可我这耳朵灵得很!能听到小四儿的声,阿妈就放心啦!这是回来休假吗?我马上给你做饭!马上做饭!”

“阿妈,阿妈……不是休假,我们部队来百图驻训,首长批了我一个短假,让我回家看看。阿妈……小四儿不孝,对不起你!”沙瑞金哭着,一下子跪在地上,重重地磕头。

“起来起来!快起来!你现在可是伏波军!那可是天兵天将!山里小鬼见了都要绕着走的!伏波军怎么能哭呢?快起来快起来!”老人赶紧把儿子扶起来,拉着儿子的手,“四儿,别看阿妈一辈子没离开过这里,阿妈心里明理。我到过港口那边,听过你们伏波军的歌,什么‘说句心里话,我也想家,家中的老妈妈,已是满头白发……’,阿妈明白!要不是首长们,要不是伏波军,咱们现在还在那山里,被头人欺负着。所以啊,你在伏波军好好干,争取做一个大将军,那阿妈才高兴呐!”

“是!阿妈!我一定给你当一个将军回来!阿妈,咱们进屋吧!外面风大,今天变天了!”沙瑞金擦了擦眼泪,扶着老阿妈的胳膊。

“对对!到屋里!到屋里!”老人喜笑颜开。

房子不大,典型的框架木结构建筑,客厅两边各有一个卧室,客厅后边是一个小厨房和卫生间。家具风格都是统一的“澳洲风格”,都是镇公所送来的,是“光荣之家”的福利。没有什么装潢,但是被打扫的一尘不染,看得出打理着这里的人很上心。特别是一张沙瑞金的立功喜报,竟然裱进了相框里,披着大红花挂在客厅正中央——沙阿嬷同志:贵府沙瑞金同志服役期间勤奋学习、刻苦训练,在抗击三号台风的战斗中奋不顾身、英勇顽强,荣获三等功,特此嘉奖。伏波军总参谋部政治处,海军第三远征队,1632年7月。这是村公所像过大年一样送到家里的,可是老阿妈已经看不到立功喜报和大红花了……沙瑞金扶着老阿妈坐下,自己坐在一旁,心里五味杂陈着。

“阿妈每天都要在这里站一会,虽然她看不见……”姑娘低声说道。沙瑞金更是满腔的自责与愧疚,泪流不止。

“哦,对了对了,这是春喜,刚十五岁。这两年啊,她就在这里照顾我。阿妈不识字,以往你寄回家的信都是村干部来读,春喜识字,现在就是她给我念,回信也是她写的。我这眼睛现在这个样,也多亏了小春喜,这是个好姑娘。”

沙瑞金急忙点头:“太感谢了,春喜姑娘。”,春喜只是一低头,像是回谢。

“怎么还叫姑娘?这可是你媳妇!”老太太不满。

“啊!?”沙瑞金吓得跳了起来。

“你上次回来,我不就说要给你说个媳妇……哦,对了,你们现在流行叫对象是吧?”老太太笑道,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哎呀,阿妈!我……这……这……”沙瑞金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无数词句挤在一起不知道说那句好了,挤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阿妈!部队是有婚恋纪律的!不经组织批准是不能恋爱和结婚的!哦,恋爱就是……像黎人那样,隆闺唱山歌。部队这都是有规定的!二五三连,我这只够一条。”

“哎呀,咱们当兵那么早,首长们还不对你照顾一下啊?”老太太露出了“孩子你怎么这么傻”的表情。

“阿妈,比我早的多了,我都算晚的了。这个二五三连啊,就是年龄二十五,从军三年,连级军官……嗯……这个连级军官就是……呃……反正是得符合这个标准才可以找对象结婚!我这就符合一条,我当兵四年,就这一条,还早呢!”沙瑞金一个劲地摇头,“再说了……阿妈,现在想要结婚,必须要进行民政登记,哪能直接带回家……”,说着,眼睛头头看了一眼一直红着脸低着头的姑娘,心里琢磨这姑娘是个什么情况,就这么稀里糊涂进了别人家门?

“四儿,你不知道……春喜家啊,是从山东来的,老阿妈不知道外面的事,不过听村人识字的念报纸,也知道这山东天灾兵祸……小春喜家就剩她和她阿爸。她阿爸命不好,一次出海打渔遇到大浪,没能回来。小春喜自己一个人,老阿妈也是一个人,镇公所便安排她来照顾我,即帮了我的忙也给她谋了份差事。春喜是个好姑娘,心眼很好,很会照顾人,错不了!你当兵不在家,我眼睛也不好,就是靠着春喜打理。寄给你的那些鞋,都是春喜做的。你说什么纪律不允许,阿妈听不懂,可春喜真是对我们很好,就像一家人。”

“哎呀,阿妈……我不是说春喜不好……是部队都有自己的纪律……嗯……就是有军法的!伏波军的军法不止管着行军打仗,我们的一言一行,我们所有的事情都有军法管教的!再说……她才十五……再说……我们也没恋爱啊……”作为被各种澳洲小说毒害了的17世纪人,沙瑞金的脑袋里也种下了“自由恋爱”四个字。

“不就是像黎人那样唱山歌么,阿妈会唱,阿妈教你……黎人的山歌可好听了。”

“不是山歌……是部队有部队的军法,我要是犯了军法,会被处置的。”

“哪能呢,你也二十多了,首长还能不让你成家了?”

“当然让,不过不是有‘二五三连’嘛,得符合条件才可以……我才是个中士,连干部都还不是呢。”沙瑞金说着,心里暗暗有些失落。同样是当兵四年,有的人考了军校,现在已经是少尉了,离连级干部就差两个豆。可当年自己文化学习的时候不甚用功,没有被选拔提干。就说排长韩冬,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听说当年是全军最年轻的军士长,现在就是军官了,靠的就是学了文化……真是一步慢步步慢。士官、军官,虽然只差了一个字,还是差了很多事的。

春喜抬起头来,看了看沙瑞金为难的表情,又看了看一脸焦急的老阿妈,向沙瑞金摇了摇头,握着老人的手:“阿妈,四哥是对的,澳洲军法可严了,在济州岛我们就见过,叫令行禁止,犯了错还要惩罚。既然我……已经是四哥的人了,我不能让四哥为了我犯错误的……我可以等……等四哥成为干部,或者等四哥退伍回来。阿妈放心,我会在这等四哥的……是伏波军救了我和我爹爹的命,能帮一个伏波军照顾娘亲,春喜知足了。”

这下沙瑞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尴不尬、不知进退地站在那里。

“四儿啊!春喜是个好姑娘,你们都老大不小啦,你可不能把春喜给耽误了啊!”老阿妈焦急道。

“阿妈,放心吧,等够了二五三连……我……首长肯定会同意的!”沙瑞金知道春喜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急忙打圆场。

“好,好,阿妈等着!”老阿妈这下心满意足了。

外出时间都有规定,沙瑞金像上次回家一样,屋里屋外门前门后想打扫一下,却发现都被春喜收拾的清清爽爽的,不禁心里对这个小姑娘热乎起来。老阿妈执意要留儿子在家吃饭,说了好多镇里村里对军户的照顾,平日里有忙就帮,年节的时候还会送些慰问粮,还有一条带花猪肉呐!村人一个个都眼红,都打听着自己家孩子怎么才能当伏波军呢!沙瑞金哈哈笑着,把什么军民鱼水情给宣传了一番,也就到了该归队的时间了。首长们可以很有人情味的多给一个小时的时间用来回家看望老阿妈,但是归队时间迟一分钟跑圈是少不了的。

“伏波军军法可真严啊……”老阿妈于心不忍。

“阿妈,纪律严才有战斗力啊!不然我们怎么三天就灭了他伪明两万人?就是两万头猪我们抓也得抓三天啊!”沙瑞金笑着说。他不知道为什么首长们非常喜欢拿“抓三天猪”来嘲笑明匪军,不过这么说出来确实很爽。

“好!好!伏波军都是天兵天将啊!那快回去吧!老阿妈这你放心!春喜,送送四儿!”

“嗯,阿妈……”

沙瑞金从没觉得走路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情,就像刚当兵那会学齐步走一样,腿都不知道怎么迈了。春喜不说话,低着头跟在他旁边,只是默默地跟着。沙瑞金摘下船形帽挠了挠头,海风清凉也没阻止他出了一身臭汗。

“四哥……别怪阿妈,阿妈就是太想你了……她看不见了,心里害怕,怕万一自己……你还没回来。”良久,春喜低头默语,声音低的就像蚊子。

“春喜……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我……”沙瑞金翻着自己并不充足的词汇库,“我家就是我和我阿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你要是觉得……觉得……嗯……”

“四哥,春喜不是被逼的……春喜是自愿的……离开山东的时候,除了爹爹,春喜没有亲人了。是伏波军把我和爹爹,还有好多人抢了出来。是伏波军给了我们活命的饭吃,还教我读书认字……爹爹一直希望我可以嫁给一个伏波军,爹爹说伏波军都是好人,都是天上派下来拯救人间的活菩萨……照顾老阿妈,我看到了四哥的立功喜报……四哥,你是伏波军的英雄,能遂了老阿妈的心愿,春喜很开心,爹爹泉下有知也会很开心!只要……只要四哥不嫌弃……我是……”,春喜说着,红红的下巴几乎贴到了脖子上。沙瑞金顺着春喜的视线望去,看到了一副小脚,心里不禁有些异样,“缠足是封建礼教对妇女的残酷迫害”已经在他脑子里根深蒂固,不禁对春喜这样的出身有些不适,但是转念一想……这些逃出生天的难民,哪个不是被吃人的封建社会折磨得形同枯槁?包括四年前的自己……伏波军,干得不就是替老百姓出头的事么!?想到这里,沙瑞金释然了,他想起了政治教育课上吴伪的话“你照顾自己的娘,那只是照顾了一个人。伏波军要做的,是让所有人都能过上吃得饱、穿得暖的好日子!”,心里顿时多了一道使命感。

“春喜,四哥怎么会嫌弃你?我不是什么英雄,我只是伏波军里的普通一兵……你要不嫌弃四哥,四哥就认下了,等到我达到二五三连的标准,四哥回来娶你!”

“嗯,春喜会好好照顾阿妈……四个放心吧!”春喜露出了笑容,十五岁孩子的笑容。

沙瑞金不禁满面红光,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哎,老沙,干嘛呢?”韩冬的声音传来,嗤啦一下就把沙瑞金的热血浇灭了。

“呃……那个……我……我刚回家……”沙瑞金有些慌。

韩冬带着几个战士,拖着从军人服务社拉回来的小车,正向百图基地走去。他看见沙瑞金身边跟这样一个小姑娘,没记得老沙说过家里还有别人的。他突然明白过来,脸上闪过了对违纪行为的愤怒,马上又变成了理解的微笑,接着看着两个脸红的就像军旗的家伙,换上了“我就看你俩怎么编”的坏笑。

“排长……排……”沙瑞金心里暗呼完了完了,这下要被抓纪律典型了。之前部队里出了两个腐败分子,其中有一个就是有了相好的,结果精虫上脑利令智昏,走上了违法犯罪的不归路。

“行了行了,别编了……”韩冬走过来,打量了一下春喜,又看了看沙瑞金,“回去了向吴副长主动汇报一下……别跟那两个人似的闷着,把自己闷死了。有什么事,主动汇报,听到了吗?”

“是!”沙瑞金心里松了一口气,又看了看春喜,“你回去吧,照顾好阿妈。”,春喜不敢多说话,撒腿就跑。

韩冬看着春喜跑远了,一把勾住沙瑞金的脑袋一顿弹:“行啊,老沙!沙大班长!看不出来啊,你这整日里待在博铺,这家里还整了个小媳妇啊?走走走,找吴副长去!我说你也算是老兵了,二五三连你不知道啊!?”

我从来没求过聂司令啥,今天斗胆求一次!请务必让沙瑞金的老娘长寿!至少,熬到沙瑞金当上省长再含笑九泉! ...


那必须,元青团汉东省委书记呢

终于在双节前夜追上大部队了!

感谢聂帅提供了这么好的精神食粮,比正文都过瘾。顺祝聂队座和何婧老师工作 ...


感谢支持!感谢支持!

552.练成精兵才是好汉(四)

(感谢王参座、大孙头等军队元老提供各种喜闻乐见的小训练!)

围墙步道上,龙美尔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咽了口唾沫转过身来,让脚后跟和几乎半个脚掌都悬空着,身体重心全部压在了前脚掌上,这滋味可不好受。一连的战士们看着连长的样子,也以样学样,纷纷站到了步道边缘。军姿站了无数次,可是如此别开生面的悬空军姿还是头一次,都有些战战巍巍的。百图基地的围墙足有三米高,即使从步道算到地面也有两米多,掉下去摔一下想想就能知道有多酸爽。连队刚刚站好,还没喊口令,就有两个战士重心不稳一摇晃,本能地去拉身边的战友,然后……就这么稀里哗啦连带着掉下去好几个。步道下面的三连负责保护,用床单兜住了掉下来的战士。邢海军脸上都是看戏的坏笑,大喊着:“哎,龙连长,你们行不行啊?不行换我们三连上啊!”

“有什么不行的!?没打过澄迈大战的新兵蛋子,老实后面待着!看我们一连做示范!一连全体都有!”龙美尔怒吼着。一连三连掐架已经掐了两年了,涉及面子问题没有小事。

“到!”一连战士们梗着脖子吼着,用力过猛一个个在风中摇摆着。

“脚底下都站稳了!给三连看看!当年在澄迈堡,我们是怎么稳如泰山!”

“是!”一连战士们的脸都喊红了。

“一连士气高不高!?”邢海军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煽呼自己的战士们。

“高!”三连战士哈哈大笑。

“一连军姿水不水!?”

“水!”

“再来一个要不要!?”

“要!要!要!”

“给他们加把劲!呱唧呱唧!”邢海军带头鼓掌。在极富旧时空PLA传统特色的节奏感极强的掌声中,一连的官兵梗着脖子瞪着眼睛,脸颊、脖子上挂着汗珠,路灯杆一样笔直地戳在围墙上。

“哎哎哎,干嘛呢干嘛呢干嘛呢!?训练呢!严肃点!”聂义峰带着人,抬着四面大鼓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家伙什过来了,看见三连在起哄,便不客气地训斥着,“三连长!闲的是不是!?带几个人把这些东西搬到一连脚底下!”

“是!”邢海军立正答道。一连战士们顿感后脊梁发毛,斜着眼睛努力瞄着,好奇地想知道指挥长把什么雷埋在了自己脚底下。三连战士则开心的就像孩子,都是些十几岁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一个个麻利地把大鼓搬到一连脚下一字排开。

聂义峰站在步道下,看着摇摇晃晃的一连战士们稍稍有些担心。只见每个人都死死用前脚掌扒着地面还压上了全身的重量,战目视前方绷直了身体,勉力维持着平衡。而海风则调皮地不停地推着他们,戳着痒点。今天这个别具一格的训练是从大孙头那里学来的,孙铭建把他的红军师当年给新兵练心理的高台训练告诉了聂义峰,于是就被借鉴了……为了安全,战士们除了步枪没有携带任何东西,刺刀更是没有带,而且所有人都戴了头盔,下面更是有人保护。即便如此,明明知道背后是悬空的却要目视前方,心里不由自主地都有些紧张,原本利索的军姿也就不那么标准了。

“都站直了!挺胸!抬头!收腹!下颌微收!两肩后扩!膝盖、大臂都给我夹死!膝盖给我往后压!那谁的肚子,早上吃多了是不是?给我收回去!还有那谁,舔着个大脸,往后收!三排那谁,手型贴死了!你手里握着东西呢?贴好!都站出军人样子!我看谁动作不行?动作不行练心理,心理不行就练作风!”聂义峰登上围墙,板着脸,背着手,踩着木头拼成的步道,一步一步地走着,一个人一个人地检查立正姿势。今天海风格外大,天也有点阴沉,似乎是要下雨的样子。海风毫无顾忌地从战士们的身上拂过,隔着薄薄的军装抚走热量,似乎是有些凉爽。不过聂义峰看到一个战士的脸上,一行汗珠快速流了下来,便站到这个战士的面前,不过并没有看他那紧张的目光而是打量着左右,充分发挥了那当年军训不用扩音器给全校下口令的大嗓门,“今天!天不错!没有大太阳!海风也舒服!所以!今天的军姿训练我要求不高!超过陆军第一营第一连的水平就可以了!大家能不能完成任务!?”

“能!”一连全体官兵声音嘶哑而嘹亮。

聂义峰满意地笑了笑,目光才回到面前这个战士的脸上。很明显,他十分紧张,但是在努力地控制着。

“一连三排九班战士毛德瑞!”

“到!”

“有一个道理不用讲!预备——唱!”

“有一个道理不用讲!战士就该上战场!”

“大点声!听不见!”

“是虎就该山中走!是龙就该闹海洋!”

“你早上没吃饭吗!?你是伏波军战士!不是小脚女人!不是太监!声音再大点,重来!”

“是!”战士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劲猛地炸出了声音,几乎破了音,“有一个道理不用讲!战士就该上战场!是虎就该山中走!是龙就该闹海洋!谁没有爹谁没有娘!谁和亲人不牵肠!只要军号一声响!一切咱都放一旁!”

“好!很有精神!军歌就是要大声唱出来!唱出伏波军的精气神!”聂义峰满意地点点头,看着战士半悬空的脚掌,声音没费力就把他的歌声盖了过去,“累不累!?”

“不累!”这种问题通常都要反着答。

聂义峰嗯了一声,大步走了出去:“现在!全体都有!接下去唱!有一个道理不用讲!预备——唱!”

站在围墙步道边缘的一百个战士,一起爆发出了雄壮的歌声,每一个人都鼓足全身力气,撕扯着自己的喉咙,用最具兽性的歌声唱着。

有一个道理不用讲!战士就该上战场!

好钢就该铸利剑!好兵就该打硬仗!

谁没有爱谁没有情!情系家国好儿郎!

只要元老院一声唤!唱起战歌奔前方!

“好!都很有精神!”聂义峰又巡查了几个站的笔挺的战士,清了清嗓子,“全体都有了!听我口令!托枪分解动作——托枪!”

一百多支步枪一起提了起来,响起一片拍击枪身的脆响,在这高台上半悬空着站军姿,果然动作都变形了,甚至有些乱了套。

“大臂夹紧!老母鸡下蛋呢撑着个翅膀!?”聂义峰吼着,迅速扫视一圈,“二!”,下口令的同时他向下面的邢海军打了个手势。

所有步枪又轻轻一跃,一连战士们正要做出规定动作。突然,沉闷而巨大的鼓声从他们脚底传来,几个战士猝不及防一哆嗦,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挣扎中本能地去抓一切他能抓到的东西,于是……又是连带着掉下来一片。下面三连的战士们哈哈笑着,就像过年接红包似的,接着掉下来的一连战友们。

“三!”聂义峰不为所动。

一连的动作已经有些乱了,只是勉强又机械地完成了托枪动作,根本谈不上整齐。

突然,又是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直透耳膜,下面两个会唢呐的战士吹起了传说中的音乐流氓。聂义峰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到围墙上吹,几乎就是对着脸、对着耳朵吹。聂义峰已经发觉一连战士们的表情明显的烦躁起来,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想要在紧张、嘈杂的战场上熟练地、准确地完成装填、瞄准、击发乃至每一步的前进、后退和每一次的刺杀,那就先从这令人厌烦的噪音中,半悬在空中站军姿而且不倒下开始。

“一连全体都有!现在唱首歌!大家跟着节拍,听着鼓声和唢呐,重复提端枪动作!既要动作整齐划一!又要唱的响亮!还得盖过鼓声和唢呐!还不能被三连战友们给拐着跑了调!任务艰巨!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喊声已经带有了急了眼的杀气。

“好!雄鹰冲蓝天,嘿!预备——唱!”

雄鹰冲蓝天,嘿!猛虎下山冈!

一腔豪气走上练版兵场 !

见第一就争,嘿!有红旗就扛!

百般武艺比比看,谁是好儿郎!

走走走,战友们!走上练兵场!

百般武艺比比看!

谁是好儿郎 !

一处消防水池旁,吴伪拉开望远镜看着唱大戏一般的锣鼓喧天,哭笑不得。这个“站高台”是孙铭建的主意,当年他所在的红军师训练战士们心理素质就用的这一招,只不过现在经过聂义峰的脑洞魔改后变得有点味道……

“搞什么?头七啊?”吴伪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心说这帮子军迷元老一个赛一个的特么不靠谱。

“副长,准备好了。”四连长田野跑过来立正,喉头还涌动了一下。这次的演习,作为米尼步枪连的四连出的幺蛾子最多,虽然都没有酿成大的事故,但总得来说——出尽了洋相,特别是在陆军面前,可以说是丢人现眼了。虽然回来之后,没有挨批也没有受处分,但是看这训练架势……还不如挨顿批背个处分再写两万字检查来得痛快。

吴伪嗯了一声,转过身来,看了看脚下已经抽干水的消防水池,池底的淤泥已经提前被清理干净,避免滑到出现意外。而水池对面,尖兵排和四连全体官兵已经列队完毕,严肃又好奇地等待着命令。吴伪在脑子里又过了一下训练细节,作为一个前坦克兵他表示今天自己也是开了眼——这是在一次复转军人出身的元老们聚会时,他从海军参谋王潮晖那里听来的旧时空PLA舰艇部队的训练项目:传说中的损管堵漏。按照伏波军训练大纲,这是配属给海军水面舰艇的海兵分队必训科目。但是作为海军伸向地面的手的海军远征队,这是一门选修课。当然,今天的这个版本也经过了魔改,比如旧时空因为心疼水费和保障安全,用水是受到严格限制的……不过本时空的伏波军显然不用操心这事,直接找了一个大消防水池,那尊高耸的消防水塔则可以提供充足的而且压力也很可观的水量。于是,吴伪决定把这个训练项目,让出幺蛾子最多的四连先尝尝鲜,顺带让尖兵排也来过过瘾。

“今天,我们的训练项目,叫损管堵漏!”吴伪背着手,站在水池上,微笑着看着还懵懂中的战士们,“损管堵漏是我们舰艇部队和随舰海兵分队的训练科目,我们过去只是接触过。但是未来战场,谁也保不齐我们的运输船抵岸过程中因为各种原因而漏水。比如珠江口作战中,有一艘炮击艇因为过于前出被明军冷炮命中,水线部位被打穿。所以,损管技能对我们以陆地作战为主的海军远征队来说,也是一样必备技能。同时,这也是对我们胆量的磨砺!随着水位的上涨,面对着没顶淹死的危险,你还能不能镇定自若地完成任务?所以对我们来讲,损管堵漏也是重要的心理素质的训练!大家现在看到的这个消防水池,将模拟一个封闭的环境,就像舰船水密舱。同时作为心理训练的一部分,下去的人将被蒙上双眼。大家将以班为单位进入,然后水塔就将开始放水。在水没过头顶前,大家将在视野受限,只能听到战友喊声的情况下,摸索着寻找水池中的堵漏器械,并且找到进水口!整个过程中不能拿掉眼罩!大家是否清楚?”

一席话让官兵们全部懵了圈,甚至有人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有什么问题?”吴伪依然带着微笑,从水池上跳下来。

“报告!”

“讲!”

“副长……水池……多深?”

“一米八!还有问题吗?”

“报……报报告!副长……我不会游泳……”

吴伪一笑:“我也不会!还有问题吗?”

“报告!副长,水没顶……有多久?”

“进水可快可慢,你想多久?”大家心中齐呼:MMP!

“报告!”

“讲!”

“副长,有时间限制吗?”伏波军吃喝拉撒都有时间标准是大家早就习惯了的事情。

“咱们是第一次,只要在水没顶之前完成即可,以后当然是有时间限制的!”,战士们又在心里齐呼:MMP!

吴伪跳上水池:“当然,大家不用担心,如果有危险,安全员会及时切断进水,把你们从里面捞出来。但是大家注意,任何原因导致的任务失败,以及任何作弊行为,都将直接判定为全员阵亡!那么你们全班就要接受惩罚,惩罚也不严重——两个一百加五公里列队跑。大家是否清楚!?”

战士们面面相觑,下意识地搓着裤缝线。

“好,那现在……我希望第一个体会这损管堵漏的班是主动挑战!哪个班想先来的!?”吴伪甩了一下下巴,好像把豪情撒豆子一样撒了出去。

“报告!尖兵排!一班!我们要先挑战!”沙瑞金吼道。

吴伪挥了一下手:“好!那就你们尖兵一班,给大家作个表率!蒙住他们的眼睛!哦,对了,沙班长,你可以给你的战士们安排战术。”

还有这好事!?沙瑞金急忙转身一招手,全班十二个人就凑在了一起,他回头看了看水池,强作镇定:“好,今天首长给我们来新游戏了……这样,大家别慌!一定注意,下去了千万别慌!我们分成几步走!首长说可以喊,那下去之后先按照我们平日的学习小组划分,各自找到同组战友!然后水出来后,大家以组为单位寻找堵漏器,我组负责找进水口!一旦找到堵漏器材马上报告!大家是否清楚!?”

“清楚!”战士们都严肃又充满信心地一点头。

“好!那大家加油!上!”

尖兵一班纷纷跳进了消防水池里,眼睛上蒙了一圈黑布。吴伪嘱咐他们坐好,然后一摆手,水闸那边便打开了,高高的水塔里蓄势待发的水立刻从进水口喷涌而出,顷刻间就把尖兵一班喷了一个稀里哗啦。

“不要慌!各组集合!分头行动!”沙瑞金喊着,奋力从水中站起来。黑暗中,他手摸索到了身边的战士,拽了拽,示意跟上。

“班长!班长!水涨上来了!”水位上涨的速度远远超过大家的预计,一个战士慌了神,也顾不上面子问题了,嘶哑地吼叫着。

“别慌!沉住气!”沙瑞金眼前一片漆黑,心里也有些着急,心里骂着首长们一个训练还搞这么多的幺蛾子……水位快速上涨着,战士们的双脚很快就完全浸泡在了水里。尖兵一班分组散开,四面摸索着,就像没头苍蝇一样。吴伪不禁也跟着紧张起来,如果找堵漏器材耗时过多,那就算找到了也没有时间堵漏了,毕竟水池深一米八,而战士们平均身高不过一米七不到。看这架势……只怕开局不利啊!吴伪的眉毛拧成一团,抬手示意了一下。四个充当安全员的战士立刻站到了水池上,做好了下水救人的准备。

沙瑞金摸索到了水池壁上,一手紧紧扶着墙确定方向,一手快速在水里摸索着,不时地大喊着战友确定其他小组的情况。吴伪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刚刚犯了纪律的班长,他并不是乱摸一气,而是逆着水流迎面而来的方向,带着两个战士顶着水流寻找,显然这是经过思考的。是谁说的这个时空的战士都是没有思想不会思考不会学习的两脚羊!?吴伪满意地抱起胳膊,看着沙瑞金几乎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早已隐没于水下的进水口。

“进水口找到!各组注意安全!依次汇报情况!”沙瑞金腰以下全部湿透了,水塔的水很凉,冻得他声音有些发抖。

“二组还在寻找!”

“三组还在寻找……哎哎哎!找到了找到了!”

“四组马上过来!”

沙瑞金扶着墙壁不让自己摔倒,目前的水位对身高并不占优的他来说,稍稍有些过分了。他大喊着,用声音给摸黑的战友们提供方位:“我在这!沿着水流方向走!注意安全不要摔倒!”

吴伪不觉瞪大了眼睛,他看着尖兵一班的战士们举着两个堵漏器,顶着冲击着他们双腿的水流,在越来越深的水中奋力挪动着,几乎是挤到了进水口旁边。沙瑞金的嗓门越来越大,好像是在给他的战士们打气,几个战士鼓着腮帮子憋着气,蹲在水里用力把堵漏器塞入进水口里。蹲下之后,水刚好没过了鼻孔,根本无法呼吸,实在憋不住了急忙站起来,美美地吸了一大口空气。而他们刚起来,又有两个战士就像商量好了似的,深吸一口气蹲了下去,继续作业。吴伪继续抱着胳膊着看着水池里的训练,却若有所思地微笑着,竖起了一根手指头转了一圈。控制水闸的战士心领神会,微微把水关小了一点。终于,水池里打着转的水慢慢地停了下来,进水口已经被完全堵住了!狼狈不堪地尖兵一班战士们感觉到了水流的停止,纷纷摘掉了眼上的黑布,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

“报告!尖兵一班完成任务!”沙瑞金在水里立正报告。

哗啦一下,所有观摩的战士们一齐鼓掌。

“好!成绩不错!非常好!尖兵一班下去休息!去擦一擦换上干衣服,喝点驱寒汤!通讯员,通知锅炉房,开始抽水!”吴伪跟着大家一起鼓掌,转头看着战士们,“好!下一个班,是哪个班!?”

有了打样的,而且还堪称精彩,战士们也就有了信心,纷纷争着要当着天下第二。吴伪对这个气氛非常满意,便把训练组织交给了四连长田野,自己乐得清闲地退到了水池旁。尖兵一班已经全部上岸了,每个人都裹上毯子,匆匆走向公共浴室的换衣间,一路呱嗒呱嗒湿漉漉的还打了几个喷嚏。锅炉房那边响起了蒸汽泵叮里咣当的声音,开始把水抽回水塔,趁这个功夫尖兵排和四连已经列完了各班下水顺序。吴伪对战士们按部就班自我管理的能力非常满意,便又急匆匆地向巷战训练场走去,今天那边也有一出大戏,得好生照看着别捅了娄子。

化工口梦幻联动要来了


齐老师最后被锁进了他搭建的毒气室里

是不是连着元技委剩下的八十多个人一起


不不不,他自己,咩哈哈哈

我准备报名参加南阳公司的干部选拔了,就是不知道元老院投票能否通过


报了名再说啊

终于赶上了,疫情期间就看到聂司令的同人了,结果一直等到国庆才开放注册。赞美聂司令带来的高质量同 ...


感谢支持!!!!

主要是部分军事同人作者,比如我,三次元并不是军人,没有接受过系统军校教育,只是军事爱好者,而且还不是那么专业的爱好者,所以像总参这类专业性极强的上级部门,最好还是作为背景板,真要写我也写不出一二三……

553.练成精兵才是好汉(五)

百图基地巷战训练场,其实就是当年的百图村残存的几栋房舍而已。在开发百图前进基地的时候,短暂地充当过驻扎部队的临时营房。百图前进基地变成了伏波军两栖训练基地后,这片破房烂屋就成了现成的模拟巷战的极佳地点,几乎每一面墙都留下了巷战训练掏的洞。而其中最大的一个屋子,已经被战士们清理一空并且封闭了所有窗户和漏洞,这里将开展另一个群众喜闻乐见的特色训练——毒气室。这当然不是为了应对什么化学战,而是为了锻炼战士们的心理素质——在连呼吸都成问题的时候,还能不能快速并准确地完成规定的任务?这是吴伪本人的脑洞,也是旧时空他所在的装甲团里最喜闻乐见的训练科目:戴着防毒面具钻毒气室,或是把假人背出来,或是互相更换滤毒罐。说起换滤毒罐……吴伪清楚地记得自己还是一个新兵的时候第一次钻毒气室,心里一紧张就把要领忘得一干二净,出了大糗——更换滤毒罐之后,要先吹气把罐里的模拟毒气挤出去。结果……新兵嘛,憋不住了,大脑还没做出反应呢,嘴上已经美美地吸了一大口,然后……然后就是一个新兵蛋子被呛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差点把肺咳爆了的悲惨故事。吴伪甚至还记得老班长看傻子一样心疼又幸灾乐祸的眼神……回忆总是美好的,吴伪不由自主地傻笑起来。不知道这伏波军版的毒气室准备的怎么样了,这可是得到了工业元老们支援的!说起来,自打聂义峰和132包厢的技术元老们搞起了基,海军第三远征队好像成了工业元老们的试验场,经常替工业元老们试验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元老院现在的化工,虽然能拿的出手的东西还不多,不过单说被齐楚秦等怪蜀黍元老描绘的宏大的蓝图……在旧时空足够把全体元老枪毙三回了!在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海军第三远征队开展心理训练的消息后,齐楚秦兴致勃勃地带着他的几个徒弟连夜赶到了百图,顾不上休息就在训练场上布置了一通,此刻红着眼睛兴奋地直搓手。

“齐工,感谢支持啊!大老远的。”吴伪刚要和齐楚秦握手客套一下,谁知道齐楚秦却抱了个拳,立刻一脸问号也跟着抱拳。

“吴元老,今天就不握手了……我这刚给你们布置完,我怕握了手你会后悔的!”齐楚秦坏坏地一笑。

吴伪不觉全身炸毛,心说这货难道是个炼蛊的?便不再计较礼节问题,问道:“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放心,保证你的兵连上辈子的饭都熏出来!”齐楚秦的坏笑上又叠加了一份得意,不,是嘚瑟。

“呃……没和你握手是对的!什么玩意这么给力?”吴伪下意识地把手藏了起来,想起当年咳得生不如死的经历,突然有些心疼这些17世纪的战士。

“传说中的粪臭素,只需要0.5克,嘿嘿……”齐楚秦叠着手,示意看背后已经准备完毕的毒气室,其实就是一间普通的大屋子,不过已经全部修补过了。黎明的二连已经在街道上列队完毕,等待着自己的宿命……

“对战士们身体无害吧?别整出什么事故……”吴伪还是有些担忧。旧时空毒气训练用的气体虽然极具刺激性,但却是无毒无害的,他怀疑元老院那瓦罐破坛子般的化工能不能搞得出来。

“用量我前后算了七遍!放心,没问题!粪臭素只要控制好剂量,不会伤害战士们的。”齐楚秦说着,就要滔滔不绝开始从分子说起。

“这东西多么?多的话我看你们可以联系总参,推广全军搞。”吴伪急忙打断。在伏波军规模扩大后,步兵三百用“真枪、真炮、真打”训练战士们心理素质的方法已经行不通了,伏波军急需一种廉价同时可以大规模应用的手段。

“这东西不难,也不用弄很多,我这都是闲来无事自己搓的……这么说吧,一块肥皂大的就够你们用一整年的。”齐楚秦嘿嘿一笑,收起就要开倒的化工闸水,“那么,咱们开始吧?”

吴伪点点头,看了一眼黎明,黎明马上出列:“全体都有!立正!”

二连是上次演习的留守部队,连长黎明是陆军第三营出身,是从新军教导营时期的普通一兵一步步成为连级指挥员的,1631年琼南战役前借调入新组建的海军第三远征队,从此就也成了“陆军的叛徒”。二连的一贯风格就是稳重,聂义峰和吴伪都不担心,不过并不打算这次心理素质训练就放过他们,而是给他们安排了毒气室这个大惊喜。吴伪站到一块石碾上,高喊一声,所有人一齐立正。

“同志们!今天我们将接触一项全新的训练——毒气室训练。训练的目的,旨在提高大家的心理素质和抗压能力。训练内容,即以班为单位进入毒气室,完成步枪的拆解、组装。这个模拟的毒气室里,已经准备好了对大家无害但是具有很强刺激性的气体,也就是说,大家要在极度的不适中,忍受着痛苦完成规定动作!只要有一个人没有坚持下来,或者没能按要求组装好枪械,即判定为全班阵亡,全班将面临两个一百和一个五公里的惩罚。所以,同志们!这是对我们的严峻考验!只要你能在这极度的不适、烦躁中,沉着地完成指挥官的命令,那么明天,你也可以在战场的紧张环境中从容不迫地开枪、装填!这就叫练为战!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二连的吼声十分干脆。

吴伪和齐楚秦交换了一下眼色,向黎明一摆头:“连长带头,按各班番号依次进入!”

“是!”黎明立正,提起了步枪,“全体都有!向右——转!一排一班,准备!”

“是!”一班十二个战士同时提枪、猫腰。

“上!”

毒气室的门被戴着口罩的齐楚秦的徒弟们打开了,黎明戴着一班战士鱼贯而入,然而还没全部进入毒气室,已经有一个战士捂着嘴踉踉跄跄挤了出来。齐楚秦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抱着一个木桶坏笑着送到了战士面前。脸都紫了的战士也顾不上什么首长不首长的了,头恨不得直接钻进桶里,一阵狂吐,就连鼻孔都渗出了黏糊糊的东西。站在外面看热闹的战士们面面相觑,都没有明白就这还不到十几秒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就这一会的功夫,又有两个战士拖着枪逃命似的钻了出来,齐楚秦的徒弟们也抱着木桶迎了上去,又是一阵稀里哗啦……接着,全班都退了出来,虽然还没有崩掉但脸上也是在忍受着极度不适。

“哎哟哟,慢点慢点,别慌别慌!”齐楚秦似乎很满意自己搞得小玩具的威力,一手提着桶一手还给战士捋着后背。

“副长……里面……里面太臭了……”战士吐得脸上像涂了一层蜡似的。

一点点不太和谐的气味飘散出来,吴伪只嗅了一下就觉得有些神清气爽,埋怨似的看了一眼得意地傻笑的齐楚秦,但事已至此岂有后退之理,便横刀立马似的站在毒气室门口,怒吼着:“刚才说了,有一个人失败即全员阵亡!一排一班第一次挑战失败!训练结束后加练两个一百和一个五公里!同志们!这就是对我们的考验!这里面的环境虽然恶劣却是没有危险的,而未来我们上了战场,刀剑弓弩枪炮甚至于自然卫生条件都会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在这里面都坚持不了,以后我们上了战场,明匪军的骑兵就要冲到我们眼前了,我们怎么开枪!?你这一枪打不出去,死的就是你和你身边的战友!”

“副长!我们认罚!让我们再来一遍!”一班长喊着,“一班!再进!上!”

战士们再次进入,门便关上了,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毒气室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除了……几乎能从眼睛进入人体的恶臭,无法忍受、无法形容、灵魂出窍、经脉贯通的恶臭!黎明努力压着翻江倒海般的内脏,拼命控制着自己的喉咙,生怕下口令的时候早饭连带着一起喷出来。他面前的战士也没好到哪里去,大家军姿都站不好了,用了最大的力气把蠢蠢欲动地胃摁在肚子里。

“好……步枪拆解科目……”黎明废了好大劲,总算没有吐出来,顺利地下达了口令,“开始!”

