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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千辛万苦革命党

原帖

状态

完结,待转正。

开 始 时 间:2015-06-07

最后更新时间:2015-6-22

正文

南琼旧事

写在前面的话

本人趁着儿童节混入北朝,初来宝地,还请各位元老多多包涵。

读书不过瘾,跃跃欲试,初次创作同人,望同志们多加指点。

这篇《南琼旧事》将以散文集的形式呈现。通过一个六岁随家人从江南移居临高,在临高成长起来的作家陈光济晚年回忆的笔调,展开一幅穿越初年临高的人物群像。内容包括作者所能接触到的所有人物与事件,包括土著与元老,市井与庙堂,家庭与社会等人间百态。突出新秩序与旧制度的冲突和此时人们的生活状态。

本文写作风格将模仿汪曾祺先生的散文,采用口语化的形式描写大时代下的小人物。

作品将在本楼更新,本层将更新目录。

由于北朝不友好的注册机制,有些朋友可能无法在此发表评论。我把本帖贴吧链接发在这里,大家可以去那里发表评论。

http://tieba.baidu.com/p/3812523444

但是看内容的话还是推荐在北朝看,因为这里可以修改前文。几乎每篇文章贴出之后,我都会回头修改那么七八处吧,大多是一两个字用得不合适,也有朋友们指出的事实性错误。实话说,我还是很希望看到大家的评论的,每个评论我都读过。大家指出的错误固然很有用,更重要的是通过读者的感受我可以把握写作的语言与内容,也会增加写作的信心。有同志说批评会打击我的士气,我说恰恰相反,批评也能增加我的信心:明言着轻蔑什么人,并不是十足的轻蔑。惟沉默是最高的轻蔑——最高的轻蔑是无言,而且连眼珠也不转过去。所以大家还是尽量说点什么吧。关于修改的部分,我现在想的是用蓝色字迹标出,不知效果怎么样,先试着吧。

(转载请注明出处)

作者简介

陈光济,1624年3月生于江苏省扬州市。当代著名作家,柳叶刀派作家代表人物,于各类文体均有建树,尤其擅长散文与短篇小说。其作品长于描写新时代与旧时代的矛盾冲突和由此引发的戏剧美感,对旧时代种种乱象的揭示入木三分,被称为“手握柳叶刀写作的人”。其作品自成一格,被称为柳叶刀文学,由此创立柳叶刀文学流派。

1630年秋,陈光济跟随家人移居临高,同年获得韩思明元老推荐,进入芳草地学校就读。后因写作天赋突出进入选拔组[注],师从著名教育家钱怡贤校长,学习中国文学。1649年,任《临高文艺》编辑,次年发表描写童年生活的自传体短篇小说处女作《怕水的鱼》,声名鹊起,从此笔耕不辍。1662年当选帝国作家协会理事,移居北京,到北京大学中文系执教。1675年当选帝国作家协会常务理事、秘书长。

主要作品有短篇小说《怕水的鱼》,《深渊》,《芒稻船工》,短篇小说集《回头》,《装睡》,《风筝》,《盘桓十里》,长篇小说《文澜河传》,散文集《食无涯》,《孤鸿晚灯》等。

[注]此处有争议,部分同志认为写作天赋不足以成为进入选拔组的依据,这点我是同意的,原作中选拔组依据为“年度总评定成绩”,本文此处只是表示该生“被重视,受培养”,无他,删掉或改成别的对剧情没有影响。但对于一些理工类才值得重点培养,其它技能不应重视的言论,我不能同意。徃小里说,人除了有吃饭,穿衣,住房的需求,还有其它需求,比如美,你不去满足他,他就要从别处寻求满足。这是规律,不承认这一点是反辩证法的。徃大里说,文艺作品也是劳动产品,是生产力的体现。不能认为让拿笔的人去抡锤就是提高劳动效率了,这是在破坏生产力。换句话说,随着生产力的发展,文艺作品的质量与受众的审美都将进化,人的意志不能阻挡这种趋势。


