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高启明》同人作品《外事无小事—澳宋外交》版权归《临高启明》版权方和同人作者所有; 为方便阅读,WIKI编辑仅进行必要的区分章节。

外事无小事—澳宋外交
外事无小事—澳宋外交4-外事.png
作者ID
北朝论坛 社会主义螺丝刀
同人重要信息
地点 临高,广州
内容关键字 外交部门建设
转正状态 待转正
发布帖
北朝原帖 【同人】外事无小事—澳宋外交
同人写作情况
完结情况 完结
首次发布 2017-01-07
最近更新 2017-11-27
字数统计 (千字) 48.4
阅读推荐
同人活动荣誉 2017铁拳爆菊大出血奖杯-入围.png



初次写同人,文笔稚嫩,敬请海涵;若发现bug,还请各位大牛不吝指正。

高阳
梁新
章卫曙
外事

第一章

“你大爷的!老子这里是外交部,不是公司前台!”

时任澳宋外务省外事部常务副部长的高阳狠狠的把执委会的分办文件拍在办公桌上,其实所谓的“外交部”正式名称叫做外事部,是隶属于外务省的二级单位,但出于装逼、虚荣、摆谱等需要,在一切非正式场合高阳都称为外交部。“这事儿谁爱干谁干,反正我们不干,他们对外情报局不是很爱表现吗?我看这事儿就该他们来做!” 高阳对着空空的办公室骂娘,如果这时有人突然推门而入,眼里一定会出现一幅“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清高文人形象。

高阳摇了摇铃,叫来了自己的生活秘书-高达,高达在相貌身材方面只能说是中等偏上,但长得极像高阳中学时代暗恋过的一个女同学。“你把文件规制规制,顺便帮我把东南亚地区的文件检出来。对了,听说南海那里新到一批羊肉,你一会儿去取一点,有人问就说外事活动需要。”

高阳高元老在旧时空原本是外交系统的一名普通干部,和众多碌碌无为混日子的普通人一样,过着路人甲般的生活,高阳高考只考上了一所普通的二本大学,毕业后迫于父母之命,赴灯塔国一所一百名开外的大学混了一个研究生文凭。原本幻想自己作为灯塔国海归硕士,一回国立马就该有各大单位来跪舔,然后屌丝逆袭、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回国后发现自己只能完成其中部分目标,比如屌丝和跪舔。因为帝都但凡好点的单位,第一学历都只要211、985。经历无数直接型、委婉型、保安强行架出门型的拒绝后,准备利用祖传贴膜手艺摆地摊的高阳,突然祖坟冒了青烟,国考居然通过了,光荣的成为了外交系统的一名国家公务员,就职于XX部XX司综合处。

当初报名参加国考,并不是有志于仕途,完全是盲目跟风碰运气,当然更重要的是国考不把211、985作为硬性条件。被惊喜冲昏了头的高阳一开始和打了鸡血似的拼命表现,比如搬东西、打开水、陪女同志聊天等。没想到九年后他依然在主任科员的位置上原地打转,在他们单位主任科员属于工作满三年就自动提的类型(高阳是硕士,见习期满后转正定级为副主任科员),也就是说高阳自参加工作以来就一直奋斗在最前线,被各种领导。

由于高阳本人并不受领导喜欢,加上又不是X员,结果每次到了提拔的关口总是会被一票否决,看着自己的同年们纷纷当了处长、副处长,高阳一开始还搞点寄情山水、填词写诗等淡薄名利的文艺范儿,直到有一天一个高阳带过的小姑娘也提了副处级调研员,高阳就开始彻底放浪形骸,工作也越来越敷衍。结果在年底保密检查中,个人外网电脑被国家保密局查出违规存有涉密文件。

其实这事儿说来也冤,因为涉密文件借阅流程繁琐复杂,在加强管理与提高效率的双重压力下,单位悄悄在内网建立了一个共享文件夹,相关人员都可以浏览下载,只是别人都是阅后即删,高阳太懒,总是攒一块儿一起删,时间长了就难免有漏网之鱼。很快,高阳挨了处分,不过单位领导同事都清楚,虽然这次高阳工作有疏漏,但如果不是他把整件事儿扛下来,一旦共享文件夹被发现,就不是简单的内部处分就能滑过去的,麻烦的是,这事儿对上对下都不好处理。于是经研究决定,给了高阳一个长长的假期,这样既可以理解为单位给福利安慰,也可以理解把高阳打入冷宫,将来再根据实际情况解释成“没有正确的领悟组织意图”或者“总算没辜负组织苦心考验。”

带着复杂心情的高阳来到了珠三角一个以服务著称的城市散心,随着散心的不断深入,高阳苦闷的情绪开始逐渐兴奋。这时他发现,之前一直在网上关注的那个奇葩传销集团就在附近,于是高阳怀揣着穷极无聊看傻逼的心态混入了穿越集团。和不少同志一样,在经历过D日懵逼后,高阳也接受了现实,哭着喊着要穿越集团服务,因为有部委工作的经历,高阳从此开始负责悲催的外事工作。

夜晚九点,飞云号上依旧觥筹交错,只见高阳、钱家兄弟、周伟森、薛子良等人正围在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前涮火锅,由于留学的缘故,高阳一直和北美众走的较近。得益于临高近年农业的发展,辣椒、花椒、牛油等物已不再稀罕,这才给高阳无耻的剽窃发明山寨火锅创造了条件。

这帮人聚一起,不免就聊起了当年灯塔国的经历,席上时不时能听到“想当年我两把开山斧,一直从中央火车站砍到了法拉盛”、“正如我一个非常好的朋友,美国前总统克林顿说”等话语。

第二章

慢慢的,酒过三巡,一些平时不敢说的话也开始逐渐吐露。

“还是咱们几个聚一起喝肉吃酒痛快啊!旧时空糟心事儿就不少,没想到来这儿也差不多,也不知道到底图个啥。”高阳借着酒劲吐槽。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可是外交专家啊,元老院基辛格。”钱水廷安慰到。

“去他娘的专家!咱们五百人里或许有不少人是酱油元老,但你们见过酱油部门吗?”

周伟森等人面面相觑不说话,的确,外事部除了D日初期在熊卜佑、慕敏等人的支撑下发挥了点作用外,其他时间确实在打酱油。在元老院内部,不少人认为外交工作意义不大,因为一方面作为临高的主要工作对象大明,无论从情感上还是法理上都很难归入“外交”范畴,而对于像越南、日本、朝鲜等国家,现阶段的殖民—贸易模式能够满足需要;另一方面,从长远来看未来整个天下都是元老院的地盘,根本不用费时费力去建立什么外交关系。

“你们说,咱们在灯塔国的时候就没少被‘政治正确’教做人,嘿,现在来了这里还搞这一套,谁不知道咱们未来是星辰大海啊,可也不能因为未来的征服而否认现在的工作,这本质上就属于本末倒置,简直是左倾盲动主义。”

“你不容易,熊卜佑、慕敏他们调走后,你硬是一个人撑起了一个部,还搞得有滋有味。”

“看到卜佑、慕敏他们现在越混越好,我是打心眼里替他们高兴”高阳言不由衷的说到,“你们不知道,我这摊子事儿啊,其实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对外情报局成立后,外来人员中稍微有价值的人物都被江山他们给抢走了,剩给我的基本都是些东南亚小酋长的姨妈、大明小地主的长随等。我还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吗,无非就是因为这些人没什么“油水”,但是又怕出事儿,才强行塞给我,好让我背锅的。”

“现在想想,要是能穿越去宋朝就好了,老子就去当梁山第109个好汉,每天酒肉伺候好不快活。怎么,你们不信?来,我给你们表演一段顶摔锁喉。”

最后晚宴以高阳吐锅里而结束。


第二天一大早萧子山一脸满足的从李潇侣家出来上班时发现,元老三三两两在外事部大门前聚集围观,不少人还紧张的讨论着什么。萧子山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只感觉脑袋嗡的一下,原本外事部大门前的元老院启明星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蓝色的大旗,上面还写有四个大字“替天行道”。

有特务!这是萧子山的第一反应。

此时政保局,赵曼熊、午木等人正在召开紧急会议。“乌佛同志,你先找人查查旗帜来源,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把人揪出来,现在就去吧。”赵曼熊清了清嗓子,接着说到:“同志们,情况紧急,我就不多说了,下面我谈谈我的看法,针对这次事件我认为有三种可能。第一不排除有人恶作剧,这是最好的一种,第二是石翁、苟二等反革命集团或者是对我们心存不满的缙绅,他们无力撼动我们政权,只能用这种手段来恐吓我们,那我们也不怕。第三则是最严重的一种,就是敌人在临高进行了某些破坏,恕我直言,当他们不在乎惊动我们的时候,很可能任务已经完成,刚才萧主任和我通了电话,办公厅会以送温暖的形式给每一位在临高的元老当面发放物品,以此来确认是否有人被害或者失踪,你们一会儿再向各大单位核实一下,是否有重要设备损坏或遗失,各位,我们可经不起第二次群侠闹临高了。”

此刻高阳依旧在呼呼大睡,反正外事部也没啥要紧事儿,有时候高阳还在想,要是自己哪天罢工了,说不定要到年底述职才会被发现。

“首长,办公厅送快递,他们说一定要当面交给您。”高达推门而入。“你让他们等会儿,我就来。”高阳甩了甩昏昏的脑袋,睡眼稀松的穿好衣服走到客厅。

“您好,我们在开展元老送温暖活动,这是您的礼品,请签收。”

送走办公厅的工作人员不久,只听楼道里传来骂声“你大爷的,送一包餐巾纸至于吗。”

经这么一闹,高阳也没了睡意,昨天晚上又喝多了,以后不能这样,虽然自己好像每次喝多了都这么想。“我昨天晚上从飞云号离开后好像去了河源街,唉,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对了貌似因为怕钱不够,先回了趟单位,好像还干了点啥。”

“旗帜,对,是旗帜!”