战士们一起蹲下,把步枪放在擦枪布上开始拆解。霍尔改的机械结构要比任何一种米尼式都复杂得多,拆解自然也麻烦得多,而且很多零件必须依靠巧劲和恰到好处的角度才能顺利卸下。而在这充满了……还阳通灵作用的恶臭气味的房间中,平日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拆解动作,此刻竟然陌生地就像第一次摸这支枪一样。手上忙活着,战士们的腮帮子就像鱼一样,一会鼓起来,一会憋下去,胃也时不时地紧张收缩几下,不时整个人都定住,皱着眉头锁着肩膀,过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忍住!坚持住!”黎明强打着精神,手摸索着几乎是胡乱地把零件摆在了擦枪布上,已经顾不上按照规定的顺序了。

接下来的装配环节更加困难,角度对不上蛮力也没用,战士们急躁地满头大汗,更有的人嘴里显然已经装满了,硬是憋着没有喷出来,而越是这样手上的动作越是慌乱。

“大家坚持!坚持住!注意动作!保证每支枪都能打响!”黎明的弹管怎么也装不上,几乎是咬着牙让自己镇定着,总算是把弹管装了上去……

毒气室外,吴伪看了看怀表,走到齐楚秦旁边:“齐老师,这东西除了……这个灵魂出窍的恶臭,还有没有其他影响?我是说,对战士们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妥?”

“吐狠了可能对胃黏膜有损伤吧……除了这个就没什么了。我这剂量是算了七遍的,取得是下限,绝对安全!对眼睛、呼吸道都没有伤害!”齐楚秦拍胸脯打包票。

“卧草,下限就吐成这样!?那这玩意要是装进枪榴弹里,一发打过去,任他什么地主大院里面还不哭爹喊娘的?”吴伪吐槽。

“你以为我没搞这‘臭弹’?以后你们再有什么治安战,遇到哪个不开眼的地主,对了……就像张枭说的文昌那个不履髡地的老宅男,你们啊也干脆省点劲,直接弄一个臭弹丢进去,保证里面吐得昏天黑地求死不得!王局说了:能直接捅他腚眼子,费那劲讲道理干嘛?”齐楚秦显然对今天的试验效果非常满意,兴奋地搓着手,“不过这玩意怕烧,枪榴弹还是算了……最好是玻璃瓶子或者陶瓷瓶子,用酒精溶解之,需要的时候直接丢出去。只听啪啦一声碎一地,然后……你就会听到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别的我不敢保证,给我吐得只剩酸水是完全没问题的!”

“嗯……我看是得弄几个……当年春季觉醒还有后来的治安战,我们经常遇到一个很尴尬的问题,就是各种地主大院。人家龟缩在里面,你说打吧,人家也没抵抗,不打吧,有这么个东西在那挡着总不是个事。而且用手榴弹吧,不值当的,叫炮兵来……更不值当的。”吴伪虽然没有直接参加过1630年的战斗,但是各种战报还是仔细研究过的,那几年他正苦逼地训练拖拉机手,缺失了如此重要的作战经历不能不说是一大损失,不禁感慨着,“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这只是粪臭素而已!算灵魂1型吧……陈环做的乙硫醇版的灵魂2型比这个更臭百倍!我们预定是攻城或者进攻工事用的,到时候装在藤壳里省得你们不下心打碎了敌人没打到把自己臭晕了。不过那玩意挥发太快,而且也是怕烧,另外……它如果浓度控制不好,太高浓度会引起肺水肿,所以不太适合你们搞这个精神注入训练。”齐楚秦红光满面地看了看时间,“可以啊,你的兵忍了这么久?”

正说着话,毒气室的门邦邦邦地敲了起来,门刚打开就看见一个个丧失病变了似的战士们涌了出来,直奔几个木桶而去,然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吐得完全不能自己……吴伪有些心疼,转身吩咐道:“通知基地,晚上熬点小米粥,多放水熬出油。”

黎明一口气把胃里的东西全部交到了,抹了一把嘴上挂着的粘液,一些呕吐物一不小心灌进了鼻腔,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不适感。他定了定神,来到吴伪面前,终于倒过来了气口,敬礼报告:“报告副长……一排一班,毒气室训练……完成!”,报告毕,憋得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吴伪。吴伪面不改色,伸手拿过黎明手里的步枪,拉开拉机柄,弹管立刻一柱擎天,然后又前推拉机柄,弹管立刻放平,扣动扳机,击发顺畅,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吴伪又看了看另外几个战士,示意一排长去检查,一排一班的第二次挑战还算不错,虽然耗时很长,但是所有枪支都击发顺畅,而且时间差……被折磨得越久不是?

“好!一班给我们带了个好头!”吴伪终于露出了笑容,把步枪丢给黎明,“下一个!一排二班!准备!”

一个班接一个班的战士钻进了毒气室,享受了一番臭得灵魂出窍的洗礼。总体而言成绩不甚理想,毕竟是第一次,超过半数的班没能完成任务,虽然吴伪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过这个成绩可真谈不上拿得出手……黎明的表情非常沮丧,二连可从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没关系,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肯定会有不适。大家进去的时候没有任何迟疑,这已经很不容易了。以后慢慢训练,不必急于一时。”吴伪站在黎明身边,看着一个个吐得面色蜡黄的战士们,安慰着他们的连长。

远处的锣鼓喧天停了下来,似乎是一连和三连已经完成了他们的捉对厮杀。不一会儿,聂义峰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知道今天这个毒气室是齐楚秦搞得新玩具,说白了就是拿自己部队做一次试验,心里稍稍有些膈应。结果看到二连像是打了一场大败仗一样,一个个狼狈不堪,整个训练场地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便微皱眉头:“哎哟我勒个去,这是什么个情况?”

“老聂来啦,来来来!看看我给你们伏波军搞得新玩具!”齐楚秦哈哈笑着和聂义峰勾肩搭背,显摆着他的杰作。

“什么玩意,给弄得跟掉了魂似的。”聂义峰看着蔫了的二连战士们,小心翼翼地凑了凑鼻子,空气中的味道除了呕吐物的味道,还有一些难以名状的臭味,嫌弃地看着齐楚秦,“不是……齐老师,你弄了二百吨榴莲啊?”

齐楚秦便把他的灵魂1型粪臭素给从头到脚解释了一下,聂义峰一边听着一边打开了毒气室的门,鼻孔一张……当即一声“卧底嘛”给顶了一个跟头,连退几步,二连顿时哈哈大笑,满脸疲惫的战士们也轻松了不少。

“我勒个去,齐老师,你这啥啊……”聂义峰动作夸张地捏着鼻子,好像是在故意逗战士们笑。

“嘿嘿嘿,感觉灵魂出窍了是吧?刚才我还和吴伪说,到时候给你们装备几个臭弹,再遇到什么地主大院不抵抗的陈是集之类的,往里面扔他两三枚,然后你们进去收人头就行了。”齐楚秦看见聂义峰招手示意他过去,便笑嘻嘻地凑了上去,嘴上还滔滔不绝打算好好把他的后续开发计划讲一下。

“谢谢,感谢齐老师的支持啊!不过我觉得这个味道还需要改善,嗯……俗话说得好,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所以……进去吧你!”聂义峰淫笑着和齐楚秦勾着肩,突然掐着他脖子往毒气室里一推,接着照屁股就是一脚,大喊一声,“关门!”

咣当一声,毒气室的门关上了,然后传来齐楚秦凄惨的尖叫:“聂义峰你个王八蛋你放我出去!卧草你大爷的!聂义峰你个王……呕……呕……呕……”,后半截已经没有机会骂了……

聂义峰轻松地拍了拍手,看了看二连想笑不敢笑的官兵们,一掐腰,轻松地喘了口气:“好了,报仇了!”

夕阳染红了大海,热闹了一天的百图基地安静下来。指挥部里,聂义峰专门找人从百图镇的苟家连锁快餐分店订了丰盛的外卖,拿来招待远道而来的齐楚秦一行人。毕竟百图基地作为驻训基地,基础设施比博铺核心圈差得多,基本就是草地米糊和腌菜盖饭,拿来招待元老还是寒碜了点。反倒是百图镇上的几个小饭馆,由于百图镇人口增加和农林渔牧副的发展,反倒比基地的食堂给力的多。齐楚秦看着桌子上香气四溢的烤肉,用料颇为讲究的炒菜,竟然还有几个大馒头!白天被聂义峰开过了的玩笑激起来的怒气已经消了不少,特别是看到大馒头的时候,齐楚秦几乎不敢相信。

“百图这边安置了不少山东难民,而且小麦种植也推广了好几年了,知道你们今天来,我昨天就通知苟家快餐准备点馒头了,可是老子掏的自己的腰包!”聂义峰端着小灶刚刚炒好的一盘菜坐了过来,在不大的桌子上一顿摆,然后往椅子上一仰,“看在我还亲自下厨的份上,今天白天的事,齐老师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靠!你说的轻巧!你问问我这身上!”哪壶不开提哪壶,齐楚秦又是一肚子火,手已经很不客气地拿了一个满头咬了一口,啧啧嘴,“噫!啥味啊……”

“大白馒头咱们做不来,这可是原汁原味……你以为旧时空吃食堂啊?”吴伪笑着,示意大家动筷子,自己已经很不客气地夹了一块还带着酱汁的肉块塞进嘴里。

“哎,这是什么肉啊?”齐楚秦也吃了一块,回味无穷。

“我忘了叫什么了……好像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反正这一桌子,够咱们进去蹲几年了。”聂义峰掰了块满头蘸了蘸菜汁塞进了嘴里,吴伪当即被惊得停住了筷子。聂义峰没搭理他,边吃边问齐楚秦,“哎,齐老师,怎么这次就你和你的徒弟们来啦?甘泉岛上那个……那个那个……小护士叫什么来着?哦,对!田雨薏!你丫都为了她天天一柱擎天了,怎么没带她来?亏我都给你安排单间了,给你们创造一个和谐温暖优雅的环境。”

“哦,我送进女子文理学校了。”

“啥啥啥啥啥?”聂义峰和吴伪都一愣,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元老院下属所有的机构,啥时候多了这个女子文理学校。

“你们两个土老帽,驻外久了,不知道这个月临高又翻了天了吧?”齐楚秦苦笑一声,“其实我也是出来躲躲风头,张枭这厮不靠谱的……猪助攻啊!”

“咋回事啊?一个月前不刚打了一架,把南海农庄差点拆了……不会特娘的又女仆革命了吧?我们现在是起义军还是政府军,听谁的?”聂义峰放下了筷子,瞪着眼睛。

“呃……那倒不至于……就是……死了个女仆……嗯,这个元老你俩可能不认识。反正就是,一个女仆为了争宠,杀了另一个女仆,就这么简单……”齐楚秦一边吃,一边把这个月临高发生的所有事情讲了一遍,只给聂义峰和吴伪听得满脸都是“这踏马什么剧情”的表情。齐楚秦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喝了口茶,“老聂老吴,你们知道,咱们这些髡贼里可谓是五花八门……所以嘛,就有那么几个……嗯……怎么说呢……不甘寂寞的吧,在这件事上玩了起来,特别是有个台湾妹子,还有文宣那个白人妹子,你们知道,自由喊多了人容易傻……”

“我们中还有4V妹子?”吴伪一惊。

“哦,我见过……当年打琼南的时候,我和陈洛去大图书馆查资料的时候见过她,那一口地地道道的的台湾腔,嗲的你浑身起鸡皮疙瘩……”

“声音其实挺好听的,而且身材很好,而且……我有一次下夜班,看到她进了一个元老的屋子……”

眼瞅着楼就要歪,吴伪急忙往回拽:“别跑题别跑题,然后呢?”

“就是各种作妖呗,打着‘保护土著权益’的旗号,四处串联……她们觉得执委会公布的调查报告是替元老院洗白……泥马……说的跟她们自己不是元老似的!”齐楚秦撇撇嘴,“所以为了转移火力,一直拖而不决的生活秘书学校的问题也就有了定论,这个月正式改为女子文理学校了。”

“这不换汤不换药?”聂义峰一耸肩。

“还是有区别的……原来生活秘书学校里那些滞销的女仆,已经全部成为自由归化民,分配工作了,有的进入行政系统,有的转入国民学校。而新出来的这个女子文理学校,嗯……相比较过去女仆学校就是一个官方包分配的妓院,更像是一所学校了。当然了,元老嘛,就是两个蛋一根棍的事,所以那事还是有的,不过就不是办公厅分配了,得元老凭本事去追了,自由恋爱嘛!哈哈!”齐楚秦又拿起筷子,专挑肉吃,“我看了文理学校的课程,有些文职工作学一学是很好的,能减轻我很大压力,我就把小田送去了。哎,对了,我说个人你们绝对想不到,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撸党,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叛变革命了!”

“谁啊?”

“沈昌杰!他也送了个学生去女子文理学校!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搭上了一个叫……叫什么来着……哦!余蓉!嘿,还是个足球宝贝呐!那腿!那腰!那胸!跳起来一颤一颤的……”,说着,两只手在空气中捏了捏,好像手心里满是软潺潺似的。

“齐老师!请注意你的形象!”聂义峰和吴伪异口同声。

齐楚秦嘿嘿笑着,把口水吸了回去:“反正就是我一直以为老聂是个人面兽心的货,没想到啊……哈哈哈哈!反正就是女仆学校成为历史了,女仆也成为历史了,以后就是女子文理学校。哎,老聂,你家薇拉不错,我看也可以送去,学点伺候人的本事。”

聂义峰尴尬地笑了一下,给齐楚秦加了块肉,示意他堵上嘴。过了一会,他又问:“哎,你刚才说你是来躲风头的,什么情况?”

“嗨……还不是因为那几个自由斗士吃饱了撑的……跟你们二位我不说假话,上次贪腐案,我这俩徒弟……我承认,有点问题!但他们不是可有可无的普通归化民啊,十年二十年后,这就是我们的化工高级工程师啊!一共千八百块钱的屁事栽进去,我不甘!再说了,他们为啥犯错误!?踏马的都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连自己的安乐窝都没有!元老院就顾着自己爽了,就不知道给自己的走狗们漏点残渣啊!还由着那个李粪霸成了17世纪的李嘉诚,凡是港资房产商都该枪毙!你说,让我们的走狗们怎么办!?”,齐楚秦越说越气,脸也红了起来。

“呃……你跟我们说就罢了……出去可别乱说啊……虽然,其实大家都知道,哈哈哈!”聂义峰一笑。

“本来没我的事,问题是那几个斗士串联想搞医院,结果张枭这货……哎哟,这个猪助攻啊……我也是无力吐槽。他给说漏了,是,百仞总医院得救了,把我可坑了,她们又要搞我,今天来个采访明天要求调查……没办法,我就跑你这里躲清闲来了。”齐楚秦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对了,老聂……贪腐案后芳草地不是死了个学生,那个许义珍的闺女,是你老婆班里的吧?你老婆也被她们骚扰的不轻!要不是艾晓茜才不管她是何门何派见人就打,何婧这个月日子可不好过哦!”

“卧草……都泥马没事干闲得么!”聂义峰顿时气得骂了一句。

正说着话,传来敲门声,聂义峰起身去开门,发现外面站着沙瑞金:“沙班长,什么事?”

“哦,指挥长,这是刚刚收到的电报!”沙瑞金立正,递上文件夹。

“哎,怎么是你来送啊?”聂义峰接过文件夹,随口一问。

“哦,我找副长……我……我……我想请个假。”沙瑞金支支吾吾着。

齐楚秦抬眼看了看:“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吴伪示意不必,便站了起来迎了上去:“老沙……你的事我知道……事,不算你违纪,也合乎人情。但是!伏波军有铁的纪律!纪律是绝对不可以触犯的!你要自己有数!我不说什么大丈夫何患无妻的屁话,既然你对这个姑娘心动了,人家姑娘也对你心动,那就是她了!但是,二五三连,这是纪律!是部队规定!你明白了吗?所以,这个假……我不能批准。”

“是!副长!我明白了!”沙瑞金立正。

“回去吧!好好训练!今天你的班损管训练表现非常好,提出表扬!”

“是!副长!我走了!”

聂义峰看着沙瑞金消失在了外面的月色中,关上了门,有些埋怨吴伪:“你这么严肃干嘛?”

“是你自己说的裤裆里的事情无小事的!”吴伪瞪了他一眼,回到餐桌旁,叹了口气,“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何止有你的徒弟啊……我这个兵啊,人家老娘在家里自己给儿子说了个媳妇,他儿子不知道,镇干部也不知道,前几天我让这个班长顺路回家看看老娘,结果倒好……年轻人啊,干柴烈火,一下子就算是一见钟情了吧……看得出老沙是真喜欢这个姑娘……你说这事闹得。二五三连,这个班长当兵四年,但是只是一个中士,年龄还不到二十五……就这么给卡住了。旧时空士官成家的也不少啊,咱们可倒好,这么一刀切下来……关键是咱们元老自己骄奢淫逸,让自己的干部战士苦难行军……我们不能指望通过和大明比烂来让干部战士们理解吧?”

“老聂说得对……裤裆里的事情无小事啊!”齐楚秦深有感触地点点头。

聂义峰嗯了一声,突然琢磨过来:“哎,你等会,我怎么觉得你和我说的不是一个意思呢!?”

赞美更新

毒气战的事儿有谱了?


根据元老院的五个师介绍……1636后都不是问题,各种级别的和谐

聂司令,想问下有没有同人作者群之类的东西。你的文看的太爽实在是不过瘾,打算自己尝试下同人,加个群,防 ...


有个同人作者群的,先写吧,得有作品才能入群

554.练成精兵才是好汉(六)

茶足饭饱,已经入夜。齐楚秦打着饱嗝,咂着满嘴的油花,迈着吃撑了后特有的八字步回宿舍睡觉去了,毕竟为了布置毒气室连续熬了十几个小时,齐楚秦刚才说了:明天早操不许吹号!别打扰老子睡觉!聂义峰不禁有些偷笑,伏波军在很多地方延续了旧时空PLA的惯例,比如……起床号实际上不如说是出操号,早在号响之前战士们就已经起床并已经收拾完了内务处理了攒了一夜的个人问题,号声一响就直接出早操了。就算躲得了号声,到时候“一二三四”喊起来,照样给从床上拔起来。不过齐楚秦实在是累坏了,不明就里,也就心满意足地走了。送走齐楚秦,聂义峰吩咐勤务兵收拾吃得一片狼藉的餐桌,拿着刚才收到的电报,端着茶凑到了煤油灯下,草草通读了一遍。

“这是几个意思?”吴伪帮勤务兵收拾好桌子,也坐了过来,灌了一口茶使劲漱口,和塞牙了的肉丝作着斗争。

“哦,部队编制又调整了……”

“卧草,一年一变啊……”

“毕竟元老院是个土不土洋不洋的状态嘛,旧时空原教旨主义不可取,排队枪毙原教旨主义更要不得,所以都在摸索……回去之后咱们的编制要进行调整了:火力支援连正式撤编,保障连改为工兵连,其余的卫生、通讯、勤务、辎重分队列为直属队……嗯,应该是我们之前的演习报告起作用了。”聂义峰把电报交给吴伪,看着勤务兵出去了,关上了门。

吴伪抖了抖电报,默读了一遍,露出了笑容:“这个火力支援连,经过实践……是个非常鸡肋的编制。最初这个建制是基于1629年夏季剿匪的经验考虑的,打算是在没有野战重炮兵支援,特别是海兵部队在没有陆军支援的时候能获得较为充足的炮兵火力,但实践上……有了1632式长尾枪榴弹,本质上就是一门小型滑膛炮的几型掷弹筒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而所谓轻便的12磅山地榴弹炮……在我们能得到海军舰炮火力支援的时候,它派不上用场。可是等我们要脱离舰炮射程,向内陆发展的时候,这个大家伙却成了拖累部队行军速度,牵制兵力的累赘……”

“对,而且……火力支援连本来也不是我们能指挥的了,只是名义上归属我们的编制而已。看这意思是所有的山地榴正在集中起来,再加上现在的北上方针,大拿破仑基本没有骡马化的可能,能动起来的就是山地榴了……嗯……不过这个保障连进行精简倒是不错,以前是编制虽小锅碗瓢盆俱全,结果是啥都能干但是干啥啥拉胯。不过你注意到没有,新的编制给了我们四个作战连、一个工兵连和若干直属队的编制,但是尖兵排没了……这是为啥?尖兵排作为突击队,这次演习任务完成的很好啊……”聂义峰掰动着脑子琢磨,他最讨厌的就是一个“悟”字……用孙铭建的话“领悟领导意图的能力较差”。

“这还不明显……有三个原因。第一,尖兵排组建时,承担的主要任务是新武器试装,属于试验性质的临时单位。现在32式霍尔改已经成了定论,全军的换装正在陆续展开,这么一支试验部队自然没有必要再保留了。第二,尖兵排集中了我们几乎所有的尖子,战斗力自然了得,演习中他们的表现也不错,但是……这就意味着其他连队缺少经验丰富技战术扎实的士官,这次演习四连掉链子说真的,不能怪田野。撤销尖兵排后,这些尖子分散到各个连队,以点带面,可以提高整体素质。毕竟我们不能只靠一个尖兵排打仗吧?”吴伪解释着。

“嗯……有道理……第三呢?”

“第三嘛……”吴伪一笑,翘起了腿,“你以为老孙不知道我们打的尖兵排什么主意?尖兵排半数都是‘标兵’,也就是潜在的青联会会员。但是其他连队……加一起都没有尖兵排多吧?毕竟骨骼精奇的人就那么几个,集中在一起那其他连队还怎么建设?老孙这等于是帮了我们一把,这些标兵分散出去,那我们计划的利用士兵委员会组织构成青联会事实上的组织形式才有实际意义,你说呢?不过老孙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栽柳就不得而知了……”

“无所谓……”聂义峰手一摊,一副躺平任锤的姿态,“反正老子没做出格的事情……对了,要我们推荐一个干部参加参谋军官培训班,你看推荐谁呢?”

“你说呢?”吴伪反问。

“一连长龙美尔,当年第一批军政学校的学员,无论是作战还是行政都经验丰富,而且一连换装霍尔改时间不长,这时候撤下连长……嗯……不好!二连长黎明,做事很稳重,胆子也很大,不过……年龄偏大了,学习能力得考虑考虑!三连长邢海军,直!炮筒子!争强好胜!但是……脾气太急了。参谋军官得有九个脑袋的!他脑袋比我都简单,一根直肠通大脑……四连长田野,属于爱兵如子型连长,现在四连摔了个小跟头,这时候他得在连里镇着。”聂义峰一本正经地挨个掐着手指头数着。

“得得得,我听出来了……你是想推荐韩冬是吧?”吴伪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要没记错,当年新军教导营掷弹兵排,韩冬是你的鼓手吧?”

“号手。”聂义峰露出了懂我是你的表情,微笑着,“当年号称新军最年轻的军士长,当开玩笑呢!?你知道我最佩服他什么地方吗?当年韩冬那小身板,年纪小力气小,别说五公里了,那时候新军还是三公里呢!他连一公里都跑不下来!不过人家自己给自己加练,硬是把自己练出来了,而且还没耽误文化课学习!所以珠江口回来后,我就推荐他去了军官速成班。这些年他的表现你也看出来了……总之,年轻,精力旺盛,学习能力强,有上进心。再说了,退一步讲……尖兵排撤编后,也没有他的位置了啊!各连队又没有排长空缺,总不能让他去带直属队吧?”

“好吧,没什么毛病……你是一号,你拿主意吧。”吴伪见聂义峰说的头头是道已经有了定论,便不好再干涉,这作二号首长可是一门为人处世的艺术。

“那就这样吧……明天回电老孙,回去之后我们执行命令……这样改编完了之后,我们就下降到了七百多人的编制,比陆军营规模少了一个连,估计老魏老张他们气也能顺一点。刘香投降后,他的手下很多都进入了海军舰艇部队,海军实力扩大肯定会引起各方的不满……于是刀就砍到了我们海军远征队的头上,唉……躺枪躺枪啊!不过我记得老孙他们一直反感新体派搞得什么参谋制度改革,怎么突然这么配合了……”聂义峰疑惑。

“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正常!”吴伪打了个哈欠,站了起来,“就不熬这脑子了……回去睡觉了,明天还有室内课,你也早点睡。”

“哎……你还有个暖床的……”聂义峰羡慕。

“切!谁让你买回来了不用?人设塌都塌了,你装什么三好学生……”吴伪一竖中指便开门出去了,正在看书的吴妍急忙合书站了起来,小步跟在后面。聂义峰看着吴妍的背影,琢磨要不要干脆别让何婧在芳草地受罪了,或者……嗯……把薇拉的组织关系正式转入勤务班?反正她本来就是自己的生活秘书。对了,齐楚秦说女仆学校扔出来一大批滞销女仆,其中可是有不少S和A啊!这可不是1629年那一言难尽的A,而是货真价实的A啊!要不要……聂义峰急忙摇摇头,叹了口气,“唉……有的人,就是要用一个破人设熬自己啊!”,说罢,端着水杯洗漱去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号确实没有响起来,但是……战士们依旧准时起床了,营区里很快就传来了早操的号令声和跑步走的轰隆隆,有没有吵醒齐大首长就不得而知了了。百图基地作为一个驻训基地,营区是非常小的,聂义峰专门安排战士们到野战攻防训练场跑,省得打搅齐首长的美梦。基地食堂已经是炊烟袅袅,海鲜饭的香气弥漫着湿润的空气中。

按照驻训计划,今天安排的是理论学习和文化课,一来让训练有张有弛,降低官兵们的疲劳压力,二来也是提高官兵文化素质,伏波军几乎全套继承了旧时空那支传奇军队文化学习的所有招式。早餐过后,全体官兵七百多人搬着小马扎,齐聚在两期训练场的沙滩上,按各自建制纷纷列队坐好。他们中有许多人都戴着红袖章,便是此前已经脱颖而出的“标兵”。他们面前是三块小黑板拼接成的一个大黑板,上面歪七扭八狗啃的字一看就知道是聂义峰写的——《第二次反围剿以来有关包围迂回、穿插分割作战经验的整理》,小标题还相当无耻地署名聂义峰,真真是节操尽碎。聂义峰有些心虚,实际上这堂课所用教材直接修改自《志愿军司令部对五次战役以来有关包围迂回、穿插分割作战经验的整理》,甚至有很多地方连字都没改……妥妥的剽窃!到底要不要把这些似乎“更高端”的理论让基层士兵也了解,在伏波军内部一直争论不休,各观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作为对无休止的吵架已经厌烦的聂义峰,没有等总参政治处的批准,自顾自地先斩后奏,自然又引来了总政一阵腹诽。

天已入秋,海滨晨风分外清爽,甚至还有些凉意。聂义峰像此前上政治思想课一样,那身拢共没穿过几次的毛料校官军装打理的周武郑王的,袖标、勋章等等标记一个不落,头上还盖了一口大盖帽。在聂义峰的概念里,只有这样才是讲课的样子。他清了清嗓子,看着大海背景下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抬起教鞭指了一下黑板:“好,今天我们进行一些理论课程。依然是我们的老规矩,我希望大家不只是做笔记,或者把一些拗口的术语死记硬背。我希望大家能够用这里——自己的头脑,结合自己的经历,无论是演习、实战还是听过的学过的战例,来理解这本不大的小册子。”,聂义峰说着,拿起手边的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晃了晃,每一名官兵手中也都有相同的一份。

“好了,大家知道,作为一名战士,特别是一名步兵——无论他是掷弹兵、战列步兵、轻步兵还是海军步兵,所做无非就是三件事——射击、行动、联络,这是我们平日理论学习中都讲过的。现在复习一下,三要素之中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两秒钟给我答案!”

“联络!”作为一支所有士兵听得懂哨音,所有班长看得懂号谱,所有军官都会吹联络哨的部队,海军第三远征队的官兵们齐声答道。

“对,联络是一切作战行动的基础,也是最容易忽视的一部分。不过呢,今天我们学习的不是联络!”聂义峰微笑着,台下阵阵哄笑。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用教鞭指着,“告诉我这两个字读作什么一秒钟回答!”

“行动!”作为全建制消灭文盲的部队,两个汉字自然不在话下。

“有的人慢了啊!慢了的人,今天对着汉语拼音把这两个字抄二十遍!”聂义峰用教鞭点了点小学生书法水平的“行动”二字,接着说,“作为任何一个兵种的战士,‘行动’二字是他每天都要完成的事情。对步兵来讲,无非就是根据地形地物,冲锋撤退。而今天我们要讲的,不是单兵的个人行动,也不是单个分队的行动,而是我们整个营,甚至未来我们以团、旅、师、军乃至集团军、方面军为单位,进行大规模的作战行动。大家不要以为这些事情是‘上面的人’考虑的,上面的人无论考虑的如何精妙,都是要通过我们——个人的行动来实现的!所以,大家必须要了解大部队行动的注意事项,才能在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中正确理解命令,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你应该出现的地点,才能更加正确并积极地贯彻上级首长的战役意图。那么,当我们脱离了我们的连队,在更高的高度鸟瞰,行动的目的是什么?简而言之——以我之长克敌之短。我们现阶段最主要的敌人就是明王朝匪军,而我们和明王朝对垒,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我强敌弱而我小敌大。意思就是,虽然我们拥有压倒性的科学技术、战术理论、军事体制优势,但是!我们的人口和总兵力都远远少于明王朝,是为‘我强敌弱,我小敌大’。不过明王朝虽大,但是作为一个腐朽的封建政权,他却无法像我们一样快速地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投入战场。第二次反围剿中,明匪军慢吞吞的集结、渡海、进攻就说明了这一点,而这就是伏波军的取胜法门——我们必须以积极的战术动作,在迟钝的明王朝完成力量动员之前,就予以致命的打击,将其分散的力量各个击破——而由此!就对伏波军的行动力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即通过大量的、积极的、高效的包围迂回、穿插分割动作,在宏大的战场上形成对我有利的局部优势,将反应迟钝的敌人的有生力量一一消灭,从而取得战役乃至整场战争的胜利!同志们,战争永远不是为了夺取某座城市而进行的,它的第一目标永远都是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即所谓‘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我们通过第二次反围剿、珠江口讨伐、琼南战役以及数次演习,已经在实践中总结了部分经验教训,现在就和大家一起来梳理一下。”

“第一,迂回目标的选择和兵力派遣。首先,迂回目标的选择是根据敌情、我情、时间、任务、地形这五要素而定。一般选择:一、敌后方退路要点。粮路是行军打仗的生命线,切断敌人退路的第一目标,就是断敌粮草!典型战例就是第二次反围剿的石山之战,在澄迈堡垒激战正酣的时候,我军以两个加强营的兵力冒着大雨连夜迂回,奔袭二十余公里攻占何如宾的粮台——石山,从而切断了进犯明匪军的粮路。二、敌撤退必经之路的交通枢纽,且可能为敌多路撤退的必经之路。抢占该处,则可加剧敌人混乱,更有利于歼灭。例如大道的交叉点,大道与河流的交叉点,大道与小路的交叉点。典型战例,例第二次反围剿中,我攻占石山的部队迅速西进,切断何如宾部向海边、琼山、定安、文昌方向的多条退路,直接使其全线动摇,两万多人仅仅三天就全军覆没。两万多人!就算两万头猪,我们抓也得抓三天!”,台下顿时哄堂大笑,特别是那些经历过澄迈大战的老兵们,脸上都洋溢着自豪和蔑视的笑容。

“三,指挥枢纽是敌人的大脑神经,如我先打掉敌人的大脑神经,则会造成敌全局混乱,进而全线崩溃。典型战例,珠江口讨伐虎门战役,虎门寨的陷落直接导致明军第三道防线的三座炮台几乎是不战而降,乌涌直接暴露在伏波军的舰炮之下。四,地形上要有便于控制交通线的制高点,同时要有纵深阵地便于堵击打援两面作战,而且要有突破后指向目标的较为隐蔽的道路,便于我军装备携行同时可以规避各路探马侦查,保证我军隐蔽接敌、突然袭击。典型战例,琼南战役我海陆军联合作战群,借道黎区连续地迂回突击,次次抢在前方明军信息传递之前,打了后方明军一个措手不及,他们甚至连城门都来不及关从而使整个琼南全部无血开城。五,迂回目标和突破点间需要有适当的距离,过远则增大我迂回部队的后勤压力并且增大暴露的风险,过近则有可能提前暴露导致敌人溃逃使歼灭战退化成击溃战,难以实现歼灭敌人有生力量的目的。一般应当综合考虑歼敌计划和敌人兵力布防强弱及地形、天气等情况而定,敌人兵力强大防御配置密集,则相应我迂回距离适当缩短,而如果敌人兵力分散防御空隙大,则应适当增加迂回距离。”

“现在我们来说迂回部队的派遣。迂回部队必须要有足够的兵力,但兵力大小应该根据敌情、我情、时间、任务、地形而定。原则就是在正面攻击发起后,迂回部队有足够的战力应对敌人可能的突围,并且能够配合主攻部队压迫敌人并实施歼灭。因此,迂回部队不应当是单一兵种单一装备,而是可以得到一定的支援和短时间内的补给,从而具备以下能力:一、能够胜任突破后,途中连续攻击前进,到达预定目标后能确实控制敌退却道路,并冲击包围圈内敌人,同时亦可对可能援敌进行有效阻滞。二、能在敌占区纵深运动灵活,应适应敌占区纵深地形,在遇到地形障碍时应能保证部队战斗辎重灵活通过。”

“而如果想实施高质量的迂回,就必须有精细的战前准备。首先,要反复研究敌情、我情、任务、时间、地形。各级主官要亲自观察各自突破地段的地形,确定目标方位。特别是先头连,每一名军官、士官都要熟记实地地形状况。第二,周密、充分地研究地图,各级干部要熟记、熟背前进道路上的‘五行’,切实弄清河川、村庄、山地等地标物的形状、里程、方位,绘制精细的路线图,详细标识前进道路上的地形和敌情,并且发给各级士官,以便前进中各级干部、士官均可以对照地图判断行军方向。三,集中挑选培养可靠的向导和联络员,必要时请求特侦队支援。向导和联络员需熟练使用指北针和路标,可以在前进中边走边调查。每个连队应安排专门的联络组,担任标兵引导,负责前后联络,重要道路上应派遣干部和参谋联络指挥。四,综合分析敌情通报,必要时周密安排捕俘以获取准确情报。”

“除此之外,还要进行作战方案的准备。首先,根据既得情况和敌情特点,在前进道路上可能发生敌情的地点、地区及目标区,可能遇见几种情况,应反复研究作出各种作战方案,并告之各级指挥员,使之了解并参与完善作战方案。一般在迂回途中的敌情情况,可大致分为:行军路线上有少数敌人,百人或不足百人;行军路线是有较多敌人,数百人规模;敌人在进行退却运动;行军路线是有敌人的营寨、粮台、要塞等。因此要根据各种情况,确定处置的基本原则及各种情况的应对作战方案,并且要从好坏几个方面作出应对。”

“而迂回作战,还有极为重要的一点,就是轻装。1631年琼南战役中,陆海军联合作战群之所以可以连续的无血开城,战前果断轻装摆脱了沉重装备的束缚是一大原因。而轻装并不是一拍脑袋临时决定,而是要遵守如下原则:一、根据前进道路情况及预定作战方案,除本身携带的必需战斗辎重,特别是弹药和粮食,应根据部队能力,力求多带以实施多次战斗,一般携带总战斗辎重应满足五至七天消耗。二、非战斗辎重,特别是较为沉重的骡马大车、行礼担子等,由战役实施单位统一组织协调跟进,以保证迂回部队顺利轻装。”

“而随着迂回作战的进行,将会持续地累加伤员、俘虏和缴获物资,应当予以及时的处理。一、联勤单位应与兵站积极配合,组成战斗后勤组,跟随并协助各级战斗队的后送、转运。二、战斗队应组织收容班,负责伤员、缴获和俘虏的后送,并与战斗后勤组对接。一般应采取集中路旁安全地点,留少数人看管,待后续部队赶到并接收后,再行归队。三、联勤单位应当具备一定的武装,并和指挥部、战斗队保持联系,跟随部队前进。这里就要说到1629年的夏季剿匪作战,这是我们血的教训总结出来的,伏波军也是在战斗中成长,当时我们忽视了后勤单位前进跟随和转运工作,遭到过土匪的报复袭击,出现了伤亡事件。所以,无论是战斗后勤组还是收容班,都不是可有可无稀里马哈的角色!”