编者序

陈光济作为当代著名的短篇小说家已是公认的事实。其实,陈光济先生还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散文家,其散文风格独具,在当代文坛上卓然一家。本书从陈光济晚年创作的大量回忆童年时光的散文中精选而成,最早的写于五十年代,大部分写于七十年代后,风格从华丽归于朴实,技巧臻于至境。

当代文坛上,能同时在小说和散文两块田地里经营,且自成一家的并不多,陈光济先生算是其中的一个。陈氏散文可以称得上真正的进步文人散文,他的散文没有空泛的好为人师的大道理,也少有宏大题材,流淌在字里行间的都是文人的追求和雅趣,弥漫着文人的情调。如果说读陈氏小说我们感受到的是诗意,读陈氏散文我们享受的则是心灵共振。

陈先生生于江苏扬州一个亦农亦商的世家,从小就接受了良好的教育,打下了深厚的旧学功底。其父陈宗贵出身江南望族,家境优渥,聪明过人。但他无心科举与仕途,是个乐天派,属于那个时代少有的玩家,不仅好读书,工于绘画,且热爱运动,会摆弄各种乐器,痴迷追求新事物,闲来还乐于做孩子王,领着一帮孩子疯玩作乐,童心不泯。母亲袁瑛同样出身明门,也是是当时罕见的进步女性,从其背父与陈宗贵私定终身可见一斑。特别是到了临高之后,进步的社会氛围更是让这对伉俪如鱼得水。开明的家庭气氛,宽松的生活环境,对他后来创作、为人影响很深,自然也在其风格上留下了印痕,他的小说和散文风格都可以从他的童年生活中找到索引。作为钱怡贤嫡传弟子,陈氏文风也明显地烙着钱氏的印记,但仔细品来却又别具特色。钱氏散文,充溢着纯朴自然之气,野性浪漫中蕴含着对人生的关切,缥缈中带着一丝苦涩(话说至此,元老们的文章往往有这种味道,怪哉);陈氏的散文却是闲适冲淡中包孕着一种坚持,恬淡中自有一份厚重。

陈光济先生是个性情中人,他的趣味是进步文人趣味。他性近其父,好冶游。但他毕竟是现代文人,很难真正出世的,所以我们透过那些洒脱的文字仍时时感受到他的济世之心。在陈氏笔下,一草一木总关情,像《怕水的鱼》、《风筝》、《文澜河传》等等,无不洋溢着生之趣味,显示出作者的雅趣和逸兴。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水则意溢于水,山山水水在他笔下都是有情物,常常“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美食向来是文人感兴趣的一个话题。陈氏素有美食家之称,每到一处,不食会议餐,而是专走小街偏巷,品尝地方风味和民间小食,每每陶醉其间,自得其乐。人皆爱美食,而懂美食,食出心得,却难。陈氏深知个中三昧,那些寻常小食一经陈氏的点晴之笔,无不令人垂涎,感慨美食文化的博大精深。在陈氏笔下,食不再是寻常的果腹,而是一种文化,一种境界。最令人难以忘怀的,当数回忆作者学生时代美食的文字,如《食无涯》,于新旧美食之间,经作者生花妙笔点染,骤成妙品。

陈氏对新文化的偏爱以及文章中浓浓的进步文化氛围,也是令读者心仪的地方。《回头》、《装睡》、《孤鸿晚灯》等篇什,让人领略到新文化的特有魅力和神韵。时光交错,我们仿佛置身那波澜壮阔的历史。

作为小说家,写人是他的拿手戏。在本书中,陈光济同样向我们展示了他小说家的才情与睿智。其时临高新秩序与旧制度的冲突是大时代的变化,此类著作汗牛充栋。而陈氏笔下市井小民在大时代下的人间百态更能让我们在感动中体会时代的伟大。