想到这,高阳的冷汗下来了,这事儿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作风不好,往大了说那是改旗易帜。自己恐怕要成独孤求婚第二了。

不,还不如独孤求婚,独孤求婚最多是方法问题,这可是立场问题啊。

和很多人一样,出了事情高阳的第一反应是瞒。政保局肯定会查旗帜来源,关键是自己都不记得旗帜是哪儿来的,只怕当时被不少人都看到了。要不就说这是我新设计的外事部部旗?或者说这是我们外事部的新口号?算了,这也太扯了,连我自己都不信。想到这儿,高阳有些泄气,算了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听后发落吧,到时候就一口咬定是恶作剧,大不了这辈子当个闲人。

后来的几天,高阳就像一个考砸后等待分数的学生,明知道是个死,但隐隐的还期盼着奇迹。

第三章

直到第五天,高阳终于接到通知,马千瞩请喝茶。

在这紧张不安的几天中,高阳渐渐理清了思路。首先,肯定没人认为自己会令立中央,自己一无实权二无人脉,唯一能领导的也就自个儿和生活秘书,要说造反,估计大部分人第一反应都是“高阳是谁?”

也就是说,对自己的定罪应在行为不端与对元老院心存不满之间,而自己的申述将很大程度上影响判决。

对此,高阳对可能发生的场景进行了详细推演,为了加强效果,还特意支开生活秘书,一个人对着镜子反复练习肢体语言。比如可以痛苦流涕承认自己的错误,并赌咒发誓以后不再乱开这种玩笑,“玩笑”两字重读;或者是突然抄起身边的物品砸自己脑袋,没有东西可拿就用脑袋撞桌子,等自己被人拦下来后再流下悔恨的泪水并强调自己根本不知情,当然如果运气太差,自己自残都没人拦的话就假装体力不支。后来在实际练习的过程中发现,哭的难度太高,短时间根本学不会,所以哭的环节换成了干嚎。

被马千瞩传唤前,高阳特地提早出发,经此一役恐怕在临高呆不住了,还是趁这机会多看看吧。此时的高阳身着他从旧时空带来的蓝黑色干部装,缓缓地走过芳草地,望着正在做广播体操的学生,他们真有活力,高阳叹道,回想起自己当年总是在队伍后面以不变应万变,忍不住苦笑一下,那会儿应该怎么也想不到会有如此际遇,父母现在或许该习惯没有我的日子了吧,高阳不忍再去想。

下午三点,高阳准时敲开了马千瞩的大门,督工的办公室里整洁庄重、摆放分明,一切都显示着主人严谨认真、简洁务实的工作作风。马千瞩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笑呵呵的招呼高阳坐下。

气氛轻松,高阳打算启用抱大腿战略。

“你这件白金色外套很好看啊。”马千瞩笑着起头。

“听说你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呵呵,年轻人要多注重锻炼,平时多出来走一走。”马千瞩边说边让下属倒茶,高阳本来在处于掉线状态,但毕竟在机关工作多年,面对这种场景形成了条件反射,他迅速抢过水壶,倒茶动作一气呵成,把还停留在拿水壶动作的下属晾在一边好不尴尬。

马千瞩挥挥手不以为意,示意下属先出去,然后接着说:“这次事情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到位,让你受委屈了。”

“我受哪门子委屈?”

“是了!我全明白了!”

高阳背后似乎有一道光划过,“他们不知道是我干的!”

“原来如此,这事儿发生在我外事部,按照正常逻辑我肯定会对外事部安保问题不满,而恰好这几天我装病在家练习,他们一定是认为我赌气不上班呢,怪不得办公厅送包餐巾纸非要我亲自领,他们得确认我是真病还是装病。幸亏我大外交部地处偏僻又没人,要是搁别的地儿不被发现才怪。”

想到这高阳心情大好,连喝了好几口茶,丝毫没注意那茶是刚才是他给马千瞩倒的。

马千瞩看着眼前这个人,一进门一脸委屈,自己刚说两句话又开始发呆,然后突然跳起来把自己吓一跳,本来看他倒茶还觉得有点眼力见,没想到居然是给自己倒的。

“你在灯塔国上过学,觉得那儿怎么样啊?”为了缓解尴尬,马千瞩随意找话题。

“灯塔国嘛,自然是众说纷纭。”高阳把语调放慢,心里面快速的盘算着,怎么才能通过对灯塔国的评价得出马千瞩领导有方的结论。一味的黑不行,显得太没水平,还是欲抑先扬吧。

高阳喝了口茶说“灯塔国的制度就好像下群棋,一群人在那里出谋划策吵吵嚷嚷,这样的制度下要犯错误很难,因为时刻都有人把它指出来,但是它要出奇制胜也很难。比如说我当年实习的一家地产公司,我们的老板天天嚷嚷着要竞选美国总统,还说什么要在美墨边境修一堵墙,而美国的制度在根本上能够保证不会让这些人当选,但是它要出一位MZD式的伟人也不可能。我们元老院???”

“好了”马千瞩打断道,“这个我们有空再交流,对了,换旗帜的人我们查出来了”

此时的高阳正得意的拿着水杯,听到这句话吓得全身一颤,水溅了一身,成了湿身人面像。

“该死,我怎么没想到,他们有可能故意诈我!”

第四章

“对不起,我”高阳急忙说到。

马千瞩没有看他,而是缓缓起身踱步走到窗边说:“作为国家部委的干部,来我们这儿感觉屈才了吧。”


“不不不,完全不是!”高阳急忙表忠心,“从我穿越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这是我要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高阳故意模糊回答。

马千瞩抖了抖衣服看了一眼高阳,重新坐下,“关于外交,我们这里都是门外汉,今天想向你请教一下旧时空的外交。”

“什么意思?”高阳有点跟不上领导的思路,怎么又要说工作了?

“关于旧时空的外交,教科书上的概念我就不赘述了,就谈谈我的感悟,说的不好请督工指正。”其实高阳啥也说不出来,机构大了,往往一个人只负责其中某个环节上的具体工作,很难有总览全局的高度。就高阳而言,他所在的综合处主要职责是服务司领导、处理公文以及大量琐碎杂事儿。

高阳用衣袖抹掉脸上的茶叶,头望着天花板努力回忆,“在旧时空,外交系统主要涉及三个主要部门,外交部、商务部、中联部,当然还有中央及地方外办,但那是另一条线。其中中联部属于党口,主要负责党的对外联络;商务部负责对外经贸,在内部设立各大地域司、对外贸易司、对外投资和经济合作司、对外援助司等,用于支持我国对外投资出口以及援助,处理国际经济纠纷制裁等,同时它还在境外各国家、地区、国际组织设立经济商务参赞处,可以直接参与于国际经贸工作;外交部大家耳熟能详了,它负责国家各项外事活动,包括外宾来访、领导人出访???。”

“这么说你见过很多国家领导人?”马千瞩身体微微前倾突然打断到。

“自然是见过,我的职责之一就是陪同高访。”高阳把他领导做的事安到了自己头上,作为为数不多可以装逼的话题,高阳的确见过不少国家领导人,但大都是在新闻联播里,以高阳的级别哪怕和国家领导人同住一个宾馆,同在一个场馆,他也不能出现在谈判、签约的现场,不过在外人看来高阳确确实实“陪同”领导人进行了“外交活动”。这个话题,在经过无数次显摆、作势后,已经高度精炼,是高阳刷存在感的不二法宝。

高阳摆正了身子,酝酿了一下,摆出一副忠诚良将的表情,“我们系统内有句老话,受得了多大委屈,就能享受多大荣誉。很多时候,我们所做出的成绩,只能被默默放入档案盒,而不少明明符合国家利益的决策,在短期内会被无端指责,领导人每一次会谈,甚至会谈中的每一句话都是我们辛辛苦苦大量工作的结果。说实话,高访那几天连轴转,大家精神都高度紧张,连领导人都只能在飞机、专列上抽空补觉。有一次,在非洲XX会议中心的健身房,我当时正在跑步,结果XXX走过来和我打招呼,我俩边跑边聊了聊当地的风土人情,他还向我推荐了一款啤酒呢。其实我知道,他一宿没睡,但是为了给外方表现得自己精力充沛,特意来健身房运动。唉,看到他眼角的倦意我心里特别难受。”

说到这里,高阳不自觉的脑袋微微往左偏,嘴角上扬,宛如一个正在显摆宫中秘事的太监。

高阳装了一会儿而神秘莫测的表情,发现马千瞩并没有什么反应,不由得暗道一声粗坯,然后继续露出一副谄媚的笑脸说,“惭愧啊,自外事部成立以来,一直只起着外交部礼宾司的职能,这其中固然有外部环境制约、管理人员不足等客观因素,但在根本上还是我急于求成,缺少与领导沟通的结果,”高阳以表准套路向马千瞩摆困难。

“外事无小事,随着我政权影响力不断扩大,妥善处理各方关系是事关我革命事业成功与否的重要大事。”说罢马千瞩顿了顿,高阳连忙拿出纸笔开始假装记录。

“你尽快和何影研究出一套方案,人员与经费方面有什么困难都尽管提。根据对外情报局提供的消息,柬埔寨国王奔哈·努近期将遣使来临高,这是我政权建立以来的第一场外事活动,请务必不要出什么纰漏。”

从马千瞩的办公室里出来后,高阳茫然恍惚的在楼道中挪动着,脑海中一直在回味前一分钟的情景,刚才马千瞩拉拉杂杂交待完工作后就要请自己离开。

“那旗帜的事?”高阳养气功夫还是不到家,终于忍不住问。

马千瞩眼睛眯成一条缝,似笑非笑的盯着高阳:“政保局已经查明,是小孩儿在那儿过家家,我已经责成学校批评教育了,你还计较这事儿吗?”高阳被马千瞩盯的有些发毛,便诺诺的退了出去。

“到底怎么回事?明明记得有去碰旗帜,但刚才督工的表情好像什么都知道。”带着满脑的问号,高阳黑着脸回去了。

高阳走后不久,马千瞩拨了一串号码。“如你所愿,我给了他一个机会,不过就今天的表现来看,并没有让我惊喜。”

“那好吧,我拭目以待。”


第二天下午何影办公室里,何影与高阳相对而坐,不同以往,这次并没有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然后勾肩搭背的招呼老何抽烟,怀着戴罪立功的心态,高阳一本正经的说:“为了进一步发挥外事部作用,更好的服务于全局,我准备给执委会上一份关于优化外事部结构职能请示,现在想就请示内容和你商量一下。”望着正襟危坐的高阳,何影还有点不习惯,但是下属好不容易有了工作的积极性总是好事。

“这事儿督工和我提过,外事部是我临高的脸面,有什么需要我支持的不要客气。”

“外事部工作目前千头万绪,但根本上的困难只有一个,就是缺人,尤其缺乏像小语种、国际贸易等专业人才。”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外务省搞一个公务员招聘考试,如果涉及元老的话可能比较麻烦,实在不行我们就借调嘛,我同意。”

“这个我想过,咱们完全可以乘着这次广州公务员大招考,从中选出几名得力帮手,就是目前有一个实际困难。”

“请讲。”何影大手一挥表示支持。

“我不知道怎么面试小语种?”

