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高启明》同人作品《刺马案》版权归《临高启明》版权方和同人作者所有; 为方便阅读,WIKI编辑仅进行必要的区分章节。

刺马案
刺马案1-献礼广州光复一周年.jpg
作者ID
百度贴吧 pbearg
其他网站 知乎:
同人重要信息
地点 广州
涉及方面 事件
内容关键字 考察,行刺要员,风波
转正状态 待转正
发布帖
贴吧原帖 【同人】刺马案
同人写作情况
完结情况 完结
首次发布 2017-12-22
最近更新 2017-12-25
字数统计 (千字) 10.0




第一节 元老院广州考察慰问团

1636年的初春,距离铁拳旗挂上广州的城头,转眼已快到了一年的时间。元老院治下的广州,已经有了些许天下第一商埠的气象。

大世界外的江面上停满了各式各样商船,木质栈桥外,星星点点停泊的多是广东沿江各地来进货的客商。远处新修好的大世界二号码头,蒸汽的轨道车冒着浓烟拖着一节节的板车,把澳洲人、西洋人的海船上的货物运往大世界里的货栈。

从大世界到广州城内的街面上到处贴满了大世界印刷厂印制的宣传招贴,画面上从旧时空大团结纸币上抄来的工农兵形象正迈步向前,配上献礼广州光复一周年的红字,提醒着人们这一重要的日子即将到来。

献礼广州光复一周年


马千嘱踌躇满志地站在临特001号H800A型的船头,朝着码头上慢慢接近的欢迎队伍慢慢挥手。能够作为广州考察慰问团的团长带队出差,是这位元老院永远健康的国务卿难得的休息机会。马千嘱这次争取来广州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新落成的国家机械计算中心剪彩。虽然计算中心远未达到他理想中“占地面积六千亩、八万马力功率、每秒运算二万次”的豪华标准,但毕竟也是计算机领域发展的重要一步。

船开的离岸更近了,马千嘱认出了欢迎队伍里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广州市长刘翔、警察局长慕敏、卫生署专员刘三、计算中心主任冯诺等人在规划民干部的簇拥下站在码头边列队迎接,脸上浮出了职业政治家一般温暖的笑容。唐糖作为临高县政工作宣传代表也参加了广州考察慰问团,她知道杜雯最近在忙海南黎区的妇联试点的事情,便死缠硬磨熊卜佑帮她要到了这个行政口的名额。这时她正在旁边偷瞄着马千嘱,却惊奇的发现督公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悦,往船下看去,却发现文德嗣没来。

刘翔伸出的手终于和马千嘱握在了一起:“欢迎马国务卿!文区长昨天身体不适,我就代劳迎接您和中央来的同志们!”

马千嘱一脸春天般对同志的关心,问道:“文总怎么病的?他是元老院宝贵的财富,还是要保重身体!时部长这次也来了,要不要让他帮忙会诊一下?”

旁边的刘三连忙答道:“没什么大问题,文总他昨天洗澡的时候有些拉伤了韧带,我已经帮他做了牵引治疗,休息几天就好。就是行动有些不方便!”

“那就好,那就好!我今天就去探望文总”马千嘱说道,说完带着访问团的元老们,和欢迎队伍一一握手。


欢迎仪式结束,在元老卫队的护送下,一行人登上了公务马车,浩浩荡荡地朝着 广州城驶去。即便不在临高,马千嘱还是保持着随时记日记的习惯,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羊皮的特供日记本,记录着本时空初到广州的心情。

他不知道,码头上搬运行李的劳工里,一双愤怒的眼睛正紧紧盯着起重机上“热烈欢迎马千嘱国务卿莅临广州指导!”的横幅。


第二节 张文祥的国仇家恨

码头苦力里面油腻的中年工头赃盯看元老车队,兀自留看口水:"文羊啊, 你看这女髡怎么穿的这么紧这么短,这才刚春天就穿的短抽子,你看这白臂膊, 真是斯文扫地,败坏风化啊哈哈!"被唤文祥的青年被他一叫,才从自己的思 绪中醒来,胡乱应了一声就挑看大包继续前行。

这文祥不是别人,却正是几个月梧州之战中九死一_出来的蒋锁。兵败找 ,蒋锁刚开始也跟着溃兵乱跑。可是不多时乱兵就变成了土匪,每路过一处村镇聚落,烧杀抢掠的有之,强奸民女的亦是有之。蒋锁不愿和这些人为伍,又是一心报仇求死,于是就反其道而为之,迎看髡贼追来的方向跑了回去。