正如陈父好友韩思明元老的名言:“没有对与错,只有真与假。只有真的东西才能让我们热泪盈眶。”情真意挚出华章,诚如此书,请诸君细品。

(大量参考了《永远的汪曾祺》

参考了汪老原文)


自序

承北大出版社的好意,约我出一个自选集。我略加考虑,欣然同意了。因为,一则我近年来好忆往事,写了不少回忆少年时光的作品,但都杂乱地发表在报刊上,没有成集,好些读者来信问哪里可以买到,有一个新的选集,可以满足他们的要求;二则,我的作品确实有不少描写在临高的岁月,自成体系,把不同时期的作品集中在一起,对想要较全面地了解当时情况的读者和研究者方便一些,省得到处去搜罗。

离开临高已逾十载,午后闲坐,我绝少想到当年如何少年得志,意气风发。午夜梦回,忆起的常常是贩夫走卒,粼光帆影。大概刚到临高做学生那几年,才是真正的纯真年代,我也爱写那时的事。这本《南琼旧事》录的都是散文,多是这些旧事重提之作。也有些是更早些在扬州府的事,时过境迁,今天的读者是见不到了。

我的家乡在南直隶扬州府,解放后改成市了。那里河网密布,我又喜欢随处留连,东张西望,因此幼时的记忆多半与水有关。莲子,荸荠,田里的姑娘!现在有些作者把那时的大陆写得一片灰蒙,我说是不对的。当时只是政治黑暗,难道草就不是绿的了吗?

后来到了临高,真如进了一片新天地!临高的市面是大陆上绝没有的,路灯杆,火车站,看什么都新鲜。后来进了小学,听得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新家离百仞城和芳草地都不远,信步可至,上下学时文澜的河风光我至今仍要回味。我家在东门市有间铺子,经营布匹,也卖成衣。那成了我的乐园,整天赖不够,东门市好吃的真多!人也多,什么人都有。卖糖葫芦的大爷总要给我一支最大的,还要补上一句:“甜咧,吃吧!”那些冰糕贩子却看也不看一眼,伸着竹夹就从瓶子里掏出来一根,好像怕我抢他们的!这些趣事,现在还能让我默然发笑,惹得妻子瞪着我,莫名其妙。

父亲的布店经营的一般,不温不火,他志不在此。好在家里也不指着店里挣钱,老家会寄钱来。这些钱多半给他用来交游,可便宜了我。父亲去哪,总要带着我,多半母亲也要来的。我们这一家三口四处游荡,就连母亲怀着小妹时也是如此,任性!

我去年回去过,老宅还在,只是多了几蓬衰草,临高却早已不再是当时的模样了。东门市上的小贩们也被超市抢走了饭碗,多想再买一根冰棍儿!我回忆那时的文章,多半带着这种思绪,所以调子是很轻快的,哲理性淡得多。这些作品因此和政治结合得不紧,但我这个人并不脱离政治。我的感怀寄托是和当前社会政治背景息息相关的。必须先论世,然后可以知人。离开了大的政治社会背景来分析作家个人的思想,是说不清楚的。我想,这是唯物主义的方法。

在文风上,我是更有意识地写得平淡的。但我不能一味地平淡。一味平淡,就会流于枯瘦。枯瘦是衰老的迹象。我还不太服老。我愿意把平淡和奇崛结合起来。我的语言一般是流畅自然的,但时时会跳出一两个奇句、古句、拗句。老夫聊发少年狂,诸君其能许我乎?