“还有一项重要工作,就是政治动员教育。迂回作战前,各级士兵委员会组织,要采取多种方法反复地动员教育,使上下一致对作战任务目的及其在整个战役中的作用有一个明确的认识。而所有的标兵们,必须要以身作则,发扬并激励大家的集体英雄主义,提高完成任务的决心!除此之外,要战略上蔑视对手、战术上重视对手,本着料敌从宽的原则,反复说明我军、敌军的长短处,特别是任务执行过程中所面临的的困难,坚决杜绝盲目乐观和轻敌思想。要充分发挥士兵委员会的作用,发扬军事民主,积极提困难并想办法,如此才能确保上下一致,树立必胜信心。”

555.临高欢迎你(一)

百图这边正上着课,几十公里外的大海上,一艘看上去颇为精致的大型三桅客船正兜着海风,缓缓推开波涛向博铺港驶去。艉楼观光台上,来自广州府恒沙镇的恒安货栈大掌柜,苗传贵苗老爷,正眯着眼睛打量着左舷之外,远远地在大海尽头若隐若现的一片舞动的影子,怎么看都新鲜。今天就要靠港了,老爷子心情好得如孩童一般,兴奋地睡眠也少了。此行的一个目的是看望他的小外孙女——三年前,苗世兰和陈六子,哦,听说现在改了个名字叫什么陈近南……这什么名字,还是小六子好听……他们一起来到了临高——这个传说中遍地黄金的世外桃源谋生活。如今小外孙女都两岁了,当外公的还没见过孩子呢,这像什么话!?而第二个目的,就是考察小两口在临高的恒安货栈分号,以考虑下一步的动作。三年来,小两口把恒安分号发展成了一个不小的字号,甚至连总号都有些相形色惭,可以说是从没有这么踏踏实实地做过舒心买卖。几十年的老朋友,福永的三位老爷都说要想发大财必须亲赴临高,于是苗传贵也动了在临高经营的心思。除此之外,苗老爷还算计着,万一哪天朝廷和澳洲人撕破脸……有临高分栈在后撑腰,恒沙苗氏也可有周转余地,毕竟超过八成的业务是和澳洲人有关的,其中半数是由临高分栈直接和澳洲人进行的。

“老爷,海风大,先回舱吧。”曲管家揣着袖子也来到了观光台上,眯着眼嗅了嗅海风,抚走了一些刚刚睡醒的倦意。

“曲管家,这里就是临高了吧?”苗传贵盯着远处的海岸线,就像打量一个向往已久的地方似的。

“是的,老爷,很快就能靠港了……快看快看!老爷,那是……那是……澳洲人的兵船!”曲管家回着话,突然瞪大眼睛,指向远方海面。苗老爷和观光台上所有看风景的人,都顺着他指的方向忘了过去。只见一艘通体乌黑的双桅兵船,晨光下闪耀暖目的桅杆上空空如也,但是橘红色的烟囱却煤烟喷薄。那优雅、修长的船身,好像有某种法力似的,竟然顶着海风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航行。

呜——远远地传来了黑船低沉的号角,让所有土包子们都吃了一惊。还沉浸在惊愕中,只见自己所在的这艘客船升起了一串不明所以五颜六色的旗帜,两艘船便远远地交错而过。

“这就是临高啊……”苗老爷望着渐渐远去的那艘澳洲兵船,感慨万千。他还记得三年前,澳洲人以雷霆之势把整个珠江口所有的明军一扫而空,还顺手把各路土匪剿了一个干净,自己家也是在澳洲人刺刀的庇护下免遭乱兵屠戮,说起来就像个笑话——澳洲人击溃了官军,乱兵打着澳洲人的旗号坑蒙拐骗,完了货真价实的澳洲人又救了自己。那时候,澳洲人的战船看上去与水师官船别无二致,只是炮更多。而那些水火蒸汽之力驱动的船只,也只有几艘小不点一般的小艇。仅仅三年,澳洲人玄铁一般的蒸汽兵船便已经横行大洋,甚至珠江口里也经常见到。刚才那艘还是小个头,在一次往高雄送货时,远远望见的那艘三桅黑船才是巨无霸!尽管所有人都说澳洲人还有一艘大的难以置信的大铁船,可是以苗老爷的见识,他实在脑补不出这铁壳船是个什么模样……不管怎么说,澳洲人的兵船堪称妈祖显灵,他们兵峰所至无不海定邦安,买卖人最怕的就是海疆不宁。

“老爷,回舱吧,睡个回笼觉,醒了咱们就到了!你看福永陈掌柜,在客房里还呼噜着呢!”曲管家笑道。

“好,回去睡个回笼觉!”苗传贵心情好,连带着声音也大了起来,便回舱去了。

果然,当再次醒来的时候,耳边丰富的音响让苗老爷一时间没明白过来外面是怎么了。他听到了南腔北调的人声,有男人的,亦有女人的,甚至还有那些西洋人的。船事的声响不绝于耳,桨橹帆各有不同。还有他实在明白不了的,奇怪的咣当声,完全超出了四十多年他积攒的阅历。总之,这曲有些嘈杂的交响,让习惯了这几日大海沉寂的苗传贵,着实耗了一些心神才适应过来。

临高到了!苗传贵在仆人的服侍下换好衣服,底气十足地钻出船舱,一抬头,给吓得差点直接坐在地上——远处一艘如城垛般巍峨的大船,像一座大山一样充满了自己的眼睛。那……那就是传说中的……澳洲铁船!!??苗传贵的下巴几乎都掉了下来,甚至出了一身冷汗,他无法相信这竟是人世间的物件!再定眼一看,这艘艨艟脚下亦是帆影层叠,一艘小许多的三桅大船已经初具雏形,修长的黑身和那正在安装的橘黄色烟囱,表明它也是艘蒸汽兵船。

“这澳洲人,真乃海上神人啊!”苗传贵由衷赞叹。

“土包子……”一个擦肩而过的商人掩面低嘲,提着大包小提溜,挤过去下了船。

“老……老爷……咱们……咱们该下船了……”曲管家也被丰城轮给吓得说都不会话了。

“苗老爷,曲管家。那边便是澳洲人的钢铁圣船,名号’丰城‘,寓意蛮好的。”陈傅一副富商的打扮,不过与前呼后拥带着排场的苗传贵不同,陈掌柜是往来髡地的老手了,只带了一个丫鬟,行李也只是一人一个澳洲小藤箱。陈傅劝过苗传贵,到澳洲人地界需要办理“临时身份证”,带的人越多越麻烦,而且澳洲人的客栈床卧饮食一应俱全,只需要带换洗衣服即可。可是苗传贵毕竟是初来乍到,虽然早就听闻了临高种种奇闻逸事,但本着“穷家富路”的原则,苗传贵还是攒出了一个不小的“旅行团”。

“陈掌柜,这次来临高,多多照应啊。”苗传贵听出了陈傅并无恶意的调侃,双手一合拱了一拱。恒沙与福永早有数十年的生意往来,几代人的老交情了。这次临高之行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苗传贵眼馋福永下手早才决定在临高投入些本钱的。就说这个陈傅陈老爷吧,在福永陈氏一族里并不是什么大宗,但是凭借广府、琼府、南洋三角贸易,短短三年便成为福永三族里说话很有分量的人物。想到这里,苗传贵不免有些酸醋,“陈掌柜,你们可真是有福啊,能在澳洲人这里做这么大,我看就算是府城的高老爷也得敬你几分啊!”苗传贵微微一礼,他比陈傅年长不少,行礼只是出于对生意伙伴的礼貌和客气。

“苗老爷过誉了,这次来临高,恒安号可要抓住机会啊!现在来临高的人越来越多,咱们可是早就和澳洲人有往来,不能起个大早赶个晚集啊!小弟愚见,您说呢,曲管家?”陈傅一眼,曲管家和苗传贵只是笑。

“那……咱们就看看这陶潜先生笔下的世外桃源吧!”苗传贵感慨着。

“不过澳洲人这里有些礼节与大明不同,特别是……嗯……他们称之为’检验检疫‘的迎客之道。南来北往的客商须先在客船或招待所里隔离七日,若无疫方可进入……苗老爷莫要奇怪,临高如今已经汇集十数万,商贾往来,东西洋南北货交汇,却不曾有大瘟大疫,这’检疫迎客‘居功至伟啊!”陈傅提着两个行李箱,“这样,我先去隔离招待所为大家订好房间,一会春燕会带大家过去。”,不过在苗传贵眼里,这主子还给下人提行李,真真是辣瞎了眼睛。

“是,老爷。”陈傅的丫鬟春燕应着。

“如此,那就有劳陈掌柜了!”苗传贵微笑着欠身,目送陈傅提着行李箱,颇为寒酸地下了船。

“老曲,这澳洲人行事可着实古怪……”苗传贵打量着同船的客商,或轻车熟路或惴惴不安地按照秩序下船,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似的。

作为17世纪的“远东第一大港”——皇汉元老们数次怒斥港务元老的“远东”二字毫无廉耻,但都被港务元老们怼了回去,双方撕逼继续,而“远东第一大港”的名号自然也继续使用——博铺港已经成了整个南洋地区极其重要的贸易港和中转站,尽管就地理条件来说这里并不是一个优良的港口,但每天都有抱着发财梦的人在博铺下船,自然也有许多明面上看不出来的三教九流之徒。而随着1633第二届盐场杯开赛在即,陆续到达的代表队还捎带着一批来看热闹的好事者。于是除了原来为元老隔离准备的第一招待所,博铺检疫营也打扫装修了一番,临时挂上了“博铺第二招待所”的牌子。普通的船员、淘金者、务工者、偷渡者,自然是在船上度过七天时光,而那些“有身份的人”则可以住进隔离招待所——掏多少钱就享受多大待遇,买卖公平。于是苗传贵老爷,就在吃喝不愁、被伺候的舒舒服服、但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禁闭中,度过了在临高的第一个星期。

博铺第一招待所外,一排黄包车和一辆双辕大车安静地趴在待客区里,车夫们凑在一起聊着天,蹲在地上咂巴着嘴里的烟卷,有这个月拿了不少钱的,颇为奢侈地买了带滤嘴的新牌子,有些显摆地给大家散着。当年的恒沙小子陈六子,现在临高东门市小有名气的“青年企业家”、“临高十大杰出青年”之一的陈近南,正有些焦急地等待着客流出现。今天老丈人一行人就能“出关”了,大家都这么称呼检疫期……他知道首长们的这套“卫生检疫”对初来乍到的人来说可能有点……嗯……那个……反正是太惊悚。老丈人虽然做了一辈子买卖阅人无数,只怕这次也是要结结实实地、狠狠地开一次洋荤了。招待所大院里有不少已经办理完“出关”手续的人,面色淡定甚至面带微笑的,一定是往来多次轻车熟路见怪不怪的。再看那些……恨不得五官都塞进脸皮里的,一定是刷新了三观的初来者。很快,陈近南就看到了苗传贵走出了招待所,旁边还跟着曲管家,虽是主仆但如今已是家人,三年未见甚为挂念,陈近南急忙招着手,快步迎了上去。

“拜见老爷!”陈近南一激动,当即叩拜。

“快起来!快起来!你这傻孩子,还叫’老爷‘!?”苗传贵笑骂。

“爹!爹!”陈近南急忙换了称谓,笑着站了起来。

苗传贵兴致勃勃地把陈近南从头到脚打量了三遍,心里在想这还是当年和女儿眉来眼去的那个小子么?他记忆里,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家养小子,还是穿着粗布短衣、光着脚、精实的小腿上满是田泥的样子,而今天……却已是剪了髡发,这让苗老爷有些不舒服,不过一想小六子是个孤儿,自己不过是把他养大,他的发肤也不是自己授的,也就释然了。再看这一身澳洲式的立领对襟的灰布衣服,倒有些像以前着香港和高雄的所见所闻。又把那张脸仔细瞧了瞧,饱满红润了许多,不再是记忆中的黑干草瘦的样子,想来自己女儿在这临高过得日子一定也是不错的。苗传贵不禁为当年送他们投髡的英明决策而暗暗得意起来,捋了捋胡须:“六子啊,多年不见,也长大啦!”

“爹,您就别取笑六子了。”陈近南笑着,转身招呼着车夫,“来,搭把手,装行李。大件的装大车上,小件的装黄包车行李架!”

苗传贵笑眯眯地打量着奇怪的双轮小车,兴致盎然:“这车……瞧着新鲜啊。”

“爹,临高出门不兴坐轿子,近了兴坐黄包车,远了就坐城铁。”

“城铁?”

“哦,就是首长们的蒸汽小火车……就像蒸汽船一样,有千钧之力!”

苗传贵就像一个孩子一样,眼睛一亮,好奇心迅速升温:“这样,六子,让下人把行李送家去。曲管家,咱们让六子陪着,看看风景还有这什么小火车,如何?”

“爹,您旅途劳顿……”

“无妨无妨,这博铺第一招待所装饰虽然寒酸点,不过我睡得比家里都踏实!还有那服务员,你曲大爷没见过澳洲人的裙装,他还以为人家是……哈哈哈哈!”

曲管家不好意思地一合手:“老爷取笑我了……”

陈近南随着笑了几声,手一合:“那……爹,曲管家,六子就陪你们看看!”,说罢,便去招呼车马了。

三辆黄包车一路纵队跑出了博铺第一招待所,直奔博铺中央大街。南来北往的人流和车流虽多,却在交通警的指挥下各行其道,一点也不堵,没有广州和恒沙常见的一辆大车塞一路让人干着急的窘境。不过最吸引苗传贵眼睛的,是路边一根根均匀排列、高低相同、又细又高的黑柱子,这排卫兵似的黑柱子后面不时还能看到木质的小屋子,挂着“报刊亭”三个大字。眼见到了一个十字路口,黄包车在这里转了个弯直奔沿河路,苗传贵注意到了十字路口一角的一栋建筑,挂着“博铺公社社部、博铺区政府”的牌子,大台阶旁还挂着标语——“全心全意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似乎这个口号在香港和高雄也见过。出了中央大街,道路就窄了不少,不过人也少了,因此依然畅通。路旁种了很多的木棉树,苗传贵微笑着捋着胡须,想象着等明天春天木棉花开那火红的一片……这澳洲人还真会来事!路边闪过了一栋三层砖石楼,楼顶飘扬着澳洲人的青天白星旗,大门前站着身着黑衣打着白色绑腿的人,一顶锅盖似的帽子倒扣在头上,不免有些好奇。

“这是何处?”苗传贵问。

“哦,这里是博铺派出所,警察办案的地方。”车夫喘着气,回答着。

“哦,这里便是澳洲人的衙门?”

“不是,老爷,衙门那叫公社部或者区政府,这里只是办案。平日里老百姓有个什么鸡毛蒜皮的事,也找他们。”车夫一边拉着车,一边跑着。

“哦,是吏办!”苗传贵明白过来。

“对,就是吏办。不过咱大宋的警察可不是伪明那些贪官污吏,老百姓遇到什么难事找他们——准帮忙!那都是些行侠仗义的好人!侠之大者!”

“又一个‘澳洲武侠小说’看多了的……”苗传贵暗笑,他本人亦是什么《射雕英雄传》和《神雕侠侣》之类的爱好者……突然,苗老爷一个激灵。哎呀!!《天龙八部》明明记得要带上的!苗传贵想起来放在案头忘记装箱了,不免懊悔地痛心疾首。转念又一想,无妨无妨,这临高作为澳洲人的都城,还怕没有《天龙八部》吗?再买一本就是了……定了心神,苗传贵打量着车夫小褂背面的“临高出租车公司-19号”的字样,回味着他刚从“咱大宋”、“伪明”等等措辞,仿若此地已是他国……嗯……可不就是他国么……

黄包车跑过了文澜河大桥,在木桥最高点的时候可以望见海边那艘三桅黑船,橘红色的桅杆和烟囱争着在连片的建筑物后露出影子,然后又迅速隐了回去。文澜河西岸显然不如东岸繁华,但也有不少人气,街道、建筑如东岸一样错列有序,只是不再有那些黑色的细柱。木棉树自然也是有的,似乎澳洲人非常喜欢这种兼具观赏和经济价值的树,而且每棵树上还多了许多的画,有彩色的亦有黑白的,这些画与苗传贵熟悉的传统画作完全不同,即使最精到的写实流派也没有如此描绘精准的作品。苗传贵坐在车上如走马灯般左瞧右看,不过他看明白了,这是足球宣传画,澳洲人举办大型球赛的消息他早就听闻了,这次来临高也是打算来看看热闹的。

“……临高欢迎你,为你开天辟地,流动中的魅力充满着朝气。临高欢迎你,有梦想谁都了不起,有勇气就会有奇迹……”几个穿着白衣蓝裤的少男少女,举着小风车,嘴里唱着不明所以的曲子,轻盈地边跑边跳很快就超过了沉重的黄包车。苗传贵正琢磨这些孩子是什么人,只听车夫也跟着唱了起来,“迎接另一个晨曦,带来全新空气……”

“好听,好听。”苗传贵笑道。

“这位老爷,这是《临高欢迎你》,下个月就是‘盐场杯’,好多歌现在流行着呐!”车夫的声音有些喘,想来拉车并不轻松。

苗传贵嗯了一声,心里说着果然是异国风情啊,就是不一样。在大明,人们闲来无事唱曲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是显然澳洲人这里是另一套路数。正暗暗琢磨着,路边突然传来了一段难以名状却甚为悦耳的旋律,接着是清晰的人声,苗传贵还以为有人对着他说话,可是四下望去并没有人看他,这才注意到这个温婉却又有力干脆的声音是从路边一个灰色的大漏斗里传来的:“朝闻天下,开启全新一天!听众朋友们早上好,这里是临高人民广播电台百仞频道、博铺频道并机直播的早间节目《朝闻天下》,欢迎各位的收听。今天是1633年9月23日星期五,农历八月二十一,距离‘盐场杯’开幕还有十天,下面请听新闻:翠岗烈士公墓修缮完毕,将于9月27日至10月1日国庆五周年纪念大会期间开放;国庆五周年之际,临高博物馆举办第一届科学技术博览会,面向全社会免费参观;临高经济技术开发区成立,囊括博铺工业园、马袅工业园、百仞工业园;临高城铁大美公社支线开始动工,中央政务院总理马千瞩发表重要讲话;卫生部、百仞总医院牵头,继续推进全岛灭源灭蚊防疟工作落实;琼山、感恩经济特区成立,全岛加速工业化进程;崖州-三亚公路建成通车,南岛工业经济带初具雏形——请听详细报道。”

“这是好东西啊!”苗传贵一拍大腿。

“老爷,怎么了,有事您吩咐!”车夫吓了一跳,急忙放慢脚步。

“这这这……这个东西叫什么……”苗传贵手指点着已经到了身后的“灰色漏斗”,激动地问。

“这是喇叭……哦……”车夫明白过来苗传贵指的不是广播喇叭,急忙补充,“这叫有线广播,每天早午晚三次,说的东西可多啦!国家大事咱小老百姓不懂,就听个乐呵。不过……嘿!还有好多稀奇古怪的小事呐!比如天为什么会打雷啊?什么是地球啊?什么又是血吸虫、疟原虫?庄稼叶子变黄了是怎么回事啊……好多好多,有时候还教大家怎么做饭呢!而且每天还有两次广播剧!街上很多流行的口袋画都有相同的广播剧!前一阵《三国演义》最火了!”,车夫边说边笑,手上好像力气更足了,显然也是有线广播的忠实听众。

苗传贵现在自然不关心什么口袋画和广播剧,他简直无法形容对澳洲人的感觉了,这什么有线广播看似报的要么是军国大事要么是鸡毛蒜皮,然而对商人来讲,这里面报的全是商机!别的不说,恒安货栈常年向临高出口各种经济作物,尤其是染织所需的原料——那这个什么临高经济技术开发区里面就大有文章可做!这澳洲人简直……简直堪称是工商奇才啊!就这么三言两语,就告诉了淘金的人们如何赚钱!唉……对比之下,大明的世道怎么就搞成那个样子呢?

“老爷,前面就是临高城铁啦!”

苗传贵和曲管家来到“博铺站”高高的字牌下,打量着眼前这栋砖红色的建筑,大块大块的玻璃闪闪发光。举着铁皮喇叭的工作人员正用带着浓浓浙江味的普通话喊着,维持着进出站的秩序。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有长衫打扮的,也有短衣打扮的,也有穿着澳洲人那合体的制服的,更有露着胳膊和小腿的裙装。陈近南买好票挤了过来,恭恭敬敬地作了一个“请”的姿势:“爹,曲管家,买好票了,咱们进站。这里人多,可得跟紧我。另外澳洲人治下没有什么尊卑优劣,所以……”

“省得省得,香港和高雄也不是没去过,我知道。”苗传贵笑道。

穿过木头闸门,验了票,再穿过人声鼎沸鸡飞狗跳的大厅,眼前便豁然开朗。脚下是石板路面,身旁是青石柱子,头顶是竹子扎成的遮阳棚,而眼前……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前面好似……一道宽宽的河床,这下面的东西,苗传贵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两根长长的,左右都看不到头的,细细的,呃……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黝黑泛红好似铁质,铁条的下面是粗细大小完全一致排列均匀的木头,枕在密密的碎石上……这就是“铁路”吗?苗传贵好奇地趋前几步,想仔细看个究竟。

“对不起,请后退,不要超过警戒线!”一根胳膊拦在了胸前。苗传贵悻悻后退,对这种无礼行为稍稍不满,好在和香港澳洲人的公人打交道久了,知道这都是群不懂人事不尊礼节鼻孔看天的货色,也就消了气,反倒打量起这个家伙来。浅蓝色的短袖小褂,藏蓝色的裤子,同样深色的帽子上却有一圈红帽墙。苗传贵有些不能理解,澳洲人有着改天换日的力量,为什么这衣着上……怎么看都是一股穷酸样。看着架势,这个小哥应当是此地……哦,车站,应该是这个车站的公人,也算是官了吧?怎么……澳洲人做事,别具一格啊。

“爹,太近了不安全,所以我们都要站在这条线外面的。”陈近南示意了一下地上,苗传贵这才发现有一条黑石契成的粗线,左右延伸开。

“这车如何乘得?和刚才的黄包车不一样吗?”苗传贵问。

“爹,车来了。”

呜——呜——苗传贵听到了尖锐的哨声,接着听到了沉闷的哐当哐当的声音。循声望去,顿时脸色大变,如果不是几天前圣船之威还在,这会很可能直接就崩了。只见一辆圆头大鼻子的玄铁大车,喷薄着白色的雾气从远处轰鸣而来,车站上的那些蓝衣公人急忙驱赶着乘客们往后退。苗传贵强定心神,算是看出了一些门道,原来脚下这两条黑色的铁条子,是专供这个什么“城铁”跑的道!城铁像一条蛇一样,一节节平板、一节节车厢向后长长地列开,全凭最前面这个圆鼻子车头带!苗传贵见过大象,那可以说是路上巨物了,可是和眼前这个大鼻子车头相比也不过尔尔……

“请大家自觉排队,按序登车,对号入座!”刚才那个无礼的蓝衣公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铁皮喇叭,高声喊着。乘车的人就像是被戳了一样,一下子就站成了一条条笔直整齐的队伍。苗传贵猝不及防,被挤过来的人撞了一下,刚有些不满,已经被陈近南带着站到了队伍里,曲管家不明就里但是腿脚麻利,一步就跟了过来。

苗传贵疑惑:“这是为何?”

“爹,首长最喜欢讲秩序,特别是这公共交通,无论下车还是上车都有秩序,如果不遵守……”陈近南看了一眼铁路员工,“他们就可以当场拿人,劳动教养五天,听说还有十几天的。所以大家现在都遵守的很,不过如此上下车倒是便捷了不少。”,苗传贵点点头,深以为然。跑了一辈子船,他不是没见过老百姓挤船是什么样子,那真是……挤水里发生意外他就亲眼见过好几次了。没想到这澳洲人竟然把刁民们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果然是法家啊!澳洲人可真是法家集大成者!

小火车缓缓进站,吐了一口气之后完全停了下来,站台工作人员立刻引导排好队的乘客前往各自对应的区域。苗传贵跟着大家的脚步来到一个相比而言,仅仅只是相比之下略微考究的车厢旁,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车票,上面写着“二等座”,再看看前面没有顶棚的平板,心里大概明白了这几等是个什么意思。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回身问:“对了,你苗瀚世叔来信说,他在临高博物馆,刚才刚播刚好听到这个地方,此处如何去得?”

“坐城铁就可以了,两站就到了。”陈近南笑道。

对了楼主,三亚和博铺哪个规模大啊


我觉得是博铺,靠山高啊

不好意思脑抽了,看成   靠-山高 了


哥……你萌死我了……

556.临高欢迎你(二)

临高博物馆巨大的世界地图前聚集了许多人,其中不少是从大陆来的客商,专程来看这“澳洲庙会”的。在第一眼被“地球是圆的”吓了个半死后,还过阳来的人们迅速叽叽喳喳地讨论开来,一个个指指点点地在地图前寻找着临高,寻找着自己的家乡或者贸易伙伴的位置,找到之后立刻如孩子一样大呼小叫,以至于解说员的话语不得不几次中断。至于解说员那堪称惊世骇俗……不,根本就是伤风败俗的蓝布露膝连衣裙……那已经不叫事了。

基础设施展区前虽也是人头攒动,相比之下却要安静许多。七八个年龄各异却清一色的髡发短衫的人,坐在伏波军制式小马扎上,捧着笔记本,聚精会神地听着一个国民军基建工程兵部队的真髡讲解展区内的公路剖面模型。

“……其实古人已经有了道路不是简单夯土即可的意识,然而很遗憾,和许多被华夏古人发现的科学原理一样,仅仅只是发现了,并没能发展出一套完整的技术理论来实现生产力的发展。相反,这些东西被认为是奇巧淫技而不被重视,掌握了其中技法的人又将其视为谋利手段而秘而不宣,所谓家族秘法传男不传女川内不传外。最终……也就成了我们看到的路久成河的惨状……”讲课的是马孔多,他带领基建工程兵第二营完成了环岛公路万州段的建设任务,刚刚归建,今天是带着生活秘书来临高博物馆给挂着第三副馆长名头的朋友捧个人场的,刚好碰到了一群髡学达人参观学习,便自告奋勇地来充大了。

陈是行不知何时也改了髡发,穿着一身崭新的两兜灰布衣,记笔记的样子就像一个专注的小学生:“马首长,那大宋‘公路’之技法,又有什么不同呢?”

马孔多伸手从展位上端下一块碎石公路的剖面模型,这种破路在旧时空那基本属于丢人现眼的主,但是在这个时空绝对属于高精尖档次了。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要想富,多生孩子多修路!这个修路其实门道也很多,最容易被忽视的一个关键并不是如何修这个’路‘,而是人们都容易忘记排水设施,然后第二个容易忽视的就是养路问题,修完就完了,不知道道路的保养与维护……琼州府下,我带着部队也算是转遍了,大小道路都普遍存在这两个问题。而即使路本身也是有其门道的,大家请看,这是现在我们标准的碎石公路的剖面模型,那是上下分层错落有致。通常,低级公路分为面层、基层、垫层、土基四大部分。而高级公路要更为复杂,分为面层、联结层、基层、底基层、垫层、土基。如此,一能增大道路承载能力,不会过上几趟大车就被刨成了沟。二来架高路面,便于排水。这个模型展示的就是一种简化版高级公路,从上到下是:面层,是30-50毫米大小的卵石、碎石;联结层,60毫米厚的1:2.5的水泥砂浆结合层;基层,有100毫米厚的混凝土层,混凝土供应不到的地方这一层亦可省去;垫层,是100毫米厚的碎石;最后,是素土夯实的路基……其中有些专业名词,大家不必急于一时,以后会慢慢了解到的。”

苗瀚远远看了一会,马孔多看了他一眼,默许地点点头。苗瀚便微笑着走上前来,向陈是行微微一礼:“陈先生。”

“哦!苗先生好!”陈是行听课听得认真,发现是苗瀚后急忙起身行礼。自从削发投髡,陈是行每天都在临高博物馆浸泡在格物的海洋里,虔诚的就像当年第一次见到教书先生似的,对“开眼看世界第一人”的苗瀚更是愈发地敬重。

“前些时日我说的广府苗老爷,就是我的世兄,今天到了,正在办公室里,去见一下吧,刚好说说我们商议的事情。”

陈是行有些意犹未尽地看了看还在滔滔不绝的马孔多,手上还是收起了笔记本,反正髡学博大精深非一时之功,便说道:“苗老爷还真是性急,原以为他旅途劳顿要先歇息些时日……那我们快些过去吧!”

苗瀚的办公室前挂着“第五副馆长”的名牌,室内没什么装饰,最多就是石灰水刷墙一片耀眼的雪白,大大的窗户前非常澳洲范地养着小小的盆栽,木原色的书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澳学杂论,还有新华书店出版的他的《四洲志》和《海国图志》的精装版——当然不是旧时空能砸死人的精装版,只不过是使用金属活字印刷的十分精致而已。苗传贵一行人已经到了,正聊着天等待着。陈近南尽管是“青年企业家”和“临高十大杰出青年”,然而此刻却是屋里的最小辈,便主动担起了端茶倒水的活,当了多年掌柜的,这伺候人的活计稍稍有些生疏。苗传贵心情不错,对这个不怎么讲究,惬意慵懒地坐在软乎乎的藤椅上。闻到茶杯中溢出了清香,便抬手细细品了品这正宗的澳洲果茶,抿了抿嘴唇:“嗯,比在恒沙喝到的清甜许多。”,听到这话,曲管家才跟着品了品,最后是陈近南也端起茶盏润了润嘴唇。在澳洲人这里没那么多的规矩,不过陈近南还是小心恪守着上下尊卑。

脚步声传来,苗传贵的目光瞄向门口,不一会儿就看到两个人快步而来。他一眼就认出了苗瀚急忙起身相迎,多年不见,苗瀚除了已经是完全的髡发打扮,而且消瘦得判若两人。苗传贵知道山东老家发生的事情,也知道苗瀚是如何地逃出生天,一时间百感交集竟然失声。倒是苗瀚身后的同样髡发打扮的年轻人主动说话,把苗传贵的心思拉了回来。

“这位便是恒沙苗老爷?学生文昌陈是行,久仰大名,久仰大名。”陈是行先是行了一套大明礼,然后又伸出了手来了个髡礼。

“哦?这就是……久闻文昌陈氏书香门第,今日一见果然谈吐不凡,幸会幸会!”苗传贵面露商场标准的笑容,同样先是明礼,然后就和陈是行握了握手。苗瀚微笑着和大家一一握手,曲管家一时不知这握手如何握,窘迫至极。苗瀚哈哈笑着又向陈近南问好,然后便招呼大家坐下了。

“之前经常听苗先生谈起,苗老爷虽远在恒沙却对天下洞若观火,商场一招一式无不精准,这恒安号可是临高响当当的商号了!还有庆和号,在儋州也是无人不知!连文昌稍有资材的人家,用的都是庆和炭!”陈是行笑着,极尽商业吹捧。苗传贵知道这是例行的客气,不过脸上还是露出不无得意的微笑,满口“哪里哪里,过奖过奖”。

“世兄不必过谦,这位陈先生也是热衷于实业和澳学之士,如今海波宁静,正是宏图一展之时。多年前,世兄果断投资临高,与祁掌柜、何掌柜、李首长一起搞起了这个庆和炭厂,可是被澳洲人称作‘公私合营之典范’,世兄虽然没有亲自来临高,不过在首长那里可是有名有号的!”苗瀚也微笑着,端起茶杯示意大家同饮。

苗传贵很享受这番飘飘然之感,放下茶杯才悠悠开口:“苗某轻浮,说句不自重之语,我也没什么本事,不过三点:做事踏实;遇事胆大以及……好运气……哈哈哈哈!”

“金玉良言!人生成大事者莫过于踏实、胆大和好运气!”陈是行点头,“所以,恒安号再办染厂之事,若苗老爷不嫌弃,陈某小有家财,想冒昧共谋之。”

“如此自然是好!”苗传贵马上意识到了其中好处。恒安号如今是盆满钵满腰杆粗,办厂子自然是不缺他陈是行的几两银子。但是苗传贵明白,陈是行作为琼州地方缙绅,其背后的人脉网络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再加上族弟苗瀚作为中间人,这个家伙看人一向很准,于是几乎不假思索就应了下来,“能得到陈先生助力,苗某自然感激不尽。既然是合伙做买卖,亦是亲兄弟明算账的好,不要日后为了几斗米大家心里埋了一个不痛快,凭白添了嫌隙……恒安号如今是我女婿陈掌柜打点,一应细则尽可由他全权负责。”

“好!如此,学生感激不尽!”陈是行没想到初次见面的苗老爷竟然就这么痛快地答应了自己入股,有些喜出望外。不过陈近南可就有些受宠若惊了,这些年虽然恒安分号一直是他和苗世兰打理,但毕竟他是入赘苗家,而且背后还有总号,所以他事事都不敢僭越伦常。然而今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老丈人字里行间的意思——明摆着是要把恒安号的重心搬到临高,而且还是由他陈六子一个外姓人作掌柜!喜自然是喜,更多的还是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六子啊,你在临高久了,这临高以工商为本你也见得多了,有何犹豫的?”苗传贵笑眯眯地捋着胡须,看着坐立不安的女婿,抿了口果茶,“适才来的路上还听到了澳洲人的新闻广播,提到了要搞什么开发区……”

“没错,从博铺到马袅再到百仞,偌大的一个三角区,这里有澳洲人最主要的一些厂子。交通也便捷,有博铺-南宝公路和临高城铁,还有博铺港、盐场港两条水路。所以首长们打算让所有民营工厂也向这里集中,以便统一管理,如果想投资采用澳洲大机器也方便就近安装。总之,澳洲首长的想法是,他们在前面冲锋陷阵,我们在后面查缺补漏,有钱大家一起赚。”苗瀚参加了几次“座谈会”、“吹风会”,陈近南也找过他讨论此事,因此对这个经济技术开发区已经非常熟悉了。

“是的,爹,咱们恒安染厂就定在开发区里。干染厂得有水,咱旁边就是条小河,水都省事了!咱们厂的地是最早批下来的,澳洲首长不喜欢买地置田,但是要买地建厂,批的时候痛快着呢!”陈近南见屋里气氛轻松,也合乎适宜地加了点轻松愉快的话题。

“对,世兄初来临高,有些事情以后恐怕你会慢慢遇到……澳洲人对置地放佃非常反感,除非采用他们的农场企业制度。若像过去那般放佃出贷,稍有不慎就会触犯澳法,澳洲人行的是法家之治,法律严苛,咱们还是不要触那个霉头。对了,听六子说,世兄还带来不少仆役?怨六子没跟你说清楚,在澳洲人这里仆役是要收人头税的,仆役越多税负越重……恒安分号现在做的这么大,家中仆役也不过二人,其中一应活计都是雇工。”苗瀚补充着。

“竟如此……难怪陈掌柜就带了一个丫鬟,我还笑他寒酸,到澳洲人这里装穷。”苗传贵哦了一声,通了窍。

“陈掌柜?可是福永的陈傅,陈掌柜?”陈是行眼睛一亮。

“正是。”苗传贵点头。

“哦,学生正是在陈掌柜那里听闻恒安号要建厂的消息……这位陈掌柜也是个奇人。他和商务部首长合办了‘恒源祥’字号,在南洋那真是响当当的了!”陈是行由衷地夸赞,“奈何我家长兄,还是满口的……唉……不提也罢。”

苗传贵这才明白为什么陈傅对他恨不得一日三劝要他赶紧到临高发展,不禁暗自庆幸听了他的建议,不然的话就真如他所说“起个大早,赶个晚集”了。有钱赚不忘老朋友,君子也,随感慨一声:“陈掌柜,够朋友!”

“那我们就以茶代酒,用澳洲人的话,就是愿陈先生和世兄,合作愉快!”苗瀚见事情出奇的顺利,三言两语间就达成了合作意向,剩下的事情就是陈是行和陈近南自行定夺了,心里也松了口气,对世兄还刮目相看。投髡久了,也难免沾染上一些澳洲人的优越感,总感觉像世兄这样的人都是一些需要耗费口舌的老顽固,然而没想到……苗瀚自嘲一笑,端起茶杯,与大家共饮。

“六子啊,明日你和曲管家合计一下,和陈先生谋一谋,看事怎么办。爹老啦,这次来临高,只为看望外孙女,你和世兰就放开了手脚做,这么好的世道,年轻人要多多闯荡!当年爹第一次下海的时候,哪有这么好的世道,出了河就遇到匪难,险些命都丢了……你们瀚叔在心里说什么……澳洲人这是什么……什么来着?”

“少年中国。”苗瀚微笑。

“对……你和世兰,就大胆地去做吧!”苗传贵鼓励地看着陈近南,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这个从小跟着自己的家养小子,就像年轻的自己:踏实、胆大,而且总是有好运气,不然自己也不会由着自己唯一的女儿和他如青梅竹马一般,“好了,不说了,今日是游览临高临时起意,改日再递帖到陈先生府上拜访!”

“从此处向东,过了河就是东门市,世兄大可好好看看这难得一见的繁华啊!”苗瀚笑着,起了身,“可别看花了眼哟!”

东门市的东环外,碧桂园二期尚未完全竣工。这里是被冠名“17世纪的李嘉诚”的曾经的临高粪霸,今天的临高李氏房产公司的新产业。这一家人在文澜河西岸试水似的搞了个碧桂园一期,大获成功,迅速又从澳洲人手里拿到了一批住宅用地起了碧桂园二期,主要面向从大陆上慕名而来的各路豪商和淘金者,这批人的财力要比琼州土大户大得多,因此碧桂园二期的建筑风格也更偏向大户型、联户型。当然,户不是无限大无限联的,澳洲人对宗姓串联非常反感,因此房舍设置也是有规定的。但不管怎么说,当苗传贵看到在这临高的“苗府”后,还是非常欣喜的,比恒沙几十年的老宅子强得多。

“爹!”一身连衣裙的苗世兰正在水井旁,看着几个工匠煮着布进行染色试验,余光瞄见影壁后出现了一群人,她马上看到了多年未见的爹爹,泪水一下子就喷薄而出,脚下已奔了过去,一下子就抱住了父亲,泣不成声。

苗传贵一下子没明白过来,这是个什么礼数?大概是投髡久了,也习惯了澳洲人的礼节了吧,就像是握手……脑子里虽然过了一遍有的没的,但毕竟思女心切,几年来只能在往来书信上获知女儿一切都好,可那不是真的看到人啊!突然听到了女儿的声音,都还没看清女儿的身影,一下子就撞了一个满怀。刹那间,苗传贵也是声泪俱下,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女儿,呜呜地哭着,连“女儿”二字都诉说不清。先到一步的仆人们远远地候着,适时地跟着抹抹泪。而还在做试验的两个工匠可就懵了圈,是该起身相迎?还是继续盯着试验?这个试验一开始可是不能停的,随时有可能有变化……一横心,先迎了大老爷再说!那可是女掌柜的爹爹啊!

“萱儿,快看,是外公!”

苗传贵松开女儿,抬头望去,却见院子里出现了一个扎着小鬏的小女孩,一身和女儿一样花色的小连衣裙。身后一个中年妇人,看来是保姆,轻轻推着她,鼓励着:“萱儿,这是外公,快!去喊外公!快去啊……”

萱儿脸上是调皮又含羞的涩涩微笑,吧嗒吧嗒跑到保姆身后,抱着大腿奶里奶气地一扭头:“不要!”,苗传贵则是一脸贱气的笑容,远远地逗着她笑。

“萱儿,过来!”苗世兰摸净眼泪,迎了两步蹲下,向女儿张开双臂。萱儿这次是在院子里划了一个大弧线,吧嗒吧嗒跑向母亲,好像是为了躲着影壁旁那个陌生的老人似的,一头就拱进了母亲的怀里,亮亮的大眼睛还偷偷地看着那个一个劲向自己做鬼脸的老人。苗世兰抱起萱儿,来到父亲身旁,柔声道,“来!萱儿,这是外公!就是娘亲的爹爹……嗯……就像你有娘亲爹爹,娘亲也有自己的爹爹,你要叫外公,懂了吗?”