话说蒋锁也是命不该绝,付波军兵力不足,梧州战胜之后因为八排瑶的暴动, 收缩了进攻的兵力。蒋锁这一这番折返,却正好走到了付波军兵力空白的区域, 见不到髡贼寻死不能,竟一路跑到了广州。他想这样也好,知道广州城内真髡众 多,若能手刃一个,也是不枉自己这条贱命了。

于是蒋锁便化名蒋文祥,辗转到了码头上寻了活计下来。码头的工头,把个"蒋文祥"听作了张文祥,在登记册上便如此记下了。蒋锁却也不以为意,将错就错就化作了张文祥,吃住都在码头边的工棚里,伺机来报这国仇家恨。

说是"国仇家恨",张文祥最恨的还是髡贼杀青霞的夺爱之恨,每每夜间想起青霞和班里众人,不禁痛哭流涕。最恨的髡贼却是两人,一日姬信,一日马"竖" 。张文祥并不识宇,当年元老院判决书却是有的,后来找识字的狱友帮忙看了 ,知道判死青霞师姐的髡贼名唤姬信,还有一个只知姓马。

要说这姬信也是多事,他人虽粗坯,却常常为了展现自己的"文化底蕴",自称 是元老院的头号国粉。那曰在判决书上签名之后,想到日期是21曰,就露了一手 "韵目代日",大笔一挥签了个“马”字。张文祥哪知道此中道道,就只死记得一个姬信,,一个马姓髡贼。

后来到了熊帅幕中,见到了师爷献来的半本《髡贼点将录》,书上还染看血迹, 可见是义士舍命送来的髡贼密情。尚存的几页上就有一页写到:

  

定功赏罚军政司一员:

地正星铁面孔目马逆...

协同参赞赏罚头领一员:

地奴星催命判官姬逆倍   



姬倍的名宇张文祥是死死记得的,这马姓髡贼的名字确被水浸湿了,斑驳不清。 他求师爷仔细看了,师爷却只看得出名字收尾的_竖,张文祥便将这髡贼记作马 "竖",期望有朝一日带看天兵复仇。

这日在码头上看见横幅上"马千"的字样,张文祥一个激灵,这不就是自己苦寻 的仇人马"竖"吗!挑看大包走在路上,牙齿咬得咯陷作响。



第三节 茶居里的新闻

这天晚上收工后,张文祥躺在四处漏风的工棚里久不能寐,盘算着怎么才能接近这马”竖“报仇。他之前在髡贼军中待过一些日子,每周班长读报宣讲的时候知道髡人无论大事小情,总要登载在这报纸之上。张文祥心想,若是能知道这几日报纸上都有什么消息,或许能找到机会也不一定。心中有了这成算,张文祥又仔细思量了如何行刺,才渐渐睡去。第二天一早,张文祥假托有亲戚来寻,向工头告了几日假,揣上攒下的几个银元便进了城。

泰裕茶居中,茶博士正唾沫横飞地读着早上刚送来的《广州日报》。这茶博士姓赵,原是个老童生,广州破城的时候他自称先宋宗室,在衙门前碰了一鼻子灰,沦为笑柄。好在元老院治下百业兴隆,各行各业又急缺识字的人,他便应募了广州特别市政策宣讲员的职位,专司每日在这茶居中读报宣讲澳宋新政。

张文祥坐在后排,听着茶博士的口舌翻飞地讲报上的消息,脑袋嗡嗡作响。茶博士刚刚读的《特大喜讯!伏波军在广西活捉熊文灿》的消息让他一下子热血翻涌。熊督待他这个布衣不薄,可谓有知遇之恩,如今被髡贼捉了去,只怕是凶多吉少。想到这里,张文祥心里难过却不敢落泪,忍痛继续听茶博士读报。

茶博士接下来讲的正是《马千嘱率元老院考察慰问团莅临广州》的消息。张文祥知道姬信只是协同参赞赏罚头领,那正头领是那马“竖”。张文祥是北方人,听广府口音本就有些吃力,他把茶博士口中的“马千嘱率”听成了“马千 主帅”。此刻也顾不上思量这主帅是个什么官衔,只央求同桌账房先生模样的路人,教他这马千二字如何去写。账房先生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马千二字。张文祥定睛去瞧,这千字收笔可不正是直直是的一竖,于是更加笃定了这马千主帅是自家仇人。