何影:“······”


第五章

经过短暂的沉默,高阳说:“老何,其实请示我已经拟好了,你帮我提提意见。”说罢拿出一摞文件递到何影手上。只见请示上写着《关于优化外事部职能结构的请示》,翻开一看,何影忍不住笑道:“好你个老高,还蛮有一手的。”高阳心中大乐,脸上却故作严肃的说道:“你先看吧。”何影喝了口茶,开始认真研阅。

关于优化外事部职能结构的请示


马千瞩国务卿并王洛宾主席:

为深入贯彻落实元老院全体大会若干决议精神,全面推进外交工作发展,现就优化外事部职能结构有关事项请示如下:

一、牢固树立大局观念,积极转变工作作风

时刻高举元老院伟大旗帜,全心全意为元老院及治下人民服务。在思想上要统一认识、实事求是,紧密围绕在元老院周围,不掉队、不冒进,把思想教育摆在重要位置,服从大局,摒弃封建主义等落后思想;在工作中要积极进取,开拓创新,改变“等、靠、要”等传统工作作风,由被动接受上级指派变为主动积极完成任务。

二、建立健全规章制度,努力夯实工作基础

深入研究制定外事工作相关制度,做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截至目前,全球范围内尚无成熟可行的外交准则体系(最早的威斯特伐利亚体系诞生时间为1648年),据此,在国际事务上要做好《临高外交关系公约》(详见附件1)的推进工作,努力增加缔约国数量,为构建符合我利益导向的国际关系体系打基础;在内部管理中,实行《大宋澳洲行在驻外外交人员法》(详见附件2),建立透明公开的干部招录、考核、晋升制度,明确职务分工、权利义务,规范驻外外交人员的管理,保障驻外外交人员的合法权益。

三、密切配合各项工作,切实增强服务意识

今年,是全面建设工业化社会的关键之年,外事工作要牢牢把握“二五”计划的总基调,做好币制改革、广东攻略、临高产业健全升级等重要工作的配合服务;加强与工业、农业、经济、法务等各系统的交流协作,建立简洁高效的协调合作机制,形成合理有序的有机整体,更好的服务于各项战略决策,共同建立和谐澳宋、富强澳宋、繁荣澳宋。

四、持续完善机构职能,合理优化人员配置

在内部设立办公厅、研究翻译司、人事司、明朝事务司、地区一司、地区二司、外事礼宾司、新闻宣传司、领事机构司、对外经济司、纪检监察司。

其中,地区一司下设东亚处、南亚处、东南亚处,地区二司下设西亚非洲处、欧亚处、美洲大洋洲处,其余各司暂不下设处室。办公厅负责协调部内业务工作,机关文电运转,财务管理; 研究翻译司负责研究分析各国别、地区情况,编制会谈口径,提供口译与文件翻译;人事司负责人员招聘、考核、工资薪酬等人事工作;明朝事务司与地区司负责相关区域事宜;外事礼宾司负责承担对外礼仪和典礼事务,组织协调国家重要外事活动礼宾事宜;新闻宣传司负责承担发布重要外交活动信息、阐述对外政策工作,编制外交系统期刊报纸;领事机构司负责领事工作、管理驻外各使馆、承担海外侨务;对外经济司负责牵头对外经济谈判、对外企业商户协调管理;纪检监察司负责纪律检察、反贪污。

“外事无小事,随着我政权影响力不断扩大,妥善处理各方关系是事关我革命事业成功与否的重要大事”,为进一步发挥上述方案作用,各岗位人员就位后,应加大相关人员在商务、公文、语言、廉政等方面的培训力度,着力打造一支来之能战、战之能胜外交队伍,为我伟大的革命事业添砖增瓦。

妥否,请示

附件:1.临高外交关系公约

    2.大宋澳洲行在驻外外交人员法

—— 163X年X月X日
联系人:高阳电话:XXXXXXX


注:《临高外交关系公约》即山寨版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大宋澳洲行在驻外外交人员法》即我国驻外外交人员法,因篇幅有限,就不再赘述,感兴趣的同志可自行查阅。谢谢!

看罢,何影将请示放回桌上,转身拉开柜子,在里面捣腾了一会儿后摸出一支烟给高阳,两人就在沙发上并排坐着。

高阳接过烟一看,好嘛!居然是旧时空的熊猫,看来自己这请示多半没戏了,平时都是请抽圣船的。要说这熊猫味道还真不赖,虽然放了七年,而且抽着像假的,但毕竟是用一个就少一个的旧时空产品,其实在高阳心中,雪茄和叶子烟是一个味儿,拉菲和长城也是一个味儿,但是平时还是不免要评头论足一番,以显示自己的品味。

抽着熊猫,高阳往背后一躺,敲着二郎腿说:“何国委,有何指示?”

“你这个请示,总体而言写得非常好,我很满意???”

“你就直接说但是之后”高阳粗暴的打断道。

何影皱了皱眉,作为一个新上任的领导,何影一直试图打造自己亲民的形象,结果弄得这帮人没大没小,一个个在自己面前都大呼小叫,上次高阳就咋咋呼呼的拿了几个公文找自己签字,文递给自己后一脸不耐放的在旁边催促,最后逼得自己压根没细看就签了,拿我当摆设呢,这次不能再惯着他了。

“内容上我举双手赞成,但在程序上能不能再调一调。”

听完这话高阳猛吸一大口烟,心里满心不以为然,想自己当年堂堂一个国家公务员,经手过大量面向中央领导或者印发全国的公文,这点程序上的问题要你指出?

“不愧是何国委啊,被你看出来了,我是故意这样写的”,高阳先抛出这句话,以免一会儿错误被揪出来不好找借口。

吸完烟屁股,高阳再猛地闻了闻,眼巴巴望着何影一言不发,何影见状立刻转身再找出一支给自己点上,笑着对着已经把手伸到半空的高阳说:“你先说,说完我才给你。”

“我知道按理来说请示需要一事一请,不能在一个请示里请示多项事情,但是你也知道咱们内部制衡太严重,各个系统都有自己的小九九,真要一家家的去谈,每家肯定都得付出点代价才谈的下来,到时候咱们外务省还能剩啥?你就拿驻外使馆的事儿来说吧,你知道我是从广州站设立那会儿就开始奔走,结果到现在都还处于研究讨论阶段。在旧时空级别高点的使馆里除了特命全权大使、政务参赞等负责外交工作以外,还有其他部门的驻外机构,比如商务部设立经商处,文化部设立文化处,教育部设立教育处,科技部设立科技处等,分别由商务参赞、文化参赞、教育参赞、科技参赞担任领导,另外一般军方也会在使馆任命一位武官负责对口该国别的军事事务。这本来是服务于大家的好事儿,结果当时我错就错在不应该傻乎乎的先去沟通,其实我不说根本没有人知道还可以任命参赞,结果呢,人人都要增加自己的权利,你就说丁丁,他非要给文化参赞增加宣传职能,然后理所当然的表示对外表态应归他管,老何你说对外表态都给出去了,还要外交部干嘛?”

高阳越说越激动,无奈何影只能再递一支熊猫给高阳。 “老何啊,我的意见就是采取一个非正式的形式先向王主席与督工汇报,取得同意后再以外务省的名义召开一个柬埔寨工作联席会,很多问题可以在会上讨论,你放心外交领域没人比我懂,很多问题我抛出来大家也只有点头说是的份儿,然后咱们形成一份会议纪要印发全部,把它做实。”

何影揉了揉太阳穴,“主要是你这请示里面涉及内容太多,比如你这两附件就属于法律起草,我给你签字没问题,但是根据我对王主席和督工了解,他们肯定会打回来要求会签法务省,你看咱们能不能先定一个小目标。”

第六章

经过一下午的讨论与哭诉,高阳的请示变成了《关于请对外事部改革优化方案征求意见的函》(外务字[1635]35号),发各省,签发人是何影,盖外务省章。为了安抚高阳,该文抄报王洛宾与马千瞩,同时将以外务省名义邀请其他各单位召开外事工作联席会,共同商议下一步柬埔寨国事访问有关事宜。

对于这个结果,高阳勉强接受,因为虽然不是最佳结果,但这么做能得到省里的大力支持,随后去各部门据理力争效果也强点儿。


三个月后

广州珠江畔(即后世的海珠广场附近),前日子的风俗业整顿这里不是重点地区,但层层波及下来夜晚的街面也冷清了不少,梁新梁秀才拖着微醺的身子坐在江边,手里揣着刚从店家打来的酒与花生,独自一人席地而坐自斟自饮。

“哈哈,想不到我终有时来运转的一天”梁秀才得意的想到。

梁新自幼在叔父家长大,十六岁中了秀才,天不遂人愿,在这之后就一直科举不顺,二十二岁时便断了念想,跟随叔父下南洋跑船经商,由于读过书能写会算,大家对他也客客气气,前些日子回广州城休息,本想顺便托媒人相与个媳妇,结果广州城竟一夜变天,就这样沦陷入敌手。澳洲人他们之前也打过交道,当然“首长”是见不到的,但归化民干部却见了不少,印象中澳洲人都是客客气气的生意人,做事公平,讲道理,比官府还好相处。

破城时梁新躲在屋子里,把值钱的东西全都藏在水井中,他是读过史书的,知道“过兵”是怎么回事,也知道很多起义者都会靠“洗城”来鼓励士气,听说那澳洲大军都是白盔白甲,带着祥兴皇帝的素,所到之处都是如蝗虫过境。

但几天下来,梁新发现澳洲军队对百姓确实秋毫无犯,而后来的改造旧城,打击邪教,清理盲流等更是让人刮目相看,不过整顿风俗业除外,这帮澳洲人个个都有姬妾,却不让百姓找乐子。

屡试不中,梁新对大明朝没有多少感恩戴德的心情,倒是大宋公务员招考出来后就迅速报名,他去过临高,知道大宋是官吏一体制,也知道大宋不考四书五经,但是自己作为一个读书人总不能比那些读过几天扫盲班的泥腿子考得差吧。

“对不起,因名额有限你暂未被录取”,今天中午那个干部面无表情的说到。

“能不能再查查,我好歹是个秀才,那申论我是会做的”梁新涨红着脸分辩。

干部轻蔑的一笑:“你这样的读书人我们见多了,没考上就是没考上,哪儿那么多话,怎么?难道你认为我们还会徇私舞弊不成,下次再考吧,多考几次没准就考上了。”

梁新正诺诺不敢答话,突然另一个干部说到:“梁新是吧,让我们好找,有位首长着急要见你,既然来了省得我们到处去找,赶快随我来。”梁新挺直了腰杆,扬眉吐气的哼一声,斜眼看了看刚才那个负责招录的归化民干部,“让你奚落我,原来我是考得太好,要首长亲自接见,活该在这儿当小吏”。

紧随那人走过通道,进入一个房间,只见偌大的房间中没有桌子,只在墙边贴着摆放着一条长椅,长椅上还坐着几个人。

“你就先在这儿等着,一会儿有人叫你”说完便走了。

梁新看看四周,发现那几人似乎相互都不认识,一个像读书人,其他人似乎都是白丁,再仔细一看,那不是和自己跑船的二狗子嘛,怎么他的文章也能被澳洲老爷看中?

