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高启明》同人作品《南风甚急》版权归《临高启明》版权方和同人作者所有;为方便阅读,WIKI编辑仅进行必要的区分章节。
南风甚急
No Portrait.jpg
作者ID
百度贴吧 完颜乌禄
同人重要信息
地点 江南,镇江
内容关键字 决策,战役,登陆
转正状态 待转正
发布帖
贴吧原帖 【同人】南风甚急
同人写作情况
完结情况 未完结
首次发布 2016-12-18
最近更新 2017-01-07
字数统计 (千字) 9.1

公元1641年,这一年是圣历14年,明崇祯14年,清崇德六年。百仞城元老院会堂里,此刻已经是人头攒动,新一届全体大会要开始了。随着广东的彻底平定和第二个五年计划的完成,百仞城中的人越来越稀疏了,先是很大一部分工业口的元老随工业转移去了广州,后来不少行政方面的人也离开了,只有在每年一次的全体大会上,百仞城才热闹起来。虽说如此,临高在元老院的领土中依然占据重要地位,毕竟这儿还有现在依然无法复制出来的从旧时空带来的工业设备,更不用说大图书馆以及现在仅存的电子设备了,在不短时间内,临高依然会是元老院的政治中心,一般情况下,这儿都驻扎着半数元老。

这一年的全体大会,除了在重要岗位脱不开身的,几乎所有元老都到了。因为每个人都清楚,这次大会的主题:攻略江南。

事实上,平定广东后下一次的攻略竟然拖了这么久,已经让一些元老不满了,根据他们的设想,第二个五年计划完成后(1639年),就应该开始新的大陆攻略了,现在已经足足拖了两年了。实际上这两年内阁并没有闲着,先是伏波军的扩军工作,又是后勤物资的准备,以及最重要的干部的培养。说起这个,马千嘱不止一次抱怨过:“咱们的干部培养就像割韭菜,长好一茬就割一茬,从来没有盈裕的时候。”广东平定已经七年了,新一轮的干部培养总算完成了,于是江南的攻略就提上日程了。

虽然目前元老院只控制了广东一省,与江南并不接壤,但元老院的海军以及电报系统弥补了这一缺陷,就像日后的英国一样,元老院并不需要非得通过陆地上的接壤实现对地区的控制。

在钱水廷宣读了会议议程和有关会议的议事规程后,马千瞩宣读了《关于元老院向江南地区进军的决议》,并交由大会讨论。决议指出,本次的作战目标在于夺取长江以南的南直隶地区以及富春江以北的浙江地区,计划在拿下这些地区后,组建一个江南大区,并以南京为同治中心。

大致目标
大致目标

随后,席亚洲宣读了作战方案,伏波军本次依然采取突袭战术,并参考鸦片战争时英军的战略,利用战舰及火炮优势,迅速攻破镇江,并立即向南京推进,力求迅速攻克南京。鉴于南京的重要地位,崇祯皇帝一定会调集大军逼近南京,因此攻克南京后暂不调伏波军接管周边州县,集重兵于南京,以逸待劳,一举击溃明朝各路援军,清空明庭在江南及中原的军事力量后,再对周边州县进行接管。

至于对江南的管制方案,因为干部数量依然不够宽裕,因此也是采用广东的方式,只把少量地区临高化,有了广东的经验,再加上元老院目前掌握的力量远非七年前可比,因此对江南的攻略不会太困难。

随后,席亚洲大致说明了一下目前元老院的兵力状况。截止到1641年,伏波军已扩军至4万人,共40个混成营,一个营有8个连,一个掷弹兵连(手榴弹管够),5个战列步兵连,2个轻步兵连(散兵线侦查作战)。然后一个营一般会带上个炮兵连或者炮兵排(有马),一个辎重连。特侦队支队没有扩充,依然是两个连。国民军有7万人,但国民军的主要任务是维持广东地方治安,因此不参与本次战争。广东作为统治重地,计划留下一万伏波军驻守,因此本次江南攻略计划共出动三万伏波军。

听到这个数字后,台下响起了阵阵窃窃私语,席亚洲知道,有人认为兵力不够,于是拍着胸脯说:“我看各位过于高看明庭的水平了,别听左良玉,孙传庭一个个领兵几十万就觉得不得了,他们连李闯都干不过,不是我说,伏波军三万人绝对够包打天下了。”