“懂了……”萱儿搂着妈妈的脖子,看着全身上下写着“期待”二字的苗传贵,小奶音还有些抖,“外公……”,话音未落又趴在苗世兰的肩膀上,害羞地埋着头,撅着小屁股。

“哎——哎——”苗传贵的脸都笑开花了,好像人生一世,什么字号、什么买卖,都不重要了,这一声让人酥麻的小奶音才是人生巅峰时刻啊!像所有看到孙一辈的老人一样,苗传贵手上也开始不老实了,戳着萱儿逗她,只给小家伙戳的嘎嘎直笑,小腿乱蹬。

“爹,别站着了,快进去吧。”陈近南也落泪了,只是手上提着刚才在东门市的一应采购,不方便擦泪,便小声说道。

“好,好……来,外公抱。”苗传贵捋了捋胡须,伸手把萱儿抱在自己身上,小家伙挣扎了两下,还是乖乖就范了,小手不安分地抓着外公的胡子,直让沉浸在天伦之乐里的苗传贵走路都不知道先迈哪条腿了。他深深吸了口气,感叹一声,流下两行热泪,“到家啦……到家啦……”

进了正厅,苗传贵不禁自嘲真是老了,抱着萱儿走了这几步路竟然有些喘,苗世兰服侍他坐到正座上,为其斟上茶。苗传贵这才发现虽然这栋宅子外面看上去像是老宅子,但是这内部陈设……怎么看着和苗瀚的办公室一个套路的?墙上挂着绘有大铁船的挂历——这个倒是见过,大大的玻璃窗前是木制花架,养着许多不明所以的盆栽。室内光线很好,不像祖宅那么昏暗,不过装饰陈设虽然温馨,只是似乎不太有讲究的样子……说起来,这临高……嗯……不能说礼乐崩坏吧,行的是和大明完全不同的礼数,这一点苗老爷还是承认的。

“爹,您喝茶。”苗世兰向父亲递上茶盏,和丈夫对视了一下,小两口来到苗传贵面前,郑重地咚地一下跪地叩首,把苗传贵吓了一跳。

“哎呀,好好的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苗传贵鼻头一酸,已经明白了小两口的心意,只是微笑着抬手,示意孩子们起身。

“爹……女儿不孝……三年来未曾回去看看爹爹……女儿不孝……”苗世兰抬起头,已经泪流满面,哽咽着说完,又深深叩下去。

“嗨,你们小两口在临高给我干出这么大的产业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不,想你们了,我抬抬腿就直接来啦!哈哈哈哈,这还得说澳洲人的客船,真是又大又稳,你们曲大爷晕船,都没细看!我可是好久没乘过这么漂亮的船了!”苗传贵谈笑间便把话题引开了,旁边曲管家也笑着附和。笑归笑,心中又怎会没有思念和怨气呢?自从苗世兰和陈六子跟着当年的伏波军珠江特遣队走了,恒沙老宅子里就剩下苗老爷老头一个,即使生意好做了,可是耳边再也没有女儿的声音了。整整三年,所见所闻只有书信,又怎能比得过活生生的人站在眼前呢?可这份怨气却是不能对孩子们说的,苗传贵清了清嗓子,鼻翼翕动,过了许久才向萱儿伸出手,“来,外公抱!”

苗世兰急忙轻推了两下萱儿,小姑娘还不明白为什么父母跪在地上哭着向外公磕头,有些懵懵地来到苗传贵怀里,用她天真的小奶音给父母求情:“外公,爹娘是做错事了吗?不要打爹娘……”

“哦!?哈哈哈哈……”苗传贵从未笑得如此开怀,甩了甩头,又向膝下孩子们招了招手,“赶紧起来吧!萱儿都误会了!”

苗世兰和陈近南这才起身,自然是不敢坐的,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抹着眼泪。萱儿见爹娘没有再“挨罚”,便心满意足地坐在了外公腿上,清脆的笑声在屋里让人闻之都不禁会心地嘴角一翘。

“爹,这次来您就别走了,六哥知道您要来,这栋宅子是专门买来给您住的。萱儿她们幼儿园也放假了,澳洲人的国庆假,就让萱儿好好在家陪陪您。”苗世兰微笑着说,看了一眼在父亲面前永远都是傻憨样的丈夫,急急地给他晒成绩。

“好,好……一时半会是不走了,除非你们犯了,轰我走!”

“哪能呐,爹,您不走是最好了!世兰思念您,有时候夜里直哭。”陈近南急忙接下来话头。

“对了,听说澳洲人下个月要搞个大庙会,还有澳洲蹴鞠?到底是宋人遗脉啊,这蹴鞠也流传下来了。”苗传贵笑道。

“爹,不是庙会,是盐场杯足球赛,首长们从澳洲带来的体育运动……嗯……听说是从大宋蹴鞠发展来的。这个盐场杯四年一次,上一次还是1629年,哦,这个就是……”苗世兰突然想到,父亲可能不明白这个1629是什么意思。

“我懂我懂,和澳洲人做生意,也得用这澳洲历,今年是1633嘛!”苗传贵捋了捋胡须,连说几声好啊,看了看曲管家,“那……老曲,咱们两把老骨头就且安生住下,折腾了一辈子了,现在孩子们长大了,咱们也享享清福,如何?”

“听老爷的!”曲管家也如长辈一样,和蔼地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虽然自己是外姓人,不过也是和苗老爷从一起穿开裆裤抢树枝玩开始到今天的,情分甚至比血亲更甚。

苗传贵积压心中多年的惆怅突然释放了,顿感无数轻松,又是一番感慨:“这临高……不虚此行啊……”

557.临高欢迎你(三)

“……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拥抱过就有了默契,你会爱上这里。不管远近都是客人,请不用客气。相约好了在一起,我们欢!迎!你!我家种着万年青,开放每段传奇。为崭新的土壤播种,为你留下回忆。陌生熟悉都是客人,请不用拘礼。第几次来没关系,有太多话题。临——高——欢迎你,为你开天辟地!流动中的魅力充满着朝气!临高欢迎你,在太阳下分享呼吸,在新土地刷新成绩……”

苗传贵今天起了一个大早,年纪大了觉就少,当然……就院子外面广播喇叭那一顿“体育歌曲串烧”无死角轰炸,想不起床都难。倒是孩子睡得安稳,两岁的年纪正是最无忧无虑的时候,又不用去幼儿园,萱儿还在自己的房里呼呼地睡着。说起来,这什么幼儿园竟然还是澳洲人办的,专门让和他们走得近的所谓归化民的孩子与他们的孩子一起开蒙。苗传贵明白,这样以来,等于这些孩子自小就与澳洲人无异了,真真是彻底地上了髡贼的船。一想到就此成了蛮夷,苗老爷心中亦有不忍,转念一想:自己还是大明人士,来和澳洲人做买卖,正大光明。至于孩子们投髡了,那是他们的事。他们对自己的孝敬,自然和澳洲人没有关系……想归想,该跟着澳洲人走的时候还是得跟着澳洲人走。

“爹,车备好了。”陈近南匆匆闪过影壁,前来禀告,“曲管家去兑流通券了,我给他安排了车,一会直接去厂里。”

“六子,这些事让下人们做就好了,你是掌柜的,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苗传贵说道。

“爹,六子担心下人照顾不周,咱们走吧?”陈近南恭敬道,真实原因自然是没有说的:苗府上下只有两名仆役,其余全是到点下班工钱月结的雇工。这么一大早,人家还没到上班点呢……倒是老丈人带来的这一大堆的仆役,去派出所报临时户口只怕是要被狠狠薅一把人头税了。

“嗯,好,走吧。”苗传贵便不多说什么,入乡随俗,一切就听女婿安排吧。

一辆长安牌双辕车穿过晨间的东门市,苗传贵特意把窗帘挑起,打量着外面的熙熙攘攘。这个时辰商号大都还未营业,或者刚刚拆下门板,不过那些经营餐食的商号已经是热气腾腾中香气扑鼻了。肩搭毛巾的店小二声音嘹亮地忙前忙后,伺候一个个客人入座或者离开,一碗碗不明所以的吃食端上桌,还有一种金黄色的长长的物件,哎?那不是油条么!?这东西香酥可口,就是微微有些油腻,没想到这东门市竟然也有售卖。再一看食客,呃……竟是一个穿着职工服的人。苗传贵在香港和高雄见过这种衣服,多是在澳洲人手下做事的普通职员,顿时觉得今天的早餐有些掉价……这一下子扫了兴,就把窗帘放了下来。

正在查阅今早送来的每日市场指导价的陈近南,发现老丈人脸色不对,挑帘看了看外面,心中已然有了数,嘴上露出微笑心中已是万分小心:“爹,澳洲人这里田产很高,少得也比大明多两三倍,澳洲人自己的高产试验田甚至可以达到十倍!所以临高吃食非常便宜,而且供量很足!大家大户能吃的,普通百姓攒几天票子一样可以吃到。就说那细米白面,澳洲工厂里的普通工人甚至吃的比一般的大户都多呢!他们可是天天都有,等闲大户搁在以前,也就是逢年过节才有顿精米。”

“你瀚叔说,这是澳洲人‘大力发展生产力’所致。这个生产力是什么?既然于公于私都是好事,那咱们不妨谋划一下,也是利国利民,你们在临高也更能打得开局面了。”苗传贵听到陈近南所言,心情平复了不少。他不是那种压榨型的东家,在大明属于御下有方颇为仁义的一类。别的不说,唯一的宝贝女儿没有拿去做政治投献或者商业联姻,而是许给了她的青梅竹马……恒沙周边百里内,怕是只此一家。不过即使如此,和澳洲人比起来,自己好像也显得抠门了不少,有点像……那种扣扣索索的小财主。

“爹,这个生产力包含的东西可多了,种田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咱家现在要办的染厂也是生产力的一种,不然首长也不会很上心的,又是注资又是提供技术指导。”陈近南见父亲消了气,心中也放松了许多。在临高打拼的年轻人很多,有不少人小有成就后把父母接来“享福”,结果没两天父母就被气走了……这种事耳朵也听出茧了。现在看来,父亲的接受能力显然要比那些人的长辈强得多。

“澳洲人注资多少?”苗传贵毕竟是商人,注意力马上就被吸引了。

“哦,直接注资倒是不多,只占两成,而且他们只要一成份子。不过……染厂的整个建造、设计,还有雇工与技术引进等方面需要我们自费,由他们提供。这笔费用不小的,恐怕头两年染厂很难盈利,保底只能是个平账。”陈近南小心翼翼地如实相告。

“无妨,无妨。六子你记着,做买卖要算一步看三步,不要第一步就被吓着了。咱们过去无非就是买进卖出,南货北卖北货南卖,看上去家大业大风风光光,实则赚不来大钱。这几年庆和炭厂经营不错,咱们也有了经营厂子的经验,祁老爷也给你面子,支应了你一些账房。所以,六子,你愈不能只看一时得失,愈要眼光长远。”苗传贵谆谆教诲着,就像过去教陈六子在货栈做事一样。

“爹教训的是,世兰也是这么说。她说以首长们国营厂的实力,一个月的吃进比咱们一年都多,既然帮咱们建厂子自然是希望咱们能做好,不然犯得上为咱们出力费心嘛!”陈近南急忙点头。

“对,就是这个理。六子啊,你和世兰在临高不容易,这些年难为你们了。我和你曲大爷年纪大了,打不动了,以后恒安号就靠你和世兰了。对了,萱儿……姓苗是吧。”

“嗯……是……”陈近南有些尴尬,作为入赘的女婿,孩子自然是不能随自己姓的。

“等你和世兰有了儿子,就随你入了陈家门吧……”

“爹!?”陈近南瞪大了眼睛。

“临高这太平盛世,也是孩子们的好时候啊!你从小就跟着我,看着你长大的,我却不知道你生父生母于何处……你家香火断在我手里就是造孽了……无妨,等以后再有了儿子再姓苗就是了。”苗传贵看着陈近南,露出了笑容。

“爹……谢谢爹……”陈近南哽咽了,苗传贵只是微微一笑。

临高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一条小河旁,石灰刷的洁白的厂房里热热闹闹的,这里便是恒安号的新产业——恒安染厂。这栋以17世纪的标准来说堪称巨大的厂房,使用了数不清的火山石、粗泥胚、红砖、木材预制板和钢铁构件,当然,也有大量的沙土、白灰和一些水泥。由此可见无论是元老院还是恒安号,都下了不小的本钱。开业吉日定在了10月3日“盐场杯”的开幕日以搏个好彩头,用澳洲话就是“蹭个热度”。现在所有设备都已到位,就等着开业那天的一声炮响了。

作为比较特色的设计,恒安染厂的办公商务区就设置在车间的二楼,而且是开放式的,站在护栏边就可以看到下面工人们在忙碌。一栋巨大的木制楼梯直通二楼中央,这里就是“总经理办公室”,背后是巨大的窗户以利通风。作为“公私合营”企业,自然少不了元老们的参与。今天恒安染厂所有由元老院提供的设备进行最后的联合调试,如果运转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拿尾款了。这种粗活自然不需要元老们亲自动手,元老院自己的染厂已经培养了足够的技术人员。于是几个凑热闹的元老就在崭新的还有新木清香的办公室里,聊着天喝着茶,等着下面技术员搞定之后复命。

“哎哟可憋死我了……”张随便一边走上楼梯,一边提着裤子,招来了对面楼贞明的一脸嫌弃。

“我说,你去个厕所至于的么?”楼贞明哭笑不得地看着张随便,瞄了一眼裤子,“你这是咋了,差点尿裤啊?”。在被芳草地巨大的压力吓没了成为职业教师的热情后,楼贞明挂了一个数学老师的头衔,又在商务部拿了一个招商办主任的头衔,然后就赶上了建立临高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好时候。这个恒安号通过老关系找到了商务部,既然是“元老院的老朋友”那自然是要“重点重点”嘛!元老们之间打个招呼心里就有数了,楼贞明知道这个恒安号是现在商务部的重点项目之一,自然也是格外上心——全心全意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结果落了一个谁也不待见,这种错误可不能再犯了。

“也不知道这是怎么设计的……我勒个去了,是男女共厕啊!就不知道分个男厕女厕么?我去的时候里面有两个大姐,哎哟……让我好一顿等啊……”张随便吐槽着坐下,端起茶杯,想了想又放下了。这次张随便是专门带着感恩县足球队来临高重在参与盐场杯的,毕竟是开着一级船进了怪物房,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对手散布大,所以更重要的任务则是为感恩招商引资。他已经发现了元老院是个见钱眼开的东西,要想在感恩这个人口少几乎没有什么经济实力的小芝麻县搞出点成绩,指望鼻孔比天还高的大猪蹄子元老院,还不如搞点招商引资吸引狗大户们去投资。而这个临高经济技术开发区,正好为他提供了现成的模板,这几天就连足球队的事都忘了,一门心思在这里取经。

“这个时空本来就是没有什么男厕女厕。就那几个厕所,女人又不去,分什么分?当然了,大多数时候没厕所……”说话的元老叫黎山,是临高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主任。此公号称“给我一个团,我敢打太原”,没有他不敢向土著卖的东西,无论是技术书籍还是机器成品,无论是床事秘器还是枪炮弹药,只要土著敢开价,他就有本事忽悠地执委会乐呵呵地卖,因此被一众技术元老咒骂为“挖元老院的墙角,薅元老院的羊毛”。恒安染厂自然少不了他的操作,虽然主体以传统工艺的大型手工工场为主,但是也试验性质地安装了几台烘干机、拉伸机、挂浆机等傻大黑粗,今天便是他带着人来进行调试的。

“问题是这里是元老院治下的工厂哎!又不是没有女工!女人上厕所本来就麻烦……”张随便对排了半天队才放了水显然怨气十足。

“哎!你这话,容易被杜女王教育哦!”楼贞明坏笑着点了点手指头。敢追杜女王的男元老数得过来,张随便是其中一个。

“起码也可以搞个隔断,弄成隔间,那样也避免了尴尬嘛!”张随便嘟囔着。

“不过既然是染厂,这个问题算是建筑公司设计的时候考虑不周了……他们完全就是模仿的旧时空学校里的旱厕嘛!几十年前的老学校就是这样,坑位下面就是个斜坡,各种祥瑞直接滑到下面的化粪池里,量多了就掏走。那味道,特别是夏天……别提了,绝对提神醒脑!还有密密麻麻蠕动的白色生物……”张随便看着黎山要喝茶,便一字一句地说着,确保他听得真真的。

噗——果然,黎山被呛了一下,怒骂着:“草你大爷的张随便!说点好听的!”

“哎,说起来,小学时候我们学校也是这种旱厕!还有同学掉下去过,那时候受党多年教育的我,奋不顾身见义勇为,把那个同学捞了上来,还是女生哦!”楼贞明挑眉笑着。

“噫!你个衣冠禽兽!”

“这话说得,当年就凭这事我拿了那年的‘好少年’呢!‘三好学生’拿不了,‘好少年’也不错嘛!”

“但好歹我们这是公私合营企业,多少狗大户都盯着看呢!这么个重大失误……这不砸牌子么!再说了,纺织厂,染厂,这都是对卫生很苛刻的!到时候客商来了,想方便一下,一开门好家伙看见几个女工的大屁股,还要被这里面的味道给顶一个跟头……你们说说,换你你愿意在这做生意吗!?”张随便一边说着,一边暗暗记在心里,将来在感恩可不能犯这样的错误。

“哎,对了,这地下有没有修排水管网啊?”黎山看着楼贞明,问道,“开发区这事,不主要是你们商务部在负责么?”

“我们也负责不到施工头上啊……不过应该有的。”楼贞明耸了耸肩,“原来百仞到博铺的排污暗渠经过两轮冲刷,已经开始加固升级,以后整个开发区的排污主要通过这道暗渠进行。不过……厕所这玩意应该不在此列吧?暗渠主要是工业废水……厕所,应该是修有化粪池的。祥瑞进了三级化粪池,最后出来的粪皮、粪液、粪渣都是堆肥的好东西!”

“沃日你们娘嘞!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刚要喝茶的黎山这次是真怒了,重重地把茶杯一摔怒喝,大家哈哈一笑。

“我看这样吧……朱云巧!朱云巧!”楼贞明回头向楼下喊着。过了一会就传来噔噔噔的声音,一身试制五号的朱云巧出现了,“首长?”

“你写个建议交给……嗯……按流程走吧。大意就是恒安染厂的公共厕所需要改造,加装冲水系统和男女隔断。就这样简单一写就可以了,不过你注意,是建议,建议,明白了吗?写完了给我看看。”楼贞明着重重复着,看着朱云巧的眼睛。

“我明白了,首长。”

“好,去吧。”楼贞明点点头,示意朱云巧可以离开了。

黎山满意地点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嗯,对了,加上冲水装置,最好是那种自动冲水装置,味道会好很多。加了隔断做成男女分厕,老张下次就不会膀胱憋炸了,哈哈哈哈!”

“自动冲水?哟呵,咱们现在这么先进了?”张随便一愣。

“你别一听‘自动’就想到编程、集成电路、机器人……其实就是一个水箱,往里面持续注水,然后一个浮标慢慢上浮,到一定程度后就会顶开阀门,水箱里的水就会一泻而下,冲刷整个厕坑。调节注水速度和阀门,你可以控制冲水频率,一小时一次,或者半小时、十分钟,等等,看你怎么调了。”黎山说着,“去年给琼山刘翔那里修厂子,就安了这么一个东西。”

“嗯,我看可以,这东西好啊!”张随便赶紧点头。

楼梯那里又传来了脚步声,众人望去,刚好和陈近南对了眼。陈近南一愣,急忙换上一副喜出望外的笑脸上前伸出双手:“首长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嗨!我们不跟你客气!坐了好半天了!”黎山和陈近南最熟,说话自然也随便许多,目光转到了陈近南身后一个大明富商模样的人,“陈经理,这位是……”

“哦,鄙人恒安号苗传贵,见过诸位首长。”苗传贵听到眼前几个都是澳洲人,不禁也吃了一惊。这些地位尊贵的人,就这么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来到自己厂子里……不由地心生敬意。

“原来是恒安号的大掌柜!失敬失敬!”楼贞明在商务部自然听过几个元老院主要的商务伙伴的名号,便行了一礼,又把几位元老介绍了一番。

“爹,首长们,都坐吧!来人,看茶!”陈近南招呼大家落座。

“不用不用,我们都喝了老半天了……”楼贞明说着,看了一眼张随便,几个元老都嘿嘿一乐。楼贞明倒了一盏茶,递给苗传贵,吓得苗老爷腾地一下弹起来,连呼使不得。张随便和黎山对视了一眼,知道这是要给苗老爷来点迷魂药,进入商业吹捧环节了,便都乐呵呵地看戏。

“苗老爷,你招了个金龟婿啊!”楼贞明给苗传贵递上茶,风度翩翩地坐到椅子上,瞥见另外两个家伙都是看戏的表情,偷偷地向他们竖了竖中指。

“哪里哪里……”

“临高恒安分号想办染厂,这事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听说去年陈经理就亲自带人,到了我们国营染厂学技术,连我们专门负责染织技术的同志见了都夸赞,说:这个恒安的陈六子啊!有点那么个一字不识通六经的意思!”楼贞明微笑着,示意大家饮茶,端着茶盏嘴里滔滔不绝。

“首长过誉了,首战过誉了……六子能有今天,也是托了诸位首长的福,托了元老院的福!”苗传贵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澳洲人夸自己女婿,只把冷汗都听出来了。

“苗老爷不必过谦。俗话说:一等人不用教,二等人用言教,三等人用棍教。陈经理,就有这么个一等人的本事。他去国营染厂驻厂六个月,现在也算是个行家啦!”楼贞明笑着,又端起了茶盏,苗传贵也急忙跟着端起来。

陈近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楼贞明在一个劲地夸自己。首长也是好意,怕自己顶上一个太上皇放不开,显然这是在向老丈人施压,等于告诉他这恒安染厂的总经理是陈近南,不需要一个太上皇,即使有那也是澳洲人。陈近南便露出了微笑,说道:“首长过誉了……其实我也是跟着黎首长和国营染厂的技术员学了好久,才略知一二。其实就工序来说,澳洲机器染和传统手工染并没有太大差别。简单来说澳洲机器染用人少、出工多,因此更为划算。用机器染,就是前蘸后染,烘干拉宽。传统手工染,是用人力拉长拉宽,换上机器劲就大,每丈布可以多拉出两寸。”

看着陈近南淡定的表情,苗传贵不禁也大吃一惊。虽然没做过印染,但是福永的染坊用的就是恒沙提供的原料,苗老爷也曾不止一次地去过,多少也知道些,看来女婿真的是为这染坊费了心思了,不禁欣慰起来:“好啊,好啊……首长,不怕你们笑话,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做工出身,就把这个毛病带给了后辈,什么都得去瞧个明白,一点也不注意掌柜的身份啊!”

“苗老爷此言差矣,元老院就认为这是一个好事情!是想,自己对自己经营的东西都不甚了然,又怎么能做好呢?”楼贞明摆摆手,接着指了一下黎山,“这位黎首长,就是我们的头号染匠!现在是整个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管着你们这些大掌柜呢!”

苗传贵由衷钦佩,连连点头:“过去听人说,澳洲首长们是‘宰相起于州部,猛将发于卒伍’,苗某佩服!”

“技术,没有奇巧淫技!任何技术都有它存在的意义,同样也会随着生产力的发展而革新。打个比方,传统染厂的‘踹布’工艺,耗时费力,搞不好还会毁了一件布。这道工艺,说白了就是把布整平而已。所以经过我们改进,干脆把这个工艺省去了!”黎山笑道,“还有传统染坊,无法烘干,只能自然晾干,这样上面的浆就跑了!老百姓一眼就看出来了!我们元老院提供的设备,烘干、平整同步进行,拉长拉宽完了直接上烘干机,省时省力还不出废品!这就是科学的力量!科学技术永远都是第一生产力!”

苗传贵听得东也不是,西也不是,大概明白是澳洲人用了一个很厉害的方法改进了工艺,不禁称赞:“这科学技术可要好好学习啊!”

“那是必须的!”黎山眼睛一瞪,露出了神圣不可侵犯的表情,“咱就说这挂浆。染厂说白了,讲究的就是一个浆里来水里去。而传统染厂的挂浆,是布染出来之后拉宽整平全完了才挂浆。这样的话那浆都在上面浮着,根本就没挂住,而且还挂不匀。老百姓买回家一洗浆就掉了,黏糊糊的,能不骂吗?但是机器染就不同了!布染完之后,干布下浆,浸透了之后,先上甩干机,然后拉宽整平——这叫单浆。其实这样的办法传统染厂也能做,只可惜它被当做‘奇巧淫技’,并不流行。而还有一种双浆,那就只有我们元老院的机器染才能做到了!直接用挂浆机,两个滚筒调低了,滚筒下部直接蘸着浆转,在布整平之前先这么在挂浆机上走一遍,然后趁热整平——这叫双浆。如此一来,布就会更结实,质感也更好,而且也经得住洗。”

这下不止苗传贵懵了,连自以为学到了“澳学真技”的陈近南也懵了。黎山非常享受这个高光时刻,清了清嗓子,收起了刚才的趾高气昂:“当然了,我只是个理论上的巨人,最终能把布染出来,还得靠下面这些工人同志们!”

“是是是,首长所言极是……这澳洲学问,真是博大精深啊!此前听人说,我还不信,总觉得天下之事能有多大差别。今天我信了,差别就差别在这细节上,成败也决定于这细节上!”苗传贵连连点头。

“哎哟!苗老爷!你无意之中说了一句我们澳洲的谚语啊——细节决定成败!看来恒安染厂以后大有可为啊!黎元老,你这可是给国营染厂打造了一个竞争对手,一个劲敌啊!哈哈哈哈!”楼贞明适时带着大家哈哈笑起来,苗传贵连声“不敢”,黎山也挂着得意的笑容。

“今日听几位首长所言,胜读十年书啊!还望首长们今后多多提携,多多提携啊!”苗传贵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已经品出了澳洲人的意思。显然,澳洲人是在告诉自己,恒安染厂的生产将会大量使用澳洲技法,而不仅仅只是传统工艺。那整个恒安号,谁懂澳洲技法?陈近南显然是懂的,所以澳洲人不希望他头顶有个太上皇。这澳洲人也真是的,给自己八个胆也不敢和他们争这个太上皇的位置啊!再说了,本就打算让女婿今后担起家业重任,如此一来倒是又多了一条充足的理由,便急忙说道,“昨天我已让小婿全面接手了恒安号,我打算下个月把总号迁到临高,广府只留一个分号作为基业。六子啊,以后跟着首长们多学,学经商、学技术、学做人!这澳洲首长的学问可都大得很啊!”

经过三个小时的折腾,无论是锅炉还是一应机器全部运转正常,没有再出现任何问题。技术人员又进行了最后一轮检查后,便正式和恒安染厂办理了交接。已经在临高国营染厂实习了半年之久的操作主手们也正式上岗了,他们将承担起新招募工人的培训工作。在二楼办公室里,还进行了一个小小的仪式。黎山代表元老院,陈近南作为恒安染厂总经理和恒安分栈掌柜,在协议书上进行了最后的签字落章,这个1633年最大的公私合营项目就算完成了全部的建设工作。而随着协议带回,德隆银行也将在恒安染厂的公账上划走最后一笔款项。

“坏了!厕所怎么办!?”张随便笑眯眯地看着眼前极富商业影视剧风格的画面,正盘算着他的感恩该如何经营,突然又想到了故事开头的问题。

“什么厕所?”陈近南没明白。

“呃……那个……”黎山挠挠头,建筑公司犯了这么个不大不小的错误,可真是……无力吐槽。想了想,才开口道,“这样吧,算我个人账上,我出资给厂里的厕所再给改造一下。这就不算公账了,算我个人对咱们公私合营的一点小小的祝福吧!”

“那就有劳黎首长了,多谢多谢!”陈近南笑道。

髡贼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厕所。。。


因为这其实是个大事,涉及到卫生防疫问题

女厕的话。。。当时我们学校是用的这种旱厕,两排蹲位用一个屎坑,元老院的话,中间来堵墙就可以分男女了

...


你为啥不画上那天无比传神的屎蛋……

赞美更新

执委会对轻工业领域的公私合营是怎么个章程?是放任自流还是积极扶持? ...


不同同人作者有不同的争论

个人的观点是元老院搞大的,土著搞小的,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帮助土著搞不大不小的,这样打造一批只有依靠元老院富起来的既得利益群体

好,很有精神,有着大染坊的即视感!


其实就是抄了些大染坊的段子

聂帅断更超过三天了,悲


这两天事比较多……

558.临高欢迎你(四)

10月3日终于来了。

从昨天一直持续到凌晨,盐场杯的准备工作进入了最后的阶段。一如既往,元老们从穿越前保持到现在的德性之一,就是事到临头才发现准备工作四处漏风。距离开幕式只剩下不到八个小时了,这时候组委才突然发现——特娘的忘记安排解说员了!于是组委一个电话打给了萧子山喊救命,把萧主任也给气得哭笑不得:“你们特娘的早管着干嘛了!?”,于是赶紧查元老们当年登记的信息,寻找有相关工作经历的人。再于是……杜子腾大半夜地在梦里被手机吵醒了:“喂,谁啊……”

“杜子腾同志!执委会决定了,由你来做盐场杯解说员!”萧主任无比庄严而神圣。

“哦,好,保证完成任……嗯!?啥啥啥啥啥!?”瞬间就醒盹了。

再再于是,杜子腾起了个大早,毕竟是执委直接安排的任务,不敢怠慢。他特意换了身旧时空的衣服,都在衣柜最底下压出陈年老痕了,稍稍肥了一点倒也合身,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一夹——好像突然回到了旧时空大学时代。那时候杜子腾就是校园广播的扛把子,还是经常上表白墙的那种。自然,小小的播音室,也见证了他和向天歌的爱情故事,只是……杜子腾的情绪又低落下来,唉声叹气着下了楼,到元老服务站取了辆电动车,把笔记本扔到车筐里发了会呆。自从那次被向天歌撞破了藏在大图书馆的不能说的秘密,两个人就一直在冷战,甚至就像是从无交集的陌生人。尽管年初的贪腐案中,向天歌没有为了报复而黑自己,甚至还替自己作了开脱责任的证明,可那是半年多来两人唯一的一次交集了……向天歌没有选择像乌云花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没有选择像艾晓茜一样果断另觅新欢,而是选择了这样无声无息的冷战,让杜子腾倍感煎熬。回想着当年和向天歌一起主持校园广播的日子,杜子腾叹了口气,骑着车子奔向临高澳体中心。

时间还早,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大喇叭偶尔几声电音,是百仞广播站正在调试有线系统。今天将是临高广电第一次进行长时间的广播,不但要全过程全要素直播开幕式,更有随后而来的第一场比赛——芳草地足球队对阵马袅足球队,因此必须保证设备、供电等程序万无一失。

街上已渐有人气,虽然有大赛事,但该上班的还是要上班,该上学的也还是要上学。本时空已经诞生了第一批狂热球迷,他们特意请了假,早早地聚在大早点摊旁,一边吃着煎饼果子一边大声讨论着芳草地的死亡之战——作为所有参赛队中平均年龄最小的球队,对阵1629年至今仅一场败绩的马袅盐场,可以说是毫无生还希望……杜子腾骑着车子看着身边划过的一幕幕,有点像大学时代运动会时食堂门口的感觉,不禁一笑。电动车穿过渐渐睁开眼的东门市,抄近路抵达了澳体中心。国民军哨兵验过证件,杜子腾急匆匆地向大体育场最顶端的播音室走去。整个走廊空无一人……嗯……拍部丧尸片确实不错!

不过推门的一瞬间,可比看见丧尸还刺激。

“你来啦?”向天歌头也不回。她正在摆弄两部调音台,手还敲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播音室下面的看台上,也有几个元老正在指挥着归化民们进行最后的检查,配合播音室调音。

“你……你怎么在这?”杜子腾有些意外,亦有些尴尬。

“昨天晚上萧主任直接打的电话,让我和你担任解说工作,组个夫妻店。”向天歌依旧不回头,语气平淡的没有一丁点的波澜。手指点着不同的按键,或者推动着不同的音轨,然后调大音量嘴凑到话筒上,“喂?喂?”,体育场里立刻传来了她的声音,而看台上的不同位置竖起了不同的小旗子作为回应。

杜子腾挠挠头,这句“夫妻店”扇的他脸上生疼,不知道是该进这个房间,还是再站一会。

“怎么不进来?”向天歌依旧不回头。耳机里传来罗海涛的声音,他正带着一群好事的元老分散在看台上,用手旗和报话机反馈现场音响效果。向天歌急忙按他说的,慢慢转动着一个旋钮,然后又轻轻敲了敲话筒,体育场里回荡着砰砰的立体音。站在几个不同位置的元老们纷纷举起大拇指,罗海涛也举起大拇指向播音室晃了晃。

“调音台我已经设置好了。”向天歌喝了口茶,然后开始低头检查稿件。体育赛事直播显然和她熟悉的大学时代校园广播不同,而且经过几个技术元老们一顿上下鼓捣之后,成功实现了百仞城到博铺的无线电同步,博铺广播站则通过有线系统将直播的声音传播到大街小巷——也就是说,这是面向近十万人口的广播直播!压力可想而知。所以,赛事主要是杜子腾负责,他虽然不懂足球,可是……懂篮球啊!反正都是个球,就这么硬着头皮上了,这也符合元老院一贯的用人原则。

“小宝……”杜子腾看着向天歌忙碌的背影,愈加尴尬。

“还是和以前一样,你主播,我配合。”向天歌平静地说道。

杜子腾一下子就被这句话拉回到了甜蜜的大学时代,千言万语一起怼到了喉头,哽得他难受。

“你把开幕式的稿子再熟悉一下……还有音乐,我的笔记本没电了,忘记拿充电器了……用你的吧。”向天歌到底还是没有回头。

“哦,好!好……”杜子腾急忙走过来,把解说稿和笔记本如穿针引线般轻轻地放到桌子上,生怕弄出一丁点的声响,然后小心翼翼地斜眼偷瞄向天歌。那张熟悉的侧脸,就像记忆中校园广播室里自己偷看她时一样……并不完全一样,那时候的向天歌会脸红扑扑的,抿嘴一笑低下头。而现在的向天歌,面无表情地看着窗户外还空荡荡的体育场,就像是一尊雕塑一般。杜子腾只觉得屋里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怪味,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急忙问道,“你吃早饭了吗?我去买一点。”

“我吃过了。”向天歌还是那样平淡的语气。

“哦,好……”杜子腾摆好了稿子,开始检查:有开幕式需要的各种八股,甚至还有中场休息时的插播广告,是东门市那些“乐捐”的大户们。经过髡贼现代商业思维的几年荼毒,东门市的新贵们已经有了“广告效应”的意识,不但赞助赛事,还纷纷摩拳擦掌打算狠狠地薅一把澳洲人的羊毛。当然,也少不了浓浓中学运动会风格的加油词,什么“春风吹,阳光照,运动场上真热闹!”,这泥马……抄的时候就不知道看看日历么?晚稻再过一个月就该收了还“春风吹”?澳大利亚时间啊?

播音室下传来一阵哄闹声,杜子腾站起来看了看,原来是谢比瑶带着足球宝贝们到了。他依然挂着他的相机,正指挥着足球宝贝们领取各足球队的牌子,然后在跑道边站成了一排。还有其他文体表演的队伍也陆续到了,芳草地国民学校将表演千人广播操《你笑起来真好看》,陆军第一营和伏波军军官学校将表演千人刺杀操,还有元老们组织的各种节目,青春美少女队也重新集结起来再次承担开场任务,有几个人是从外地实习岗位上赶回来的。就连改制后的女子文理学校都有节目安排,杜子腾查了查手中的节目单,呃……《铿锵玫瑰》?心里不禁怀疑这群照着软妹子打造的女孩子,能不能唱出田震的王者气。最核心的节目,自然是本届盐场杯的主题曲《生命之杯》,由芳草地足球队负责……杜子腾暗暗担心,这个盐场杯吸引了元老们的极大热情,大量剽窃旧时空的体育歌曲,以至于……四年之后下一届盐场杯唱什么,打算自己写歌吗?

向天歌突然碰了碰杜子腾,杜子腾一个激灵,看到向天歌的眼神才突然明白过来,该开始广播了——今天的早间广播,没有《朝闻天下》,整点报时后就直接转到了播音室,开始了一天的节目。杜子腾急忙在笔记本上轻点两下,《生命之杯》燃烧中的前奏响了起来。杜子腾拿起稿件,向天歌已经给他重新理了一下顺序,纵横错开方便拿取,他感激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向天歌,拿起了稿子,粤普字正腔圆:“亲爱的听众朋友们,大家早上好,今天是1633年10月3日,我们在临高澳体中心为大家带来第二届盐场杯开幕式的现场直播。虽然已是秋季寒潮将至,但临高的热情仍如夏日一般,热烈地欢迎各支代表队和四海宾客——临高欢迎你!澳宋太祖毛润公有言: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这是时代对我们的召唤……”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盖过了街头大喇叭的声音,东门市半边天酒楼被恒安染厂包了厂,门口竖着两块红绸大牌子——恒安染厂,开业大吉。盛装的陈近南正不停地向来道贺的宾客们行礼答谢,恭敬地把他们引入内厅。东门市抛头露面的女人早就不是新鲜事了,因此苗世兰也没有回避,一身亮眼的淡兰连衣裙,举止端庄地接待来客,引入不同的席座。就连萱儿都成了一个合格的小迎宾员,和几个掌柜家的孩子正在走廊里学着大人们的模样,又是作揖又是握手,抖得家里人哈哈大笑。

“陈掌柜!道喜道喜啊!恒安号越来越大,以后怕是有事请不动陈掌柜哟!”