二狗子原名谢亘,没怎么读过书,满身横肉,船上的力气活很多都是由他来做,但难得的是谢亘面憨心细,这些年跑船,梁新与谢亘时常搭伴与南洋土著商谈,总的来说他俩关系还不错。

“二狗子,想不到你也来报考这大宋的官儿。”

谢亘抬头发现是旧识,站起来咧嘴一笑招呼梁新坐下,“报啥啊,俺就认识几个字儿,又不会做文章,是澳洲老爷派人叫俺来一个啥“面食”,俺正纳闷呢,澳洲老爷下面,为啥要叫俺来吃。”

“不许说话!”门口有工作人员喝到,梁新与谢亘吓了一跳,不敢再说话。

不一会儿有人陆陆续续被叫走,随后谢亘也出去了,梁新原本打算等二狗子回来,好找他套套话,没想到也就一小会儿的功夫工作人员就来招呼他去面试。

走在走廊上,工作人员说道:“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一会儿见了首长大人,不要再用伪明那一套,咱们大宋不时兴跪拜等封建糟粕,也不要尝试拉拢贿赂。

梁新边走边点头称是,工作人员接着说:“幸亏他们这么快找到你,要不刚才那个谢亘可有得等喽,喏,就是前面这个房间,快进去吧。”

梁新赶忙上前推门而入,只见房屋正中坐着一位而立之年的男子,身着蓝黑色澳洲款素衣,头发剃的极短,双手正平放在身前的桌子上,这就应该是传说中的澳洲首长吧,房屋左手边坐着一位女性,应该是一名书办。

“首长好”梁新原本还准备学习戏文里面那些高人见主君,先念两句诗来显示才情,但是一紧张,嘴里就只蹦出来这三个字。

“呵呵,你好,来请坐”首长语气不快不慢的说到。

待梁新坐定后,首长说到:“你还报告了公务员?很好,年轻人要多向组织靠拢。听说你下过南洋,去过真腊以及寮国等地方,那边你应该很熟练喽,至少语言能交流吧。”

“回首长的话,做生意嘛,自然少不了和他们打交道,能说一点,但是说不太好。”梁新回答到。

“好好好,来,我这里有一篇文章,你先翻译成真腊土语读一遍。”

梁新接过文章一看,顿时头大,这篇文章本身没什么,但是新话很多,像什么“我们持保留态度”“保留做出进一步反应的权利”等,自己连意思都不太明白。

硬着头皮,梁新断断续续读完文章,只见首长和书办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发呆,好一会儿,首长才反应过来说到:“恩,不错,有水平,下面请你把听到话的翻译成白话。”

只见女书办起身从屋外接过一个黑色的盒子,轻轻一按,里面居然有声音传来。梁新身子猛的一抖,因为这声音是二狗子的!

二狗子怎么被装到盒子里了?难道被澳洲人割了舌头?想到这梁新脑袋一阵眩晕,冷汗滴答滴答往下流。也许是习惯了这样的场面,首长不耐烦的说:“这是我澳洲秘法,可以将人声音录下来,你只管听就是。”

听到这,梁新又想到之前在临高见过的广播、澳洲秘戏之类,心里稍稍安定下来。由于二狗子的真腊土语和自己可以算得上是“同门”,这次梁新翻译得异常顺利,不仅如此,连首长脸上也似乎露出了笑意。

这个首长正是高阳,此刻他正在努力的憋住不让自己笑出来,倒不是因为梁秀才翻译得搞笑,而是为自己的创意感到得意。原来,为了解决无法面试小语种的问题,高阳高元老想出一个损招,就是根据语种把面试者两两配对,先让两人分别坐在不同的房间,同时用当地土语读不同的短文章,碰上不识字的就请办事人员先念几遍,然后将所翻译的语音录下来去放给另一个人听,如果双方均能够大部分还原则算一次过关。如果相互对不上,就让他俩分别与之前对得上的人再试一次,若还是不行,就只能淘汰掉。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能够在完全不懂小语种的情况下相对较好的选拔出精通夷语之人,弊端则是会错杀一大片。但高阳忽略了其中的一个bug,当碰上梁新和谢亘这样连错误都一样的“同门”时,他就会想当然的认为其是专业人才。


第七章

“请让一让,首长出行!”一阵吆喝声将梁新从白天的回忆中拉回来,酒劲消退,凉风拂身,梁新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河边人群渐渐的涌了过来,不少人身着黑衣,身上印着“便衣”二字,他们有意无意的结成了一个大圈,一看就是专门训练过的,既不让圈内人感到很狭窄,同时又防止了圈外人冲进去,梁新连忙垫着脚往里看,想看看有没有今天面试自己的首长。

“听说啊,前面就是澳洲人的宰相文老四,因为当年不让其他人讨老婆被贬成广东巡抚,旁边那位就是澳洲大军的押运官,叫什么红色黄色”一位拉板车的大汉正眉飞色舞的对旁人解说。梁新伸长着脖子努力搜寻,无奈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

高阳还不知道自己正被人惦记,此刻他正在奋笔疾书,这两天的招录工作总体而言还算顺利,想到外事部的骨干力量就要到位,自己终于也可以体验一把领导感觉,脸上就露出了丰收般的喜悦。

“真心不容易啊!”高阳感叹到。

两个月前,高阳精心准备的外事工作暨柬埔寨访问联席会在何影的支持下如期顺利召开,会上大家纷纷就各自感兴趣的话题充分和高阳交换了意见,并表示愿与高阳一道共同处理好外事工作,会议在热情洋溢的气氛中进行。

“我再说一遍,对外援助不是去撒钱!对对对,我知道咱们这里还有失学儿童。”

高阳涨红着脸,勉起袖子对一位元老解释到,“所谓援助本质上只是给他们一个额度,有且只能用于购买咱们的产品,说白了就是将流通券从咱们在德隆银行上的账户划拨到咱们企业的账户,钱一直在咱手里,还带动了出口,到他们还款的时候要么用真金白银,要么就得用本身资源去市场上换流通券,这不就推动了币制改革吗?实现了流通券国际化吗?况且咱们的产品卖给他们,还可以拿矿产、税收等进行担保,比直接用武力强占成本低得多。还有我在这里多一句嘴,这位同志,人家财经口的人都没有异议,你一个非专业人士能不能关注点本专业问题?”

“既然高阳同志谈到本职工作,我在这里就简单谈两句。”莫笑安笑呵呵的说。“高阳同志刚才提到,需要我们提供200套礼服,这可能有些困难,不是我推脱啊,就以咱们目前的工业水平来说,暂时达不到你设计图上的要求,你看能不能和大家一样就穿普通干部服,而且因为两广攻略的缘故,我们这里已经开足马力生产了,就算普通服装也需要再等等。”

“可我外事部是脸面部门啊,总不能让大家光着屁股搞外交吧。”

“这个我们能帮忙。”吴南海本来在心不在焉的看报纸,听到这满脸诚恳的说到。“我们前段时间有很多装化肥的袋子,质量非常好,用完后就一直堆在那儿,扔了怪可惜的,要不就送给外事部做裤子吧。”

“好好好,这下服装问题解决了。”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高阳站起来,双手平放在胸前不停往下压,试图让大家安静,但这么做反而激起了很多人的敌意。

文化科学省代表袁子光拽着会议材料大声对高阳说到:“你们要求从女子文理学院调走这么多学生是几个意思?”

“外交活动嘛,当然是找形象好气质佳的人啊,要都是歪瓜劣枣也给各位丢脸不是,你们都当我是公司前台,可就算是前台不也得选好看的?”眼看“核心利益”就要受损,高阳开始急眼。

“扯吧!本时空审美又和咱们不一样,你刚才不是说怕给咱丢人嘛,我回头就给你选几个符合本时空审美的,保证给大家长脸。哼!我们这里可不是某些人的后宫。”

袁子光刚说完,立刻又有人接过话头:“老高啊,我可听说你这几天一直在试图招募李永薰,她可是有政治污点的人,作为同志我要劝你一句,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

“高同学,你这个提案我们回去还要研究研究???”

“高阳同志,我建议你的计划这样改???”

“小高,你有右倾苗头。”

“高阳,我们在开会,你不要脱衣服!”

“诶同志,醒醒!”

“duang”的一声,会议室大门被人推开,“你们会开得好热闹,老远都能听到你们的声音。”只见马千瞩身着深绿色中山装,脚踏一双黑色的布鞋,脸上挂着微笑,缓缓踱步进入会场,他微微一撇看见了在会议桌边衣衫不整的高阳,不露痕迹的皱了下眉头。

“大家不要管我,我今天就是以一个普通元老的身份来参加会议,不要因为我打扰了进度,你们继续。”

高阳此刻心中万头羊驼跑过,刚才在大家嗡嗡的批评声中他下意识的用右手去推自己心口,因为自己身上这件衬衫是从旧时空穿过来的,穿越前就已经穿了好几年,这时不堪重负竟然被自己扯掉了几颗扣子露出白花花的肉来。

高阳急忙将衬衣往下拽了拽盖住肉,大声对众人说到:“下面有请马国务卿做重要指示。”说罢带头使劲儿鼓掌。

下面稀稀拉拉的响起一阵掌声,马千瞩撅了撅屁股,一位工作人员立刻把椅子放在他身下。

“你们这是把我逼上梁山喽”马千瞩看上去一脸不情愿。

“那我就简单谈谈我的看法吧,不过首先问一下,本次会议谁负责记录?”