我现在写这些旧事,不免有“晚了”之感,但思想好象还灵活,希望能抓紧时间,再写出一点。

是为序。

一六七九年九月

坐茶馆

到茶馆里去,首先是坐,其次才是喝茶(海南叫吃茶)。我也爱喝茶,但没瘾头,这点随我妈。小时候在扬州乡下,满世界瞎玩,但再淘也不能整天疯跑。待在家里的时候,印象中只有父亲的胡琴和母亲的茶。胡琴拉得很响,在哪间屋都能听到,可茶是真淡,没味!这有什么好喝呢?没成想长大了,我也爱喝清茶。

临高的茶馆共分几类,我不知道。大别起来,只能分为两类,一类是小茶馆,一类是大茶馆。茶馆再小,也得有间屋子,要不就得叫茶摊了。马路边上支个棚子,放上方桌长凳,烧壶开水,添点茶叶沫子,就可以招待客人了。大茶馆都靠着大街,得有牌匾,最好不止一层。再大的,就叫茶社了——南海农庄就有一家,不是一般人去的。

东门市靠体育场的拐角有一家很大的茶馆,楼上楼下,有几十张桌子。藤编椅子,紫漆八仙桌,很鲜亮。因为在热闹地区,坐客常满,人声嘈杂。有人说茶馆的柱子上要贴“莫谈国是”的字条,我没看见过。不过,这家茶馆的客人倒是很少编排时政,曾有人在茶馆里打听“髡情”,莫名其妙就被派出所给逮了,据说是给土地爷听去了,传到首长耳朵里,神神叨叨的。

大茶馆树大招风,三教九流都往里凑,容易出事。来谈事的人谈崩了破口大骂常见,大打出手也不新鲜。这家茶馆出过人命,事情还挺蹊跷,传为怪谈。说是有一年夏天,来了一位老尼姑,鹤发童颜,拄着手杖,跟着几个弟子。当天体育场有个演出,来往行人很多,这样的也不稀奇,谁也没注意。没到晌午,就出事了。有几个来看演出的女学生,意图造反,身上揣着兵刃,给人搜了出来。这事一出,演出是看不成了,大批警察上街搜查,大家不想找麻烦,纷纷往家走。这师太也起身要走,刚出店门,就遇上了警察。师太给警察拦住,对答了几回,突然拔出一条长剑,转手就把那警察刺了个对穿,原来那手杖里藏着把剑!师太一动手,几个弟子也纷纷拔剑,见人就砍,好几十个警察才合力擒住。据说那天茶馆里死了四五个人,还不算警察,茶幡见红。后来茶馆冷清了一阵,时候不长,就加倍火爆起来。茶馆里天天有人说当天的盛况,师太如何厉害,警察如何神勇,当然也少不了他自己,怎么也得救下个一两人。嘿,当天那么多看热闹的人,茶馆坐得下吗?一场惨祸,让临高多了好些见义勇为的茶客。

据我所知,女学生造反确有其事,当年尽人皆知。不过尼姑杀人,多半无中生有,最多不过斗殴罢了,尼姑怎么会随身带剑呢?但这也能说明大茶馆爱出事,编也得编到大茶馆里,路边小摊谁去呀。