“林掌柜瞧您这话说的,您是东门市的前辈!首长面前的红人!您的全福行可是临高第一字号啊!您亲自来,恒安号蓬荜生辉!快请快请!”

“陈掌柜,好久不见啊!”

“祁老爷!您亲自来啦!?”

“恒安号此前助我良多,怎么能不来!我们就别客气啦!我自己进去,你赶紧招待其他宾客!哪个座?”

“二楼‘百仞滩’,世兰,引祁老爷入座!”

苗瀚一身髡衣打扮,站在二楼,看着楼下喜气洋洋的热闹场面,遥望着一片高矮错落的建筑后临高澳体中心的影子,感叹着人生百态世事无常。苗传贵坐在一张方椅上,美美地品着一杯果茶。虽已是秋天,可是这临高的市面上依然可以吃到西瓜,只是味道比不得夏日甘甜,不过拿来做果茶是足矣了。自从来了临高,苗传贵已经深深喜欢上了澳洲人这种茶水泡果片的招式,茶香、果香交织一起,沁人心脾。

“润海啊,澳洲人这里,瓜果蔬菜一年都有?”苗传贵美美地回味着嘴中芳香,问道。

“是的,世兄也见过澳洲人的那种钢架玻璃房,大明也有大棚温室,但是照澳洲人的比起来可是差远了。只要温度适宜,岁末亦可品尝春风秋月。”苗瀚不再看景色,而是坐回来,拾起一块西瓜片,尝了一口,“不过不按时令,口味上确实差了些。”

“润海啊,这些年,世兰和六子,辛苦你啦。为兄常年照顾不上他们,多亏你在临高,还能有个照应。”苗传贵心中满是对今后天伦之乐的憧憬,日子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不再需要他起早贪黑绞尽脑汁地算计,在家躺着就把钱赚了。虽然在澳洲人这里赚的是一张精美的纸片,不过这个纸片在整个琼州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到广州采买也只需要兑成银子,澳洲人手里有无穷无尽的银子。六子很能干,世兰从小在货柜上长大也不是娇弱的大小姐,苗家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风光过……苗传贵睁开眼,看着苗瀚,心里突然泛起无限同情。这位族弟,如今已是固然一身,全族尽没……自己现在如此春风得意,对比之下,好像是无尽的讽刺。

“要是当年听首长们的劝,把家人早早接来临高……该多好啊……”苗瀚良久,苦苦的长叹一声。

“是啊……世英和世兰上次见面,还没这个桌子高哩……”苗传贵脱口而出,突然意识到这是在揭苗瀚的伤疤。苗世英怎么死的,苗瀚从没详细说过,想来和他这位叔叔脱不开干系……

“澳洲人来了,世道就变了……看看这窗户外,无论是长衫大户,还是贩夫走卒,无不是各有所得,各有所乐……如此人间,为何不早一点啊……”苗瀚听着外面广播喇叭亢奋的声音,端起一杯果茶,一饮而尽。

话说杜子腾和向天歌的那一段,出在哪啊,《黑镜》里没看到啊


呃……刚刚和老杜商量的

后面还安排了两个人在播音室里敞开心扉,然后情到浓时你懂得,然后……音量没关

于是……

咩哈哈哈哈哈,发生了群众喜闻乐见的事情

我是说从图书馆到冷战那一段,没找到。。。


呃……你问问他,我也忘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穿越时还没有吧


同人规则里不明确穿越时间,2008-2020都可以

559.盐场杯(一)

聂义峰睁开眼,已经是七点半了,顿时连骂几句“靠靠靠,晚了!”。

昨天晚上海军第三远征队刚刚从百图驻训归来,聂义峰安排好了今天部队的休整,转头就急不可耐地回了家——小别胜新婚啊!吃了饭,洗了澡,把儿子哄睡着,然后就颠来倒去地把何婧折腾了好几次,结果一觉睡到现在……今天盐场杯开幕,算是大事了。而且开幕式有芳草地的千人团体操,这可是老师带着孩子们用每天晚自习的时间,耗了一个月排出来的,其中当然有何婧的心血,聂义峰必须去捧场。再说了,上次这么大的盛事还是旧时空呢——北京奥运会的一幕幕现在还记忆犹新。

洗漱完了,来到厨房觅食,看到了何婧用碗压得小纸条:我送儿子去幼儿园,早餐在客厅,去会场不要着急。聂义峰会心一笑,把字条收了起来,这上面的字能算得上元老院硬笔书法前三甲了——1629年何婧胳膊受伤后,为了康复训练和不耽误工作,她坚持了两年临摹练字,锻炼手臂。结果……硬生生地练成了左撇子,而且还能左右开弓:这左手批卷子右手腾总分的本事,在芳草地可是独门绝技,让聂义峰一百个佩服。

早餐不甚丰盛,不过豆浆、油条而已,但是聂义峰却倍感温馨,他记得自己有一次无意中说起旧时空早上经常吃油条喝豆浆,还很喜欢豆浆里放糖,这样用油条蘸着吃格外香。于是,何婧有时候专门早起,去元老食堂把这带有浓郁澳洲家乡气息的早餐买回来,让聂义峰感动的不行。眨眼的功夫,六根油条已经下肚,还搭着满满一大碗加了糖的甜豆浆,打一个饱嗝,倍儿爽!聂义峰摸了摸日渐腐败的肚子,来到门口蹬上布靴子,随手摘下挂在墙上的腰带和船形帽就出了门。

城市已经完全苏醒了,广播正循环播放着体育歌曲,大街小巷人来人往。聂义峰骑着电动车穿行在东门市的街道上,这感觉就像家乡老城区那拥挤热闹的街道,只是许多人身上的长衫,还有那蓝色的启明星旗有些出戏,让他意识到这里是17世纪的临高,而不是21世纪的家乡。许多的广播喇叭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待着开幕式的直播。各个报刊亭都挂着今天的特大号,上面密密麻麻地列举了十二支球队各自的历史和技术特点。本时空的第一批“高端球迷”们站在报刊亭前,正端着报纸唇枪舌剑地争论着,为即将交战的各支队伍谋划着战术,好像他们是主教练一般。

临高澳体中心,由大体育场和新体育馆组成,分别作为室外和室内体育活动场所。今年刚刚竣工的体育馆作为开幕式各演出队伍的集结地,里里外外几千人轰隆隆的声音考验着这栋由泥砖、火山石、水泥和钢梁组成的巨大建筑的坚固程度。作为元老院文艺界的扛把子,芳草地的孩子们自然是开幕式的主力。来自“全国各地”的各支球队也在此集结完毕,过一会的开幕式上,他们将在“足球宝贝”们的引领下,依次进入会场。此刻,年轻的小伙子们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热情的笑容,一个个红光满面的。当然,还有比他们更激动的人……重新聚首的芳草地第一代青春美少女队正按她们以前的习惯,进行最后的环节练习。

聂义峰微笑着看着一队扭秧歌似的跑出来的孩子们,顺手还摸了摸一个孩子的小脑袋。这个孩子立刻停住脚步,回头一看发现是个穿着军装的元老,急忙立正鞠躬:“首长好!”

“去吧去吧,慢点跑,别磕着!”聂义峰很享受此刻,一副和蔼老首长的语气。

“谢谢首长!”孩子又一鞠躬,叽叽喳喳地去追小伙伴们去了。

“你来啦?”聂义峰觉得肩膀被轻轻一拍,不用说了,整个临高敢这么和元老说话的归化民只有一个人。

何婧今天没有穿教职工制服,而是和孩子们一样,一身上百下蓝的校服,脚上穿着白色的学生鞋。聂义峰露出夸张的惊讶神色:“咋?你还亲自上啊?”

“艾老师要求的!怕孩子们一紧张忘了动作,我们在最前面领操。”何婧微笑着,看了看身后的嘴一刻不停的小精灵们,抬手一指,“薇拉在那呢!”

聂义峰看见薇拉正和几个同学说笑着,一点也没有紧张的样子,一年多来她的中国话进步很大,甚至还会一点方言了。何婧送走毕业班后就调来了初小二年级,刚好成了薇拉的班主任——传说中的大妇管教丫鬟啊!本来何婧想去中学锻炼一下自己,不过在聂义峰的暗示下,艾晓茜心领神会把她调到了小学部,依然做班主任,再兼一个学部副主任的名头。现在芳草地的小学部是归化民教师数量最多的学部了,尤其是初小,何婧这些老一批归化民教师的压力会小很多,不至于那么累。

聂义峰掐着腰,打了个哈欠:“好,真好啊,一会你们表演完了,来元老席找我呗。”

“还有很多事呢,不然孩子们就放羊了。”何婧摇摇头。

“也是……”

聊着天,体育管里传来歌声,是一身试制五号的几个女子文理学校的孩子正在唱《铿锵玫瑰》,这让聂义峰稍稍有些哭笑不得。这事他听说了——杜女王在自己的“女足”提案被一群长腿酥胸小蛮腰爱好者祸害成了“足球宝贝”后,女王展开了自己的反击作战,对着元老们畅想“长腿酥胸小蛮腰”的女子文理学校下了手,把她们在开幕式上演出的节目硬生生给搞成了《铿锵玫瑰》……好像在对宅男们说:来啊!互相伤害啊!

似乎时间差不多了,聂义峰掏出小英牌怀表看了看:“那我去看台了,你们加油!”

“嗯!”何婧用力点点头。

看台上早已人山人海了,17世纪球迷们的热情远超元老们的预料。实际上早在1629年橄榄球时代,“体育运动”这个概念就很受归化民群体的欢迎,特别是很多小伙子发现……成为球场明星更容易解决婚姻问题之后。经过几年的耳濡目染,“体育运动”已经成了临高的一个文化招牌。除了这些狂热的球迷们,还有受邀而来的各路新权旧贵狗大户,再加上组织来捧场的机关单位和部队的“群演观众”,三千多人把体育场塞了一个满满当当。如果说身为元老有什么事情最爽,聂义峰觉得现在的回答应该是——不用去挤座位了。与旧时空的体育场不同,澳体中心体育场的看台座位并不是一个一个的,而是一排一排整个一条串下来,也就是说……买了票,未必有座。看台上已经出现了好几个买了票却没有座,急得抓耳挠腮的倒霉蛋,不得不向志愿者求助。聂义峰瞧了瞧戴着“志愿者”红底白字袖标的芳草地孩子们,穿过站着警察和国民军士兵的过道,验过证件后进入了元老区……这里就是单座了,不但有单座,小茶桌上还摆着饮品和茶点,有穿着试制五号的服务生伺候。

“老聂,这里!”胡德林和卢峰远远地就看见了一个发福的大高个子,伸胳膊召唤。

聂义峰招招手,又和其他几个认识的元老也打招呼握手,狗熊一样摇摇晃晃地挤过来,一屁股坐到胡德林给他留着的一张藤椅上:“谢啦老胡!”

“我说老聂,这么久不见,你这发福有些严重啊!看来何婧把你伺候的很舒服啊!”卢峰笑着,习惯性地掏出一包烟,甩出一根烟就丢了过去,突然想起聂义峰不抽烟,“我忘了你不抽烟了。”

“现在也学会了,偶尔来两根。”聂义峰笑呵呵地把烟递了回去,看到一个服务员路过,抬手示意了一下,“服务员同志,给我们三个,一人一杯甜橙红茶。”

“不加冰!”胡德林竖起手指头摇了摇。

“低糖!”卢峰仰在椅子上,向服务生点点头。

服务生立正称是,快步离开忙活去了。

“好家伙,都够养生的啊,我还以为你俩糖尿病了……”聂义峰看着这俩货的做派,笑骂着。

“老啦!三十啦!不能再像前几年那么作啦!”卢峰摘下大盖帽挠了挠头,回头看了看其他兴致勃勃等着开幕式的元老们,向聂义峰这边凑了凑,“哎,听说你们海军和那群敲敲打打的元老合作,又有新玩具了?”

“哦,没什么……就是化工部那个齐博士,弄了一堆臭鱼烂虾。对了,我觉得这个你们陆军轻步兵也得练练,是吧?相当考验人的心理素质!像当年澄迈大战,三个轻步兵连撤到一半被明军骑兵追上,那叫一个悬!当时战士们要是心理素质不过关,这三个连可就全完了!”聂义峰一副严肃脸。

“嗯,这个我看可以……哎,老胡,你们临高公安是不是也来点粪臭素熏一熏?回头再有不长眼的,逮住了你们也省点劲,往老聂的小黑屋里一关,吐死他们!”卢峰坏笑着,戳了戳胡德林。随着盐场杯吸引了大量人流汇集到临高,导致临高的治安环境又产生了波动,只把警务部门给忙得焦头烂额。

“哎?开幕式这么大事情,老胡你竟然在这里坐着?你不应该是缩在哪个角落里,眼睛瞪得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么?”聂义峰突然发现,身为警察的胡德林竟然也安安生生在这坐着,不科学啊!他的概念里,这可是盐场杯啊!论级别堪比北京奥运会啊!当年别说北京的公安系统了,就连北京周围的解放军防空导弹和雷达部队那都是一级战备啊!

胡德林晃了晃手中的报话机,笑道:“你当这满看台的黑衣人都是摆设呢?这不,有情况随时报告!这叫优势在我,尽在掌握!”

“哎哟,上一个这么说的人……下场可不咋地啊!”卢峰啧啧嘴。

“娘希匹!”胡德林骂着,朋友们都哈哈一乐。服务生已经端上了果茶,三个人干脆碰了一下杯,然后聊着天打发时间。

突然,体育场四面的大喇叭一抖,《欢迎进行曲》响彻体育场的上空,然后就传来了杜子腾和向天歌的声音:“亲爱的听众朋友们,大家早上好。这里是临高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我们在临高澳体中心体育场,为大家带来第二届‘盐场杯’足球赛开幕式的现场直播!虽然已是秋意渐寒,但是临高人民对体育事业的热爱依旧不减。此时此刻,澳体中心人声鼎沸,我必须尽量贴进话筒,才能让大家听清楚我的声音……澳宋前元老院主席毛润公有一句名言——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那么,还有不到两分钟,第二届盐场杯就将开幕!现在我们看到,执委会主席文德嗣、中央政务院总理马千瞩、元老院常务委员会委员长钱水庭和元老院办公厅主任萧子山已经进入会场!”

体育场里瞬间一片山呼海啸,热情的归化民们向高高的主席台呐喊着,挥动着手臂,欢呼雀跃。一众大佬们在自己座位前站定,作出和蔼可亲的模样向体育场里三千多观众招手示意,这下子会场里更热烈了,掌声经久不衰。

“文总,到时间了……”文德嗣身后,流程控制小组小声提醒着。于是几个大佬互相装模作样地谦让了一番,文德嗣迈着领导四方步来到主席台前,试了试话筒音,会场很快安静下来。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裁判员、运动员!各位工作人员!亲爱的同志们!大家早上好!今天我们相聚于此,共同见证盐场杯开幕的仪式!这是我们大宋体育事业的大事,是大宋人民的盛会……”

聂义峰向胡德林和卢峰那边凑了凑:“哎,文总像不像学校运动会上讲话的校领导?”

“自信点,别这么怀疑!”胡德林嗤嗤暗笑。

“还是那种早上戳在门口,专逮迟到、不穿校服、不挂名牌的那种!”卢峰的笑容就丰富了,显然当年是经常被逮的那个。

“你们聊啥呢?”

聂义峰回头,却看见梁得志来了,并没有看见梧桐的身影,不用说,一定是跑到博铺和龙美尔约会去了,因此今天梁首长身边是夫人相伴,几个人急忙点头的点头,鞠躬的鞠躬:“嫂子好!嫂子好!”

“哎哎哎,怎么不向我问好?”梁得志一脸郁闷。

“哦,你谁阿?”顿时给梁得志囧得脑袋上飞过一只乌鸦。

“老梁,听说小梁公子可是芳草地足球队的得力前锋啊!今天首战马袅,死亡之组!死亡之组啊!”因为梧桐和龙美尔的关系,聂义峰自认和梁得志更亲近些,因此说话也比较随意。

“我跟他说了,只要不被盐场那帮小子剃光头就行!至少进一个,保底不能比中国队一比五差!”梁得志倒是对儿子和芳草地非常有信心,“而且你们别忘了,其他球队一年前玩的还是橄榄球!虽然我们这个魔改橄榄球说白了就是手抱着的足球,但还是很不一样的。相比之下,芳草地的这几个小元老们,哪个嘴上不是整天挂着西甲英超欧洲杯?论足球,盐场队未必就有优势!”

“嗯,有道理……拭目以待吧!”众人点头。

文德嗣的讲话很快就结束了,经过短暂的安静后,广播又响了起来:“进行第一项,迎国旗,迎体育旗!请全体起立!”

看台上一片人头的晃动,人们纷纷起立。元老们捧场似的,屁股离开了椅子,前后左右交头接耳着。相比之下,归化民这就虔诚多了,目光闪动着注视着体育场的一个入口旁出现了两面旗帜。而看热闹的土著,特别是那些从大陆上来的“大明友好人士”,一个个伸着脑袋撑着鼻孔瞪着眼睛,好奇地要看这“澳洲国礼”。体育场一侧,背靠着演出待命区搭建了舞台。舞台后面,穿着不知道从哪里倒腾来的熊猫服的谢比瑶已经热得大汗淋漓,他挥着手,向还在紧张地蹦蹦跳跳的小姜珊直招手:“快快快!怎么还没上去呢!到你了!”

“啊!?”小姜珊毕竟年龄小,一下子脸色煞白。

艾晓茜急忙轻抚她的小脑袋:“别紧张,时间刚刚好,去吧!”

“嗯!”姜珊深呼吸了几下,穿着她崭新的校服,向演出舞台走去。而随着她的脚步慢慢迈出,歌声通过无线电传输到了播音室。杜子腾和向天歌分别控制着两座调音台,让空灵的歌声回荡在体育场的上空,并且通过无线电和有线系统传输到了东门市和博铺的大街小巷。

启明星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此走向繁荣富强!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此走向繁荣富强!

“正步——走!”大体育场的另一端,手持启明星旗和化身“体育旗”的五环旗的十二名礼兵,清一色的从陆军第一营第一连选拔的队列标兵。一声嘹亮的口令后,十二双靴子,不是布靴而是硬邦邦的皮靴,准确地踏响了地面。战士们都经过了充分的训练,每一步都踢得铿锵有力,在标准高度上戛然而止,干脆利落,摆臂也一停一顿虎虎生风。启明星旗在前,五环旗在后,被战士们高高托举着,在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进入体育场。

向天歌对杜子腾竖起大拇指示意了一下,杜子腾念着稿子:“听众朋友们,现在启明星旗和体育五环旗开始入场。象征着元老院和人民,还有我们不屈不挠、艰苦奋斗精神的两面旗帜,正拨开历史的长河,向我们缓步走来。护卫它们的伏波军官兵,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战士,是元老院和人民的子弟兵……”

聂义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回忆之门一下子就被打开了,突然鼻头酸了一下,自嘲而掩饰地笑了笑:“哎哟我去,我竟然哭了。”

“虽然场面很简陋,还不如中学运动会的水平,不过这个气氛还是很好的。”胡德林同样感慨万千。

“不过这几个兵动作可以啊!不输三次元的天团男神!”聂义峰控制了一下自己激动地情绪,看着十二个礼兵。他们穿的不是陆军的灰布军装,而是只有校级军官才配发的呢料军装,皮靴和帽檐甚至都光芒闪闪的,看得出伏波军为了通过开幕式扩大影响力也是下了本钱。不过这不是最让聂义峰吃惊的地方,最令他意外的是礼兵的动作。尽管伏波军排队枪毙玩的就是队列,但是17世纪的士兵是很难达到21世纪士兵水平的。可是这十二个战士,那干脆的、充满力量的动作,在聂义峰看来甚至可以叫板一下PLA三军仪仗队。

“你们忘了老孙是干啥的了?当过兵的元老有二十多人,但是参加过国家级阅兵的只有老孙一个人,而且人家还是两次!论队列训练,老孙那是微微一笑尔等都是废物战五渣……你们不在马袅不知道,我可是亲眼所见。从确定伏波军担任出旗任务开始,整个基准连就让老孙按国庆阅兵的标准折腾得那叫一个惨啊!什么沙袋、十字架、砖头,那都是日常!一百多人里就挑出这十二个人!当开玩笑呢!?”卢峰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十二个礼兵。战士们踩着节奏,托举着两面山寨气味浓郁的旗子,来到了两根旗杆旁。也许是现在元老院财大气粗了,以前有什么仪式,升旗用的都是短短的竹旗杆。现在这两根……竟然都是铁的!

随着一曲17世纪版《歌唱祖国》结束,礼兵们已经到达预定位置,做好了升旗的准备。

“升国旗,唱国歌!”

播音室里,杜子腾鼠标滑轮一滚,哒哒一个双击,《统治吧,元老院》雄壮的旋律响了起来。随着礼兵将旗帜高高抛起,全场的人们纷纷低声唱着,就连元老们也唱了起来。歌词是修订过的,比第一版上口的多,因此歌声很快就汇集成了一曲低沉却热烈的共鸣。特别是归化民们,有的甚至已经激动地泪流满面。而“大明友好人士”们,则在一种惊恐、矛盾的复杂心情中,看着一篮一白两面旗帜,伴随着震得耳朵嗡嗡直响的旋律缓缓上升。岂止是他们的耳朵嗡嗡直响,元老们很快就发现了组委犯得又一个简直弱智错误——元老席的背后,就是一尊大喇叭。坐着的时候,不觉得……可是一旦站起来,喇叭几乎是顶着元老的后脑勺开炮!于是,每一个重音和低音都直接叩击在了元老们的血管上,让血液都一起共振沸腾起来。有人就跟着上了头,甚至干脆完全放开了嗓子大声唱起来,也不管自己的调跑到了千里之外。

当天命昭显降临世间

冉冉升起于广阔的地平线

向前向前向蔚蓝的海平面

人民在欢腾

用激昂的歌声

翻开历史与命运新诗篇

统治世界

统治吧元老院

启明星普照千万亿万年

一曲终了,会场完全陷入到了一种狂热的气氛中,欢呼声、掌声久久不绝。被大喇叭震得七荤八素的元老们坐下来,只觉得是头昏脑涨,心里纷纷把组委问候了千万亿万次。在这短暂的沉寂中,早已经集结好的一千多名芳草地学生,按各自班级的顺序,整齐地列队而出,像一道道水流在体育场里汇成了一片汪洋。看台上的“托”们按照事先的安排,带头拍着节奏,周围的观众们不明所以也跟着拍着。节奏鲜明的掌声成了孩子们前进的号角,每一个学生都恰到好处地踩到了鼓点,队伍整齐地甚至不亚于伏波军的队伍。

“澳洲人,治学如治军啊!”看台上,陈是行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投髡以后,这里已经刮得光秃秃的了。

谢比瑶看着孩子们已经集结的差不多了,戴上了熊猫脑袋,蹦蹦跳跳地就跑了出去——他扮演这次盐场杯的吉祥物“大熊猫”。而文艺演出的第一个节目,是芳草地千人广播操《你笑起来真好看》。

广播再次响了起来:“文艺演出,现在开始!”

(娄底三中《你笑起来真好看》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 ... 333.788.videocard.1

6根油条……聂司令太能吃了……难道是想在17世纪吃出三高来……


当年我自己一个人吃了满满一塑料袋……

可有就大葱或豆浆?


油条配大葱……这是什么吃法,俺们山东不是所有人也不是每顿饭都要吃葱的好伐

我说油条配豆腐脑(咸的),或者说牛奶,或者说甜豆浆

小谢跳着跳着中暑了就好玩了


就是中暑了……

赞美更新

聂司令考虑过大陆攻势期间是去粤东还是广西吗?


粤东没人写,就粤东了,而且还搞了点事情,被从指挥岗位拿了下来

560.盐场杯(二)

(原版娄底三中《你笑起来真好看》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 ... 7203711677709188207

梁子豪按照标准的齐步走的姿势,走在学习院男生队列的最前端。他的旁边,林子琪憋着笑,不时斜眼瞅瞅梁小元老滑稽的气场,大大咧咧地甩着胳膊大步走着。学习院的孩子们,作为芳草地千人广场舞的C位,以他们为基准一千多学生左右展开。正走着,林子琪突然看到一只“大熊猫”连蹦带跳地跑到了前面,又是扭屁股,又是向看台招手,顿时没忍住噗嗤就笑出了声。

“谢老师可真行……也不怕中暑了……”林子琪把笑咽了回去,边走边说。

“我倒是好奇……是哪个脑回路新奇的元老带了这么个东西穿越,企划院还真能扒出来。”梁子豪则哭笑不得。

“企划院就是机器猫的口袋,没有找不到,只有想不到。”林子琪吧嗒吧嗒说着。

站在看台上望去,一片由一个个像素点组成的海洋很快铺满了操场,密密麻麻却整齐的一大片,令人倍感爽心悦目。

“前后还行,左右横排整齐度欠佳。”卢峰点评着。

“不错啦!这也是练了好久的!”老婆就在芳草地,所以聂义峰最听不得别人说芳草地的不是,本能地护妻,卢峰和胡德林都心领神会地一笑。

会场里很快安静下来,梁子豪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这个安静可真不舒服,伴奏赶紧开始吧!

“怎么了,梁大公子还会紧张啊?”耳边传来林子琪的声音,公然开嘲讽。不过梁子豪没有去看,他的目光盯着前方看台下领操的老师们。别说,这些老师,不管是元老还是归化民,穿上芳草地这上百下蓝的校服……都是一个锉模样。

“你笑起来真好看……”大喇叭突然传出了歌声,然后就发生了令全场惊叹的一幕。

一千多学生,动作整齐划一地,跟着节奏摆动身体,似风中柳叶,又似春花飘香。孩子们的胳膊活泼地挥动着,随着身体的摇摆在头顶拍打出整齐的节奏。接着,巨大的方阵紧跟旋律的变化,整齐地跃动起来。孩子们轻盈地跳跃,快速地变换着动作,时而俏皮迅捷,时而又沉稳舒缓。最重要的是,整个过程中,这个巨大的方阵竟然依旧维持这松散的队形,令看台上的人们纷纷惊掉了下巴。“大明友好人士”们更是一个个眼球飞出八丈远,芳草地的学子尚且如此行伍严整,那澳洲人的伏波军要恐怖到什么程度!?当然了,看官们并没有发现,孩子们之所以跳得横平竖直这么齐……是因为他们脚下提前用石灰画了一个白圈。所有人无论怎么移动,最终都是站到白圈上,远远看去自然是整齐地吓人了。

不过在元老们看来,这个人肉LED广场舞就有点……不够看了。

“我勒个去,这上帝视角开的辣眼睛……后排的孩子明显是在划水好不好啊!”卢峰吐槽着,指着队伍末端那些动作稀里哗啦的孩子。

聂义峰这次也不护妻了,跟着苦笑:“正常……平日里课间操,后排不也是日常意思到了就行。”

“这可未必啊!当年的‘做操帝’,人家也是后排,可是把课间操做出了华山论剑的武侠感!”胡德林插话。

卢峰扫视了一眼第一排的孩子,突然目光定在了一个人身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望远镜拉开细看,嘴角马上翘了起来,回头把望远镜递给梁得志:“哎,老梁,你眼光不错啊!”

“啥意思?”梁得志的注意力都在身处第一排却公然划水的儿子身上,听到卢峰的话脸上一懵。

“你找了个好儿媳妇啊!”卢峰笑着递过去望远镜。

梁得志不明所以,接过望远镜,调节着对准初号班的队伍,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一边把望远镜递给夫人,一边感慨着:“年轻真好啊……”

众目睽睽之下,林子琪跟着欢快的旋律蹦蹦跳跳着,轻盈却又充满力量地划出一道道赏心悦目的弧线,白色的鞋子时不时地就俏皮地跃离地面,就连她的马尾辫戏也足得很,跟着她调皮摇摆的脑袋甩过来甩过去。在隔壁笨拙划水的梁子豪映衬下,整个人堪称光彩夺目,满身的落落大方、青春盎然。梁子豪不时斜眼看看面带微笑的林子琪,百思不得其解:她怎么做的这么认真?难道是女孩子天生对舞蹈适应性强?梁子豪欲哭无泪,他宁愿在球场上练习“蚌埠回旋”,也比现在手忙脚乱强!可是这个平日里大脑和四肢经常断开连接的林子琪……她是怎么跳得这么好的?太神奇了!突然,梁子豪看到林子琪一边拍手,一边活泼地跳着向自己蹦过来,立刻意识到要交换位置了,急忙跟上动作。两人交错的瞬间,互相一笑,然后擦肩而过。

“子琪这孩子,跳得这好。”梁夫人放下望远镜,一股婆婆相中儿媳妇的语气。

“哎呀,想起当年我们课间操的两个领操员了……那是我们多少小男生的初恋情啊!”聂义峰也发现了充满C位感的林子琪,被那青春的活力感染了。

“年轻好……年轻真好……”胡德林不知道为什么,眼睛竟然湿润了,突然感觉到椅子被后面踢了一下。

“你们三个小屁孩,装什么老人?还‘年轻真好’,你们多老啊?”梁得志笑骂着。

“是是是,我们都还是小屁孩,老梁是真老啦!哈哈哈哈!”

林子琪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之中成了全场的焦点,还在跟着节奏颠着脚、拍着手,心里默默回忆着下一个动作。旋律变化,林子琪灵巧地转了个身,刚好和梁子豪面对面。梁子豪正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自己,林子琪不知道为什么顿感脸上一热,掩饰似的问道:“你看我干嘛?”

“不是……你跳这么认真干嘛?”梁子豪继续划水似地做着莫名其妙的动作,一边问着。

“好玩嘛……”林子琪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唉……中二少年!”梁子豪吐槽。

“哼!跟你不是似的!”林子琪白了他一眼。

旋律又变化了,两个人踩着调子,打着节拍,一步一步又一次交错而过,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然而这个时候,场上突然喧闹起来,焦点瞬间转移了。林子琪寻声望去,却见装扮成大熊猫的谢老师不知道从哪里又冒了出来,蹦蹦跳跳地在学生们之间穿行,一边还老年人做早操似的,拧拧腰、扭扭胯,两只短短的黑爪子跟着节奏舞动着。林子琪看明白了,谢老师这是也要跟着做操,但是这身萌萌的熊猫服限制了他的动作,就成了这憨态可掬的滑稽模样。正看着谢老师卖力地抢着戏,却见他突然噗嗤趴在地上……进入跑道的时候被排水沟给结结实实地绊了一下。

“谢比瑶你中个哪门子的二!给老子出来!”场边,张智翔气不打一处来,旅长附体地怒骂。

谢比瑶连滚带爬离开跑道,一屁股坐在阴凉里,一把掀掉头套大口大口喘着气,头发湿的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张智翔一看,马上明白了,这不是出洋相,这是中暑了,急忙回身喊:“医务组!医务组!快快快快!诸葛行军散,含笑半步癫!”,医务组的护士不敢怠慢,急忙背着药箱来了,七手八脚把谢比瑶从熊猫服里扒出来,扶到座椅上,一瓶诸葛行军散就给灌了进去,然后哗啦啦啦地扇着风。

“你胳膊没事吧?”张智翔走过来,递给谢比瑶一个水壶。上次南海农庄斗殴事件,谢元老倒了八辈子霉,劝架被人卸掉肩膀。康复之后,林默天一脸担忧地告诉他——有可能会留下习惯性脱臼的后遗症。

“没事没事……热死我了,我的妈呀……比机房都热!”谢比瑶小心试探着活动了一下胳膊,还好还好,便松了口气。随着这口气吐出,似乎半个灵魂已经出窍,整个人仰八叉地贴在椅子上,哼哼唧唧地享受着护士们给他扇风。

这段小插曲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主意,全场的观众心思各异地看着芳草地的孩子们表演完了这段广场舞,然后又像流水一样,瞬间分成了无数队伍整齐地四散开去。在“托”们的带领下,看台上瞬时掌声雷动。而接下来,则是更把观众们惊掉下巴的表演——陆军第一营的战士和伏波军军官学校的学员们表演刺杀操。所有人都穿上了新军装,换上了皮靴,帽徽、腰带扣、枪支甚至于勋章,凡是金属物体都被擦得发亮。起初盐场杯组委对伏波军掺和不感冒,可是随后军队元老表示——那苦力这事你们自己来吧!组委元老赶紧认怂。

背后是铿锵的正步声,接着便是近一千人嘶哑的喊声——杀!梁子豪想回头看看,可是人流推着他,根本来不及多看两眼。开幕式演出的人员进进出出络绎不绝,已经完成任务的则松了一口气,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看热闹。芳草地足球队正在集合,准备一会的节目,他们要演唱主题曲《生命之杯》。

“梁子豪!”谢伟已经换好了足球队服,正蹲在地上拍着一颗崭新的足球。藤编足球的弹性自然是和真正的足球没法比的,拍起来比较费劲,而且因为质地较硬已经得到了“脚指甲终结者”的雅号。比赛用球经过改进,改善了藤条处理工艺和编织方式,改进了填充物,但依然是一个又大又沉的大疙瘩,头球、打门开大脚的时候都极端考验球员的勇气。

“梁小首长……”站在谢伟身边的邓南雨看到梁子豪,急忙问好。

“又来了,大家都是同学!”梁子豪学着父亲的样子作出一副和蔼可亲状,“下午我们对盐场,你们来不来看比赛?”

“当然!吴首长让我们组织一个啦啦队!”邓南雨点点头。

“就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谢伟作为队长,自然是压力山大。

梁子豪脚尖一勾就把谢伟脚下的球勾了过来,轻轻一挑已经抱在手中:“别那么没信心……哎?今天这球可以啊,轻了不少,以前那整个就是一个炮弹!”

“毕竟是第一强队……尽力而为吧!”谢伟说。

“对!尽力而为!别想那么多!王老师不是说了:保四争三想二梦一!咱们只要能在十二强里拿到第四就可以啦!别的不说,咱们打打高雄香港联队还是没问题的!”梁子豪正是斗志昂扬。一边正在整队的高雄香港联队的队员们连打了十几个喷嚏,难道是因为远道而来水土不服?

“嗯!说得对!”谢伟终于露出了笑容。

“好了,你们等我一会,我先去换衣服。”梁子豪说罢,把球往谢伟脸上一扔就跑远了。

今天真是忙碌而混乱的一天啊!梁子豪废了好大劲才挤到更衣间,旁边的的桌子后面,王华琪和几个“教练组”的元老正在大声争论着战术和队形。盐场杯最后的总决赛之外,都是打得七人制,最后的决战则是十一人制打满全场,所以谁首发谁替补就必须好好谋划。梁子豪也想参与一下讨论,便着急忙慌地背着自己的包挑帘进了更衣间,其实是几块木板围起来的隔间,因为体育场本来的更衣间拿来作库房了。梁子豪匆匆换好衣服,一抬头给吓了一跳:“哎哟我去,你干嘛啊……”

林子琪坏笑着趴在头顶:“哎哟喂,想不到小梁首长还挺壮实的嘛!”

“靠!你个小流氓!”梁子豪手忙脚乱地套好衣服,脸红红的,心脏眼瞅着就要把肋骨撑断了。

“哎哟,还害羞了,游泳的时候又不是没看过!”林子琪继续坏笑着,看着无处可藏的梁子豪,有一种老猎人逗熊的乐趣。

“滚滚滚滚滚!”梁子豪气急败坏,抓起换下来的衣服就砸了过去。

“哎哟哟哟哟,小伙子还生气了!”林子琪挤眉弄眼地咂咂嘴,清了清嗓子,“刚才我可去盐场队那边探听情报了,我可告诉你啊……那边的几个元老,打算打咱们个四比零。”

“靠!小母牛迎风劈叉!”梁子豪脱口而出。

“什么?”林子琪一懵,猛然明白过来,狠狠地把衣服又砸了下去,“你这个大流氓!”

王华琪喝了口茶,在画板上写写画画又擦掉,为了胜利愁白了头的架势,整个芳草地教练组也是一片愁云惨雾。刚才林子琪带着几个小伙伴跑到盐场队刺探军情,盐场元老放狠话“四比零”自然不会当作空谈,他们有这个实力。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此前制定的策略怎么都觉得很难顶得住盐场队的猛攻。

“我觉得我们需要换一个思路……好好分析一下两队的特点。”

“对,没错……”

王华琪掏出他搜集来的马袅盐场队的资料:“盐场队的特点嘛……这是一支典型的攻击型球队,而且士气高昂。盐场毕竟是元老院体育事业起步的地方,元老们投入的热情和精力也多,连‘盐场杯’都以此命名。从1628年的海滩比赛至今,大小比赛仅在1631年负于伏波军队,这是唯一的败绩,其余全胜。所以,马袅盐场队是这次盐场杯的夺冠大热门。他们的队员年龄在18到20岁左右,特点是耐力好、爆发力好,而且很有纪律性,和他们长期从事工厂重体力劳动有关。但是他们也有弱点,就是他们更熟悉的是以前的橄榄球,而现在改为足球后,等于是清零了他们此前所有的积累,与我们处于同一起跑线,甚至还不如我们。”

“而我们芳草地队相比之下,更年轻,平均年龄只有16岁。而且我们比其他队更早的转踢足球……好吧,老项搞得这个也算是足球……所以我们跑动起来要比他们更加适应。特别是队中的几个小元老,都是一群资深小球迷,脚上功夫可以发挥很大作用。”有元老补充。

“所以……我们得加强攻击,以攻对攻,不能让盐场队的气势站住了。一旦盐场队气场稳了,我们就很被动了。”

“对,把梁子豪摆在最前面,只要拿到球就往小元老脚下踢,坚决地攻过去。”

王华琪则摇了摇头:“不行,盐场那几个家伙不是傻子,他们肯定会想到这几个小元老。而且普通的归化民球员未必有那个胆量跟小元老硬碰硬,所以……大概率梁子豪他们会被彻底地盯死。也就是说,盐场队极有可能宁可漏人也不会让小元老拿到球!他们的攻击点比我们多,所以并不在乎多费几个人盯死小梁他们。”

“有道理……这怎么办……”又是一片愁云惨雾。

“我倒是觉得……未必要以攻对攻。”王华琪在画板上画着,“你们看,除了决赛要十一人制打满全场,之前的比赛都是七人制的,场地小,所以……这就为长传提供了可能。老项这个藤编足球,全场开大脚开不了,这个小半场一脚打一个长传是完全有可能的。而且……如果我们不采用攻击阵型,而是……防守呢?”