接着侧耳去听,茶博士却还没念完冗长的慰问团名单和官衔,接下来念的却是关键,访问团今天就要去要去大世界二期新修建的计算中心剪彩。明天是初一日,元老院要在校场举行升旗仪式,访问团还要参观承宣大街的旧城改造样板工程。张文祥想,这马千千里迢迢从海南赶来广州,想必几处地方都是会去的,既然今天时辰尚早,不如去大世界碰碰运气。

不想张文祥刚出城门,还没到大世界就走不动了。一道岗哨封锁了前往大世界方向的道路,只许穿公服的差人出入,只见元老妈马车队哗啦啦拖着淡淡的尘烟,疾驰而去。岗哨外聚满了议论纷纷的百姓,张文祥凑上前去,才知道刚才是有人喊冤。

张文祥听几个目击了事发经过的闲汉七嘴八舌地还原了事发的经过,什么牙商何家九姨太告发刘府台勾结米商豪夺家财,什么马千主大人亲自接状为民做主,什么九姨太貌狐媚至极,什么马大人接状纸的时候偷摸九姨太的酥手,什么女髡驳斥牙商眷属官官相卫之类,种种乱象不一而足。他并不关心牙商们的冤情,但却暗想,这喊冤一招是个接近髡贼的好办法。



第四节 马千嘱的烦恼

马千嘱的这次广州之行,因为几次小小的意外,有些不太顺利。

先是文总的病,说是洗澡时和女仆嬉闹拉上了韧带,去探视的时候却又说染了风寒,人是躺在床上休养,眼睛却炯炯有神,丝毫不像下不了床的地步。马千嘱不放心刘三的说法,让时袅仁看了,也是一般的说辞。

文德嗣躺在床上,很吃力的握着马千嘱的手说:“感谢中央的同志关心慰问我们两广新区,后天要开庆祝大会,我这感冒还真有点吃不消。好在千嘱你来了,怕还是要你代劳主持一下了。”

马千嘱已经收到了这件事的通知,假意推辞道:“我说还是另请高明吧,是再也不是我谦虚;我这一个临高的干部,怎么就到广州来主持大会了呢。“

文德嗣摆摆手,说:”你就不要推辞了,我昨天向元老院拍了电报,大家已经决定了。“

马千嘱推不过,只好念了几句诗,又和文德嗣寒暄几句,叮嘱他好好休养,便和众人退了回去。


第二天,马千嘱带队来为计算中心剪彩,心情有了些许的起色。返程路上他和唐糖在马车里正说着闲话,突然车子一个急停,把唐糖甩了出去。马千嘱连去接,不料刹车的惯性太大,把个唐糖直生生的摔倒了他的怀里。马千嘱正尴尬间,警卫员过来通报说有人拦车,还说慕首长说了,安全起见请您不要下车。马千嘱却不听警卫的招呼,正了正衣领,拉着唐糖下车去看出了什么事情。

下跪喊冤的是牙商首领何桂荣的九姨太,哭着诉说何老爷已经家破人亡,家人多有沦为苦役流落风尘的,甚是凄惨。这事情他是知道的,只是接了诉状,告诉她对行政处罚不服可以去市政府申诉,便让人把九姨太带了去好生安置,日后再问。

再上了车子,马千嘱却拉着陪同的刘翔进了他和唐糖的坐车。刘翔见出了这状况,本就心有戚戚,见马千嘱叫他,只得硬着头皮跟他上了车。马千嘱开门见山:”我今天要得罪你们一下了,牙商这事情我之前看过报告,你们的行政处理 方法是不是有点简单粗暴了?牙行确实是落后商业模式的产物,取缔无可厚非。但是我们也讲一个法不及过往,不能人为的制造元老院的对立面。你看唐糖同志在临高对粪霸李家的改造就很好,同样是落后产业,现在转型房地产成为我们元老院有力的支持者。是选择制造元老院的朋友,还是制造元老院的敌人,这是我们要思考的问题。“

刘翔对这个问题没有准备,只能唯唯诺诺的称是,说要向元老院检讨,改进方法。马千嘱听了又安慰两句,之后掏出厚厚的日记本,自顾自地记起了日记,把个刘市长晒在了一边,还好唐糖人颇为机灵,见气氛尴尬,主动和刘翔拉起了家常。