席亚洲说完后,邬德又简要说明二五计划完成后,企划院已经为攻略江南准备了两年,储备了大量粮食,步枪,火炮,后勤工作可称万无一失,事实上,为了减轻后勤压力,江南地区的山海两路已经秘密囤积了不少粮食,存在江南的德隆粮行,起威镖局的归化民已经测绘了长江航道及两岸地形,对各州县兵力也已调查清楚,大致来说,江南地区兵力堪称薄弱。能取得这些成果,一直活跃在江南地区的童贯功不可没。

与广东作战不同,这次陆军无需三路并进,而是全部沿长江沿线作战,直扑南京,同样因为江南距广东较远,负责后勤的海军就尤为重要,因此决定成立陆海军和联勤司令部,总部设在香港,统一指挥全盘军事行动。

对于战争的收尾,内阁讨论后认为,崇祯皇帝不太可能会承认元老院对江南的同治,因此签订正式的条约是不太可能了,元老院要做的是造成对江南的实际占领,并扫清明朝在此的军事力量,使其无力收复。同时目前为止有必要保持明朝的存在,因此允许江南的粮食通过海运运往北京,不过明朝的运粮船只能在指定的港口停泊,不得进入江南腹地。

出兵时间经过讨论后定在了下一年的二月(1642年二月)。

大致形势,随手画的,不准确
猛然发现风向不对,出兵时间要改到四月份才行,不然一路逆风蒸汽机受不了



广州,伏波军军营

黄安德看着训练中的新兵,心中感慨万千。几年前刚把他们征来的时候,一个个连枪都不会拿,现在总算有模有样了。首长们对征兵工作很在意,几乎所有兵源都来自广东的边远乡村,只要给伪明当过兵的一律不要。对比黄安德多少有点明白,伪明那些兵油子,别说首长们,连他都看不上眼,把那帮丘八招进来,说不定原来的老兵都会被败坏。

黄安德的心情并不轻松,现在广州城内流言蜚语满天飞,都在传言澳洲人又要打仗了,住在珠江边上的人也发现,从上个月开始,一艘艘火船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天天往香港运。兵营里的口号声比以前所有时候都密集,所有的假期都取消了。打仗,他黄安德并不怕,不过这几年大扩军,新兵们还没见过血,到时候拉着他们上战场,会不会出乱子还很难说。而且直到现在为止,首长们对于到底要打哪里还是一个字都不肯透露。不过黄安德知道,答案揭晓就在这几天了,昨天,已经有好几个陆军元老从临高来到广州,很明显,出兵近在眼前了。正思考间,一个传令兵已经来到他身边,敬了一个礼后说道:“报告营长,上峰有令,请您到会议室开会。”


香港,陆海军联合指挥部

陈海阳看着空空的码头,知道所有的船都已到了广州,伴随着陆军的扩军,海军中也象征性的新建了10艘h800,其实现在海军的运力是冗余的,根本没有扩建的必要,不过照顾海军元老的情绪也是必须的。现在香港除了他以外,还有李迪,东门吹雨,洪璜楠这几个元老,而林深河,应愈,潘达,张伯林,游老虎等人已经在前几天到了广州。战争开始后,香港的元老负责坐镇后方,统筹指挥,广州的元老则随军北上,在前线作战。随着战前准备的进行,广东流言四起,元老院知晓后并没有制止流言传播,而是在其中引导流向,造成要攻打福建的言论。现在看来这一招很成功,新上任的福建巡抚张肯堂正慌忙招兵买马,还撒了大把银子给苟延残喘的郑家,希望由他们挡住澳洲人。元老院本次战争的重点在于迅速奇袭,在伏波军到达镇江前,元老院不希望江南有任何的战备,不然会拖慢进军速度,现在明朝上下认为要打福建,对元老院隐藏真实意图是非常有用的。


公元1642年3月27日,香港中环

冬天刚刚过去,风中已有了一丝暖意,三万伏波军以营为单位,整整齐齐地站立在中环的广场上,等待王住席的讲话,岸边的船上已经载满了后勤物资,讲话结束后,伏波军就要登船,向江南挺近。

“稍息!”席亚洲下达了口令,接着喊道:“请王住席讲话!”