“10:0:0阵型?”有人开玩笑,气氛轻松了一些。

“去!别打岔!我的意思是……我们不把我们的王牌放在前面,而是……”王华琪在后卫的位置画了两个圈,“把梁子豪和尚羽,两个人撤下来,踢后卫。让谢伟他们几个归化民学生,踢前锋。”

“卧草,你这是干啥?躺平张开腿等着他们深入浅出啊?”众人不解。

“你们脑子能不能别这么直?你们想,盐场队作为夺冠大热门,首战遇到一个弱队,换你们的话,你们打算怎么办?对……肯定是全力猛攻,三下五除二直接KO!这不光是打我们,也是打给其他队看的,这是示威。所以我们不能以攻对攻,那样的话我们会被盐场队打得阵脚大乱的!”王华琪争辩。

“我明白了……老王的意思是让盐场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四而……哦,后面没了……”

王华琪嘿嘿一笑:“对,就是这个意思。盐场队既然会全力盯防小元老,那么好啊,我们把小元老摆在后排,让他们上场之后一脸懵逼!而我们的任务就是防守,准确的说,就是尽一切可能破坏盐场队的进攻,尽一切可能不让他们进球。刚才说了,归化民球员不敢和小元老直接硬碰硬,所以我们必须利用这一点,让梁子豪和尚羽在后排玩了命地抢断,坚决不让盐场队打门,哪怕是犯规也要破坏盐场队的节奏!只要扛过上半场,嘿嘿嘿……”

“只要上半场盐场队打不出自己的节奏,他们就会心浮气躁,我们的机会就来了!”众人恍然大明白。

“对,所以上半场,我们要耐住性子,坚决地和他们耗。告诉梁子豪和尚羽,宁可一分不得也不能让盐场队破门。上半场逼平盐场队,那么下半场我们就很有可能找到机会,利用突然地长传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王华琪激动地说完自己的计划,用力地一拍大腿。

“嗯,这主意我看行!”众人附和着。

劈叉是啥意思,没看懂


小母牛迎风劈叉——吹牛逼

啊这,元老院这么惨的,奥运级别的赛事还得找托


你以为呢……不然谁来带节奏带气氛,现场必须有这个啊

561.盐场杯(三)

开业大吉的盛宴,自然是多喝了几杯。澳洲人的酒如他们很多东西一样,种类繁多,从平日里可以饮之解渴的格瓦斯,到让自己有些微醺的国士无双,苗瀚都品尝过。宾客散去后,小憩了一会,直到丫鬟唤醒自己:“老爷,老爷,到时间了。”

“哦,这么快……大老爷呢?”苗瀚便起了身,在丫鬟的服侍下换衣服。

“大老爷醉了,还在睡。”丫鬟回答。

“好吧,那就让大老爷再睡会吧。”苗瀚系好领口的扣子,整理了一下这身两个兜的中山装,“晚上我有约,改日再来拜访兄长。”

“是,老爷……”丫鬟微福。

今天,盐场杯正式开幕了。上午是开幕式和文艺表演,而下午就是第一场比赛,澳洲人的大报小报早就铺天盖地宣传了好久了,即使最不关心“体育”的人也能随口就来各支队伍的名称,甚至还能评论一番。像那位陈是行,今天是他重要的合作伙伴恒安染厂开业大吉,竟然只是来贺喜了一番后就跑到大体育场去了……苗瀚微笑着,叫了一辆黄包车,也动身去大体育场。黄包车穿过东门市,路过了一家熟悉的字号——苟家连锁快餐。往事又浮现眼前,苗瀚还记得,那年自己还是大明书生,怀着好奇与怀疑求教着澳洲人的学问,就是在这个大体育场,他看到了许多少年争抢用破布条和稻草包成的橄榄球,场边亦有孩子为他们加油助阵。苗瀚已经忘记了当时领头的那个少年叫什么名字,只记得他就是这个苟家连锁快餐已故掌柜的独子,牺牲于珠江之役中,其父母也因此伤心欲绝先后去世……现在又来到了大体育场,和当年那简陋的模样相比已经判若两地,苗瀚不禁倍感唏嘘。

大体育场内人声鼎沸,显然已经有不少人了。苗瀚付了车钱,向警戒的国民军递上门票,国民军只看了一眼就让他进去了。穿过昏暗的走廊登上楼梯,耳边已经传来人们的呐喊声。仅仅四年前,还没有多少人在乎“体育运动”这件事情,但是现在……真的就像广播里说的,这是一场人民的盛会!苗瀚眯起眼睛来到看台上,适应了一下阳光,豁然开朗的体育场里面坐满了人,苗瀚低头一看,却也和当年不同——那时候还是下雨和泥风气扬尘的操场,现在已经绿油油的,被种上了青草。身着两种颜色短袖短裤的人们,看来是一会要厮杀的足球队员了,正在场上跑跑跳跳加深蹲,苗瀚知道这叫准备活动。正对面,看台上全是芳草地的学生,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地拍手两下接着伸出两个大拇指,节奏鲜明。而看台这边,也有球迷在几个元老的带领下,拍着节奏,张开胳膊,就像是某种仪式。苗瀚明白,场上比赛还未开始,各自的支持者就已经开始交手了。

“当年大宋就兴蹴鞠,想不到这澳洲人连赵家皇帝都推翻了,却把蹴鞠留下来了。”

“不是一回事了……澳洲人这足球比赛,那真是堪比两军交战啊。”

“只是这读书人都成了好勇斗狠之徒,未免斯文扫地。”

“你们这些酸子,瞎说什么呢!?”

“非也非也,好勇斗狠?人世间能比得上临高太平祥和的地方可还有第二个?”

自然,吃瓜的人们嘴上也是热闹的很。

一个戴着志愿者袖标的学生走过来,微微一鞠躬:“先生,在找座位吗?”

“有劳。”苗瀚急忙回礼,便跟着志愿者来到了一处还有余位的角落。

“加油!加油!芳草地加油!”看台上有少女完全不顾斯文地大喊着,向看台下招手,全然不把周围一些鄙夷的目光放在眼里。苗瀚微笑着打量着台上台下的少男少女们,他们真是像极了当年的那些孩子们,而这样的孩子越来越多了。

球场上,梁子豪单脚控球,在地上画着弧线,成功避开了上来拼抢的谢伟他们,而且闪出了一个空档,如果是比赛这就是突破的机会。林子琪抱着几个大水壶,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和初号班的女生们叽叽喳喳地聊着。张嘉蘅则一副乖巧的模样,提着尚羽的外套站在一旁,看着尚羽在那做准备活动。

“哎,谢队,体委……王老师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小首长……不是,把梁子豪他们放到后排啊?”郭德纲一边做着高抬腿活动筋骨,一边疑惑着。

“老郭,我看你语文课文都白背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你考试抄的林子琪的啊?”钱朵朵作为运动型少女,自然不会错过看足球赛的机会。

“道理我懂,就是……你们看那边……”郭德纲向盐场队那边一指,好像那边的天上都布满黑色的乌云,“那架势……怕不是要上半场就打我们个十四比零的节奏。首发,替补,一人进一个……”

“老郭你就不能说点提气的!?真丧!”林子琪不满地瞪了郭德纲一眼,胳膊一边伸出去掐钱朵朵,被灵活地躲开了。

“王老师说了,盐场没那么可怕,他们之前踢得那叫橄榄球。真玩这足球,他们时间还没咱们长,搞不好到时候他们习惯性的禁区里一伸手——点球!点球!不要给盐场队任何的机会!伟大的芳草地……”梁子豪越说越没谱,被王华琪一把摁住头,大家哈哈大笑。

“好了,别在这有的没的了。战术已经都说了,大家放心大胆地踢,原则就是——坚决不能让盐场队起脚打门,破坏他们所有的射门和传球!只要扛住前二十分钟,盐场队必然阵脚大乱!好了好了,首发队员准备上场!”王华琪说完,大手一挥,推了梁子豪和尚羽一把,“你们两个把后防线给我盯死了!你们俩有一个敢到前面来,期末考试数学题你俩给我等着,我会很仁慈的!”

“别介啊!”

刚刚喝了一口水的杜子腾,正准备打个嗝,突然被向天歌推了一下,知道到时间了,把这口气硬生生咽了下去,如宋世雄附体:“亲爱的听众朋友们,第二届盐场杯,小组赛第一场——芳草地代表队对阵马袅盐场代表队的比赛,现在就要开始了。作为本届盐场杯的首战,现场气氛极其热烈,观众们为各自支持的球队加油呐喊!芳草地队身着白色队服,他们的七名队员已经入场。马袅盐场队身着蓝色队服,他们的七名队员也已经在场上就位。按照比赛规则,将由双方各派一人,抽签决定发球权,场上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现在介绍双方首发队员。芳草地队:1号,梁子豪,年龄16岁。2号,谢伟,年龄18岁。5号,尚羽,年龄14岁……”

充当裁判的是一个归化民,穿着黑色的短衣短裤和黑鞋,嘴里叼着一颗哨子,胸口的口袋上露出黄色和红色的卡片。他示意双方代表抽签,然后掏出一枚铜钱放在手里。

“梁子豪,证明自己一把!你是能拿到发球权的!”

“可拉倒吧……梁队就是抽签黑洞!”

“赌一下吧,梁队要是拿到发球权,我王字倒过来写!”

“哎哎哎哎哎,怎么说我也是个元老,我不要面子啊?”梁子豪哭笑不得地被大家推举出来,站到了裁判旁边,选了一面。至于结果嘛……一如既往地不负众望……

杜子腾终于找机会,把梗在喉头的一口气嗝了出来,抓紧时间播报:“现在由盐场队开球,双方球员正在散开,比赛即将开始。”

拿到了发球权,盐场队的三个前锋站在中线上,对着梁子豪坏笑。梁子豪哼了一声,转身走开,在前锋的位置上磨叽了几秒钟后,便大摇大摆地向后卫位置走去。盐场队前锋瞬间傻眼,不知所措地看着教练席,教练席上的两个元老也大吃一惊,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他们满心以为芳草地会把最强的小元老摆在前面,还专门到芳草地录了球队训练时小元老们的视频,几乎全队都围绕着怎么压制这几个足球小子而制定的作战方案,结果……芳草地根本就没把小元老摆出来,整个盐场队被结结实实闪了一下腰。

“盐场队使用2:1:3阵型,三前锋的进攻配置是盐场队的传统,透露着不败之军的王者气息。而芳草地队采用3:1:2阵型,显然寄希望于防守反击,需要注意的是,他们把最强力的两个队员——1号梁子豪和5号尚羽都摆在了后卫的位置,这恐怕是盐场队始料未及的……”广播喇叭前,杜子腾很好的用情绪传递出了场上喜剧性的一幕。

场边,芳草地教练组看着全体懵逼的盐场队,嘴角得意的一翘:“对,就是这个效果!一拳打在棉花上!傻了吧?懵了吧?还七比零……老子信你个鬼啊!欺人太甚!”

梁子豪在后卫上站定,和尚羽相视一笑,显然也对场上这喜剧性的一幕非常满意。盐场队的情绪变化很好地验证了老师们的判断,他们显然没做好小元老在球门前死保不失分的准备。而如果硬打门,就必须冒着“冒犯圣尊”的危险和小元老直接硬碰硬的正面刚……他们没这胆。梁子豪来了信心,接下来……就是他们坚决不能让盐场队得分!

嘟——哨子尖锐地刺破长空。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比赛正式开始,由马袅盐场队率先开球。马袅队三前锋配合娴熟,展开猛烈进攻,而芳草地队采取一对一盯防的战术……盐场队一次漂亮三角传球晃过了芳草地防守,边路出现空档!盐场队果断传中,中场压上!11号得球无人盯防,打门!球……没进!被拦截下来了!芳草地1号梁子豪,以极快的跑动拦下了这记射门!球被拦在了禁区外,由5号尚羽大脚破坏,球踢出了边线……”

梁子豪龇牙咧嘴地揉着小腿蹦跶着,尽管他穿着林子琪亲自跑到企划院仓库里扒出来的21世纪产的足球袜,但是被一颗力量十足的藤球直接打中胫骨,传说中的“卞庆流泪处”,人体最疼的地方之一……这会眼泪真的下来了。

“尚羽加油!尚羽加油!”张嘉蘅连蹦带跳,就差一副小翅膀。

“明明是梁子豪奋不顾身好不好……”林子琪不满地嘟囔着。

尚羽过来看了看梁子豪:“没事吧?”

“没事没事……卧底嘛,不是说项老师改软了么,这叫改‘软’了啊……你脚没事吧?刚才那么大力?”梁子豪只吸凉气,摇了摇头,担忧地看着尚羽的脚,刚才那记破坏可是大力猛开。

“嗨,不疼……张嘉蘅专门去企划院仓库给我扒出来的足球鞋!”尚羽嘿嘿一笑。

“漂亮!漂亮!就这么打!沉住气!别着急!”王华琪兴奋地跳起来,大喊着。

杜子腾伸脖子看着场上的态势,似乎明白了芳草地这惊世布阵的目的,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笑容,继续着他的解说:“比赛一开始就十分激烈!无论是盐场队精妙绝伦的连续传球,还是芳草地队如闪电般迅捷的积极跑动,都堪称精彩!现在由盐场队掷边球,6号尝试边路突破,其余队员全部压上。6号一记传中……被芳草地7号拦截了下来!前锋2号得球,芳草地反攻!听众朋友们,场上发生了极富戏剧性的一幕!芳草地化解了盐场队的猛攻,现在开始了反击!他们的2号和3号两个前锋对阵盐场队两个后卫,而盐场队其他队员被打了一个时间差,正拼命地往回赶……但芳草地队员似乎并不关心这次反击能否得手,他们并没有支援前锋!芳草地1号挑球晃过后卫,打门……太可惜了,他的鞋打滑了一下,整个人摔倒了,球打出了底线。”

“哎呀……老谢你个关键时刻掉链子啊!”梁子豪痛心疾首地捶地。

“上半场你们的任务不是得分!是绝对不能让盐场得分!加强防守!”教练席上,王华琪对孩子们没按捺住性子发起反击十分不满。

“安啦安啦,年轻气盛,正常。再说了,真被盐场压着打,只靠三个后卫,就算其中两个小元老,恐怕我们的后防线也稳不住。前锋时不时地打一下外线,戳戳盐场队,这样更能打乱盐场队的节奏!”袁子光倒是对孩子们的反击非常满意,翘着二郎腿颠着脚尖,欣赏着场上孩子们挥汗如雨。

梁子豪举起手喊着:“死守!死守!”

场上开始了你来我往,任凭盐场队如何猛攻,芳草地的孩子们仿佛不知道什么是疲惫,全部疯了一样追逐着足球,用最坚决、最激烈的动作拼抢。盐场队显然没料到芳草地队是这样的打法,阵脚大乱,特别是当小元老几乎毫不躲闪地直接向自己的踢出的脚尖扑过来时,“元老”二字就像大山一样压在他们头上,瞬间就认怂刹了车。一切都按照芳草地教练组的设想,在全力防守的情况下,盐场队几乎拉不开芳草地的后防线,而如果强行突破……他们没有胆量冒大不韪和元老硬碰硬。在好不容易甩开了小元老,终于直面芳草地门将时,盐场队1号前锋狠狠地踢出了一脚,却突然被扑过来的谢伟一头顶了出去。梁子豪顺利停球,用脚一勾,一记回旋就甩开了过来拼抢的盐场队球员,接着砰地一脚,被脚尖疼了个龇牙咧嘴,球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边线外。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芳草地的防守反击策略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盐场队直到目前虽然占据了场上的主动和绝大多数控球时间,可是处于劣势的芳草地队的孩子们展现出了极其顽强的战斗意志,盐场队始终无法破门,而盐场队急于进球导致他们的后防线频频出现空档,被芳草地打出防守反击!现在,盐场队6号掷边球,盐场队将重新发起进攻!”

“盯好!盯好!盯好!”梁子豪呼哧呼哧的,汗水几乎糊住了眼睛,看着盐场队掷边球,指着可能的进攻方向大喊着。

快给孩子们一个好球吧,藤球太硬了


没办法,现在只有这个……

不公平呀


这叫合理的耍赖……

打赏50德隆券,好好码字!


谢这位大爷!

死亡大战打起来,杜元老的复合戏份什么时候安排上?


比赛结束后,整个体育场没人以后

聂帅,以小说里你的职位,我可否把你写进我的同人里,作为干涉朝鲜满清之战中汉城方面军的最高统帅 ...


呃……我没转正啊,在正文里是不存在滴,大BOSS最好还是正文里出现过的人

我有个端茶倒水的龙套就满足啦

喀秋莎委托我催更


这两天事多,大概明天能更……

562.盐场杯(四)

嗖地一下,盐场队将边球高高地掷出。大家的眼睛都紧紧盯着它,看它变成阳光下的一个黑影,然后又挤出黑影,落了下来。

“边路边路边路!”梁子豪在球还没飞到最高点的时候,就指着尚羽大喊起来。

“我的我的我的!”尚羽像此前无数次踢球一样,在场边张嘉蘅的高分贝尖叫声中,挤开防守队员,飞奔两步一跃而起,充足肉蛋奶滋养出来的弹跳力是那些本时空的“体育尖子”比不了的,一式旱地拔葱生生压过了长自己四五岁的盐场队球员。尚羽咬着牙,一头把球顶了出去,然而还没落地就心里一惊,大呼一声:“人呢!?”。芳草地队员们的配合出现了重大失误,也许是只顾着欣赏那腾空几十公分的弹跳力而忘记了接应,总之,拦下来的这记边球不偏不倚落在了盐场队前锋脚下,紧接着就被传了出去,瞬间就晃过了谢伟他们。

“怎么搞的!?”教练席上,王华琪一拍大腿一跺脚就站了起来,刚好踩了林子琪,疼得她嗷嗷直叫。

芳草地中场急忙拼抢,但是盐场队身体素质明显占优,这些常年重体力劳动的盐场工人浑身上下都是力气,双方磨盘一样挤了几下之后,盐场队成功护下了球接着就是一脚回传,而此刻盐场队前锋和谢伟一同跃起,只听砰的一下,也不知道是谁碰到了球,只见球又飞了出来,再次被盐场队员拿走。而如此一连串传球成功调开了门前的防守队员,盐场队不再犹豫,果断起脚打门。

“守住!守住!”梁子豪紧追两步向射门方向跃了出去,伸腿去拦。只觉得“卞庆的痛处”又猛地一疼,最要命的是脚底一滑,“嗤啦”一声……裤裆传来阵阵凉意和更剧烈的疼痛,梁子豪一口芬芳吐出,摔倒在地上。然而球并没有被拦住,它改变了方向直冲芳草地球门前飞去,盐场队拼命来抢,试图补射。

“太精彩了!盐场队利用芳草地队的失误连续传球,成功骗开了芳草地密不透风的防守!芳草地门将出击!球接住了!太遗憾了,盐场队不亏是不败之军,行云流水般的配合煞是精彩,也许今天他们缺少的仅仅只是一点运气……”电光火石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杜子腾根本无法把每一个细节说出来,只好大而简之激动地乱吼。

“干嘛呢!?别得意忘形!上半场还没结束呐!”王华琪站在场边吼着,尽管是元老,也被边裁很不给面子地示意警告。

芳草地队员纷纷向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梁子豪围了过来,他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劈了一个大叉,标准的一字马……只怕这会那是相当的扯蛋……也不知道是疼得、气得还是羞得,梁子豪的脸又红又亮,五官不堪见人地挤在了一起,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捂着春光乍现的裤裆:“我没事……我没事……”

尚羽不知道自己是该幸灾乐祸笑一下,还是表示一下慰问,急忙转过身向教练席做了一个换人的手势。

“芳草地情况不妙啊……”聂义峰翘着二郎腿,哒哒哒地敲着手指。

“芳草地的后防线说白了就是靠梁子豪和尚羽,另一个归化民不大顶用……这一下子……尚羽一个人盯不住这么宽的防线。”胡德林表示认同,挪了挪坐麻了的屁股,“而且如果换上归化民球员的话,芳草地利用小元老的身份合理耍赖的战术就行不通了。”

卢峰不做评论,他回头看了看。梁得志正一脸担忧地抻着脖子,看儿子踉踉跄跄地被人扶起来。卢峰半开玩笑:“老梁你不下去看看?大公子这也算是工伤吧?”

“踢球嘛,磕磕碰碰很正常!男孩子,不是坏事……”梁得志口是心非,直到看见儿子被人扶着一瘸一拐向场边走去,才露出了放心的表情,“你看,没大碍,踢球嘛!”

芳草地教练组慌忙一阵紧急会议,他们意识到自己的战术有一个重大疏漏——他们忽略了换人的情况:一旦因为各种情况把后防线的小元老换下,哪怕只有一个,都会严重削弱后防线的稳定。

“没办法了……疏忽,疏忽啊!硬顶吧……”

“那就换人吧!14号……换1号。”王华琪闷闷不乐地叹了口气,走到场边向裁判打了个换人的手势,喊道,“芳草地换人!14号换1号!”

两个大腿根都是难以名状的尴尬的疼痛,甚至盖过了小腿骨的疼痛,一阵阵凉风吹过……不会连内裤都撕开了吧,这脸可真是丢大了。梁子豪越想越有一种咬舌自尽的冲动,连带着耳朵、脖子甚至胳膊都烫了起来。搀扶他的尚羽低头一撇,忍住笑,有意识地往梁子豪前面快走两步,尽量遮挡一下。

“你没事吧?你……啊!!”林子琪急忙来到场边要帮忙,一阵风吹过,她突然一愣,脸腾地一下炸红,尖叫一声捂着脸扭过身去,瞬间就逃回了教练席后面。

“得!你也不亏了……”尚羽坏笑。

“你们就不知道给我拿条围巾挡挡……”梁子豪真的是想自我了断算了。

“早晚要赤诚相见,有啥不好意思的。再说了,给你拿围巾一挡……”尚羽说着,斜眼示意了一下看台,“你怕观众看不懂你裤裆撕了是吧……”

教练席上的几个元老已经从刚才林子琪逃命似的反应,猜出了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是一脸看热闹的坏笑:“梁子豪表现不错!嗯……快去换身新衣服……冷敷一下……嗯……内裤也换条新的。”

“王老师!”梁子豪终于爆发了。

“好了好了,快去休息……”林子琪拿着一块大毛巾,脸又红又烫的走过来,故意不看梁子豪“我是无辜的”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给他围裙似的包了一圈,然后搀住了他的胳膊,对尚羽笑了笑,“我送他去医务室,你快上场吧。”

“好!”尚羽点点头,和梁子豪交换了一下眼神互相鼓励,转身向赛场跑去。

“尚羽,你刚才真帅!”小迷妹张嘉蘅跳了出来,兴高采烈地喊着。

“帮我拍点照片!”尚羽顺手在张嘉蘅的脑阔上一通乱摸,便快步奔上赛场,留下红着脸的张嘉蘅在风中凌乱。

走廊里安静的只有一顿一颠的脚步声,厚重的低气压让梁子豪都不敢大声喘气。林子琪像是一肚子火一样,闷不做声地扶着梁子豪走着,手却钳子一样掐着他的胳膊,只给小梁同志疼得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他几次想说话,最后都咽了回去,直到快到医务室了他才楚楚可怜地解释:“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你闭嘴!”林子琪突然发火,梁子豪急忙拉紧双唇的拉链。

也许是听到了外面的话语,医务室的门打开了,张琪走了出来:“怎么了?”

“啊?张……张……张阿姨……”梁子豪一惊。

张琪顿时一头黑线,阿姨?阿姨!?好吧,按辈分确实是阿姨……她看了看梁子豪奇怪的裙装,顿时明白什么事情了,噗嗤就笑出声:“好了,林子琪你在外面等一下,梁子豪你过来。”

“张张张……张阿姨……你怎么在这……”梁子豪如要受大刑一般。

“今天我在这值班,就负责处理你们这些踢球不小心的……行啦,不用不好意思了,医生眼里没有男女,只有活人和死人,懂?”张琪明白梁子豪这是害羞了,心里盘算着回头要林默天过来增援,至少再调几个归化民男大夫过来,毕竟万一再有这种情况,自己一个女人确实不方便。至于百仞总医院的元老男大夫去哪了?作为元老院的牲口,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任务把他们累死。

林子琪扶着梁子豪进了卫生室,问道:“你的衣服在哪,我去再给你拿一身。”

“在我的包里,还有一身球衣……谢啦!”梁子豪一瘸一拐在治疗台上坐好了,向林子琪尴尬地点点头。林子琪不再说话,板着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什么情况?吵架啦?”张琪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俩人莫名其妙的冷战,打开一口木箱子里的棉被包,取出两个冰袋,“躺好了,自己冷敷一下吧……”

“张阿姨,你怎么不去看比赛啊?”梁子豪接过冰袋,哼哼唧唧地躺好,一边还拿毛巾遮着羞。冰袋冷敷又肿又疼的大腿根可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冰凉的触感加上疼痛,让他又是一阵唉哟唉哟。

“我对足球不是很感冒,而且百仞总医院还有一些文件,我得在这里处理完。”张琪找好了药,又翻出一个面包,统统都摆在了桌子上,“一会吃了这个面包,十五分钟后把药片吃了,一片就可以。另外三片是后面三天的,一天一片不要多吃,更不能空腹,对胃不好。”,说着,就坐下抄着什么东西。

“谢谢张阿姨……”梁子豪拿起面包咬了几口,竟然是椰蓉的,不禁惊喜万分,“椰蓉的好吃!”

“那就都吃了吧,这种药不能空腹吃!”张琪回头看着梁子豪狼吞虎咽把面包吃饭,又给他倒了杯水,“踢球的时候也不注意一点……伤筋动骨一百天。”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梁子豪欲哭无泪,躺在治疗台上呼天呛地。

“谁让你们入戏这么深?你们以为什么?中国队打进世界杯了啊?再说了,第一场比赛,你们至于的这么拼么……”张琪一边沙沙地写着,一边吐槽:大元老们一个个都爱入戏的毛病,果然都遗传给了小元老们。

“这话说的……张阿姨,可不就是世界杯嘛!哎,对了,张阿姨,听说你们那时候,中国队还真踢进过世界杯啊?”梁子豪眼睛亮亮的。

张琪给气乐了,放下笔回过身来,眼睛一瞪:“我说你这个小屁孩,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你们那时候’?我们那时候咋了?”

正说笑着,传来了敲门声,接着一脸愠色的林子琪进来了,把衣服放在了桌子上,气鼓鼓地不说话。

“怎么了?梁子豪欺负你啦?用不用一会给他上药的时候我下手狠一点?”张琪瞅了瞅两个人,忍住笑,故意逗林子琪。

“张阿姨……你可是医生,医生啊!”梁子豪委屈地抗议。

“可我和小子琪都是女元老啊!”

梁子豪没办法,挣扎着拉了拉林子琪的衣角:“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张阿姨在这呢给我留点面子……出这么个大洋相我也很苦恼好不好……”

“没事……张阿姨……我们没吵架……就是气他不小心。”林子琪鼓着腮帮子,抱着胳膊坐下了,埋怨着梁子豪,“都没受伤的,你就是爱显摆!”

“那你是没看见尚羽的额头……头球都顶得搓了皮了……”梁子豪把嘴埋进胳膊里,唔唔唔地嘟囔着。

张琪把蘸水钢笔丢进墨水瓶,笑着向林子琪丢了一个眼色:“好了,不生气了,竞技体育受点伤都是正常的。还不都是那些叔叔、大伯们带的好头,一个个都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阿嚏——看台整个元老席喷嚏连天。

“小梁换件新衣服,来,林子琪,我们先出去。”

医务室里只剩下了自己,梁子豪终于找到了松一口气的机会,急忙忍着疼痛,龇牙咧嘴地把衣服新衣服换好,然后还仔仔细细看了看撕裂了的衣服——好家伙,内外两条都是从前门一直撕到后门。望着似乎在坏笑的撕裂线,用脚后跟都能想到,回到学校后初号班这群家伙能把这事嚼成什么样,梁子豪不禁深感绝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生活的这个澳宋,能做出来自己记忆中的那些衣服,结实、充满弹性的衣服。梁子豪苦笑着把脏衣服叠好,重新把冰袋敷上,顺手把药也吃了,才喊了一声:“好了!”

林子琪进来,脸上表情有什么不对,张琪正微笑着摸着她的脑袋。

“怎么了?”梁子豪顿时又尴尬起来,不会林子琪还在生气吧?自己也不是故意的啊……

“没什么……盐场队进球了……”张琪耸耸肩。

“啊!?”梁子豪的眼睛瞬间变圆。

广播喇叭里传来杜子腾的声音:“……盐场队绝没有想到,第一场比赛就变成了一场苦战。芳草地队在1号受伤下场后,后防线出现空档。盐场队抓住机会猛烈进攻,终于在第42分钟攻破了芳草地队球门!1:0,盐场队领先!现在场上的局势对芳草地队而言非常的不利,如果他们不想输掉这场比赛,只能放弃既定的防守反击策略,尽可能的反击得分,但这同时也会给以进攻著称的盐场队更大的空隙。两队将如何抉择,让我们拭目以待……”

凭借这一进球,盐场队似乎找到了感觉,压得芳草地队喘不过气来,半场门前可谓险象环生。不过运气似乎又不在盐场这一边了,一直到中场哨响起,盐场队还是没能抓住机会扩大优势。但是最后的焦头烂额的三分钟,让所有芳草地队员们都垂头丧气,互相还埋怨着,狼狈地下了场。教练席后面的啦啦队也安静下来,就连张嘉蘅也不再叽叽喳喳的,只是在尚羽过来后递给他水壶,然后咬着嘴唇沉默着。

王华琪眉头紧锁,看着退下来的孩子们受到了重大打击士气低落,他和其他几个元老交换了一下眼神,可谁也没有更好的主意。现在不怕盐场队继续进攻,而最怕盐场队见好就收!一旦下半场他们通过增加控球时间来拖延,芳草地就会陷入进退两难的极大被动中。如今1:0落后,既定的磨过上半场,下半场再行反击的策略已经行不通了。先不说后防线少了梁子豪,两根顶梁柱折了一根,剩下的尚羽也在连续的跑动、起跳、拼抢中消耗了大量体力,此刻已经喘成狗了。其他队员也好不到哪去,听他们呼吸的声音就知道同样是非常疲惫。这种情况下尝试反击,恐怕会面临攻不上去又撤不回来的尴尬……可是不进行反击……教练组的元老们互相看了看,很难抉择。

“那我们来分析一下……盐场队现在终于打破了我们的防线,那么他们会做什么?作为一支号称从无败绩的进攻型球队,我认为他们不会选择见好就收——面子上他们就过不去!所以,他们一定会盯紧了我们后防线的缺口,继续猛攻!所以……谢伟,你们前锋,还有中场,做好反击的准备。尚羽,你带后防线继续拼抢,尽一切可能破坏盐场队的攻击。一旦拿球不要犹豫不要保守,直接向前场踢!中场和前锋不要等球,上半场比赛你们太多的等着球来,这等于告诉盐场队球往哪踢。要积极地去抢,一旦得手马上反击,打乱盐场队的节奏!丢了一个球没关系,咱们争取下半场找补回来!”王华琪见大家都说不出什么一二三,只好说了一堆正确的废话,然后把几个后卫叫过来,“你们不能等着小元老去给你们抢球,你们自己也得抢,抢到之后不要传给小元老!哪个队友位置好,就给哪个!上半场,你们只要得球就给小元老,现在盐场队已经发现了这一点,连续截你们,所以你们必须要调整!顶上去抢,不要下意识把球塞给小元老,塞给别人晃他们一下,懂了吗?”

“懂了!”两个归化民孩子一个劲地点头。

“尚羽,还行吧?”王华琪又过来,蹲在洇牛般喝水的尚羽面前,“别喝太多,当心胃疼。”

“没关系,王老师,歇一会就好了。”

“好,你再辛苦一下,除了后防线,随时准备补中场。尽量把战线往前推,不要一直被压在我们门前!”

“明白,王老师!”尚羽打了一个OK的手势,疲惫地拿毛巾擦了擦汗,丢给张嘉蘅。

张嘉蘅一脸萌萌哒:“尚羽,加油!”

好,现在芳草地队叫暂停……”

=============

咋足球比赛还有暂停?? ...


疏忽了疏忽了,我改一下

证明老聂不踢球


不是球迷,只是“踢”过

最近几天更新的正文里提到的许廷亮是聂帅创造的角色还是有真实网友扮演的? ...


我的马甲,前一阵征集人物卡我就把他投了

人在家中坐,喜从天上来,哇咔咔咔咔

聂司令即将达成断更一周的成就!


聂小轩病啦,实在是没空啊……争取明天更一下

563.盐场杯(五)

大喇叭里播放着《生命之杯》,十二个足球宝贝们在场地中央随着音乐舞动着,而看台上竟然在几个丧心病狂的元老带领下,玩起了人浪。激战四十五分钟后,无论是芳草地队还是盐场队都已经是疲惫不堪,呼哧呼哧地在各自休息区里喘着,隔着球场怒目而视。球场外,广播大喇叭下聚集在一起听解说的人们开始了激烈的争论,按照各自支持的队伍分成两派互相对骂。甚至此时此刻的马袅公社,听球的人们高喊着加油口号,他们认为既然球场的声音可以跨越十几里地传到这里,那么他们的声音也可以顺着大喇叭传过去。

调音室里,杜子腾插播报完了东门市一些赞助商号的广告,哭笑不得地把稿件收好——绝对有元老在里面瞎搅和!不然“做女人,挺好”这种广告词难道是土著自己想的嘛!?旁边噗嗤一声,杜子腾看到向天歌已经憋笑憋得快要崩了,趴在桌子上抱着头,努力忍着。

真好……她又笑了……杜子腾觉得一阵轻松,这还是半年多来向天歌第一次露出笑容,自己也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谁知道向天歌腾地一下又坐好了,吓得杜子腾差点没从椅子上直接跳起来,空气瞬间凝固。尴尬了半分钟,杜子腾又小心翼翼地坐好了,瞅了瞅向天歌的侧脸,她似乎在盯着下面的看台。那一波连一波的人浪从看台这头荡漾到看台那头,还挺好看……杜子腾清了清嗓子,掩饰似的拿过水杯,咕咚压了一口水,然后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了。空气硬的就像水泥,让杜子腾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坐立不安更不是,便大大咧咧笑着:“芳草地危险了,后半场盐场队只要倒脚揼波钟,芳草地就惨了……他们需要抓紧时间救驾,可不能指望伤停补时。”

向天歌托着自己没有一丝表情的脸,淡淡地说:“那死定啦,贵队加时永远黑色五分钟!”

杜子腾一愣,这是什么意思?他品出了向天歌话里有话,便打哈哈:“呸呸呸!国足已成过去!其实我真的很羡慕有的人……点球大战射压轴球……”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向天歌打断了:“你羡慕的不是比赛,你是羡慕被信任!可为什么信任你呢?”

杜子腾听出了味道,有些慌,就差拍胸脯表忠心了:“无论是首发还是替补,只要教练继续给机会我进大名单,我都会抓紧一切的机会证明自己!从前场到后场,我都想参与,就算拼断十字韧带,我也愿意!”

向天歌苦苦一笑,目光终于落在了杜子腾的脸上。那双熟悉的眼睛中亮晶晶的,杜子腾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喃喃着:“小宝……”

“那你会是教练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吗?”

杜子腾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

向天歌轻轻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回过头继续看着看台:“那……你得给我保证赛季不离开球场,休赛季努力训练。我喜欢的是一个b2b中场,而不是只会吃饼的憨憨前锋!”

“是是是是是!”杜子腾点头点的脖子快要折了。

楼上演着言情剧,楼下则是一出励志片。中场已过,随着乐曲的结束,足球宝贝们一个妩媚甚至带有些诱惑的亮相,然后整齐地退场。整备完毕的两队球员在场边活动着手脚,准备开始第二轮的厮杀。

“一定要注意盐场队揼波钟!他们极有可能拖延时间!前锋必须怼过去持续施压!尚羽,你连接后防和中场,梁子豪不在,靠你了!”王华琪最后一遍给队员们嘱咐了一下,特别是对尚羽。尚羽一脸轻松的戏谑之情,打了一个OK的手势。

“尚羽尚羽!加油加油!”张嘉蘅已经开始蹦了。

广播里传来了杜子腾的声音,一听就是绝望之后峰回路转、一吻之后春暖花开:“亲爱的观众……不是,听众朋友们!下半场的比赛已经开始了。上半场盐场队在最后时刻攻入一粒进球,芳草地队处于十分不利的被动体位……不是,地位……”

“老杜什么情况!?”几个元老哭笑不得地抬头望着调音室。

“老杜和他老婆负责直播。”聂义峰随口说道。

众元老互相看看,好像参悟了什么,嘴角一起上扬露出了恍然大明白的坏笑:“哦~”

聂义峰看看他们,猛然意识到大家误会了:“哎哎哎,不是这个意思哎!”

嘟——开场哨声尖锐的响了起来。

“好,现在比赛开始了!芳草地队一开场就表现出了极强的进攻欲望!双方在中场展开激烈拼抢!现在芳草地1号拿球,他在组织进攻……”

谢伟盘着脚下的球,眼睛紧盯前方的盐场队球员,心中已经默默印下队友的位置,在走了几步稳住阵脚后,出其不意地突然一推,球打着滚从盐场队防守队员的两腿间穿过,对方瞬间一愣“还能这么玩!?”,而接应的队友已经拿了球,带了几步发现盐场队正围拢过来,马上一塞,球跳跃着到了郭德纲脚下。整个上半场,身为中场的郭德纲几乎没有什么作为,进攻没他的事情,防守也不指望他,煞是尴尬。下半场全队进入反击,倒是给了他莫大的机会,整个人的小宇宙仿佛都熊熊燃烧。他是整个芳草地第二个掌握“蚌埠回旋”的人,接球的同时脚一勾,已经闪过了盐场队的防守直奔空档的边路而去。盐场队顿时尴尬,补位,中间就会漏人,不补位,边路大开!