“我们外事部是牵头部门,所以由我们来记录。”

“我建议还是以你们外务省名义来记录,事后将会议纪要初稿给今天参会各单位都送一份,请大家签字确认,然后再报王主席和我,不要嫌麻烦,程序正义也非常必要。”

马千瞩用眼光扫视了一下在场人员,接着说到:“外事工作的重要性我就不再赘述,在职责范围内还是尽量支持一下,当然,高阳同志你也知道我们现在还有很多实际困难,各单位自身都面临缺人缺资源的情况,你也要体谅大家,我建议咱们换一个思路,给不了资源咱们就给政策,我们都希望看到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外事部。”

高阳心中大急,心道“我们外事部又不是特区,你还能免我税咋的,老子现在连工资都发不了,大家上你家吃喝去?”

刚想说话,只见马千瞩又清了清嗓子开口说:“我要讲的就这么多,下面我再强调一点,话又说回来,给政策不是给特权,外事工作还是要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开展。”

“得,我可能遇到了假督工。”会开到这份上,高阳也不再存有什么指望,后来剩下的议题,大家说什么也懒得深究,反正最差不过是保持现状而已。

见高阳蔫了,众人慢慢也失去斗争的兴趣,会议草草收场后,何影单独叫住高阳,两人同乘一辆四轮马车,车上何影与高阳各自点上一支圣船。“刚才我真是替你捏了一把汗,不愧是国家机关出身的干部,政治素养就是过硬。”

“没有没有,都是为了工作嘛。”高阳心不在焉的应付,心里想的却是一会儿谎称还有事要忙,然后偷溜去河源街散心。

“之前王主席和督工就你的事与我沟通过,总体来说他们都很支持你,督工还专门向我确认了会议时间与议题,现在看来他应该是算好时间进来的,你想啊,刚才那种情况太早或太晚进来都不妥,我猜想督工应该在走廊上站了好一会儿,也真是难为他,对了你这次会议纪要一定要好好写,写好先报我。”

过了一会儿,高阳便对何影说突然想起还要点事情没做,提前下了车,为了掩人耳目,高阳还特意绕了一圈,足足走了一个小时才去河源街。

“大爷,欢迎光临夜花···哎呦原来是高首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我们都日思夜想的盼着您再次过来指导工作呢。”


第八章

“行了行了,还跟上次一样,把我之前存的酒拿出来,再准备点儿小菜。”高阳掏出几张流通券交给龟奴,径直走进了一间雅致的包间,和一般的房间不同,这间包间完全按照明代青楼陈设布置,海黄木质桌椅,雕花楼空牙床,就连电灯也都是用一层画着青竹流水的白油纸包着,做成灯笼的样子,推开窗户甚至能望见河边的点点星火。

屋内,高阳和几个身着素雅衣裙的女子又喝嗨了,每当工作受挫都会来这里猛酌数杯,在这里他又成了高部长、高首长,是归化民和土著争相巴结的对象,这时一个女子端着酒杯讨好的说:“首长,听说您是鸿胪寺卿,奴家与太初先生是同乡,故一见首长便心生亲近。”

“哼,鸿胪寺卿,老子当年要不是上船晚,还轮得着他们。”高阳又犯老毛病,开始使酒骂座,他拉着其中一人的手说。“我给你说,当年我可是堂堂国家干部,什么执委会,不就是一群工程师小白领吗,老子当年一个电话,就算是他们的领导也得老老实实的。”

那位敬酒的女子名叫章冷香,浙江临海人,和高阳有过数面之交,时常作陪喝酒,面对这种情形已经见惯不怪,高首长喝了酒时不时的会说一些听不懂的话,似乎是说当年澳洲事,有一次还说自己像什么“超级女生”,还要承包鱼塘。

章冷香原本也是地主家的长女,先是父亲被加增辽饷逼得患急病去世,后来自己在投奔亲戚的路上又遭了灾,所幸被起威的人救起后送到临高。章冷香颇有野心,不想在夜花混一辈子,好不容易结识了高首长,可首长从来都是让自己陪酒唱歌。

“首长,奴家再敬您一杯,祝我大宋早日一统六合,也祝首长平步青云,”章冷香一仰脖子将酒送入口中,接着说到:“其实奴家祖上曾在大宋礼部效命,说起来和首长也有几分渊源。”

高阳抬手用酒杯扣了一下桌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顺势用左手撑在桌上,“你家先祖在我大宋礼部官居何职?”

“回首长,和您一样是处理夷务,不过祖上只是一刀笔小官儿,不比首长手握重器。”

高阳久居风月,知道她们有时会自抬身价,大家都是逢场作戏,通常也不较真,但此女子数次在自己面前显露“外交”背景,显然是有所企图,间谍应该算不上,这个时空的人对外交的理解还停留在朝贡思维,估计是想来我外事部工作吧;来我外事部也不是不可以,虽然她出身差了点,但改造旧社会,解放失足妇女的生产力也是我们穿越的目的之一,况且这章冷香论外貌绝对能评得上A级女仆,放在办公室里当个秘书一类的也可以赏心悦目。

想到这,高阳饶有兴致的问到:“那在你看来,应当如何处理夷务?不要紧张,就只是闲聊而已。”

章冷香端坐好,收敛起嬉笑的表情说:“首长,奴家哪懂什么军国大事,只是幼年听祖父提到,对待四夷应一张一弛,要怀柔四海,也要威加海内,使其沐浴我圣朝教化,又让诸国心怀畏敬,因势利导,斡旋纵横,方显我大宋天威。”

高阳听了听,只是一些老生常谈,不过这章冷香作为一个土著女子,能谈出这番话明显是做过功课,只要态度端正,能力可以慢慢培养,而且她虽然对外交理解不深,但搞接待却是把好手,将来放到外事礼宾司定能成为一大助力。

听着听着思绪不由得又飘到了工作上,想到了今天开会的情况,以及马督工说的那番话还有何影在车上的告诫,高阳白天情绪一直处于激动状态,很多细节都忽略掉了,这时在章冷香的汇报中又逐渐上心头。

“老何说我今天表现好,我都被怼成狗了,还表现好?还有马督工进来之后说了一大通废话,怎么看都不像是支持我的,但要是不支持我,他们完全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

高阳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很多关节不能当场领悟,于是他要来纸和笔,走到窗前的桌台点上一支烟开始写写画画。众女子知道首长要思考社稷之事,都知趣的在一旁不出声。好一会儿,高阳突然把笔一扔,心到:“我终于明白了。”

“督工白天还真是来帮忙的,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大家都不傻,很多事情说的天花乱坠口号震天响,本质上都是资源分配问题,在座的诸位都是各省代表,就算是督工也不可能公然偏向我,否则只能引起大家的反感,所以说最好的策略就是互留口子。其实对外事部真正重要的是执委会、企划院、组织处,几套衣服、几位女学生并没有太大影响。怪不得老何反复叨叨会议纪要,到时纪要中首先得强调外事工作重要性,并说明各部门愿意支持外事工作,同时也要把督工提到的各部门自身困难等内容补充上,只有给了大家日后磋商的余地,各省负责人才会愿意签字确认。大家都签字后,就形成了决议,属于集体决策,到时候上面再批准啥也顺理成章。”

高阳摸了摸下巴接着思考:“最妙的是外事部的重要性与支持部分都是套话,没有人能明着反对,而自身困难部分大家出于自身利益考量也不会反对,所以就算有人看出来他也不得不签字;幸亏今天开会那会儿自己的抱怨被督工一句强调给打断了,否则若是连自己人都反对的话督工脸上还真不好看。”

众女子见高阳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恍然所思,时不时的还面露微笑,都面面相觑不说话,正犹豫着要不告退,只听高阳说到:“你们今天辛苦,我还有工作要忙,先行告辞,对了冷香姑娘,请你明天下午两点来我外事部一趟。”

回家路上,高阳打定主意要加班加点完成剩下程序性的工作,然后赶快前往广州招募人才,临高方面有老何帮忙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另外那个章冷香只要政审合格就招进来,到时候去广州可以带着一起,其实现在想想当年旧时空自己的那故作清高的工作态度确实欠妥,刚才陪酒的人中那么多,自己唯独只记得章冷香,其他人完全没印象。


两个月后

广州城,高阳从这段回忆中醒过来,刚才收到何影电报,说自己走后外事工作得到了王主席和马国务卿的大力支持,目前组织处已经调来了两名元老和数名毕业生。两名元老分别是:

王洪波,经济学博士,曾做过境外商品贸易,参与过境外工程承包,穿越后供职于商业部,但因为人固执,得罪了部内不少同志,一直未能崭露头角,现经执委会与经济产业省批准,调入外事部工作。

赵卫国,前退伍军人,穿越之后在陆军服役,承担着训练,思想政治等职能,现经执委会与武装力量省批准借调入外事部工作,但何影在电报后补充说到,该同志编制目前仍在武装力量省,请高阳返回后予以协调。

另外还有芳草地毕业生数名,其中让高阳觉得还不错的有两个人,一个叫王喆,另一个叫梁盼盼,从推荐信上来看他们都具备较好的文字功底与外语基础,在校期间也担任过学生干部一类的工作。让高阳大跌眼镜的是,女子文理学院还真派来一人,而且从推荐信看不出有什么特长,所以高阳秒懂,在心中不停感谢领导。

至此,外事部的人事架构算是初步搭建完成,即以高阳、王洪波、赵卫国为首的领导班子全面统筹协调,以梁新、谢亘为主的“社招”派和以王喆、梁盼盼为主的“校招”派作为中坚骨干,其余后进人员作为基层血液的三层级工作体系。


第九章

“首长”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我让厨房准备了宵夜,请问首长是否需要?”章冷香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请进”高阳放下文件,往太师椅靠背上一仰,懒懒的答到。

只见章冷香端着一碗鱼片粥、几碟小菜和一壶烧酒走了进来,放下餐盘后十分自然的过来,轻轻的替高阳捏肩。

看着一身土布灰蓝的“冷香同志”高阳心想,要单论美观还是深衣、襦裙、曲裾一类的符合自己审美,也不知道新款的制服啥时候能下来。

“刚才杜雯杜首长来电报,问咱们群众路线工作开展情况,我草拟了一份回函,请首长阅。”章冷香小拳捶着高阳的后背说到。

提到杜雯,高阳眉头明显皱了下去,当初招募章冷香时高阳是打着解放妇女生产力,提高妇女生活工作地位的名义进行的,大家都心照不宣,但不知道杜雯从哪儿得知了这个消息,兴冲冲的跑来拉着章冷香谈了一下午,事后章冷香红着眼睛对高阳说要断发以明志,说是一头乌黑长发不具有革命干部的气质,另外自己名字太过于“小资产阶级情调”,要改名为“章卫瞩”。