这类大茶馆我很少涉足,我常去的是我家店面附近的茶馆。从布店出门往东,有条街,街口一座砖砌的小牌楼,街上少说有不下五家茶馆。街角右手第一家便是一间。这是一间小茶馆,只有六张茶桌,而且大小不等,茶具也形状不一,盖碗上随意画了几笔兰花。除了卖茶,西边地下有个一抱粗细的大炉子,下窄上阔,顶上有洞,里面烤着地瓜(北京人叫白薯),这也是卖的。下班的工人们会买来吃,他们是不会光喝茶的。檐下挂着水牌,上面有大宗货品的行情,方便往来客商。因为离得近,我常带着小吃来这坐坐,听他们闲谈。有一个姓黄的书生也常来。他是本地口音,满脸风霜,稀发挽着髻,两鬓露白,一袭长衫,本地这样打扮的书生已经不多了。坐下后,往往点一碟炸花生米,沏一碗茶,茶会再添,花生却不会再要了。多数时候他一人独坐,望着街面,偶尔也会和人聊几句闲篇。他这人聊天有个特点,不管聊什么,最后都会绕到他的小厮身上去。据他说,他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小厮,后来他送这小厮上了芳草地,毕业之后,当上了警察。众人起先摇头不信,看他这模样,像是小厮都能当警察的吗?这时他往往瞪起眼来,大声道:“怎么不信?昨天我还在街上看到他!”众人便问他为何如此落魄,怎么不找警察小厮接济。他有时便会说:“警察…捕快的贱役…我去求他?”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士农工商”,什么“者乎”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沿街徃远处走,到头右拐,东门市边上靠河的地方,有另一家我爱去的茶馆。这家茶馆虽然临河,却离码头很远,人迹罕至。别看人少,里面卖的东西可贵,一碗茶能卖到两三毛钱,它凭什么?一曰静,二曰景。路远且贵,来的人从不闲谈,不是下棋,便是读书。我上学那会,每临考试,放学之后便要约两三个同学来此,独占一桌,各要一杯浓茶,铺开书本,彼此不交语,一直看到打烊,从不被人打扰。这茶馆在陈设上颇考究。红木桌椅时时一尘不染,白瓷花瓶,里面的花天天要换。每面白墙上都不空着,或书法,或画作。我记着其中一幅字,两排行楷极为潇洒: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不知是说江南,还是眼前的文澜河。二楼的窗户正对河岸,整块的大玻璃,抬头就能看见水景。夏天我把窗户打开,从河面吹来的风里,时时带有水浮莲的气味。至今我心浮气躁时,只要在河边一走,看一看,闻一闻,心就能安定下来,管用。

茶馆的故事很多,一文不能尽述。我从小就爱坐茶馆,对我是有些影响的。茶馆有人间百态,悲欢离合,我对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生活都发生兴趣,都想了解了解,跟坐茶馆有一定关系。如果我现在还算一个能写点文字的人,那么我这个作家是在临高的茶馆里坐出来的。

一六七八年五月

(参考汪老原文)

闹临高见闻

(该小标题为WIKI者添加,若欠妥当请赐复意见,更正)

(手机上看到有人说“女学生造反这个不可能不澄清的”,电脑上反而看不到了,不过这个问题提的实在是好,楼主忍不住要长篇大论一番。

没错,大侠们被铲除后,元老院肯定会进行大量公关和宣传,将这个事件的影响向他们希望的方向引导。再说这几个造反的本来就不是女学生啊。不过,澄清了又怎样呢?)

老张今天上街,看到布告上说造反的女学生是伪明的反动分子,偷来的衣服,意图破坏咱们的美好生活。觉得有道理啊,哎,真是见不得咱们穷人过好日子,作孽啊!

买完菜回到家,隔壁老王头过来了:“嘿,老张!前几天女学生那事儿,听说了嘛?”

“听说了,街上都贴了布告了,北边来的反贼啊。”

“嘿,你听他们瞎白活,欲盖弥彰!这里边的事我可知道!”

“啊?还有内情咋的?”

“咱哥俩儿不错,我给你说说,你可别传出去!”

“赶紧的!”

“这几个女学生,都是从广州那边过来的,十五六岁,出落的那是花容月貌。本来打算念个几年书去当个干部,没成想给上边的人看上了,要带她们去玩什么“澳洲密戏”。“澳洲密戏”听说过伐?玩了这个还能有好?满心不愿,但这事能由得了她们?嘿,这几个小娘倒也烈性,打算弄个鱼死网破,啧啧!”

“真的假的?”

“爱信不信!对了,你孙子呢?赶紧抱出来让我看看,昨天我就没看着,觉都没睡好!”


作者的话:

你猜老张信哪个?信哪个都不重要,你猜他会传播哪个?聊天会聊哪个?