经历了前一天的小插曲,光复纪念日这天的活动进行的很是顺利,马千嘱很享受那种在主席台正中心上挥斥方遒的感觉,一连讲了三个小时的话才宣布会议结束。接下来的活动是众元老在刘翔的引导下经由承宣大街前往紫明楼旗舰店参加工商业招待午餐会。由于出了昨天的纰漏,慕敏特地加强了警力部署,路两旁三步一个警察,不许任何人越过警戒线。

马千嘱皱了皱眉,正想要不要提醒刘翔慕敏等人要走群众路线,只见得一个警察突然跪在了路中间,手举状纸大喊冤枉。



第五节 刺马

这天张文祥起了个大早,找了状师依样葫芦写了自己是牙商被强夺家产的状纸,揣在怀中去了校场。他没料到今日的关防甚是森严,警察把人群拦在了几米开外,又拉上了警戒绳,想要冲进去喊冤,自然是不大容易。

张文祥看马逆在台上抑扬顿挫的说着官样文章,虽是恨得牙痒痒,却没奈何。他正在想要不要强冲进去,杀出一条血路的时候,只见一个警察挤过人群,钻进了路旁新修的公共茅房,心中已是有了办法。

李子玉因为纪念日全员动员警戒出门很早,昨天便在董家买了煎饼作为早餐。作为大明成长起来的人,他可没有什么食品卫生观念,吃了这隔夜的煎饼不多时肚子里就翻滚了起来。本想活动结束再去方便,不料马元老的讲话说起来倒似没完没了,说了两个多时辰还没结束。他实在是憋得难受,向身边同僚打了招呼,便急匆匆地钻进了厕所。他刚提起裤子要回到岗位上,却不料脑壳后一声闷响,已是昏倒在了厕所门口。

不知过了多久,李子玉晕晕乎乎的睁开眼睛,发现一个年轻人正在穿戴警察制服。刚要发声,却发现自己嘴里被塞了一双臭袜子,双手也被困在了厕所隔间的门柱上。年轻人见他醒来,小声说道:”对不住小哥你了,也该你今天倒霉,等我杀了髡贼,来世你再找我报冤吧!“说罢压低铜盆帽,转身走了出去,只留个李子玉两眼圆瞪,急的满脸通红。

这年轻人正是张文祥,他走出门来,正好赶上马千嘱一干人等指指点点两边街道,缓步来他执勤的这个路口。时不我待,张文祥摸了摸袖中的匕首,从胸口掏出状纸,三步两步走到警戒线边,警察见他穿着制服,还当是李子玉叫来的替补也不拦阻。只见张文祥却没停步,跨过警戒绳,刺啦一声跪倒在了马千嘱面前。

马千嘱看路旁群众议论纷纷,脸上挂着微笑问道:”这位警察同志,你有什么冤情啊?起来说话,我们元老院不兴这一套。“ 正要去搀扶跪在地上的张文祥,只见得远处人群中又闪出一个裸男,一手护着要害,一手高举,大喊道:”不好了,有刺客!“ 只见这裸男旋即被警员扑倒在地,已是上了手铐。

慕敏心知有诈,上前一步命令警卫员:”马上保护马千嘱元老!“ 话没说完,马千嘱的贴身警卫就上前一步,拔枪挡在了张文祥和马千嘱中间。

张文祥眼见没了刺杀机会,抬眼看见唐糖还在好奇张望李子玉光溜溜被按在地上的丑态。那日在马头张文祥亲眼看到马千嘱扶着唐糖下了大船,料定这是马千嘱 的宠妾,心想:”你夺我青霞,我便杀你爱妾!我这条命也算够本了!“电光火石之间便将手里匕首甩出,他是跑马卖解出身,一手飞刀打的是又准又狠,直直向唐糖飞来。

马千嘱见他冲着唐糖抬手,下意识的往前一扑,众人皆惊出了一身冷汗。等大家反应过来,却只见马千嘱啊了一声,白眼一翻,半秃的脑袋歪着往唐糖胸口里一拱,昏死了过去。胸前的匕首直挺挺的立着,衣服上慢慢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

张文祥也没料到马千嘱会飞身救美,又惊又喜,看到得手先是向西边熊文灿的方向大吼一声:”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又举首望天,叫到:”国仇家恨,今日得报,我张文祥一人做事一人当,并无同伙,你们不要胡乱抓人!我大事已成,非常高兴,我跟你们走!“围观众人纷纷叫好。增援来的拔刀队哪容他多说,一面护送元老撤退,一面一道绳索勒了他的脖颈,也带到了衙门里去。