高阳借着工作需要把她哄走后不久,临高时报上竟然刊登了一篇名为《切实执行群众路线工作,深入开展失足妇女解放》的署名文章,文中多次提到“高阳同志与失足妇女”等字眼,相当于以官方名义通报了他的嫖娼行为,把高阳气得当场拿着火把要去烧临高时报,以至于后来一段时间“深入开展工作”成为了大家心领神会的暗号。

高阳翻了翻文件,对正在给自己捶腿的章冷香说:“你去查查前两天刘市长给临高的汇报,回函就按照他的口径,你再给外务省起草封便函,就说人员招募基本完成,请协调安排宿舍、体检、补贴等事宜,另外告诉老何,我即日将返。”

三天后的码头,梁新梁秀才正在和家人依依惜别,梁新背着一个木制箱笼,除了那头剃得有些不归整的头发,远而望之犹如一个进京赶考的学子。

“贤侄,你此番前去为官就任,要上敬苍天,下悯百姓,切不要贪小利而吃大亏,近年海波平靖,叔父跑船经商也愈发容易,莫担心。”

突然梁叔父拉低了声音说到:“我听说大宋要对付我梁家,我们虽与那本家几世无交,但你要谨言慎行,不要让人拿住了把柄。”

“好好的说这个干嘛”梁新的姑妈打断到,“新儿,依我看啥都不要紧,你前去临高赶快寻觅一个称心媳妇,俗话说得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见话锋又要朝着传统的逼婚上转,梁新连忙称要开船了对叔父姑妈告辞。

登上船后找到等待已久的谢亘,两人拿出酒食边吃边聊起来。

“老谢,下南洋那会儿我可怎么也想不到,咱俩居然会同朝为官,既然是旧识以后可得多多提携,来我敬你一杯。”

“梁哥,俺就一粗人,往后好多事还需要你教俺,你放心,有啥事儿俺一定帮忙。”

“好兄弟,够义气!”梁新又给两人把酒满上,接着说“这几天,我也琢磨了,首长之所以看上咱俩,主要还是因为咱们通夷务、晓夷语,一会儿咱俩捋一捋,看看之前南洋的老交情还能用上多少,日后若有差遣,咱兄弟俩也能将差事办得漂漂亮亮。”

“梁哥,你说的对,我看洞里萨湖的李船主还有杜多木(金边)的卫掌柜他们都靠得住,等到了临高还要想办法接上线才是。”

两人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一会儿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走了过来说到:“二位客官,看您二位是第一次选择我们船行,如果客官您填表成为我们的会员的话,以后所有船票一律九折,若客官还愿意充值五百流通券,那么所有船票统统八折,还有机会升级到头等舱位。”

梁新笑道:“你们还真有心。”

“客官,我们船行一向以做回头客为主,不像有些家,听说为了让自己伙计登船,还把客人给扔了下去,像他们这种就活该破产。”

梁新喝了一口酒说:“表我们填,但钱可充不了,这不我们也是去临高就任,都是公款报销下次再说,对了请教一个问题,你们船行平时都经营那些路线,最远能到哪里?”

“拖大宋的福,我们主要还是在临高、广州等地经营,最远能到松江府。”

“难道不下南洋,比如真腊?”谢亘问到。

“真腊太远,除了逃难和商人没几个会去那儿,而且我听说真腊最近颇为不宁,说是阮太后要垂帘听政。”

“终于来了”梁新与谢亘心中同时想到,原来十多年前(1623年) 柬埔寨国王哲塔二世跟越南公主阮氏结婚,没想到这阮氏嫁入柬后不忘父家,时常在国王面前软磨硬泡,希望国王答应让南越南的部分民众进入柬埔寨一块叫做普利安哥的土地居住,好让他们逃避战乱。结果难民越来越多,而越南倒从此开始干涉柬埔寨的内政,并侵入柬埔寨富饶的湄公河三角洲地区,将佩戈这个原来的柬埔寨城市改名为西贡。新国王奔哈•努上台后励精图治,希望改变这一现状,在柬内部也一直与以阮氏为主的“亲越派”作斗争,这事儿所有到过真腊的人都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双方就撕破脸。


临高

“这位就是卫国同志吧,”外事部大厅门口,高阳夹着公文包推门而入。

只见一个年轻人笔直的站在大厅中央,身着旧时空07式陆军军服,“武装力量省总参谋部赵卫国报到!”赵卫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将调动文件递上。

“好好好”,高阳接过文件一看,果然是“借调”,看来军方对外事部产生了兴趣,要来横插一脚,这个赵卫国分明就是冲着驻外武官来的。

赵卫国见高阳盯着组织关系那栏,连忙小声说到:“高兄,我来之前吹雨同志专门强调,尊重我个人选择,而我个人愿意投身伟大的外交事业。”

“没事儿,不急”没摸清情况前,高阳不打算表态,“来,咱们进屋说。”

正要动身去会议室,高阳发现墙角还蹲着一人抽烟,那人带着一副金丝眼镜,衬衫皱巴巴的,正百无聊赖的吐着烟圈。

“王洪波?”

眼前这幅形象,高阳很难将简历上那个经济学博士、贸易专家联系起来。

“嗯”,王洪波头也不抬,应付着答到。

“走吧,咱们开个小会。”见王洪波没有和自己握手的的意思,高阳转身招呼他俩进会议室。

注:奔哈•努与阮氏历史上确有其人,越南入侵也确有其事,时间大致能对上,但“励精图治”“搞斗争”之类的都是我编的,奔哈?努的王位来自父亲奔哈·托,与哲塔二世没有直接关系,仅供大家一笑。

第十章

落座后,高阳原本想给二位看茶,但转念一想哪有前辈给后辈倒茶的道理,别上来就被人看轻了,于是三人就干坐在会议桌前。

“首先,我代表外事部全体干部职工,欢迎你们大驾光临”,高阳不痛不痒的挤出几句话,见王洪波仍自顾自的抽着烟,高阳也摸出一盒珍藏多年的中华,其实烟早就抽没了,不过烟盒一直留着,里面塞满了临高自产的圣船,“咱们先讨论人事议题,您二位也知道目前的情况,我自己也是个“副”,经请示上级领导,你们目前都担任部务委员一职,享受副部长待遇,根据你们的学历以及经历,我初步设想由洪波同志来主管国别规划、制度起草、外事谈判等事务,卫国同志主管领事驻外、对外联络、新闻宣传等事务,具体分管司局等以后咱们再细谈,如何?”

王洪波照旧坐在那里发呆,赵卫国点头表示同意,高阳猛吸一口烟,又说到:“卫国同志,至于你的编制问题,我想还是要尊重你个人的意愿,但如果你目前暂时编制在部队的话,我们倒也可以趁机和军方加强联系,搞一个对外军事联络协调小组。”关于这一点高阳和何影是商量过的,因为就目前国际情况而言,尚不像后世那样建立了成熟的外交准则,对于他国驻外人员仅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传统约束,因此驻外人员的安全与工作很大程度上要靠部队的大力保障,于是高阳建议,要不然就仿照旧时空惯例,驻外武官由部队派人担任,编制属于军人,但工作接受当地使馆指导。

虽然赵卫国结果完全与高阳设想一致,但高阳一开始是计划去军队找何鸣、东门吹雨等人商谈,然后大家坐下来聊一聊再喝两杯,最后宾主尽欢,外事部也与军方建立牢不可破的友谊关系。没想到军队尽然如此霸道,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硬塞人进来,这让连敬酒词都想好的高阳很是受伤。

赵卫国解开上衣的口子,摘下军帽,用力的扇着风,说:“成立对外军事联络协调小组的事情,我回头请示一下吹雨同志,如果不挂牌问题不大,但我想请问一下,咱们目前的土著干部怎么分配,如何定级,还有我来之前听说咱们马上就要面临一场国事访问,关于这件事情需要我们具体做什么?”

“你问的很好,土著干部先都从最基层做起,也不要固定岗位,我想先弄一个类似于管培生的机制,先让他们全面熟悉外事部工作,再因才施用。”高阳这么做也不得已,一开始高阳认为反正外事部大量职位空缺,纵然司长一类职位不能一下子全给土著,但让大家竞聘副司长总可以。没想到政务院对这件事回答的非常干脆。

不行!别说副司长,就是处长都不行!原因很简单,虽然外事部属于外务省二级单位,但一旦土著坐上外事部司长的位置,那他的级别恐怕要比不少酱油元老还高。

级别低于土著,这是广大元老绝对不能忍受的,政务院的人员如是说。

“难道我得等到所有元老都上去了,我才能提拔干部?”高阳分辩到。

“换位思考老高,难道你就希望一个土著爬你头上?” 政务院的人员双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后来高阳还在想,其实大家都知道,随着元老院治下人民越来越多,未来必将出现最优秀土著超过最酱油元老的情况,只是大家现在都还没准备好,既然如此自己就不去当这个先行者了。

“至于国事访问,请大家务必高度重视”高阳接着说到,“这是我们第一场正式外事活动,上上下下都盯着,千万不能掉链子,既然明确了大家分管部分,那么我建议咱们根据分工各自做一些先期准备,不过在所有工作开展之前,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对土著干部的培训。”

接下来几天,高阳带着王洪波和赵卫国里里外外的跑, 不像其他工作还有个教材,外交事务在大图书馆里几乎没有现成资料,他们捣鼓好几天,把国际关系、商务谈判、外交名人传记、甚至酒店管理一类的书翻了个遍,再凭借旧时空经验,勉强凑出一套教案。

在此期间,高阳倒是对王洪波有了些许改观,王洪波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做事儿非常踏实,不像高阳刚在图书馆里翻了一会儿资料就要么神游物外要么借故偷懒。

当然,说是只有“些许”改观是因为王洪波为人不通情理,常常因为一些小事让高阳下不来台,比如高阳曾经吹嘘自己在旧时空参与过某某事件,王洪波则热心的提示说不对,你之前明明说那会儿在非洲出差,又比如高阳说自己原本家里有一栋两百多平米的五层楼豪宅,王洪波掐指一算表示你家住的一定是宝塔。鉴于王洪波整理了绝大部分材料,高阳便一口一个“王老师”的哄骗他承担了主要培训任务,自己则只负责开场讲话和一些外交工作注意事项。