去年(2014年)有个叫高玉伦的在黑龙江杀警越狱,罪大恶极!微博上却有很多人对此事发表正面评论,为什么?我想起知乎上一个叫@李亦可 的人写的话:

“我还记得我小时候我一个舅舅和一帮愣头青一起谈起“二王”从东北流窜数省,杀了几十围追堵截的公安人员,他们谈起来那个眉飞色舞啊,就和水浒说书一个劲头。我那时忍不住问:“舅舅你觉得他是大英雄么?他们杀人杀得好么?”“不不不…”我舅舅立马直晃脑袋撇清,但是马上露出一次复杂而小得意的神情:我不是说他们干的好,但我觉得他们干的牛。”

这段话反映了一个非常深刻的道理,关于人的认知。人应该相信什么?唯物主义认为,人应该相信客观真理。注意,这是说唯物主义,可不是说唯物主义者。唯物主义者都是肉体凡胎,逃脱不掉生物学的桎梏,你我亦然。

我们肉体凡胎会相信什么呢?很简单,和很多问题的答案一样:相信什么能让大脑分泌多巴胺,人们就选择相信什么。啊?相信什么还能选哪?能的,只不过不是你自己的意识选的,是你的大脑在选。关于这个问题,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百度“多巴胺”、“自由意志”和“空地上的奶牛”,有更丰富的内容。

那么究竟相信什么能够让人们的大脑分泌多巴胺呢?知乎上@曾加在他的一个回答中总结了三点规律(http://www.zhihu.com/question/20527159):

“在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其实对事情的“真相”并不在意,他们所认可的,是具有以下特征的所谓的“真相”:

1. 和自身经历比较,符合自己原有价值观的;

2. 使自己能产生“优越感”或“能安慰自己”的;

3. 能打击到自己的“敌人”的。”

你看,我们来对号入座。为什么老张要相信老王呢?因为这“使自己能产生“优越感”或“能安慰自己””,女学生被恶首长玩弄多好玩啊,说起来谁都爱听,反贼?没劲!

陈光济相信女学生造反,却不相信老尼姑杀人,实际上事实正相反。因为他会相信“和自身经历比较,符合自己原有价值观的”。“尼姑怎么会随身带剑呢?”

黄秉坤明明知道黄平已经有出息了,为什么不肯面对?因为这与他“士农工商”的世界观不符。另外,他真的“昨天还在街上看到他”吗?不知道。那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因为他当时的首要任务是打击那些不相信他的敌人啊!同样的,茶馆里的人为什么不相信黄秉坤的小厮能当警察呢?“看他这模样,像是小厮都能当警察的吗?”

《自序》说到这些文章将会“哲理性淡得多”,但并不是全无哲理。说句闲话,我更新的确实是慢,一是因为生活中写作时间有限,二是因为这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精雕细琢出来的,不信大家可以去北朝看我的修改记录,都标出了蓝色。我并不只是想写个故事,大家看个乐呵。我希望能有人细读,从中读出点感悟。不谦虚地说,回过头来读我才写出的这几篇,自己还是很满意的。

好了@不事二主藤堂 兄,你的质疑我算是解答了吧?哈哈。最后,多谢你的回复,一个回复就是一个鼓励啊。


临高菜

我这篇东西是写给外地人看的,不是写给临高人看的,和临高人谈临高菜,那是笑话。不过临高人熟悉临高菜,也没什么了不起——临高菜跟他们关系不大。临高菜,其实是澳洲菜。首长们来临高之前,哪有什么临高菜,肚子都填不饱。

不过临高菜在别处,名头还是很响的。早年间,我常和编辑部的同事到大陆上出差,每到一地,必有文人士子相邀座谈。一开始,我们还欣然应徃,准备在席上与他们推杯换盏,互相探讨一番,最后赠几本书,皆大欢喜。想的挺好,到了几个地方之后,满不是那么回事!饭桌简直成了课堂,他们问,我们答。什么“为何不念四书五经”,“为何不为朝廷效命”之类。这还没什么,我们上大陆,本就带有宣导的目的,回答这些也算分内。但是问到风土人情,可就要了我们的命。大到婚丧嫁娶,小到吃喝拉撒,简直事无巨细。别的还好说,几句话就能解释完,不过要说临高菜——这也太多了,怎么答!