王洛宾沉稳地走上木制检阅台,对着刚刚布设好的扩音器,用中气十足的声音喊道:“同志们!我现在向大家宣读命令。”他展开了手里的一份文件,略加停顿后读到:“元老院住席命令!……”当这七个字从他的口中发出后,“唰”的一声,全体官兵肃然立正,等待着下面内容。

  

“自圣历元年以来,在伟大的元老院的带领下,大宋的已经取得了对伪明的一个又一个的胜利,光复了琼、粤之地,但是,腐朽反动的朱明王朝不会甘心自己的失败,反动头子伪皇帝朱由检及他的走狗们,时时刻刻妄想着把琼、粤重新置于自己的剥削之下,还做着残害百姓的美梦,元老院决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因此,我们要夺取伪明的江南之地,催毁伪明在南方的根基,解放江南千千万万受压迫的百姓,因此,我命令你们

(一) 奋勇前进, 坚决、 彻底、 干净、 全部地歼灭江南境内一切敢于抵抗的伪明军队, 解放江南人民。

(二) 奋勇前进, 逮捕一切怙恶不悛的缙绅官僚。 不管他们逃至何处, 均须缉拿归案, 依法惩办。

(三)对于凡愿停止战争、用和平方法解决问题者,可和他们签订地方性的协定。

(四) 同时肃清土匪、流寇,镇压反动派的一切反抗和捣乱行为。”   




王洛宾的讲话刚一结束,三万名士兵“万岁”的喊声便响彻中环,震耳欲聋,每一个士兵都止不住的激动,牙齿在咯咯打颤,心脏在砰砰跳动,直觉得血气上涌,自己仿佛成了巨大整体的一部分。

当晚17时,以立春号为旗舰,25艘满载士兵与粮食的h800,以及20艘运煤船901,35艘承担弹药运输的大型杂式运输船,五个中队的用作海军陆战队登陆的风帆特务艇组成的庞大舰队在圣女湾起航,浩浩荡荡的向北方开去。


参考一下鸦片战争部分英军进军流程后发现

1840年6月22日,英军部分主力准备完毕,按计划开始以主力北上舟山.

1840年6月30日,第一批英军到达舟山.

1840年9月15日,英军感到在北京地区作战并无把握,季风也将结束,同意从北京返航.要求到广东继续谈判

1840年9月28日,英舰队回到舟山,

1841年7月5日,英军从上海起航,向镇江进发

1841年7月12日,英军抵达镇江


英军在洋面上的速度快得多,从广州到舟山只用了8天,从天津到舟山只用了13天,但在长江明显慢多了,从上海到镇江这么一点路却用了7天.

长江没有疏浚之前水文很复杂


1642年4月3日,这天正午,几十艘大小不等,不断吐着浓重黑烟的船出现在了扬子江入海口。几十艘船紧靠在一起,仿佛一座海上离岛,发出的隆隆声在岸上都能听得到,岸边烽火台上的兵丁们大惊失色,下意识里认为是已经销声匿迹几十年的倭寇又来了,连忙点燃了道道狼烟。

然而,这只船队仿佛没看到他们似的,只闷着头,继续向上游驶去,当船队驶近烽火台时,兵丁们才看到这些大船明明是逆水行驶,却无帆也无桨,船身上搭载着从没见过的巨大大炮,黑洞洞的炮口深不见底,在船上站着成百的人,一个个穿着古怪的衣服,皆不蓄发,背上还有一杆发亮的鸟铳。大船驶过时溅起的水花甚至飘到了士兵的脸上,在船尾则留下了一道宽阔的水痕。守兵们不敢妄动,江南承平日久,炮台上的大炮早已荒废,锈迹斑斑了,他们能做的,只有眼睁睁看着这只巨大的船队以他们从未见过的速度向上游驶去,没过多久,船影就消失在了海平面上,岸上的守军们呆呆看着船队消失的方向,仿佛刚从梦中醒来。

李海平站在立春号的指挥室里,注视着江南分号送来的海图,经过两年的测绘,长江航道的每一处细节都被清清楚楚地标注了出来,哪里有浅滩,哪里有炮台都一清二楚。明代的长江航道远不如21世纪开阔,不少水路都有淤积,虽然不利于船只行驶,但能使士兵的登陆更为容易。李海平注意到,船只进入长江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照这样的速度,到达镇江还需要五天,船上大部分士兵都没经历过这么长时间的海上航行,已经有不少人开始上吐下泻,上岸后肯定会极大影响战斗力。进入长江口的时候,岸上的炮台已经点起了狼烟,用不了两天消息就会传到镇江,这样来说镇江的明军会多出两到三天的准备时间,不过李海平并不担心,这么点时间做不出什么像样的防御,最多堆一些沙袋,找百十条火攻船,至于火炮,恐怕整个南直隶也找不到一台红衣大炮。他要做的就是迅速攻克镇江,拔掉这颗补给线上的钉子。