第六节 葫芦僧判断葫芦案

虽然经受了莫大的惊吓,马千嘱的伤却并无大碍,日记强国的习惯救了他。蒋锁的飞刀虽然力大,却刚好打在了厚厚的日记本上,虽说穿破日记本的刀尖划伤了他的胸口,伤口小的却连缝合都用不上。时袅仁拿酒精清洗了伤口,又拿一张元老特供大号创可贴就算是完成了治疗。马千嘱遇刺时昏倒,一半是受了惊吓,怕刺客再次补刀趁势假死;一半又是见唐糖搂着自己,不好起身,只得从权。

怎么审问这刺客张文祥,却成了广州元老们的烫手山芋。刘翔请示顶头上司文德嗣,却得了个”相信广州处理问题能力”的回复。想了想这事情还是要问马千嘱,他是元老院的国务卿,还是这案子的直接受害者。没想到马千嘱却也是不见,只派了唐糖传话说督公伤口化脓,无法工作,只是希望能由慕敏牵头尽快询问,以免有漏网之鱼。刘翔又拍电报给临高的王洛宾、马甲、冉耀等人,复电大多也支持这种意见,于是便让慕敏、潘杰鑫主审,又让唐糖作为慰问团的代表,和自己一起旁听审讯。

张文祥被带到堂前,心里已经有了成算:“决不能让髡贼知道我是蒋锁,江娘和班里的小兄弟还在他们手里,熊都督又新近被俘,若是让髡贼知道了,行刺上官这等重罪,必定会株连九族白白害他们的性命。”

慕敏的第一个问题就惊起了一番波澜,问过姓名籍贯之后,见张文祥并无隐瞒之色,知道他自知必死,于是问道:“是谁叫你行刺的?”

张文祥答道:“石将军让我行刺的?”

此言一出,这时在场的几个元老都面露狐疑之色。刘翔更是吓得面无人状:石志奇派人行刺马千嘱,这案子可怎么审!

还是慕敏有经验,不变颜色接着问道:“石将军在哪里?你认识他吗?”

张文祥答道:“将军就在我家旁边,我并不认识他。”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接着解释说他前来行刺之前,到了住处巷口的石将军庙,求神问卜。还向石将军叩问是否能成功,方才前来行刺。

(此处问答摘自《张文祥刺杀马新贻目击记》中真实刺马案的问话)

这话说完,归化民衙役们哄堂大笑,但一众元老更是纳罕,怎么又牵出了这个“石翁”?这案子是越问越邪乎了。


潘杰鑫负责唱白脸,一声喝到:“老实交代,到底为何刺杀马元老?你当街大喊报仇,要为谁报仇?”

张文祥自然不会提自己作为蒋锁的那些往事,他在给髡贼当兵时听老兵讲过剿灭海盗郑保团伙的故事,早就盘算好要说是为了海盗复仇,于是便道:“我是为了郑保行刺马逆。”

一干元老又是一阵死一样的沉默,这没问几句已经攀咬上了海军、石翁以及政保局,而且看这路数,此人对元老院所知匪浅,怕是要有某位元老牵扯的很深。


还是慕敏沉着冷静,打断了张文祥的回话,说道:“你既然不肯说实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来人啊!给他上手段!”

“是!”一干警察齐声答道。

张文祥看髡贼作势要刑讯,怕回答过多露出破绽,于是篾笑一声,说道:“我张文祥顶天立地,你等髡贼剿灭郑保老板全军,我虽是时为海盗,也晓得知遇之恩,今日为他复仇,真是畅快!你既然不信我,我也不给你全功,如今不劳你们费力刑讯了!”说罢,大吼一声咬下了半个舌头,连着血一口啐在了地上,登时疼的昏死过去,眼见是活不成了。只留下看傻了眼的元老们和警察们面面相觑。



第七节 南海咖啡馆里的流言蜚语

马千嘱遇刺的消息一传回临高,元老内部BBS上登时炸开了锅。刚开始时细节还不明了,一干人等叫嚣着如何报复大明战俘,尤其是新近被捉到的熊文灿。土著保护协会发了个帖子说要等待真相查明,马上被群起而攻之。杜雯本就气的要命,马上一篇长文怼回去,说这是土著保护协会**人民总路线的失败,不进行社会改造,隐患永远不会消除云云。