各地的吃喝有所不同,这是我到了临高之后才知道的,原来全天下吃的并不都是扬州菜。临高人说天下有八大菜系:鲁、川、粤、闽、苏、浙、湘、徽,不知依据什么,我问过父亲,他也没听过这种说法。不过临高本地的食客大多知道这种划分,并且能跟你说出些门道来。临高的老饕确实是多,也不是说别处没有,别处有零星几个,但在临高能扎堆。究其原因,我想有两点:一是临高富,二是临高菜品全。

说临高富,并不是说有钱人多,当然有钱人也不少,但再多也没有大陆上多。临高的富,富在民间,所谓藏富于民。富到什么程度?我有个学姐,叫戴嫣,学习出了名的好,年级总评定得过第一的,我也是因为这个才知道她。在今天看这不稀奇,当年可是很轰动的,我母亲知道此事后,很欣羡,非要见见她,于是春假中选了个日子,提着盒点心就去了。她家是真穷,一间偏房祖孙三代住,三张长凳砖头当脚的竹板铺就是床了,再加上两口箱子,挤得没法下脚,中午只能在门口开伙摆桌子吃。但就这条件,我们中午吃的也堪称丰盛,鱼丸烧莴笋、虾酱拌黄瓜、干烧茄子、西红柿汤,主食是米饭。再穷的人也能吃的差不多,这是临高菜扬名的物质基础。也正由于此,临高菜都很“接地气”,并无鱼翅熊掌之类为有钱人摆阔准备的菜,尤为可贵。

在临高,要说一条街上能吃到全天下的美食,那是吹牛,但各地的招牌菜肯定都能找到。北京烤鸭、重庆酸菜鱼、南京板鸭,多得很。奇的是有些菜大陆上反而找不到。我父亲有个朋友,是个小干部,陕西人,到了临高才吃到“正宗陕西羊肉泡馍”——陕西没这东西。不管怎样,四方口味汇聚,让临高人逐渐摸到了规律:南甜北咸,东辣西酸。多年来我四处走动,这句话大体是不错的。南方有甜菜甘蔗(经查证,甜菜为北方出产),糖多。北方要腌菜过冬,不能吃盐是不行的。山西人爱喝醋。有一次在饭馆碰上几个人,坐定之后,还没有点菜,先把醋瓶子拿过来,每人喝了三调羹醋,不用说,山西来的。只是这“东辣”不知何解,辣椒是澳洲人传入,大陆上根本没有,而且东部沿海的菜也并无辣味,怪。

有了这两条,临高菜不火也难。几年间,就不知有多少菜品传入大陆,红遍南北。鸦片鱼头、辣子鸡、干锅牛蛙,早已成了俗菜。江南民间喜宴上常见的“番茄炒蛋”其实也是澳洲传入,很多人都不知道。但北方往往只有夏季才能吃到临高菜,因为冬季鲜蔬难得。临高的饭馆里,一年四季的菜单是一样的,各种季节的菜都能吃到,因此有应季菜和反季菜之说。反季菜是在大棚里中的,四季常温,冬天也可以产出。冬天大棚菜的出产本来就不多,除去临高本地消耗,运到大陆上的很少,北方就更少,几乎全在京师。早年间京城的官宦人家要想在桌上摆两盘“南菜”,是要抢的。其实他们要这些菜,倒也不是说冬天的黄瓜就比夏天的更甜些,只是为了有档次,“格”高,就算是盘拍黄瓜也非得用雕花的玻璃餐盘装。