4月8日,镇江府城笼罩在一片愁云之中,5天前,松江县传来了海贼进犯的消息,起初还不甚真切,后来细节越来越多,听到冒着黑烟的船的时候,他们才明白是髡贼来了,知府衙门顿时乱成了一片,这几年髡贼的大名在东南如雷贯耳,这群还贼不只船坚炮利,陆战也尤其了得,几年前熊文灿被他们打得满地乱窜,朝廷也无可奈何,只好默认他们割据岭南,如今这群悍匪竟然朝镇江来了。知府慌忙向南京求援,请南京赶快派来援军,衙门内部一时间是战是和也没有主意,要战,肯定是打不过的,镇江炮台上只有几门弗朗机炮,最老的还是嘉靖24年的,能不能开火都不好说,要和,髡贼肯接受行款吗?他们远道而来,不会什么也没拿到就退走的。正犹豫不定时,前方却传来消息,两天前髡贼已攻陷了鹅鼻嘴的炮台,髡贼根本没上岸,只在船上开了几十炮,把鹅鼻嘴抹平后根本没做停留,就继续朝镇江来了。消息传来满府震惊,看来和是不可能了,髡贼来势汹汹,不拿下镇江是不会罢休的。

整个镇江只有兵丁1000人,其中圌山炮台只有100人,这么点人守城是不够的,知府立即在全城募集丁勇,两天时间也只征到了700人。城墙在嘉靖年间曾修葺过,时间还不算太久,所以还算坚固。城中的缙绅们也捐出了不少钱财铸炮,不过时间上肯定来不及了。也有幕僚提议,可以把征集到的民船全部凿沉,堵住河道。不过众人讨论后认为这个提议纯属异想天开,长江航道太宽,这点民船根本塞不住,反倒是白白浪费了船只,徒劳无益。最后只能把征到的150多艘民船、木排作为火攻船使用。


4月8日上午9时,庞大的船队经过12天的航行终于来到了镇江城外的圌山炮台。李海平看着炮台后战战兢兢的守军,通过无线电下令:“全军准备,开战!”考虑到现在的长江上根本没有合适的港口让大船停泊,李海平决定先派乘着特务艇的陆战队扫清沿岸,开辟登陆地点。对于登陆这一套,石志奇已是轻车熟路了,闭着眼也能做完。“全中队装榴弹,靠近炮台!”随着石志奇一声令下,十艘特务艇缓缓转过转头,向炮台逼近。岸上的守军惊慌失措,连忙向海中发炮,这些弗朗机炮既没有标尺,士兵们也没有经过任何瞄准训练,只能完全根据感觉来开炮。与特务艇上的榴弹炮相比,弗朗机炮的威力和射程只能算玩具,悲剧的射程使得炮弹几乎全部射进了海里,只有少数落到了船只附近,但完全造不成损伤。

在这场水花表演中,特务艇一步步向炮台逼近,很快炮台上没了动静,石志奇知道,弗朗机的炮弹已经用完,对方该装弹了。除射程外,弗朗机的另一大弱点就是装弹速度慢。“距离炮台一千米!”测距兵报告道。很好,石志奇想道,在登上岸之前,对面最多只能在射击一次了。“距离炮台800米!”…….

“距离炮台600米!”…….

“距离炮台500米!”

砰!又一轮炮弹朝船上射过来,对弗朗机来说,500米的距离虽不能要求准头,但已经碰得到了,有一两发炮弹砸到了甲板上,但没有造成伤害。“继续前进!对面已经无法开炮了!”

“距离炮台400米!”

“开炮!!”

话音未落,几十们榴弹炮已越过头顶,向炮台呼啸而去。随后,第二第三次炮击也接踵而至。在船上的人只能听见炮台上传来的惨叫声和混乱声,没过多久声音就完全平息了。当特务艇靠近岸上时竟没有一个人迎击,石志奇有些意兴阑珊,本来还准备好后方登陆抄了炮台的后路的,看来已经没必要了。当陆战队登上炮台是,只见到了满地尸体和几个重伤不能动的人。