“上啊!老郭!”尚羽在中场线后喊着。

郭德纲的动作笨拙又不乏灵活,然而盐场队的后卫盯防动作很快,边路突破的通道已被封死。郭德纲跳舞一样,上身挤着,脚上盘球,怎么也冲不过去,眼瞅着盐场队两个后卫都来了,急忙一脚回传:“文委!”

“你开这么高干嘛!?”尚羽急吼吼地一跃而起,停住了球,打眼一扫砰地一脚直接传中。

“小心他们的前锋!小心!小心!”盐场元老站在教练席前直跺脚。

谢伟从盐场队的盯防间挤了出来,起脚打门,结果距离没有拿准根本没有踢到球。球砸在他的腿上,反弹了一通之后落到了盐场队的脚下。又是一通拼抢之后,球被盐场队前锋踢出了边线。

“哎呀……”看台上,芳草地的孩子们顿时不甘心地叹气。

王华琪呼地一下站起来,咬着后槽牙:“不好!盐场队也在搞防守反击!他们在拖延时间!”

芳草地队的几个孩子交流一番后,尚羽去掷边球。他随手把已经被踢得灰头土脸的藤编足球转了转,脑袋在袖子上一蹭汗水,腰杆一梗就把球远远地掷出,接着兔子脱笼般向底线插过去。郭德纲接住球,紧接着就给尚羽传球,结果球刚刚踢出去,心里顿时就凉了。盐场队显然预判了这套招数,他们的后卫砰地一脚从尚羽脚下抢走了球,接着往前一塞,顿时看台上就沸腾了,盐场队前锋已经拿到了球,而芳草地队的半场几乎是不设防的!可是沸腾的欢呼声转瞬就消失了下去,谢伟不知道从哪里杀了出来,一通激烈地拼抢之后他瞅准机会把球踢出了边线。

“好险……”芳草地教练席上,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听众朋友们,场上比赛仿佛是上半场的重演,只不过双方掉换了位置。落后一分的芳草地队迎难而上,予以盐场队后防极大的压力。而盐场队仿佛采取了上半场芳草地队的战术,在自己半场拼命防守,破坏芳草地的进攻并寻找机会展开防守反击!现在芳草地队把球踢出了边线,由盐场队掷界外球!盐场队5号掷球……盐场4号拿球,展开进攻!芳草地队拼命堵截……芳草地1号拿球!芳草地1号拿球!芳草……球再次被盐场队夺回!芳草地队又抢回了球!盐场队1号再次抢到了球!听众朋友们,太激烈了!双方展开了针锋相对的拼抢!盐场队在缓慢地把战线推到芳草地的半场!盐场队传中!打在了后卫身上抢回球再次传中!前锋拿球突破!打门!被拦住了!5号尚羽预判了盐场队的射门路线,一跃用头球拦住了!后卫立刻大脚破坏……球被盐场队拿住了!现在争夺继续在芳草地的半场进行!盐场队长传吊入禁区,再次打门!又被拦住了!芳草地5号表现十分优秀……盐场队接球,啊呀,出现了失误!球踢出了底线,由芳草地队开球!听众朋友们,真是太精彩了,双方的拼抢互不相让,十分激烈!下半场比赛一开始就火药味十足!”杜子腾的声音回荡在球场上空,并沿着直播线路和无线电信号响彻百仞公社、东门市、博铺和马袅公社的大街小巷。即使不在现场,在这一连串几乎都来不及换气的解说中,也能感受到场上几乎一刻不停地激烈拼抢。

王华琪站到场边,大喊着:“尚羽!没事吧!?”,他刚才眼看着尚羽纵身一跃,几乎是用脸拦下了盐场队的一记射门。

“没事没事……”尚羽捂着火辣辣疼地半边脸,挤了挤眼,还好还好没大碍,竖起大拇指晃了晃。

“尚羽!尚羽!”张嘉蘅几乎哭出声,尚羽向她打了一个美式军礼,小跑着前往自己的位置。

“现在芳草地队门将开球!哎呀,这一脚开大啦!盐场队得球……被芳草地抢了过来!芳草地队坚决地进行反击!前锋带球突破!中场跟进!现在比赛节奏变得非常快!盐场队漏人!盐场队漏人!芳草地边路得球打门!哎呀,这一球太着急了,没有踢好,球滚出了底线。在一分落后的情况下,芳草地队员们显得有些焦急,在盐场队的干扰下获得地射门机会并不多。”

谢伟懊恼地踢了一下脚下的青草,不甘地看着盐场队门将乐呵呵地准备开球。

“没事没事,谢队,盯人盯人!”队友们鼓励他。

“好,现在盐场队开球,球踢给了边锋。盐场队并不着急进攻,准备稳扎稳打。芳草地队展现出了极强的拼抢意识,双方在边路展开了激烈的身体对抗。芳草地队员普遍要比盐场队员年轻,身体素质也无法和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的强壮的盐场队员相抗衡,在身体对抗中几乎占不到优势。但是他们的拼抢干扰了盐场队的进攻计划,盐场队迅速回传!机会!机会!芳草地队员似乎早就预判了盐场队的反应!他们弹跳能力最强的5号尚羽几乎盖过盐场队后卫半头,在空中把球拦了下来!5号迅速突破!遇到拦防!传中!前锋补上!盐场队漏防!盐场队漏人!打门!哎呀……太可惜啦!球被后卫拦住了!”

看台上的芳草地孩子们又是一片哀叹。

盐场元老们对芳草地的挑衅怒不可遏:“你们在干什么!?就这么让芳草地这群小屁孩欺负!?”

似乎是对芳草地挑衅行为的怒火,盐场队砰地一脚把球踢了出去,球高高地跃起直奔中场。

“你特娘的往哪踢呐!?”盐场元老怒骂着,一看中场位置,顿时喜形于色,“进攻!进攻!”

“回防!快回防!”王华琪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坐在长凳的一头,袁子光坐在另一头,顿时哗啦一声一屁股摔在地上。

“快!盯人盯人!”尚羽急忙撒丫子往回跑,却被盯防的盐场队员利用身体优势挤在了后面。

就在刚才芳草地队压住盐场队的球门拼抢时,盐场队的前锋悄无声息地做好了反击的准备。这记直奔中场的传球,刚好就被他们接住,接着就展开对芳草地队的反击。看台上顿时一片欢呼和惊叫,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闪电一样往前扑的盐场队,和拼命回防的芳草地队。

“盐场队利用芳草地的失误展开反击!形成了三打二的优势局面!此刻芳草地队陷入极大危险中!他们的后防几乎完全敞开!盐场队晃过芳草地的防守,把球传往边路!芳草地补位!中路空档!危险危险危险!盐场队打门!球进啦!球进啦!下半场第十八分钟,盐场队取得了第二颗进球!二比零!二比零!”杜子腾几乎是拍桌子喊着。马袅公社的广播喇叭下,顿时爆发了声如雷霆的欢呼声。

向天歌原谅肚子疼了


不原谅他俩后续剧情我没法写了……

日韩世界杯的时候中国0-4巴西事后大家其实评价也没那么不堪……毕竟实力有差距 ...


其实当年的中国队……现在的评价反而比当年高很多

剧透个结局如何


芳草地三比零输了

564.盐场杯(六)

芳草地队的孩子们都愣愣地看着守门员趴在地上,背后是盐场队的欢呼,但是他们好像都听到了守门员自责的抽泣。这一个进球就像一个霹雳一般,让孩子们一时间都有些恍惚。二比零,在所有人都拼尽全力之后,依然得到了这样一个结果,这简直无法接受。他们习惯了努力就有回报的校园生活,每个人的心中都燃起了一股烈火,焦躁地摇摆着。

看台上,苗瀚似有所想,看着场上的风云变幻,已经察觉了些许端倪:“芳草地盛行积极进取争强好胜之风,对孩子们来讲固然是好事。不过刚劲有余而韧性不足,经历此等大不利局面……只怕孩子们会愈加焦躁、慌乱,芳草地队——危矣。”,周围的看客们听到他的言论,纷纷恍然大悟,纷纷担忧起芳草地队。

“如此说来,此战……芳草地输定了啊……”

“两队实力差距太大,没办法。”

“芳草地毕竟年轻气盛,被连着进了两个球,只怕心态要坚持不住了……”

看台上,到处都是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谢伟扶着膝盖喘了一会,只觉得胸口有些疼,不得不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缓一些。他看看其他人,每个人都满脸疲惫的汗水,身上的衣服也几乎湿透。他没有想到,比赛竟然打成了这个样子,这是从没有过的情况——过去的比赛不是没有比分落后过,也不是没有输过,但像今天这般拼尽全力却无济于事的无力感是从来都没有的。他在袖子上蹭了蹭脸上的汗水,走到球门里,脚尖一挑把已经被踢得灰头土脸的足球抱在怀里:“起来,比赛还没结束呢!”

守门员爬了起来,眼圈红红的,队友们急忙上来安慰他。

“不要慌!没关系!继续按我们的节奏打!不要急!”场边,王华琪大喊着。孩子们开始急躁了,这可不是好兆头!

“对,王老师说得对,我们继续打!大不了输嘛!第一场比赛,无伤大雅,后面打赢了一样小组出线!”尚羽擦去下巴上的汗水,鼓励大家。

“好!大家振作精神!咱们继续!”谢伟扛起了队长的职责,举着球,面带笑容高声喊道。

元老看台上,聂义峰连茶水都顾不上喝了,抱着胳膊,板着脸、颠着腿,看着芳草地的孩子们分散开进入各自阵位。而对面的盐场队,他们显然是见好就收的策略,竟然全部回防,根本没打算继续给芳草地施加压力。这样以来,最后十几分钟内,两个球的压力就全部压在了芳草地孩子们的肩上:如果芳草地继续全力反击,那么刚才被盐场队打了防守反击的阴影就会时刻萦绕挥之不去。如果不全力反击,那么就将必败无疑。聂义峰皱着眉头望向盐场队教练席,他看不清那里几个元老长什么模样,只能在心里大呼“不要脸!”,可是回想起上半场,王华琪他们利用小元老的特殊身份限制盐场队的进攻……行吧,你们都彼此彼此。

“不出意外……芳草地输定了。孩子们心态不行了,你看看他们的样子……”卢峰严肃中带有戏谑,歪头瞅了瞅恨不得亲自上场的聂义峰,笑出了声,“哎呀,到底是芳草地的女婿啊……要不你跟组委说说,芳草地队算你一个得了!”,聂义峰看都不看他,赏了他一根中指。

“我倒觉得输也没什么不好。”后排的梁得志说话了,一听就是长者的味道,“这些年大家把芳草地捧着,捧成天之骄子的模样,孩子们中间可不乏有些飘飘然,还有对其他归化民的鄙视链呢!我看啊,让他们输一阵也好,哪有人一辈子都是一帆风顺,哪有什么天之骄子?”

“哎哟!老梁还知道‘鄙视链’这个词!?”卢峰惊愕。

“怎么了,我也不老啊,头发还都在。”梁得志坏笑。

教练席上,林子琪扶着梁子豪一瘸一拐地坐好了,几个归化民虽然心中想笑但都故作严肃或者装作没看见,元老们可就不管了:“哎哟,小梁,碎了没有啊?扯碎了以后可就不好用啦!”

“你们是老师,能不能注意点形象?”梁子豪有了一种自我了断的冲动。他完全想象得出回到学校后,自己会如何风评被害,便赶紧转移话题,“现在比分多少了?”

“自己看……”王华琪叹了口气,随手指了指开台上的比分簿。

梁子豪看了一眼,下巴立刻掉了下来:“二比零!?什么情况!?”

“我们对盐场队的实力还是估计不足啊……少了你之后,后防只靠尚羽根本不够。他体力消耗很大,盐场队重点盯防他……唉……”王华琪看着门将砰地一脚把球开出,叹息道,“输是肯定输了!尽力而为吧!”

“你还教练组的呢!真丧!”林子琪白了他一眼,乖巧地坐在梁子豪身边。

“上上上!”场上已经传来了嘶哑的呐喊。

刚刚润了润喉咙的杜子腾急忙抓过话筒,差一点呛着,旁边的向天歌赶紧伸手替他调音,喇叭里继续传出宋世雄附体的声音:“现在芳草地队开球!目前局势对芳草地十分不利!盐场队在取得二比零的优势后,并没有作出乘胜追击的姿态,而是重点加强防守。目前下半场已经过去了一半时间,对盐场队来说可以说是稳操胜券。现在我们看到芳草地队尝试边路突破……身体对抗中很吃亏,球回传,接着倒向另一边。比赛进行到现在,双方球员体力消耗很大,特别是对身体素质并不占优的芳草地队来说这更加不利!球塞回了5号尚羽,芳草地队5号下半场表现十分亮眼,但显然体力已经跟不上。他在中场盘球,组织进攻!盐场队前来拼抢,十分激烈!芳草地5号闪过对方球员……精彩!精彩!他突然用脚后跟把球横穿出去,芳草地前锋拿球!真是太精彩了!芳草地5号吸引了两名盐场队的防守队员,为队友创造了突破条件!现在球再次传向边路!这里无人盯防!无人盯防!”

“注意门前!注意门前!”盐场元老面目狰狞地大吼着。

砰地一脚,郭德纲将球高高踢起,直接吊往中路,谢伟已经挣脱了两个人的夹防钻了出来。

“盐场队门将出击!盐场队……脱手了!盐场队门将脱手了!好机会!”广播喇叭里是杜子腾的咆哮,看台上许多人甚至已经伸着脖子站了起来。

球呢!?球在哪!?在一通混乱中,谢伟只见球在一闪而过便不知去向,眼前是不知道从哪伸过来的盐场队的腿,脚下和腿上传来几次球的触感。他完全是下意识地,如同跳舞一般,终于把球盘在了自己脚下,接着起脚便打。

“芳草地打门!哎呀……多好的机会!球被盐场队门将扑住了……显然运气并没有站在芳草地这边,全场比赛他们获得了多次射门机会,然后都十分可惜地错过了……刚才盐场队门将失误脱手,但是后卫补防非常迅速,芳草地队慌乱中仓促起脚,被盐场队门将直接扑住!太可惜了……”

谢伟懊恼地跪在地上,用力砸了一拳地上招摇的青草,急出了一身汗。为什么不进,为什么就是进不去!多好的机会!自己要是再果断一点就好了,再沉着一点就好了……懊悔至极,又狠狠砸了一拳青草。

“没事没事没事,来!继续继续!”尚羽小跑着过来拍了拍谢伟的脑袋,然后向中场跑去。

谢伟恶狠狠地站起来,一边后退一边注意盐场队开球。

“老谢别急!慢慢打!慢慢打!”坐在椅子上的梁子豪恨不得带伤出战,然而大腿根撕裂般的疼痛让他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只能徒劳地喊叫。

旁边林子琪左右看看,随手拿过教练组的布阵图卷起来堵到梁子豪嘴边:“用这个,喊吧!”

“哎哎哎,那是布阵图!”袁子光不满。

“现在也没用了不是?”林子琪头一歪,目光凌厉地反问。

“呃……嗯……没毛病……没毛病……”袁子光被目光一震,急忙表示您老随意。

盐场队门将扫视全场,似乎是和队员们交互眼色,然后将球又远又高地踢了出去,可是盐场队员们却并不拼抢。

“他们是在拖延时间,消耗咱们的体力!”梁子豪气得直拍椅子,一下子拍到了林子琪的大腿,林子琪触电一样腾地一下跳开了。

尚羽跑得留下一道白色的影子,只觉得肺泡都快爆炸了,终于截住了滚过半场好远的球,一回身,不禁一愣。盐场队好像放弃了攻击似的,至多只跟到了中场。他马上明白盐场队的策略了,便赶紧一脚把球塞到边路,自己往前跑去接应。盐场队早就摸清了芳草地队的场上核心都是谁,无论是谢伟还是尚羽都被严密盯防。两个人积极跑动,盐场队就接力盯人,撕扯来撕扯去,始终没有机会。频繁的跑动、拼抢,把芳草地的孩子们累的气喘吁吁,基本属于奥特曼亮红灯的状态了。终于,球被盐场队后卫瞅准机会偷了一脚,踢出了边线。

“快快快!赶紧发球!”谢伟一边跑动,调动着盐场队防守,一边喊着。

边球掷出,马上就被盐场队抢走了,可接着又被芳草地拦截,两个人撞在一起,球被挤了出来。所有人下意识地看了看裁判,没有吹哨!尚羽反应快,已经把球抢到手,接着对着球门方向,迎着两个拦截后卫做出了直接打门的动作。

“太着急啦!”梁子豪一急之下站了起来,大腿根一疼又一屁股坐下了。

然而尚羽这看似用尽全力的一脚却踢得十分轻盈,两个盐场队后卫被结结实实晃了一个大腰子,一口芬芳眼睁睁地看着球并没有飞向球门,而是横穿了出去。

“注意补防注意补防!他们又要吊边路!”盐场元老吼叫着。

球被芳草地队员接住,接着马上又传了出去。郭德纲接球,接着对准球门起脚就打。球高高地跃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翻滚着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直奔盐场队球门而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芳草地的孩子们脸上甚至准备露出笑容。然而一个黑影却拦住了它,盐场队门将奋不顾身地一扑,死死把球抱在了怀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太可惜了……芳草地队的打门太过仓促,角度太正,被盐场队门将扑住了。”解说立场本该中立,但杜子腾也不由自主地替芳草地队感到惋惜,“裁判正在看时间,下半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看台上的盐场队球迷似乎已经准备欢庆胜利。现在盐场队开球……芳草地危险!盐场队故技重施,采取了快攻战术!利用芳草地急于进攻过于压前的失误,他们直接把球传到了中场!”

“快!回防!回防!”

谢伟脸色因为缺氧和惊吓,变得煞白。刚要往回跑,便和盐场队对方队员纠缠在一起。尚羽也急忙往回跑,然而一个黝黑的盐场队员像座山一样,用强壮的身体死死挡住尚羽,任凭他左晃右闪,死死盯着。芳草地的防线好像突然崩溃了,战线如同百仞水电站泄洪一般,快速推进到了芳草地的半场。杀气腾腾的盐场前锋面对芳草地后卫甚至毫不减速,直接把球踢出,跃过后卫的拼抢,然后竟然直接加速追上了滚动跳跃的足球!

“盐场队突然发动了气势十足的反击!他们在边路绕开了芳草地的防守,球传到中路!芳草地队员拼命拼抢!球再次挤了出来!盐场队员得球!打门!被门将扑出!盐场队补位再打!球进啦!球进啦!三比零!三比零!下半场第38分钟,盐场队再次得分!三比零领先!到底是号称不败之军的强军劲旅!盐场队在下半场连续利用芳草地的失误,以快速反击打得芳草地措手不及!尽管芳草地的表现令人惊异的顽强,但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心理素质,平均年龄只有16岁的芳草地队还是显得太年轻了。可以说,这场比赛,盐场队已经稳操胜券。听众朋友们!听众朋友们!芳草地队马不停蹄地发起了反击!他们的突然行动令盐场队措手不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上上上!”谢伟看着郭德纲盘着球,冲过了盐场队的拦阻,好喊着已经直向前冲去。

裁判掏出怀表,手已经握住了哨子。

“老郭!这边!”刚才被阻隔在后面的尚羽,一反身就成了优势位,转瞬就拉开了和盐场盯防队员的距离。

球已经塞了过来,尚羽护着球,用力挤过铁墙一样的防守队员,接着飞起一脚长长地传到门前,谢伟正向那里飞奔而去。

裁判举起了手。

嘟——嘟——

砰地一下,盐场队的防守队员拦住了尚羽的传球,把球踢出了边线。

嘟——(大家好,我叫BGM

“听众朋友们!听众朋友们!第二届盐场杯第一场比赛——芳草地代表队对阵马袅盐场代表队,吹响了终场哨声!马袅盐场队经过苦战,以三比零的战绩取得了胜利。这恐怕是他们自1628年建队以来,实力相差最悬殊但同时也是最艰难的一场比赛。面对异常顽强,直到最后一刻仍在反击的芳草地,盐场队直到下半场才真正稳住阵脚。比赛过程堪称荡气回肠,交战双方都把‘更高、更快、更强’的体育精神发挥到了极致!在这里,让我们向两队球员致敬!向教练员致敬!感谢他们为我们上演了酣畅淋漓的一幕!现在双方球员列队向看台观众致意,向裁判员致意!听众朋友们,这里是临高澳体中心主体育场,1633年10月3日,第二届盐场杯第一场比赛——芳草地代表队对阵马袅盐场代表队,到此结束!感谢收听!”

王华琪从没见过孩子们像今天这样灰心丧气……怎么能不灰心呢?开门第一仗被人家打了一个三比零,而且芳草地并不完全是没有机会的。开局他们打得很好,成功拖住了盐场队的阵脚。下半场,仿佛不知疲倦的孩子们以令人难以置信的积极拼抢,竟然一度形成了压着盐场队打的局面。然而……频繁的失误,甚至一模一样的失误,每一次都会被老辣的盐场队抓住机会。而几次宝贵的破门机会,莫名其妙地都错失了……孩子们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尽管都面露不甘甚至于愤怒,可败了就失败了,比分簿上红色的“3:0”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打在了每一张汗津津的脸上。

“算了,老王……毕竟是传统强队。论身体素质,论心理素质,咱们的孩子们差得还太远了。从上半场临结束被盐场队攻破,这场比赛就胜负已定了。孩子们总要成长,除了刚强还要有韧性,输这么一场比赛没什么。再说了,咱们本来也没指望赢不是?”袁子光站起来,远远地看着垂头丧气的队员们向教练席走来,开始鼓掌。王华琪深呼吸了一下,也露出了笑容,跟着鼓掌。接着,替补队员、啦啦队和看热闹的初号班,都开始鼓掌。掌声慢慢地热烈起来,大家原本失落的表情也慢慢变换成了笑容。

“王老师、袁老师……我们错了……”谢伟抹了一把眼睛,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你错什么了?刚才那反击漂亮!这叫什么,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干得漂亮!”袁子光用力地鼓掌,满脸都是欣赏世界杯十佳球的表情。

“就是,老谢,你们踢得漂亮!”梁子豪踉踉跄跄站起来,忍住鼻头的酸楚,卖力地鼓掌。

王华琪打量着孩子们的球衣,已经滚得满是青草和泥土的颜色,被汗水浸的就像刚从桶里捞出来,再看看那一张张脸,活像土地爷。他抱起一颗足球,丢到了谢伟手里,微笑着:“输球,很正常。既然是比赛,就会有赢有输。努力了,未必就会赢。至少今天,我们发现了、学到了不少东西。盐场队到底是夺冠大热门,他们在开场被我们打乱阵脚后,很快就适应了我们的打法。我们在战术上,展现出了很强的韧劲。而他们,则是在心态上,比我们更有韧劲。我们比分落后了,就急躁了,心里就沉不下来了,脚下就匆匆忙忙了。同学们,这就和打仗一样,一味的争强好胜不会带来胜利,那叫好勇斗狠。冷静,时时刻刻都能冷静、沉着,谁能沉着,谁就能赢。”

“是,老师……”孩子们低声应着。

“不过,尽管如此,这场比赛堪称精彩!你们贡献了许多够得上甲A级别的十佳球!令老师们大开眼界啊!”王华琪的笑容热烈起来。

“对,没错,简直范志毅、李毅、邵佳一、孙继海附体!”袁子光竖起大拇指,“盐场队不是装逼要踢咱们十四比零么?去踏马的!”,众人哄笑。

“咱们就不搞什么精神胜利法了,输了就是输了,三比零,输的很难看,但是咱们知道输在哪里,就不怕再来他一场!虽说赛场如战场,不过咱们比伏波军有个好处,战场无亚军,赛场谁怕谁?你们中一些人,其实已经不算芳草地的学生了,像谢伟,你们马上就要走上各自的工作岗位。今天老师就再送你们一句话,大家记住:失败不是成功之母,但每一次赢,背后都一定有你看不见的失败!像我们的工厂,那些轰鸣的机器,元老们也是从一次次的失败中摸索出来的。失败后,知道败在何处,加以改之,总有一天就会赢!大家明白了吗!?”

“明白!”

“来,喊三遍——我们败了!”王华琪一摆手,大家面面相觑。王华琪一笑,从谢伟手里接过球,“喊出来!心里就接受它了!只有接受了失败,放下那些不服气,你才能学会怎样才能沉下心,怎样才能有韧劲!来,我带头,我们败了!”

队员们互相看看,跟着喊着:“我们败了!”

“大点声!我们败了!”

“我们败了!我们败了!”孩子们一起怒吼着,眼睛里却收起了泪水,脸上露出了笑容。

输了有点可惜,不过这裁判也忒不给面子了哈哈哈,最后正常情况也会给打完最后一攻啦 ...


本来想写平局或者赢了,后来觉得太俗套了,干脆来个惨败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理由,很有点十来年前作文不惜一切代价避免俗套的味道了 ...


所以80后这一代反贼特别多接受的就是“反”的教育

聂司令帖子竟然掉出第一页了……难道是出海有任务了?


最近事比较多,忙过这一阵再更

感谢支持感谢支持

565.盐场杯(七)

比赛结束,体育场里重新嘈杂起来,志愿者们正在疏散密集的人群,满头大汗地吆喝着,引着人流前往不同的出口。意犹未尽的观众们,还在津津乐道甚至争论着刚才的比赛,自然也有双方各自的支持者芬芳相向,进而也诞生了本时空的第一批足球流氓——当场就被国民军擒住,扭送南宝矿场发泄他们爆棚的荷尔蒙去了。不过对那些千里迢迢来看澳洲景的“大明友好人士”来说,个中滋味就有些非比寻常,他们本能地觉得澳洲人似乎在通过这“澳洲蹴鞠”向他们传递什么信息,可是话到了嘴边上却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都在不安忐忑中挪着步子,心情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他们已经完全不认识的世界。

元老席上,比赛看得心满意足,茶水也灌得饱饱的元老们,用一种牧羊人看闹哄哄的羊群入圈般的眼神,看着轰隆轰隆离开的观众们。他们不打算去凑这个热闹,因此还都安坐在椅子上,晒着太阳,吹着小风,佳人伺候着,唾沫星子飞溅着讨论着今天的比赛,很快就把本届盐场杯的十佳球名额给割出来一块。聂义峰望了望高高的播音室,打算去找杜子腾聊聊天,好朋友们已经好久没见面了,晚上再叫上几个同在甘泉岛搞过基的家伙到半边天叙叙旧。贪腐案后,在伏波军内没有任何后台的杜子腾等于是成了所有伏波军元老的替罪羊,被撤去了军职。当然,对元老来说这点处罚那都不叫事,但毕竟是挺丢人的。而且老杜的家事……聂义峰也知道一些,今天听到老杜两口子竟然同台主持,不觉有些惊喜。

聂义峰兴致勃勃地沿着楼梯一直爬到顶层,来到了播音室外面,刚要敲门,手一下子停住了。

"不要吹……你轻点拍……啊……在这不行……不要……嗯……啊……轻点……”

哎哟我去!聂义峰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新闻一样,差点喊出来,心说杜子腾你可以啊,刚刚复合就搞办公室赛车?接着就轻轻趴到了门上,里面隐隐传来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娇嗔。嗯……自己是不是太变态了?竟然趴在这偷听!?聂义峰突然想起当年偷窥张琪和徐工新婚,差点被自己一枪崩了的家伙,急忙从门口跳开。刚要离开,脑子里却突然有了一种坏坏的想法。他忍住笑,做好准备起跑的姿势,一点一点挪到门口,突然抬手砰砰砰猛敲了几下门,然后腿像弹簧一样砰地一下就蹿出了八丈远,几乎是一跳大半个楼梯地呼呼呼地飞快地下了楼。

播音室的门打开了,收拾设备累得一头大汗,手里还攥着两根线头的杜子腾莫名其妙地走出来,左右张望一下,喊了一嗓子:“谁啊?”,当然没有应答声。

门里面,正努力把蓄电池组搬上台车的向天歌也累得气喘吁吁,这东西对她来说太沉了。她蹲下休息了一会,对着杜子腾娇嗔着:“你帮个忙……我搬不动……这些东西放在这里不行,得运回仓库里。”

聂义峰一路撒欢飞奔着,脸上是眼看着就要溢出来的恶作剧得逞后的贱笑。他一路冲回元老席,胳膊一撑从护栏外一跃而入,两三步蹿回自己的位置上,还没坐下就已经哈哈哈地憋不住,直笑得眼泪四溅,把旁边的人笑得摸不着头脑。

“干啥干啥干啥?选你当执委会主席啦?”卢峰和胡德林都被这没心没肺的笑声给笑懵了。

“没啥没啥……哈哈哈哈……我估计……哈哈哈哈……有人要痿啦!哈哈哈哈……”聂义峰已经笑成了一只豆虫,在椅子上拧过来拧过去。

胡德林伸出手指一戳,聂义峰腾地一下弹起来,又跌回椅子上,笑得如杀猪一般,把胡德林笑得犹豫着是不是该给百仞总医院打个电话,他踢了一脚聂义峰:“你癔症发作啦?”

“没事没事没事……”聂义峰费了好大劲才把蠢蠢欲动的笑欲憋回去,擦了擦眼泪,就在这时,杜子腾的电话打了过来,聂义峰看了一眼手机,嘴角一抽搐差点又崩了,急忙忍住,“喂,老杜啊!你……你……你解说的不错!”,聂义峰几次差点垮掉,脸上的肌肉抽搐着。

“哎,老聂,晚上咱们聚聚吧?好久没见了。”杜子腾显然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聂义峰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下又笑了起来,把电话那头的杜子腾给笑得从头到脚无所适从。

“笑你老母啊?”杜子腾听聂义峰已经快笑得抽过去了,一肚子的莫名其妙,拿家乡话骂道。

“抱歉抱歉,不好意思……行啊!叫上许延亮、张琪、陈亮,再叫上大图、参谋、老孙和齐老师,咱们西沙前委一起聚聚,有家属的带家属啊!噗——哈哈哈哈哈……”

“笑你老母啊!?”

东门市的夜景,一如往日一般热闹,而且在盐场杯的刺激下更加鼎沸。迎四方客,汇八方宾,那些慕名而来的外地球队、客商们,都带着“久仰久仰”的好奇,穿行在喧闹的街道上。高大的煤气路灯,火山岩修砌的道路,响着铃奔跑而过的黄包车,四个轮子如莲花般稳坐的马车,甚至就连标注了“厨余垃圾”、“可回收垃圾”等等字样的垃圾箱,都成了他们眼中了不得的新奇玩意。岗亭里站得笔直的国民军哨兵和公安干警更不必多说了,澳洲人颠覆了许多华夏传统认知,其中最令人不可思议地莫过于“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这句话了,他们惊愕地发现往来的百姓不但不惧怕这些“兵”和“吏”,甚至会有调皮的孩子向他们鞠躬,而他们就会把右手抬到眉毛处,这似乎是澳洲人的公事部门的礼节。

半边天酒楼已经有了90年代县城大酒楼的既视感,也是东门市少有的安装有电灯的地方。澳洲人以“妇女能顶半边天”之意为其命名,自然吸引了更多的好奇的目光。如果是三年前,穿着长衫长袍的人们一定会以澳洲人无尊无卑、伤风败俗而愤怒,不过现在已经没人再管这一套了,纷纷在澳洲式的四方小桌或大圆桌后,享受着衣着有伤风化的服务员伺候,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聂义峰坐在三楼楼梯口的一张沙发旁,正嘎达嘎达地发着短信,还竖着耳朵听着楼下南腔北调的嘈杂。东门市像是一块海绵,不停地吸引海商们前来淘金,口音上可谓南腔北调。他喜欢这个感觉,常年待在军营里容易和现实世界脱节,只有来到东门市才能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么大的意义,尽管这份意义并不完全取决于自己,自己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不过这个时候,可以忘却头疼的权力斗争,忘却无聊的派系纠葛,沉浸在灯红酒绿中,这才是生活的样子嘛!

“哎?老聂,你咋坐在这?”齐楚秦咚咚咚地踩着木制楼梯上来了。

“这不等你们么!”聂义峰微笑着,站起来和聂义峰握了握手,“315房间。”

“哎哟,这房间号……有点打假啊!”齐楚秦顿时乐了。

聂义峰往齐楚秦身后看了看,坏坏一笑:“当年在西沙我就觉得你俩关系不一般,什么时候结婚?”

齐楚秦正色道:“雨薏是我的秘书!”

“哦,懂,懂!”

田雨薏脸一红,向聂义峰问好,然后紧跟着齐楚秦的阔步,走向房间里。聂义峰又坐好,手指头戳着手机屏幕。五年了,手机已经不可避免地卡顿的比较严重。办公厅的仓库里还有一批储备的手机,但是并不足以给每个人都更换,所以干脆就谁也别换。五年来,手中的几个电子产品都有几乎不可逆的损耗,这让聂义峰不时觉得,自己真的是在另一个世界里,回不去了,当然,他也是极偶尔才会想到这一点。不知道为什么,聂义峰有时候会突然觉得,自己本来就是在这个时空生活的人,这五年的日子天经地义。而又有的时候,他觉得这五年,好像是偷来的,迟早要还的。

手机又卡了,短信怎么也点不开,等了一会才看到了何婧的回信。唉……芳草地又要加班,今天的小聚餐她无法参加。自从何婧不只是老师还做上了中层之后,加班便成了常态,这还是她作为元老的正式夫人芳草地已经给足了面子的情况下。好在聂小轩已经上了幼儿园,周六周日才能见到,这才让聂义峰稍稍心理平衡了一些。他知道何婧十分上进,已经开始自学元老院的初中课程,堪称归化民干部的楷模……可是作为一个母亲来讲,未免就有些……聂义峰收住思绪,有些失望地收起手机,又听到了脚步声,低头一看顿时愣了一下,马上明白过来换上了贱兮兮的笑脸。

“哎哟!大图,这是谁啊?”

余蓉躲在沈昌杰背后,一身试制五号还未换下,显得乖巧可爱。沈昌杰扶了扶眼睛,偷偷地向聂义峰竖了根中指。聂义峰露出了“明白,好说”的表情,拥趸着沈昌杰进了315房间。

房间里,向天歌眉飞色舞地讲着今天的比赛,特别是梁子豪的惊天一字马,在播音室里居高临下看得是另一份感受。张琪又补充了一下梁子豪在医务室里和林子琪的窘态,两个姑娘笑得前俯后仰。杜子腾今天做东又是破镜重圆,因此格外殷勤,提着茶壶忙前忙后。田雨薏和余蓉两个归化民见首长亲自端茶倒水,脸都白了,急忙抢着要做服务工作。

“哎呀,都坐都坐!你们啊,别把这几个元老当首长,都是些人面兽心的玩意。”杜子腾口无遮拦,让两个已经紧张的一身汗的小归化民入座,还故意给她们倒茶。两个小女孩知道澳洲首长特别喜欢表现众生皆平等,执拗不过,只好心惊胆战地看着洁白的茶杯里倒满了清香四溢的花茶。

“哎,老杜,这些日子你也没个音信,去哪高就了?”聂义峰把军装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问道。

“我啊……唉,自从那事后,还好向天歌给我做了证,才没什么大事。”杜子腾碍于有归化民在场,便没有说的很直白,不过元老们都懂。他拿着茶壶转了一圈,检查还有没有空杯子,“我去对外情报局了。”

“啥!?”聂义峰一惊,“哎哟我去,当特务去啦!?这可是元老院的中统啊!呃……中统还是军统……小鸽子中统你军统?”

“保密局吧?或者我们的社会部!”沈昌杰微笑。

杜子腾不好意思地傻笑:“其实也不是,算是借调吧!五道口那边对各部门的财务开始规范化管理,所以我就去了对外情报局办公室,负责这方面的工作。”

“哎哟,当年是谁跟我立誓发狠,说这辈子再不当会计……折腾了几次,这不还是会计?你这是命啊!”聂义峰半开玩笑,杜子腾垂头丧气,屋子里笑声不断,连田雨薏和余蓉都不明觉厉地跟着笑起来。

聂义峰又盯着齐楚秦和沈昌杰,奸笑着:“哎,我说大图,齐老师一向是个人面兽心的玩意,怎么连你都叛变革命了?之前我听齐老师说你也买了女仆,吓了我一跳!”