培训第一天,在高阳死皮赖脸的哭求,与赌咒发誓绝对不骚扰女学生的情况下,张智翔才极不情愿的借出一间教室。站在讲台上,高阳非常紧张,大脑一片空白,原本他准备了一份发言稿装在公文包里,结果不知道王洪波哪根筋搭错了说要帮高阳拎包,高阳也乐意体验一把首长出行的感觉,后来高阳都上台了才想起发言稿还在包里,而此时王洪波连人带包坐在最后一排发呆,完全无视高阳的眼神暗示。

高阳站着不知道该说啥,气氛开始冷场,台下学员纷纷露出疑惑地的表情, “那个???同学们辛苦了,”高阳想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看得王洪波直摇头。突然,高阳灵机一动,想到旧时空的一场汇报,他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这样一句话。

“能忍受多大委屈,就能享受多大荣誉”

字写得很慢,也写得很吃力,仿佛每一个字都无比厚重,高阳背对着学员,心里快速的组织语言。只见高阳把粉笔一扔,双手撑在讲台上,“同学们,恭喜各位脱颖而出,光荣的成为外事部一员,黑板上这句话是我当年入部的时候一位老前辈告诉我的,今天我送给你们,我大宋的外交工作,不是简简单单的坐等朝贡。”

“在未来,你们当中的很多人或许会为了更高的大局,不得不进行妥协背上骂名,或许会为了配合更深层次的战略,不得不牺牲个人名誉,甚至在有些时候不得不做出看似非正义的事情,但请大家记住,只要一心一意为元老院和人民谋福利,就是最大的的正义!出于保密要求,我们很多功劳不能宣传,但我相信,黄金始有见天日,利刃终有出鞘时,冥冥之中自有因果报应,届时,无论你我在天涯何方,还是在阎罗殿上,抑或是史书汗青,我高某人都将与诸君共饮此杯!”

旁边的赵卫国越听越不是味儿,这个开场讲话头几句倒也罢了,但说着说着就开始扯封建迷信,最过分的还是最后一句,怎么听都像是酒桌上祝酒词。

第十一章

咸咸的海风伴随着湿热的空气,远处做工的号子仿佛阵阵催眠曲,已经是培训的最后几天,梁新在课堂上百无聊赖的翻着教材,讲台上的王首长讲话没有抑扬顿挫,听着像庙里的和尚念经,而身后谢亘在呼呼大睡,哈喇子流了一小桌。一开始培训时梁新心想着大家作为同窗加同年理应好生结交一番,但通过这几天的集中学习发现,那些首长门生眼睛简直都长脑门上。

“梁新是吧,既然来了临高就好好干,不要把伪明那一套封建习气带过来。”这是芳草地毕业生王喆和他说的第一句话,而在后来的交往中,王喆等人对自己表面上还算客气,但在言谈中要么就有意无意的讨论物理、数学等自己听不懂的内容,要么就是老子当年在芳草地怎么怎么样。

哎,还是谢亘这个老交情管用,话说自己还真对不起他,原来前天谢亘照例在课堂上睡觉,梁新一时兴起,脑袋故意凑过去帮他打呼噜,结果害得谢亘被王洪波罚站一整天。

“梁新,你起来回答,我驻外总领事,通常对应哪三个外交衔级?”王洪波敲着黑板,大声问到。

“报告首长,大使衔、公使衔、参赞衔。”

听罢,王洪波还挺诧异,他本来看梁新在走神,心想叫他起来丢个丑,没想到这酸秀才死记硬背能力还不错,于是王洪波话锋一转:“很好,那大使由哪个机构负责任命?”

“由外务省报国务卿批准授予,而公使衔、参赞衔由外事部直接授予。”

王洪波松了一口气,说到:“给我好好记住,大使和大使衔不一样,大使任命必须要由外务省报批主席同意,另外把你后面睡觉的那位叫起来,让他今天站着听课。”

下课后,怀着对谢亘的愧疚,更多由于异乡的寂寞,梁新再度邀请谢亘一同游览东门市。华灯初上,东门市的各色商铺人声鼎沸,梁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涌现出一股不真实感,原本自己苦读圣贤书,就算不能封侯拜相,但凭着这身秀才功名,无论是跑船经商还是帮办师爷,待挣下一份家业后,娶妻纳妾,安享齐福,闲时再约三五好友,游山玩水、填词作画,似乎这才是自己应该过的生活。可是现在,考文凭、做测试、学不完的条例、背不完的制度,但这都不是主要的,当最初的新鲜感消逝后,更多是与社会格格不入的孤寂,澳人凭空出世,不知其所源,临高独辟蹊径,难辨其所向,临高变化太快了,请等一等你的子民。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梁新脱口而出。

“梁兄快看,那个不是卫掌柜吗?他也来临高了?”谢亘突然拍了一下梁新的肩膀。


梁新沿着谢亘手指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数位“做公的”的陪同下,走进了妇女合作社。定睛一看,可不是卫洋卫掌柜吗,卫掌柜祖上最早是福建失地农户,跟随同乡一道下南洋讨生活,柬埔寨地处湄公河三角洲,土地肥沃、物产丰富,自古就有“富贵真腊”之称,同时柬埔寨当地对华人态度友好,史料记载“番人杀唐人则偿其命,唐人杀番人则罚其金,无金卖身”,“国中有二形人,每日以数十成群与墟场间,常有招徕唐人之意,反有厚馈”,“唐人之为水手者,利其国中不着衣裳,且米粮易求,妇女易得,屋室易办,器皿器足,买卖易为,往皆逃逸于彼。”

卫掌柜祖上初到真腊,所见之处还是“率多平林丛木,长江巨港,绵亘数百里,古树修藤,森阴蒙翳,禽兽之声,杂遝于其间。”但经过几世耕耘,金边已成为华侨聚集地,1609年的葡萄牙冒险家就曾说到过“金边两万居民,华侨就占三千。”而卫洋的家族,也成为金边华人中首屈一指的大粮商。

梁新本想上前打招呼,可转念一想卫洋来临高不知所为何事,况且旁边还有“公人”相随,贸然见之似乎不妥,刚要说从长计议,没想谢亘已经走到了合作社门口大声呼喊。

“谢贤弟,好久不见??????哈,梁大秀才,想不到你也在。”听到呼喊声,卫洋兴奋的走上前。

卫洋身穿一套暗红色的丝绸深衣,要放在大明肯定犯忌讳,他转身对两位“公人”拱手到:“差爷,这二位是我在真腊旧识,请勿担忧。”

数人就近在一家小店坐下,叫了几杯格瓦斯,两位警察一开始坚决不喝,但架不住卫洋以点太多不喝浪费的劝说,半推半就落座了。

“梁贤弟,谢贤弟,二位已剃发易服,想必高就于澳人吧。”卫洋喝了一口格瓦斯,笑着用有些走样的汉话说到。

梁新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的头,故意岔开话题,问卫洋为何来临高,怎么还有警察陪伴。

“二位贤弟有所不知,半年前奔哈国王欲命王子安农出使临高,但安农王子对澳洲人知之甚少,且临高路途遥远,恐遇不测,故王子请其心腹红胜与在下先行前来磋商,待诸事齐备后再行出使,近期愚兄与外事部高首长商谈完毕不日将返,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临行前竟遇见二位贤弟。”

“外事部高阳高首长!”谢亘脱口而出,“我们便就职于外事部。”说罢两位警察闻声突然看了过来,吓得谢亘习惯性的用手捂住嘴。

梁新连忙将培训的事情照实说了,并对警察说到:“警察同志,我们与卫掌柜是多年老交情,今天也是凑巧才在东门市偶遇,若要避嫌我们立刻就走。”

其中一位警察说到:“我们只是奉命保护外宾安全,如果你们不违法乱纪我们不会干涉,但按照规定今天所有的事情我们都会按流程汇报,包括见你们。”

卫洋打哈哈到:“我确实不知二位贤弟高就于外事部,咱们君子之交淡如水,天地昭昭,日月可见,无怪乎我这几日在外事部一直未曾遇见二位,原来二位尚在国子监。”

经这么一闹,三人都没有再谈论各自近况,尽捡一些陈年旧事来打趣,不足一个时辰卫洋表示第二天一早要行船便起身告辞,临行前卫洋说:“请贤弟转告高首长,元老院赫赫威名,卫洋愿玉成其事。”

回去路上谢亘忍不住对梁新说到:“梁兄我是不是说漏嘴了,咱俩会不会违反保密手册规定?”

“不会,刚才卫掌柜让我们转告高首长,其实就是提醒我们赶在警察上报前汇报今天的事,放心,总不能说当了这大宋的官儿还不能认老朋友吧。”


第二天大早梁新与谢亘便急匆匆的赶往外事部向高阳汇报,没想到被高阳秘书高达告知首长外出开会,预计当天不会返回部里,无奈二人只得返回课堂,在课间休息时抽空先将与卫洋结识经过对王洪波讲了。

“想不到你们竟是旧识,不过也难怪,你们过去曾数次南下真腊等地,与当地汉商结识也不奇怪,对了,你们以前是怎么到真腊的?” 王洪波捋着金丝眼镜问到。

“回首长,去真腊有两条路,一是沿着大黎国向南,刚过占婆国一个叫度沿海的小村子时,走内河向北,若赶上顺风则不到一月便至金边,但此路地形复杂,内河河道纵横似迷宫,河中又有忽律、巨蟒之属,内河前半段黎朝、真腊、占城势力交横,近年乱兵、水匪越来越多,更要命的是离金边城三百里有一处水道极其狭窄,所以我们每次走这条路都只行小船”

“另一条路则是一直沿着黎朝走海路,到了磅逊湾再换成陆路,这么做则路程安全稳妥得多,但是时间嘛恐怕要多出近一个月。”

“好,你们提供的信息很宝贵,这样吧,今晚七点半在外事部的会议你们也参加。”

注:

特命全权大使任命实际是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决定,但在临高位面高阳出于私心,悄悄换了程序。

安农王子为虚构人物,非后来的安农国王(Ang Non 一世),红胜同理。

第十二章

下午的课程是由赵卫国主讲的国际政治,内容当然是请真理部的同志加班突击审核过的,与枯燥烦闷的制度条例不同,这是梁新最喜欢的一类课程,在这门课上梁新知道了远在中土、南洋之外数万里还有非洲、美洲,而欧罗巴的法兰西、英吉利的百姓则不像传说中那样茹毛饮血,听赵首长的意思似乎他们比大明的百姓过得还好,更令人吃惊的是赵首长说大家其实是站在一个大球上,这对梁新来讲完全不可想象,在他的意识里住大球下面的人每天肯定都是绑着自己才敢出门,否则一不留神就得掉到天上去。

“刚才我讲的是英国东印度公司,大家记住虽然英国本土斯图亚特王朝这时正在打压它,但据我们分析,在未来东印度公司会进一步发展,谢亘,你下南洋时是否有见过他们?”