圌山炮台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幸存的守军早已跑远,已经不好追了,几个元老讨论了一下,觉得没必要留下守军守住区区一座炮台,只要让它失去作用就可以了。炮台上的几尊大炮,石志奇实在看不上眼,运到船上回收还不够占地方的,现在又不是真缺铁,干脆扔了方便。于是石志奇指挥士兵们架起了炮台上的大炮,把它们扔进了长江里。“这要是让邬德看见,他非吃了我不可。”石志奇喃喃道。士兵们经过短暂的休整后就上了船,临行前船上的大炮齐鸣,把炮台夷为了平地,这样一来短时间内这儿的炮台无法是重建了。再次起航时已是下午,圌山离镇江只有一天的航程了,明天一大早舰队就能到达镇江。


4月9日早上6点,舰队终于到达了镇江城外的洋面上,士兵们都已匆匆吃过早饭,做好了登陆的准备。现在镇江的城墙用肉眼就能看到,城墙上还有稀稀疏疏的几个小黑点,那是匆忙召集起来的守军。李海平拿起望远镜,开始观察镇江的城防,城墙外的地方已经了无人烟,看来居民都躲进城里了,岸边停泊着百十艘木船,上面堆满了干草,应该是火攻船,城墙上的守军还填不满防线,几尊大炮也都是落伍的弗朗机炮,打到岸边都够呛,但当他的视线落到城门外时却大吃了一惊,在城门外的空地上竟有大约1000名士兵,早已摆好了阵势,似乎是要阻止伏波军登陆。其中披甲的大约有一半,带着火铳的大约三分之一。“有种,还敢出来野战。”李海平夸奖了一句,“可惜水平太次,连当经验值都没资格。”

站在城门外的这个人叫余从恩,是现任南京兵部尚书余瑊的家丁。几天前镇江告急,着实吓到了南京城里的官吏们,镇江是南京的门户,镇江一失南京就大门洞开了。镇江的城防是什么样子余瑊再清楚不过了,如果这次来的真的是髡贼,那镇江肯定是守不住了,只有依托南京城墙固守才是上策。南京城是太祖皇帝动用全国1部、3卫、5省、28府,152州县共28万民工,历时达27年才打造成的城垣。得山川之利,空江湖之势,南以外秦淮河为天然护城河;东有钟山为依托;北有后湖为屏障;西纳山丘入城内,可谓得天独厚,城墙足有几丈厚,两百年来时有修葺,任他髡贼船坚炮利也打不进来。这次髡贼远道而来,粮草必不充足,到时久攻不下,把周边州县劫掠一番也就该走了,至不济也就是再给他们行款,只要南京不失,怎么都好说,给朝廷上奏也就有底气。只是官兵调度起来需要时间,而髡贼来得太快,想来想去,还是把自己的心腹家丁派到镇江,尽量拖住髡贼几天,给布防创造时间。思量已定,余瑊把能用到的家丁军户匆匆召集起来,得了大约2000人,全部交给余从恩指挥,让他驰援镇江。

这次驰援镇江,余从恩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但依然慨然前去。经过两天的星夜奔驰,终于赶在髡贼之前来到了镇江。余从恩视察了城防后,决定分出一半的人马守城,他自己则守在城外,万一火攻船失败髡贼上了岸,就由他把他们赶下海去,如果实在打不过髡贼,还可以退回城里固守,给南京多争取几天时间。

当髡贼的船只出现在海平面的时候,余从恩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他早就听说过髡贼的船只比西洋人的还要大,但没想到如此庞大、如此之多。他知道火攻船多半不能奏效了,但即使如此还是要试一下,哪怕能烧毁一艘船也好。火攻船上的水手都是镇江本地人,为了自己的家业他们一定会死战到底的。

很快,余从恩看到火攻船已经离岸,向髡贼的方向驶去。相比之下,一百艘火攻船就像一群蚂蚁,而髡贼的船则像一只大象,在气势上完全压倒了对方。不一会儿火攻船上就冒起了烟,然后余从恩就看到水手们跳进了江里。几乎就在火攻船点火的同时,从髡贼的方向上就传来了数声巨响,然后就是漫天的烟尘,当烟尘散去,一大批火攻船已经开始向江底下沉,幸存的几艘已燃起了大火,在风中失去了方向,还没靠近髡贼就燃尽了。

火攻是这种结果余从恩早就料到了,事实上对于岸上野战他也心里没底。但守军们还在城墙长看着,如果他这时候露了怯,军心可就垮了。余从恩转过头来。对着眼前的士兵们喊道:“兄弟们!咱们在南京城都是有家有业的人,今天要是守不住镇江,明天髡贼就会在南京烧杀抢掠,到时候咱们妻儿老母该怎么办!大伙都跟我上,髡贼上岸的时候,上来一个咱们杀他一个!把这髡贼都赶下海……”他还没能说完,后方突然响起的轰鸣声就打断了他的话,一颗炮弹已经落在了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溅起的碎片四散而去,其中一片迅速割开了他的喉咙,余从恩只觉得眼前一暗,就缓缓倒了下去…….