临高本地反倒是不太中意反季菜,更看重时令出产,比如海鲜。海南是个岛,自古以来最不缺的就是渔获,当然不缺也是相对的,只是比其他肉食易得罢了。首长们刚来那会,什么鸡鸭牛羊猪一概没有,但工人要上班,军队要打仗,不吃肉不行,鱼肉就成了香饽饽,哪哪都吃这个。首长们捕鱼不像渔民们小打小闹,开大船,撒大网,一网下去能有上万斤鱼,渔民们累死也捕不到这么多,只好去给首长们做工,这样也好,旱涝保收。他们去的是海产品加工厂,这厂子旁边就有一个大市场,专门卖海鲜。渔获多了,自然也就便宜,穷人也吃得起。通了火车之后,本地人全都到这来买,连广州都有专程来此进货的——这什么鱼都有,价格低,并且一年四季都有冰,能远销。除了卖鲜货,市场还卖海产制品,卖的最好的是鱼丸,吃火锅的时候少不了它。我们家常来海鲜市场,一是买鱼,我最爱吃鲅鱼馅饺子(经查证,海南不产鲅鱼)。鲅鱼是刺少且长的很规矩的鱼类,很适合剔出肉来做水饺。取两条鲅鱼,配半斤五花,一把韭菜,就是馅了。鲅鱼水饺咬开一兜肉,但嚼起来却有清香,鲜美无比,我们家常吃。另外一个就是买虾,做天妇罗,这是我们到海南才知道的美味,百吃不厌。取虾去头,裹面粉蛋液入油炸至金黄即可,入口酥脆,蘸椒盐食用更佳。海鲜我们只吃这两样,不爱吃别的,特别是贝类,一股腥味,还有螃蟹!本地人却喜欢,海虹,蚬子和海蛎子是最常见的,这些贝类大的可以细作上桌,小的只要煮一煮就好,还有直接用海水煮的,据说极鲜,我没吃过。螃蟹是“大菜”,特别是大个的,在饭馆里价很高,很多人趋之若鹜,我也不知道哪里好了。临高的很多穷人饭桌上只见鱼肉,虽然味道不免单调,但营养够,吃不出毛病。临高的鱼养活了很多人,我很敬它们,螃蟹算什么?

临高还有一样特产,就是食堂菜。临高的食堂很多,我最熟的是芳草地的食堂。芳草地的食堂有好几个,按年级分,不过菜是一样的。到了饭点,一下课,心急的小跑着就去了,有的嫌挤,就等大家吃完了才去。到了食堂,先取餐盘,然后去窗口打饭。餐盘有四个槽,标准伙食是两荤一素加一份米饭一碗汤。早饭是没这些分别的,只有饼,蛋和粥三样,当然饼和粥都有很多种,不过鸡蛋是必须吃的。我最爱吃猪肉饼和小米粥,几乎每天早上都吃。午饭和晚饭的菜分荤素,荤菜大多是肉和青菜一起炒的,鱼肉为主,鸡肉为辅,猪肉和牛肉很少见。素菜也不是纯素,大多加一点鸡蛋。汤有专门的碗,自己盛,不限量,一般是紫菜蛋花汤,夏天热的时候会有绿豆汤和西瓜。现在学校食堂遍布全国,有人说食堂菜是中国第九大菜系,“贵、丑、少”,这是有道理的,不过当年的食堂菜可不是这个评价。当时有不少穷人家的孩子来读书,有些刚从大陆上来的归化民,连饱饭都没吃上几天,见到孩子吃的食堂里的菜,要掉眼泪的。不是食堂菜味道变了,是人们的口味变了。

临高菜好不好吃?好吃。鱼香肉丝、宫保鸡丁和糖醋里脊这些名菜我没有提,并不是说它们不好,更不是我没吃过,而是它们不重要。民以食为天,所要求的只不过是吃饱饭而已,所以鱼要比螃蟹可爱,食堂菜也值得歌颂。但有些地方的人还吃不饱饭,怎么办?陈胜、吴广乃谋曰:“谁不让我们踏踏实实地吃,就咬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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