随着案件细节的慢慢公布,网络上的讨论倒是沉寂了下来,元老们都明白案情复杂,不愿在论坛上留下说错话的记录。除了杜雯还在网上怒斥广州当局的路线错误以外,各路元老的发帖量反而降了下来。

与之相反的,是南海咖啡馆一反常态的好生意。经历了几轮套餐轮换,元老们大多也吃腻了农相套餐,再加上工业口试制了一批速溶咖啡,本就喝不出现磨咖啡好坏的粗坯们更不必为了一杯精力饮料往返农庄了。但这周还没到周末,南海咖啡馆就已经被预定满了座位。周日这天所有轮休的员工都被召回,初晴和周日休息的李氏母女也来帮衬,一干人等准备菜肴饮品,布置场地等等忙的不亦乐乎。别人的慌张自不必讲,独有吴南海更比诸人忙到十分去:又怕听不到元老们小道流传的消息,又怕招待不周慢待了某位元老,又怕初通人事吹弹可破的李荃被人瞧见臊皮,知道东门吹雨、萧白郎等人是专在女人身上做功夫的,因此忙得不堪。转眼间又瞥见了萨琳娜呼之欲出的曲线,已酥倒在那里。

传回临高的消息不一而足,各个团体纷纷聚在角落里商量着自方的对策。由于传说中这次行刺涉及石志奇,海军众们很是重视这类谣言,人人都知道文总和海军关系密切,攀咬了石志奇就是攀咬了海军,攀咬了海军下一步就是要把脏水往文总身上泼。海军拉来了青年军官俱乐部的支持,于是“石将军”是石翁的便成了军方的集体立场。军官们主导的讨论很快跑题到了研究石翁到底是谁,这种话题永远是酱油穿越众所热衷的。一时间众说纷纭,有说是钱谦益的,有说是阮大铖的,还有说是徐光启门下师爷的,更耸人听闻的说法是推测石翁是个文青单穿者,还考据出来可能是个越南人,给他起了代号叫石越。

虽然有元老通过私人信件传回了一句“为了政保行刺”的刺客供词,政保局的元老们却一个没有闲情雅致来咖啡馆谈天,只是根据某位酱油元老口耳相传小道消息透露,赵曼熊在内部会议上开玩笑说:”政保局要是想刺杀某位元老,这位元老现在已经进翠岗了。

程咏昕在靠窗的座位上小口吃着布朗尼,小声和潘潘聊天,说据自己研究,马千嘱遇刺很可能是因为之前大会上发言得罪了某个卢姓元老:这刺客姓张,卢姓元老的庄园名唤张家庄,又豢养了诸多土著充当鹰犬,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卢炫在法学俱乐部的桌子上突然打了个喷嚏,马甲等法学口的高层估计是为了避嫌都没来咖啡馆谈天,他反倒成了踊跃发言的话题引领者。卢元老推断的幕后黑手是企划院,据他考证邬德对马千嘱热衷的计算中心很是不屑,认为是劳民伤财,还听说邬德对计算中心的评价是:”还不如我用油脂包封存的三千个音乐计算器。“

除此之外种种传言甚嚣尘上,杜雯独自在吧台喝着吴南海自制的果子酒,看着这或是义愤填膺,或是幸灾乐祸的,或是上蹿下跳的众人,又想到马千嘱虽然身为国务卿,在元老院中除了自己竟没有一个私人。虽说督公大力支持的工业口对他风评甚好,但那帮技术宅每日苦心工作,如今竟无一人为尸骨未寒,哦不,是重伤未愈的马千嘱出头。只见这见血苍蝇一般的投机者们上蹿下跳,不觉心寒,一杯饮尽,已然是泣泪长流。



第八节 葫芦僧判断葫芦案

刺客虽然自尽,刺杀马千嘱的案子还得查下去。首当其冲的是李子玉,这个新晋的警察红人此刻完全没有了一丝原有的锐气,颓废的坐在审讯室里写着案发经过。这几天他的日子不好过,被慕敏等人和临高来的钦差首长们领着连着走了三遍现场,还被要求每天写一遍从前一天晚上到案发之后的行程经过。