李海平站在船头上,看着四处溃逃的明军,不由发出了一丝冷笑,这帮丘八,他们凭什么认为我们要上岸和他们野战,有大炮就够招呼了。那个领头的被打死后,城外的明军立刻就溃散了,拼命往城内挤,城头上的明军一时也慌了神,他们没想到船上的大炮能打那么远,竟然从江中射到了岸上。李海平立即下令:“全舰一字排开,装榴弹,对准城头的明军。”接到命令后,特务艇缓缓转向,向城头方向调整位置,守城的明军看到江面上的小船正在转向,知道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了,一些临时招募来的丁勇生怕被炮弹打死,开始不顾一切跑下城头,少数丁勇的逃跑立刻造成了城头守军的恐慌,眼见守军要崩溃,南京来的士兵们立刻堵住出口并当场斩杀了几个逃兵,“擅退者死!”士兵们的吼声使溃退减弱了下来,他们手里的火铳又把守军逼回了原位。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这么做是没有意义的,在城头上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弗朗机炮打不到江面上去。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江面上的船慢悠悠地转向,把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他们,当所有船只一字排开的时候,守军的精神终于到了极限,身后的火铳已经失去了威慑力,所有人发疯一般向城内跑去。但为时已晚,他们还没能跑下城头,耳后就已响起了炮声。


南京兵部尚书余瑊在房中不安地踱步,余从恩离开南京已经3天了,也不知道镇江的情况怎么样,他只希望余从恩在镇江能多拖延几天,让他有时间巩固城防,毕竟现在南京的情况实在不乐观。自从成祖靖难之后,南京就再也没经过大的战事了,虽然二百年来城墙时有加固,但士兵们久不闻战声,早已成了老爷兵,与他一同负责南京城防的忻城伯赵之龙是个软骨头,听到髡贼的名字后就“病了”,整天躲在家里不出来,守备太监根本不懂兵,是从北京发配过来养老的。结果整个南京的城防就全压在他的肩上,这三天他忙得连轴转,也没能拉到足够守城的兵,毕竟南京城太大,没有几万人是绝对填不满城墙的。髡贼恐怕再有两三天就会到达南京城下了,想在两天之内拉出数万精兵把守整个城墙实在不现实。髡贼既然是从海路来的,那他们最有可能的进攻方向就是秦淮河一线,余瑊思前想后,决定把精兵布置在沿着秦淮河的定淮门、清凉门,背靠钟山的各门离长江较远,压力较小,可以交给附近的缙绅大户们协守。

南京城墙

又过了两天后,城防总算有个样子了,早在五天前他已经给朝廷发去了八百里加急的文书,大约10天后朝廷就能接到消息,考虑到南京的地位朝廷一定会火速派来援军,他要做的就是在南京坚守一个月,直到援军到来。但这个任务也不轻松,布置在定淮、清凉两门的守军实在称不上精兵,虽说都是甲兵,但火铳太少。余瑊把南京城能找到的大炮全拉了上来,也只能勉强布置两座城门。好在南京城墙坚固、城内粮草充足、丁壮也多,只要动员全城百姓守城,坚守一个月还是不难的。

想到这里,余瑊心中稍稍平静下来,他正准备去巡视城墙,却看到李侍郎跌跌撞撞跑进来,连礼节也顾不得就向他报告:“大人,不好了,探马来报,髡贼的大船离南京城只有不到五十里了!”

余瑊听后只觉眼前一黑,连忙说道:“不可能,你从哪儿听到的谣言?”

李侍郎也急了,说道“千真万确,是大人前几天派出的探马亲自报告的。”

余瑊听后脸色煞白,他想到余从恩走了才五天,算上路程应该是三天前到了镇江,难道他连一天也没能守住?还是说髡贼在镇江分了兵,只留了一只偏师攻打镇江,主力却直奔南京来了?但现在已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赶紧吩咐小吏:“快!把诸位大人都叫来,十万火急!”

0.0
0人评价
avat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