沈昌杰微笑着:“咋?就许你聂大善人雇保姆,哦,不允许我雇个秘书啊?要不要来大图,感受一下一天整理两吨材料是什么概念?”,余蓉脸红红的,低着头,头头瞄了一眼旁边的沈昌杰,不安地揪着手。

“不是,你和张枭不是一直号称撸党么,我还以为你们永不买女仆呢!”聂义峰哈哈一笑。

张琪不忍直视地捂着脸,心说聂义峰今天这是脑子秀逗了么,杜子腾和向天歌刚复合,扯什么女仆!?她急忙向齐楚秦使了个眼色,齐楚秦心领神会:“那个……老聂,老许和老陈怎么没来?”,杜子腾正害怕再说下去又要扯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他偷偷瞄了一眼已经沉默下来的向天歌,不禁向齐楚秦投以感谢的目光。

“哦,他俩啊……陈亮去参加造船工作会议了,实在抽不开身。老许出海了,护送东南亚贸易船队,现在应该是在返航的路上。”聂义峰随口答道。

月明星稀,温柔的海水不停地拍打着已经疲惫的船壳,似乎是提醒值班的水兵不要打瞌睡。已经哈欠连天的瞭望兵坐在桅杆吊篮里,搓了搓鼻子,看着月光下深邃如墨的大海上,粼光闪闪,又打了一个喷嚏。桅杆下不时响起巡逻兵走过的脚步声,还有简短的问答。入夜之后海风清凉,不停地从北方抚来,531号风帆护卫舰和它背后的一串运输船,不得不斜过船帆兜住海风,以“曲线救国”的方式向北航行,目标是中建岛。如果一切顺利,再过三个小时,他们就将平安抵达甘泉岛基地,在海员酒馆美美地放松一下,再到海岛客栈睡上一觉,早上再吃一顿香喷喷的海岛快餐,然后就可以直奔临高了。瞭望兵越想越美,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他又打了一个哈欠,努力支撑着自己的眼睛,眼前似乎已经是那个海员酒馆那个番婆子搔首弄姿的舞蹈……

许延亮揉了揉眼睛,也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为什么,他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这次东南亚之行不甚顺利,由于半岛政治局势变化,此次东南亚粮食贸易仅完成了计划额的六成,而出售的货物利润还不到预计的一半。当然,作为海军的指挥官,他不必替殖民贸易部操心贸易的问题,他的担忧在于这次前往东南亚状况不断——南下时遇到不明船只逼近,被他们用武力吓阻,倒没什么。可是在一次靠港后,竟然出现了水兵和当地土著打架斗殴事件,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在返航前又发生了水兵失踪,经过几番搜索寻找,只找到了赤裸的尸体,其他东西都不翼而飞。最后,就是一路上,远处频繁有船只时隐时现。显然,对方是为了确保自己在它们望远镜视野范围内,这可是过去从没出现的情况。谨慎起见,许延亮命令担任护卫的531舰和532舰一路都保持一级战备,紧张兮兮地穿过浩瀚的南海,等即将到达中建岛海域时,所有人已经疲惫不堪了。

“回去之后,要到紫明楼好好地享受一番。”许延亮对甘泉岛海员酒馆的那些歪瓜裂枣没什么兴趣,他更钟意于紫明楼的享受。既然睡不着,他干脆起了身,喝了一口水,打开舷窗看了看月光粼粼的海面,真漂亮。舷窗外,是披着月光的运输船队,所有船只都按照夜间航行部署排列着紧凑的队形,桅杆、船头、船尾都悬挂着轻轻跃动的灯火。许延亮放下心来,关闭了舷窗,打开舱门享受了一会南海的月光,登上了艉楼。值班员竟然坐在椅子上四仰八叉地睡着了,他虽然不满倒也没有生气,这一路北行全是紧绷神经,眼看就要到家了,大家实在熬不住了。既然睡着了,那就睡会吧,许延亮小心地跨过值班员懒懒地伸着的双腿,回头又打量了一下这个睡得一塌糊涂的家伙,拾起毯子重新给他盖好。

“司令员!”舵手还没睡着,他刚刚换班,还精神着,但是脸上也写满了疲倦。

“好,打起精神。”许延亮向他点点头,去检查了一番罗经盘,然后打开电讯室的门。正在打瞌睡的电报员一个激灵,呼地一下站起来,正要报告被许延亮打断了,在询问了一番无线电事务后,许延亮来到的甲板上,所有的火炮都披着防水布,所有物件摆放的也完全合乎规定,没什么问题。许延亮手扶着侧舷护栏,眺望着北方,时间上推断应该快到地方了,到了中建岛就到了西沙,到了西沙就可以休息一下了。

吊篮里的瞭望兵歪着头,美美地做着梦,似乎那个番婆子已经把胸衣解开了,白花花的躯体妖娆地骑在了自己身上,太美了……冷风吹过,瞭望兵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意识到自己做春梦了,急忙揉揉眼睛,又甩了甩腮帮子,干脆站了起来。他眯着眼睛扫视了一圈大海,黑乎乎地分辨不出有什么东西,只有粼光间有一个黑点,哈!中建岛到了!瞭望兵不禁备受鼓舞,已经按捺不住去海员酒馆的冲动了。可是他突然愣住了,中建岛怎么变大了?哎?还会动!?瞭望兵吃惊地发现,中建岛竟然像生物课上讲的细胞一样,慢慢分裂成了两个!不!不对!另一个黑影不是中建岛!那是……那是船!

突然,船型的黑影闪起了一片火光。

“炮击!炮击!”瞭望兵恐惧的嘶吼顿时吓得全船所有人一哆嗦。话音未落,呼啸而至的炮弹已经打得531舰木屑四溅。

“敌袭!敌袭!战斗警报!战斗警报!”许延亮身上剧痛无比,他知道自己一定是被木屑打中了,可已经顾不上剧痛,他奋力爬起来,掏出手枪连开三枪。梦中的值班员也被炮声惊醒了,连滚带爬地地跑到警报器旁,奋力地摇了起来。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大海。

车速不够快……船速倒是够快的……突然就打起来了啊

另外可回收垃圾这个还真是与时俱进啊,一股神秘的力量 ...


剧情设定是西班牙方面对运银船被劫而进行的报复,他们很耐心地搞清了元老院东南亚商船队的活动轨迹,算准了时间在一个月圆之夜伏击了元老院商船队

566.净海1633(一)

静夜中的甘泉岛已只剩下了月光,朦白中所有的建筑都十分安静,就连投入使用后不久的海员酒馆也静了下来。唯一还有人影的地方就是灯塔了,现在担任夜间执勤的不再是驻岛民兵,而是国民军海警西沙中队的战士。哨兵沿着灯塔上的步道巡逻,扫视着披星戴月的大海,让灯塔的光芒照向四周。这栋坚固的建筑在一年半的使用中,顽强地扛住了台风暴戾的狂风巨浪,简直成了甘泉基地的象征图腾,因此每批轮换的驻岛劳工和海警部队上岛第一件事,就是在灯塔下举行誓师大会,高呼“守好元老院和人民的海疆”口号,宣誓“做好本职工作,全心全意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如今甘泉灯塔的周围,被一批批的守岛人种上了大量的马齿苋,大家很有心的用仓库里的木材边角料搭建了花坛,还留出了一条过道。岛上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在遥远的澳洲,澳宋本土那支被敬称为“解放军”的军队,在他们驻扎的岛上种满了这种只有在太阳最炽烈的时候才盛开的小花,每年一到夏秋花开的时候,岛上布满了醉人的玫红花色。

哨兵又转了一圈,轻轻站定算是休息一下,背后的亮光在秋夜大海上形成了一道明亮的光柱。哨兵低头看着脚下的营地,显然大家都已经睡着了。南边的停泊区,大大小小十余艘船只也安静地伏在哗哗的海浪声中。甘泉基地和整个“玉东环礁矿区”建成一年半来,不但向临高、三亚输送了大量的磷质石灰土,还成为了南海航线上一处重要的补给点和中转站。如今,下南洋的商船超过三分之一会选择在甘泉岛停泊。当年齐楚秦自作主张建立的海岛农业竟也成了金字大招牌!因为水肥丰腴,“甘泉牌”瓜果蔬菜已然成了南海航线上人们垂涎欲滴的挚爱!不过物以稀为贵,商务部接手之后,定下的价格那是相当的奸诈,但对长期漂泊于海上的人们来说也是久旱甘霖的享受。

军用码头旁,四艘洁白的双桅巡逻艇肩并肩锚泊成一排,降帆之后的桅杆光秃秃的,随着海浪摇曳。这是专为海警新开发的新型号——037IS型双桅风帆巡逻艇。相比过去单桅的037、双桅的037I和大吨位的037II,新型037IS改进了帆型以兼顾近海和远海航行,武备进行了统一,诸如各种口径的短重炮、加农炮被全部统一为75mm达尔格伦架退式舰炮,前后各有一门,采用换门架炮架,辅助武器也由打字机更换成了五管11mm手动转管机枪,这是由海军30mm手动转管炮发展来的海警武器。在元老院的贸易网络越来越大之后,特别是海军与海警正式划属两个系统之后,海警的巡逻海域也急剧扩大。在紧急情况部的要求下,国民军于年初提交了新型巡逻艇的研制请求,临高造船集团一厂和二厂不负众望,仅用三个月就完成了设计、建造和试航,前四艘被划拨给了抽调组成的国民军海警西沙中队,其中首舰继承了整个元老院海上力量里最光荣的舷号——6101。

总之,甘泉基地充满了生机、活力,真如海岛明珠一般。

铛铛铛铛——报警钟突然打响了,哨兵一个激灵,侧耳一听还有人在喊着。

“海警中队!一分队集合!”

哨兵在灯塔上探出头来,看着脚下的民兵仓库——现在作为海警中队的营房,瞬间闪出了许多黑影。他们借着月光,向军事码头猛跑而去。

“什么情况!?”哨兵在灯塔上喊着。

“中队命令我们紧急出动!”塔下有人喊着。

哨兵急忙跑去转动探照灯,让灯光为即将出航的舰艇提供指引。警种声和嘈杂声也吵醒了在岛上休息的客商,有些人好奇地走出客栈,看着月光下澳洲人的巡逻船拔锚离港,一时间都紧张起来,值班的劳工急忙来劝解。

“大家回去休息,这是海警训练。咱们这海警啊,和伏波军特娘的一个德行,不让当兵的睡个好觉!大半夜的还瞎折腾!叫练‘战备意识’!隔三差五就折腾一次!好了,大家散了散了,回去且安稳睡觉!”

众人这才离去,一边商讨着澳洲人治军有方云云。

6101艇上,艇长正在大声宣读命令:“同志们!就在刚才,我们接到了我商船队无线电求救,他们在中建岛海域遭到不明船只攻击!护航的海军同志们正在抵抗!中队命令我们一分队,立刻奔赴中建岛海域支援海军!同志们,这是敌人对我们西沙中队的侮辱!对6101这个光荣舷号的侮辱!他们胆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打劫我们的商船,损害元老院和人民的利益!我们能不能答应!?”

“我们绝不答应!”海警战士们怒火中烧,士气高昂。

“现在我命令,满帆!全速前进!”

6101和6102两艘巡逻艇,兜住满满的北风,在黑色的波涛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航迹,直奔中建岛而去。

急促的电话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着,赵梦琳疲惫地起身,定了定神,准备去接电话。她刚刚因为身体原因而流产,还十分虚弱。自己的首长虽然没有责备,甚至像一个丈夫一样安慰自己,可是赵梦琳知道自己作为一个生活秘书,首要工作就是要为首长生儿育女,这让她心情十分不好,忐忑不安,睡眠也就更差了。电话还是执着地催着她,刚要起身,手却被抓住了。

“首长?”赵梦琳回头,却见孙铭建已经醒了。

“你睡吧,我去。”孙铭建随手从墙上摘下他的上校军装披在肩上,来到客厅,稳稳地抓起听筒,“喂?我是孙铭建,哦,老陈啊……”

赵梦琳忍着身体的疼痛和酸楚,重新躺好了,突然听到孙铭建惊愕的一呼“什么!?”,自己心里一个激灵,这个语气,赵梦琳只记得当年明军打过来的时候,自己的首长说过,难道明王朝又要开战了?想到这里,赵梦琳不禁心中惴惴不安,她不担心元老院像上次一样击败明王朝,她担心自己的首长,自己的男人。毕竟,上一次的时候,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勤务兵,而现在自己还是他的女人。

“什么时候的事?”客厅里传来的声音越来越严肃,赵梦琳不安地抓紧被子,捂住了胸口,拼命按住要跳出来的心脏。

“通知榆林了吗?嗯……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孙铭建眉头紧锁,放下了听筒,转身回到卧室开始穿衣服,嘴上一边嘟囔着,说给赵梦琳听,“有紧急公务,我要去一趟马袅,你快休息吧,明天我让办公厅派人照顾你。”,说话间已经穿着完毕,随手取下挂在墙上的武装带和转轮枪,在腰间束好,戴好了大檐帽,就要离开。

“首长!”赵梦琳本能地一唤。

“嗯?”孙铭建回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生活秘书,突然明白了,露出了笑容,“没事,没有打仗,我去去就来!好好休息吧!”,说罢,孙铭建便大步离去了。

一辆212吉普车喷出的尾烟在夜里清晰可见,它轰鸣着跃过马袅要塞的护城河,驶入了西部堡,稳稳地停在了军务总部大楼前。砰砰两声关车门的声音,孙铭建和陈海阳一起下了车,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了看,总参会议室此刻灯火通明,甚至照亮了楼下。门口的哨兵一见首长们大半夜的都来了,已经意识到一定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也不管什么登记制度了,把大门大开站在一旁敬礼。孙铭建还礼,和陈海阳一起大步走上楼梯。总参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在临高的所有海陆军大佬、商务部、紧急情况部和殖民贸易部大佬、对外情报局大佬还有几个执委,一会窃窃私语,一会拍案怒斥,自然也有和事老摆摆手一脸尴尬的微笑。孙铭建走进会议室,和近处的握手,向远处的点头,大家纷纷入座。

“好了,诸位,今晚上发生了一件大事。”东门吹雨连开场白都省了,拿着一份电报摁在桌子上,双臂撑着身体,眼睛发红显然怒火攻心,“刚才连续接到了我东南亚商船队、甘泉岛基地和三亚方面发来的电报,都说了一件事——现在有一艘不明战舰,正在攻击我正在返航的商船队,海军的护航舰只正在与其交战。目前商船队已经脱离编队向东逃脱,海警西沙中队已经出动,一个分队两艘艇前往盘石屿方向接应商船队,一个分队两艘艇正在以全速赶往中建岛以支援海军舰队。”

“什么叫‘不明战舰’?”殖民贸易部部长司凯德问道,语气一听就是十分不安。

“电报上如此描述,现在是后半夜,即使是月圆之夜也很难辨认黑夜里的目标。我们试图再和商船队的电台取得联系,但直到目前还没有成功。”东门吹雨把电报交给了司凯德。

这时候,紧急情况部副部长兼内卫警卫局局长高晓松抬手示意了一下,司凯德便把电报交给了他。高晓松仔细读了一边,把电报还给司凯德:“西沙中队是一个新成立的中队,不过人员都是现有海警中队抽调的老兵,其中大都是伏波军退伍军人,很有战斗力。他们装备的是新型037IS,加上护航舰队的火力,对付这艘不明船只应该不是问题……问题是……甘泉岛距离中建岛有八十多公里,两艘037IS即使最乐观的情况下全速航行,也需要四个小时才能赶到战场……”,言外之意,就是距离商船队最近的这支救援部队恐怕来不及。

“护航舰队情况?”一直没说话的文德嗣开口了。

陈海阳站了起来:“是海军第四舰队,531和532号风帆护卫舰,吨位都不足500吨,均由大型特务船改造而来。其中531舰勉强达到第三舰队风帆战舰水平,有24门12磅舰炮,但是532舰武备不强。按照此前的任务划分,殖民贸易部和东南亚公司的商船均由第四舰队提供护航。”

“船上有元老吗?”有人问。

“第四舰队司令员许延亮兼任531舰舰长。”陈海阳说道,他马上发现大家对一个元老亲自参与护航表现出了惊愕,便解释道,“这是既定的训练计划之一,利用护航的机会,第四舰队所有官兵轮番进行远洋航行训练,毕竟第四舰队里吨位最大的就是531和532舰,所以许延亮亲自跟船指挥。”

文德嗣露出了笑容:“好啊,这时候,还有元老喜欢身先士卒,这是好事……”,大家都跟着笑了笑。文德嗣马上收起笑容,在椅子上挪了个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一点,“那……诸位元老同志们……这个胆敢向我们挑战的敌人,会是谁呢?大明?荷兰人?西班牙人?或者是英国人甚至法国人?既然打起来了,会是哪路好汉?”,说着,他的目光锁定了对外情报局局长江山。

望着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瞄过来,江山不禁暗暗叫苦,对外情报局加上它的难兄难弟政治保卫总局,可以说是元老院所有的机构部门中唯二的两个没有任何专业人士撑台、没有任何实践理论指导的职能部门了。其他部门,最次最次最次也有旧时空靠这个混口饭吃的元老能装点个门面,而元老院的“军统”和“中统”里最专业最专业最专业的元老,至多只是一个材料文件爱好者,鹦鹉学舌都没法学。五百元老中,唯一有相关工作经验的郭逸,却被大老远地安排在广东当着他的大掌柜。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元老院却对自己充其量谍战神剧水平的“军统”和“中统”提出了堪比红队、社会部的工作要求,当自己和赵曼熊是潘汉年啊还是李克农啊……政保总局已经在腐败案中灰头土脸一次了,江山不禁有了一种兔死狐悲,现在轮到对外情报局了?

“老江,去年我们商量的那个行动,你怎么看?”高晓松察觉会议气氛不对,清了清嗓子。

江山马上会意,站了起来:“诸位元老,目前对外情报局的工作开展主要面对大明方向,而在各海上列强方面,我们怀疑西班牙人有较充足的理由,对我采取敌对行动。”

“我记得,你们提过一个对西班牙一艘战舰展开猎杀的计划。”孙铭建接着江山的话头说了下去,“叫……叫什么来着?”

“康赛普西翁。”陈海阳补充。

江山点点头:“对,没错,康赛普西翁号,一艘金色的漂亮的战舰。它1628年下水1630年服役,是西班牙海军最大的战舰之一,排水量超过1500吨,搭载火炮70门。也许是因为我们的出现引起的某些细节上的一连串变化,旧时空的历史,这艘一直活动于欧洲和美洲航线的西班牙海军的大型战舰,本时空出现在了南海。去年我们的商船队返航时,与它遭遇并发生了一场海上冲突,不过并没有交火。在‘饥饿行动’我们打掉了马尼拉方面的运银船后,海军为防范西班牙人的报复进行了一系列准备,其中就包括用一次钓鱼行动歼灭此艘战舰,我们在马尼拉的情报人员也提醒过我们,西班牙人会进行报复。”

“这么说,西班牙人的嫌疑最大了……”文德嗣点点头,“那怎么没有实施?”

“因为一些成本和技术方面的问题,在元老院里遭到强烈的反对,所以没有实施。”东门吹雨无奈地耸耸肩,和陈海阳交换了一下眼色,“比如我们很难在茫茫大海上确定一个孤立目标的准确位置。如果我们想打掉他,就必须有准确的情报,清楚地知道他在哪里和去哪里,才有可能提前部署进行打击。也就是说……”

江山接过话头:“也就是说,如果确实是西班牙人所为,那么他们一定在临高或者东南亚获知了我们的准确航程,从而提前进行了部署。如果这一点成立,那么战斗爆发在中建岛海域就不难理解了——消息传回马尼拉,而后马尼拉出动战舰拦截,考虑到一来一回的时间,选择在中建岛是最好的。”

“那还说明,我们的对手已经把眼线安插过来了,而我们的对外情报局和政治保卫总局却全然不知?”文德嗣又露出了笑容,接着又看向海军,“以及我们的海军,在卧榻之侧有这么一个强敌的情况下,仅派两艘小舢板护航?”

一直不说话的王恺再也忍不住了,呼地一下站起来,却被文德嗣摆了摆手:“王胖子,不要激动,慢慢说。”

王恺一愣,马上意识到了文德嗣的真实目的,慷慨激昂地说道:“文总,诸位元老,恕我直言!归根结底,是我们海军力量太薄弱!太分散!是我们的航运力量太小!太分散!我们的海军舰艇,即使加上海警的巡逻艇,对我们现在要保卫的广袤海疆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大家看地图……”,王恺说着,就来到了会议室大地图旁,这是一幅豪迈的地图,把整个中国的海岸线标识的清清楚楚,“我们最北端,已经在济州岛建立了永久的分基地,在山东、浙江都有据点。在中间,以高雄、香港为中心,形成了我们第二个航运圈。南线,从海南、越南鸿基一直到东南亚诸国,这是我们的第三个航运圈。我们需要的粮食、布匹、丝绸、矿石、马匹、羊毛、呢绒、糖、煤、奴隶等等等等,都需要通过海运运到临高和我们的据点城市,都要通过海运!!可我们的海运力量呢?除了少量排水量不过千吨级的H800,就只有大量的小吨位杂役船,其中最大的已经被改装为海军战舰和特务船,剩下的都是排水量三百吨不到的小舢板。如此一来,我们要付出巨大的人力、极大的损耗,靠增加往返次数来弥补运输效率的低下!同时还面临巨大的风险!无论是面对自然,还是面对敌人,这些连炮都装不了几门的小舢板的生存性都是极低的……”

王恺在那慷慨陈词,几个陆军元老坐不住了,几次想起来怒斥,但是慑于文德嗣的面子没敢轻举妄动,再看看何鸣,一直坐在那里认真地听着,他们只好让屁股还是老老实实坐好了。桌子对面,江山则是一愣,看着王恺越来越不着边际的演讲,心里苦笑:这怎么成了海军扩大的动员会了?

“雨水号现在什么情况?”文德嗣在听到“8000吨级装甲巡洋舰”后,便果断打断了王恺即将放飞的自我,问道。

“按计划今年年底开始海试,明年年中服役。”陈海阳摇了摇头,“如果我们要打击这艘西班牙战舰,雨水号无法参战。”

“好吧,那我们需要尽快搞清楚,对方到底是不是西班牙人?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商船队怎么办?要知道,还有一名元老在上面!”文德嗣微笑着,扫视了一眼大家。

“榆林的分舰队已经出发,直奔中建岛方向!明天报元老院常委会批准,第二舰队将直扑菲律宾方向,寻找并拦截这艘敌船,总参今晚就制定作战计划!”东门吹雨立正。

“我看啊,出这档子事,不见得是坏事。咱们谁也不是圣人,从穿越第一天开始,咱们出的大小错误,出的各种洋相多了,正是出了这么多错现了这么多眼才有了我们今天的局面。所以,出错是好事!咱们都是生瓜蛋子,不出错怎么知道事怎么做?所以,各部门要瞪起眼睛!抓起职责!”文德嗣坏笑着,看了看大家,“依我看,如果对方真得深入到了我们当中,那不如我们就为它端上一份量身定做的大餐!请他吃个够!”

所有人都一愣,然后都露出了“扫戴斯乃”的表情。

赞美更新!聂帅是不是要逐渐退出舞台把角色让给许延亮了?影分身发动?


也不是,小号负责南下,主号负责北上

聂队长最近忙什么呢?终于更新了,支持~


带娃

还在写一部自己的小说,同时开工,再加上偷懒……所以更新要慢一些

水兵的衣服都不见了,明显是混入特务了。


剧情设定是,西班牙人在运银船被劫后,经过长期侦查,摸清了东南亚公司商船的启航时间、停泊地点,并通过绑架船员获知了返航的准确时间,然后动用他们唯一的大船,在返航必经之路等着,在导演运气加成50%的情况下,被他们截住了

“只好心惊胆战地看着洁白的茶杯里倒满了清香四溢的花茶。”

我承认,我第一眼看到了白洁。。。 ...


你咋不看见孙倩……

在哪儿在哪儿?


没写……我怕暴露我的本色

还好还好,还以为读书不认真,错过了靓丽出场的孙倩呢


不过这么一说,既然正文里有白洁,完全可以捏一个孙倩出来

你再说这些聂司令要退伍当校长去了


我要当教体局局长

江山又抓瞎了?他有时间睡程永歆,没时间搞业务?

对外情报局的功绩,大部分都是许上尉和林老板干出来的吧 ...


这里是我个人的观点了

我认为元老们对政保总局和对外情报局这两个部门,期望太过不切实际,因为这是完全COSPLAY状态的两个部门,出问题才是应该的,不出问题一路都是成绩那才是见鬼了

567.净海1633(二)

天边已飘起了鱼肚白,硝烟弥漫的战场慢慢地露出了它狼藉的模样。海面上飘着碎片、残骸和尸体,燃烧着的桅杆一如一根明亮的火炬,映亮了近在咫尺的小岛。倾斜的531舰静静地卧在光秃秃的礁坪上,退去的潮水把它被大火舔舐后的残躯留在了这里。破碎的船帆摇摇欲坠地挂在半截桅杆上,缆绳已经被烧得发黑,两门火炮翻了出来横卧在倾斜的甲板上,车架已经完全被打坏,甚至有一门火炮的身管也只剩下了半截。

“都下来了吗?”许延亮气喘吁吁地问着,一向大大咧咧“那都不是事”的他,现在也疲惫的就像刚刚跑完长跑。他的军装满是血污,被草草包扎了一下,昨晚上的战斗中受了伤,此刻疼劲已经过去但是全身酸的厉害,一点力气也没有。

“活着的都下来了……”勤务兵低声说着。

“532舰呢?”许延亮努力想站起来,可是怎么也不敢使劲。

勤务兵摇了摇头:“海上有漂浮的残骸,有一部分同志自行泅渡到岛上来了,其他人……”,说着竟然抽泣起来。

许延亮心中,他无法形容是愤怒、恼怒、悲伤、羞愧还是什么,就像被海水结结实实呛了一下,而且还是从气管一直涮到了肺泡里面。他稍稍定了定神,努力回忆着从第一声炮响到现在发生的所有的事情。对方是艘大船!对,没错,月光下那个鬼魅般的影子,很显然是艘大船!它密集的炮火第一轮齐射就命中了531舰,打坏了舰艏炮和前桅杆,如此远的射程和巨大的破坏力显然是重炮!531舰紧急发布战斗警报和并向甘泉基地报警,接着和532舰成战斗队形试图掩护身后的商船队撤离。然而己方的12磅炮弹似乎奈何不了对方,很快对方就打来了第二轮齐射,重磅炮弹呼啸而过的声音在黑夜中巨大而恐怖。终于,531舰被再次击中,横飞的碎木让甲板上死伤惨重。只装备短重炮的532舰在这个距离很难有效攻击对手,于是它大胆地侧过帆试图接近对方脆弱的舰艉,然而很快它就招来了两轮齐射,桅杆断了,帆也掉落了,接着便蹿起了大火,仿佛点燃了涌动的海水。于是531舰命令商船队全速向东前进,对方是大船,东北风向下他们是无法追击商船的,而531舰利用风向再次转向,用尚完好的另一舷猛烈轰击那个黑色的巨大船影。越来越多的重磅炮弹击中了531舰,几颗红热弹点燃了船只,电台匆忙发出最后一份求救电报后紧急拆除。这时,这个黑影开始转向,向东追击已经远去的商船队,不再理会燃烧着的531舰和532舰,一场实力悬殊的海战就此结束。许延亮指挥身负重伤的531舰利用最后残破的船帆,勉力挪到了中建岛的沙坪上。当船底传来了搁浅的声响后,长松一口气的他便晕倒在了一片狼藉的甲板上。再次醒来时,天已微亮,自己躺在中建岛的沙堤上,而他的531舰已经彻底的被摧毁了。

“清点人数,确认伤亡……电台!电台呢!?”许延亮突然有一种担忧,这毫无疑问是一场大败仗,海军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只怕回临高之后要面对那些冷冰冰的家伙一顿指指点点的质询。想到这里,纵然怒不可遏却有一种无能为力之感。

“电台完好!电池组和自行车发电机也都完好!”电台兵急忙报告。命可以丢,电台不能丢!这是所有电台兵从当兵第一天开始就每天都被灌输的信念。

“向甘泉基地报告……”许延亮咬咬牙,实在是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531舰、532舰被击毁,幸存人员被困中建岛,商船队向东避难。”,说完他左右望了望,“这里是中建岛吧?”

“是的,按照我们之前的航行计划,这里就是中建岛。”航海长耳朵被打掉了,此刻包扎的模样很是滑稽,“刚才甘泉基地来电,海警西沙中队已经出动了。两艘巡逻艇去盘石屿接商船队,另外两艘来支援我们了。”

“沃日,这时候他们分什么兵!?”许延亮大骂一声,一下子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勤务兵急忙搭手扶了一下。许延亮叹了口气,西沙中队也是难,拢共四艘037IS巡逻艇,是先护航商船还是先来中建岛捞人?他们恐怕也难以决断,商船队是重中之重,可中建岛上有元老被困,元老大于天,于是两头兼顾恐怕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不过037IS装备的75酒瓶炮可不是531上的12磅敲门砖!凭借机动性和射程优势,两艘037IS应该可以对付那艘笨拙的鬼船了。鬼船……鬼船,真是一艘鬼船!许延亮小心翼翼地咳嗽了两下,避免扯动伤口:“要我说,绝对特娘的是有鬼!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从中建岛走?他们怎么就知道我们是这几天要从中建岛走?他们怎么就提前埋伏在了这里呢?”。许延亮越想越不对劲,现在可是17世纪,不是雷达坐船头、卫星天上走的21世纪!这个放眼望去都是盲区的时空,想要如此精准的打一场伏击,而且堪称漂亮的伏击,几乎是不可能的。对方必须准确地掌握自己的船只数量、出航时间、货物、人数、目的地、航线……而他们必须有能力在有限的时间内做出应对!想到这里,许延亮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再想到那个高大的、似曾相识的船影,他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窝囊啊!”许延亮在心里暗骂,此次出航他一直觉得不对劲,从临高出发开始到抵达暹罗,这一路上状况不断!尤其是在东南亚期间,竟然有水手与当地土著打架!还有那个失踪后被找到尸体的水兵……许延亮突然有了个让他感觉很不爽的猜测,差点没忍住就要大骂一声,回头要狠狠地整顿军纪!这都什么什么啊!?大清北洋水师吗!?可是他看着身边一场恶战后幸存的战士们,把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昨晚的恶战,可以说是伏波军第一次遇到实力悬殊敌方占优的情况,可战士们一如既往的英勇,尽管所有人都挂了彩但直到最后坐滩的时候也没有人擅离职守……但是很明显,并不是所有的战士都是这样,比如那个把命丢在了东南亚的家伙。亦或者,他也是会英勇作战的,但并不影响他出卖了全舰队的情报!如果对方要伏击成功,自己的出航时间就是至关重要的!而走漏这个消息,那个被杀害的战士就是第一嫌疑人……可是许延亮马上又推翻了自己的论点,悬挂着启明星旗的商船队在东南亚诸国都不是什么稀客,只要有心观察,得到船队起航的消息并不难。那对方又是如何在获知船队起航后,如此从容的调拨时间,派出了拦截力量?他们没有无线电,他们只能以快船传回消息,而后拦截舰艇出发……许延亮突然通了窍,对,所以他们要中间倒一手,所以他们选择的是中建岛!自从甘泉基地建成以来,这里已经成了东南亚航线一处重要的节点,而中建岛就是其中必经之路!

“首长!看!海警兄弟们来了!”突然有人喊了起来。

许延亮想站起来,可实在站不起来。身边的战士们都开始奔上沙堤,欢呼雀跃。过了好久,许延亮终于看到了大海上扬帆破浪的两艘洁白修长的巡逻艇,漂亮的纵帆兜着海风,推着风力的艇艏犁开浪涌,轻盈的船身飞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向中建岛的礁坪驶来。许延亮终于露出了笑容,挥了一下手:“打旗语,告诉他们,我们在这!”

“是!”旗语兵急忙跑到沙堤最高的地方,举起旗语,在海风中挥舞着。

6101艇划破海浪,转入了中建岛南部,放慢了航速。6102艇则在远海戒备着,甲板上有海警战士往来奔走,大炮也掀去了防雨布。幸存的531和532舰的水兵们在沙堤和礁坪上列成人墙,为接近中的6101指示航向。巡逻艇的吃水要比531舰小得多,沿着531驶上中建岛礁坪的路径它是不会触礁的。洁白崭新的6101艇慢慢靠泊在了531舰的残骸旁,海警战士们都有些发懵,他们从没有见过如此模样的伏波军,从没有见过打了败仗的伏波军。特别是海警中那些此前从伏波军退伍的老兵们,他们是十分惊愕甚至震惊的。那被一股巨大蛮横的力量扯碎的船舷,被烧成木炭的桅杆,破碎的火炮,每一样都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6101艇长带着惊愕涉水上岸,在水兵的引导下来到许延亮的面前,立正敬礼:“首长,西沙中队奉命赶到!”

“辛苦了!废话不多说了,马上清理残骸,清点物资!组织人员撤离!对了,把这个岛再仔细勘察一边,看看有没有敌人的痕迹!”许延亮想还礼却没有力气,只是点点头,“让我的电台兵借你的桅杆用一下,架设天线和临高联系。”

聂义峰踩着咯吱咯吱响的木头楼梯,来到了指挥部二楼,心里琢磨这栋建筑是不是该修缮一下了。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回味着昨天的球赛,虽然精彩但是芳草地三比零输了实在是……聂义峰毕竟是站台芳草地的,何婧也因为比赛而心情不好,聂义峰不得不昨晚上和今天早上在床上好好地安慰了自己的妻子,于是这会稍稍有些疲倦。他伸了个懒腰,整理了一下衣领,走了上来:“早啊,同志们!”

“早班车开得有点久啊,你看这都几点了。”正在欣赏战士们跑操的吴桅,微笑着开了一个隐晦的荤笑话。四周的干部战士听不懂,有的还附和着城铁早班车确实挤,有的时候因为上下车耽误时间,还会迟到。只有久承雨露的吴妍明白其中含义,红着脸准备首长们的早茶。

“也不晚,刚刚好。”聂义峰端起一杯红茶,向吴妍点头致谢,来到了窗户边。耳边是战士们嘹亮的“一二三四”的口号声,整齐地跑步声像同时擂响的战鼓,煞是悦耳,这是聂义峰最喜欢的感觉——我的部队,我的兵。急促的电话声骤然响起,把正自我陶醉的聂义峰给吓了一跳,他向吴妍弩了一下嘴,继续端着茶杯看景。吴妍给吴桅准备好早餐,快步来到电话机旁,接了起来:“喂,这是博铺要塞,您找哪位?”

“让聂义峰接电话!”电话里传来孙铭建的声音。

聂义峰已经听到了,便向吴妍点点头,接过了听筒:“喂,老孙,什么指示?明天伏波军队踢澄迈队,咱们保证踢他们个三比零……啥玩意!?”,四周的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指了过来,正准备吃早餐的吴桅不由自主地站起身。

“什么时候的事?老许人没事吧?嗯,好,我知道了,明白!好,让吴桅带队!明白!”聂义峰皱着眉头放下听筒,向吴桅使了个眼色。

“发生什么事了?”吴桅走了过来,顺手把武装带束在了腰上。

“昨天晚上,我们从东南亚返航的贸易船队在西沙被袭击了,许延亮受伤了,还好,伤得不重。现在具体情况老孙没说,总参要我们派一个连,全副武装,准备随海军增援舰队去西沙,你带队。对了,老孙让你马上去一趟马袅,估计是要开会吧。”聂义峰说道。

“这年头,还真有人敢薅老胡须子啊!?”吴桅稍稍吃了一惊,不过马上就让自己接受了这难以置信的现实,“其实也正常,我们东南亚航线每年这么多航次,几乎没有什么护卫力量,完全可以说是不设防,不被贼惦记就奇怪了。”

“但愿那些公共知识元老也会这么想吧……”聂义峰苦笑一下,他很了解去年雨水号建造前后,围绕着大船小船和陆地海洋爆发的一系列大撕逼,几个月前的南海农庄武林大会,这几位还用拳头更加充分地交换了意见。只怕这一下子,又会掀起一波针对伏波军的血雨腥风。海军吃了这么大亏,没有个交代显然是没法蒙混过关的了。

“因为发动机和霸王行动,海军主力第一第二第三舰队全部集中在了北部方向,南海上只有一个第四舰队,也难为许延亮了,我看他咸鱼翻身的日子就要来了。”吴桅笑着,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好像是在提前祝酒。

聂义峰却摇摇头:“我看,他这身军装只怕也穿到头了。”,说着他瞥了瞥身边,战士们在忙着各自的事情,便压低了声音,“就像你说的,海军这个北重南轻的布置,没错,是总参安排的不假,但是谁批准的?或者说,是总参按照谁的意思安排的?”

“哎哟!看不出一根直肠通大脑的聂首长,心里还有一些弯弯绕啊!”吴桅坏坏一笑,“所以,这次让我去不让你去,省得你说话不过脑子再给老孙惹麻烦。”

“我承认我偶尔会缺心眼!”聂义峰坐下,吃了块吴妍给吴桅准备的茶点,吐槽着,“哎哟呵,你这小日子可够腐败的!”

“会是谁干的,你有数么?”吴桅也坐好了,开始吃早餐。

“不好说,咱们得罪了这么多人,谁不想捅咱们两刀……”聂义峰两手一摊,一副爱谁谁的做派,“你要告诉我有的人故意卖惨自导自演,或者有的人怀恨在心恶意使绊子,我都信,谁规定的元老只能想不能做呢?”

“这就阴谋论啦!”吴桅扫了一眼四周,心说“你岂止是偶尔缺心眼”,急忙撇开话题,“雨水号也差不多该服役了吧?”

聂义峰似有似无地嗯了一声,站起身来到一侧窗前,在这里可以远眺海湾那边的博铺海军造船厂,也就是临高造船集团第一造船厂。雨水号已经露出了它的芳容,漆黑的侧舷和锈红色的肚子,白色的舰桥和橙色烟囱与桅杆,依然延续了海军偏爱的“维多利亚涂装”的色彩。笔直的垂直艏下,一个含蓄又不失饱满的小凸角,这是撞角派在一番运作之后,以“球鼻艏”的名义把自己的恶趣味安到了雨水号上。现在看起来,主体建造已经基本完工,下水之日指日可待,剩下的就是舾装了。按照去年底通过的《1633海军法》,要将海军蒸汽动力作战舰艇的数量扩展到十六艘,也就是在已有的十一艘基础上,补齐后续的五艘,雨水号便是这后续五艘舰的首舰。海军的计划是全部建造完成后,再进行编制调整,现在看来只怕要提前了。过去大家都攒着一股自信,认为没有人有胆量没有人有能力也没有人有办法,在茫茫大海上切断元老院的运输线。不过正如三年前何鸣所说:“只要敌人有几个骑兵蹿上南宝的公路,杀几个人,就意味着这条公路被切断了,就不得不为每一支运输队提供护卫力量。”,陆地上的道理放之大海上,亦然。

“好了,我吃完了。那我去了,你看好家。”吴桅吃完早餐,颇为优雅的擦了擦嘴,接过了吴妍递过来的军帽,戴在了头上。

“好,你去吧,家里有我呢,放心吧,回头用哪个连队提前说一声。”聂义峰随手拿起训练计划,“这个月我们不去百图,不过有支工支农任务,提前说一声我好调整。”

“好,那我走了。”吴桅说完,向吴妍一招手,两个人一前一后噔噔噔地下了楼。

赞美更新。雨水号就是元老院的055?


不是,立春后续舰,个人的口胡,原型是扬武号巡洋舰

打大帆船为啥要派海军陆战队呢?


船上需要干杂活的


0.0
0人评价
avat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