同样头疼的还有慕敏,虽说查到了刺客张文祥在码头工棚里的下处,此人的身世却还是个谜。工头只知道这人是北方来的,自称是家中遭了难,自髡其发来广东寻条生路,别的一概不知。再问了其他工人,却连张文祥的名字籍贯也变得十分可疑,有人听他刚来时自称姓姜,也有人说觉得这人行事做派仿佛真髡,应该是海南来的。找了军队里从郑保海盗大伙里收编的士兵来认尸,都说没见过此人,却又有人讲说海盗里面匪伙众多,没打过照面也未可知。拘捕了牙商何家的九姨太严加审问,却又抵死不承认和这刺客有丝毫瓜葛。正没奈何间,机要员走进慕敏的办公室,说是刘市长有请。

到了市政府,慕敏才知道马千嘱因为安全的考虑,昨晚已经星夜带队秘密回了海南,同行的除了访问团的成员,还有久病初愈的文德嗣。刘翔找他来,是让他尽快出一个初步结论,作为广州元老们的官方立场,拍发给内阁。慕敏这就为难了,现在已经了解的案情太过简单,讯问时刺客的口供又牵扯太多,报上去了自然要得罪人。刘翔却拍板了:“我看这刺客完全是一匹独狼,除了为剿灭海盗伺机报复还有点逻辑,其他所说语无伦次的看来都是胡乱攀咬,我的意见是按照有把握的报,存疑的我们保留意见。这种无组织的独狼袭击,放在旧时空的美帝也很难防范,我倒是觉得这次”

元老院的内阁扩大会议气氛有些凝重,每个人面前都摊开着广州府发来的案情简报。大家对这份报告说实话都不满意,但找不到可以指摘的地方。作为前任主席列席的文德嗣和王洛宾在首席上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地等着大家的发言。最先开火的却是马甲:“我们这是自食机构改革的苦果啊,弱化了政保局就是弱化了元老保卫工作!我想问问大家,自从闹临高事件之后,广州站政保局扩编了几个归化民干部,又增补了几个元老负责?上次刘翔被袭击还要请法师来帮忙驱邪,这次又出了这么低级的纰漏,这是政保局的耻辱,也是元老院的耻辱。”

弱化政保局的成议背后宅党的推动最有利,钱水廷眼见矛头指向了自己,也按耐不住发言了:“马部长的发言我保留意见,不能简单的因为个案否定整体,不能因为问题去否定改革。我看广州府报告的附件里面提到刺客随身携带了牙商伸冤的状纸,我们倒不如好好检讨一下刘翔他们的工作方式问题,是不是因为这个激起了民变。”

一时间内阁的小会议厅里吵翻了天,为广州众元老辩驳的有之,暗讽马千嘱作秀不顾安保的有之,指斥国家警察无能竟被空手扒光的亦是有之。马千嘱此刻感到特别疲惫和孤立无援,他清了清嗓子,正七嘴八舌争吵的众人慢慢安静下来,目光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马千嘱说道:“大家的发言我都听了,说实话我很难过。我们都讲政治保卫,大家知不知道元老院最大的政治是什么?是我们元老院的团结。说实话对于广州站这个案情报告,我也觉得太过简单,有很多疑点没有理清,但是我可以接受。我们在大陆的局面才刚刚开始,不能因为我一个马千嘱,我们自己乱了起来。常言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们元老院这样强大的组织,从来没有外敌能把我们消灭的,我们常笑大明自己从内部就崩溃瓦解了,这才过了多久,我们就要自己打打杀杀了吗?因此,我建议大家接受广州站的结论,把这页翻过去。同时我向王主席和元老院申请,因为伤口没有痊愈,我想暂停几个月的国务卿工作,去工业口协助飞艇研发,就算是休养式治疗吧。”

说罢,也不等王洛宾回答,起身走了出去,把一干人等晾在了会议厅里。




尾声

由内阁提议,经元老院常务委员会投票通过,马千嘱休养期间,由借调回临高的文德嗣代行国务卿职权,同时探索副职制度,以防未来某位元老因故不能视事时无人候补。翌年,政保局扩编并接管元老外围保卫工作。

李子玉失察造成自己遇袭,丢失警服被记过,奋不顾身裸身报警有功,功过相抵不予处分。

宅党秘密资助何姨太起诉广州市政府,讨回部分财产,后嫁给某位归化民干部为妻。

多年以后,元老院内隐藏的最大叛徒、野心家马千嘱在叛逃途中因所乘坐的三叉戟号飞艇坠毁死亡。



【完】

0.0
0人评价
avat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