谢亘站起来说到:“赵首长,我们只见过佛郎机人,但听说在更远的天竺国是有另一批红毛夷人。”

赵卫国摆摆手示意谢亘坐下“好,我知道了,你们日后在工作中也要时刻注意欧洲人动向,可能在座很多人将来都免不了和他们打交道。”

梁新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首长们讲授的“国际政治”其实很多都只是基于对未来天下大势的预判,不知道首长们又怎么能保证一定能判断对,难道果然就如传说中的一样首长们个个都有先知先觉的本事?

晚上,外事部会议室,梁新惊奇的看到除了几位元老,还有不少同学也出席了会议,于是心中暗自庆幸,看来这次没有掉队。

“真腊路途大致如此”梁新将白天的话再次汇报了一遍,只见在场的元老们脸上都露出凝重的表情。

“同志们啊,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高阳坐在会议桌子正中央,学着领导人的样子用手敲打着桌面。“有几位同志是第一次参会,我简单说明下情况,前两天我们已经和柬埔寨的红胜、卫洋等人进行了接洽,总体来说柬埔寨目前由于周边安全形势恶化,政府内部亲越亲泰势力相互拆台,而柬方通过不少商户与平盛秋同志那次出访占城、暹罗了解到了我们的存在,希望能够得到我们的援助,作为交换柬埔寨愿意向我们朝贡。”

梁新感到一阵兴奋,八方来贺、万国来朝,这可是当年成祖爷才有的荣光,虽然目前来朝的只有一国,但梁新仿佛已经看到了四夷跪在自己面前,只求一睹天颜。

“这是我们建立政权来第一次外事活动,重要性我已经反复强调,依我看要不咱们就按照旧时???咳咳就事论事的原则来办。”高阳差点说漏嘴。

“洪波同志,这次要辛苦你了,我建议你牵头编写一个关于柬埔寨国别情况的小册子,小册子包含两个部分,其一是关于柬埔寨的基本介绍,包括该国政治、经济、民族、宗教、资源分布等等,这一部分我希望制度化、常态化,这次以柬埔寨为例,以后每一个和我们打交道的国别、地区都要编写;其二就是编制外事会谈口径,根据卫洋的描述我们分析柬方大概率会从商品贸易、军事援助、开设工厂等三个方面向我们提出要求,针对柬方抛出的问题咱们怎么表态,哪些承诺哪些不承诺,承诺的又承诺到什么程度,卫国同志,这两天请你分别去农业口、轻工业口、化工口等摸一下底,看看他们能够提供什么,千万避免出现咱们表态后结果落实不了的情况。”

高阳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其核心想法就是仿照旧时空惯例,在领导人外事活动前编写一本小册子,把对方国家的大致情况、外事活动内容、我方表态口径等都写进去,好让他自己在执委会们面前显得很会做事儿。因为之前高阳就听到风声,不少元老都想借这次外事活动过一把“国家领导人”的瘾,据说某执委委员还专门去大图书馆浏览了当年旧时空外交活动的图片,结果在模仿伟人讲话和动作的时候被于鄂水逮个正着。

“那个???章卫曙同志。”高阳极不情愿的叫出这个名字,“你把会议材料给大家发一下,下面我们进入第二个议题,我们能从柬埔寨得到什么。”

“请等一等”王洪波举手打断道,“高部长,咱们这次外交活动究竟谁出席,是王主席还是马国务卿,你不是今天去办公厅问了吗?”

“这个嘛,办公厅说还在研究。”其实白天高阳没有见着萧子山的面,因为刚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萧主任和马千瞩的谈话声,高阳清清楚楚的听见萧子山在对马千瞩说什么以后不能再吹箫了,吓得他文件都没拿就往外跑,在回去的路上暗自发誓,今后绝对不和这俩人独处。

高阳用力的揉了揉太阳穴,“先不说这个,设立大使馆、商站、购买土地、治外法权等都是基本条件,柬埔寨必须答应,关于这一点我们已从卫洋处得知,柬方不会太大异议,最多就是借机索要些商品,难点就是柬方坚决不同意我们派驻军队,这可能和他们之前受暹罗、越南入侵有关,担心前门驱狼后门进虎;而且由于金边附近河道狭窄的缘故,咱们的炮艇也不能迅速抵达,我初步核算了一下,若是需要让1000吨级船满载顺利通行至金边,就算加上柬埔寨属于热带要比夏季吃水增加T/48,至少也需要改扩建一个深3米,宽40米,长约30公里的运河,而这样的工程量不考虑我们的帮助,大致需要1万人次历时一年左右方能完成。”

“高首长”,梁新有些犹豫的举起手,“关于那条狭窄河道,其实还有别的情况。”

“说”实际情况与之前计划出入太大,高阳此刻心情很烦躁。

“禀报首长,其实那条狭窄河道早在很多年前就有人提出要疏浚,但一直备受阻挠,在狭道入口处,常年停着众多大大小小的木筏,大船没有办法只能花费重金让客人与货物乘坐木筏前往杜多木(金边),若是无权无势之人哪怕是行小船,同样也会被他们拦住强迫坐木筏;另外,因为船得停在狭道外,所以他们还要收守船钱,停泊时间越长就越贵,不少商人因为怕拖太久守船钱太贵,不得不在金边贱价处理货物,或者干脆就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他们,否则付不起守船钱,那就只有等着被收船了,曾经有几个小商户不堪忍受想提前卸货走陆路,结果听说被劫了道,几年心血付诸东流。”

“这岂不和拦路抢劫没区别,怎么就一直没人管。”赵卫国问到。

“他们欺负的都是无权无势的小商人,碰上达官显贵,还有专门的花船免费相迎,花船上美食、美酒、俏婢皆有,当然这部分支出肯定都是摊到木筏费和守船钱上的,我听说他们的背后就是真腊王宫在撑腰,况且杜多木(金边)城内部分商户和小市民时不时也能借此买到便宜的货物,因此对这种设闸拦河之事也并无过多厌恶之感。”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贩货南洋?”赵卫国接着问。

“元老院来之前,官府海匪如蓖如梳,辽东黎朝赤地千里,这天下原本就无安定之所,贩货真腊最多破财,我听说有人去辽东做生意,一开始鞑子还客客气气,可没两次就被拿住砍了脑袋。”梁新拍完元老院马屁,接着不好意思的笑着说:“真腊西部和北部盛产红、蓝两种奇石,体小易携,虽不如玉石翡翠,但贩回广里则有数倍之利,也算聊胜于无。”

高阳知道梁新说的就是红宝石和蓝宝石,但这得等清朝把它们作为官帽顶珠的时候才有更大的利润,而且这个年代宝石加工工艺落后,所谓的宝石远不如后世那么光鲜亮丽。

“既然梁新同志提到矿产,在这里我简单说几点。”高阳接过话头,“刚才我们讨论的路线是水陆,下面我来说下陆路,陆路是在磅逊湾下船,往东北方向走接近两百公里,路程虽然远了,但是这一地区其实非常具有战略地位,大家翻开地图,看到柬埔寨与占婆交界有一个叫做贡布的地方。这可是宝地,从地质来看这里属于金边-贡布构造岩浆带,位于金边-朱笃、奥拉山-贡布断裂带之间,是柬埔寨境内最主要的印支-燕山期花岗岩带。奥拉山及金边南北地区有较多的花岗岩基,岩株、岩脉分布,并形成金、锡、铅、锌、钼矿化。”


注:

1.运河工程量是参考1817-1819年越南在现胡志明市西南修建安通运河时的工期与劳工数量,安通运河从1817农历十一月年开始疏浚,但主要时间是在1819年征发11460多名民工,三班轮番修建三个月完成,安通河深1.98米,宽39.6米,长70公里。柬埔寨运河改扩建工程量估算欢迎专业人士质疑。

2.拦河收费一事纯属野史。



第十三章

高阳喝了口水,模仿着专家学者的语气说到,“以金矿为例,离海边数里之地便有一座金矿,矿床类型为石英脉,主要围岩是则中等稳定岩层的砂岩,它含金石英矿、黄铜矿??????黄铁矿、辉钼矿。嗯??????另外该地硅砂矿也非常丰富,分布在戈公至磅逊的西海岸,属于近海滩沉积的硅砂矿,石英砂质纯洁白,据说??????二氧化硅含量均在96%-98%之间,力度较均匀。还有??????当然在贡布冲击三角平原上还有数十公顷分布的粘土矿,厚度10米,储量550万吨。”

为了显摆,这段话高阳私底下背了好久,在几经忘词的情况下,终于吞吞吐吐说了出来。

“同志们啊,拿下此地,我们就能有力的支持币制改革、以及玻璃、陶瓷、橡胶、耐火材料、混凝土、水泥等行业的发展,最重要的是上述地方全部临海,并且有两条河深入内地数十公里,交通运输相对方便,另外,贡布的西北方有一个半岛非常适合建立大型港口,将来定能成为我们一个重要的补给基地,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西哈努克港吧。”

讲到这里,高阳发现自己死记硬背了一下午,还是把贡布省的磷矿以及东北部的煤矿给漏掉了,为了缓解尴尬,他清了下嗓子,“刚才我主要说的是工业口,下面我谈谈农业口,在贡布海岸往东北45公里处一个叫作金船的地方,有一个确定储量32万吨的磷矿,形成原因是淋滤与再沉积,矿体总长50-60米,??????最长120米,五氧化??????二磷含量为11%-26%,是生产??????磷酸盐肥料的重要原料,我相信知道这个消息吴南海一定会高兴的手舞足蹈。”

“另外将来我们的船开到金边,就涉及一个能源补充的问题,在这里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从金边出发沿着湄公河向东北走至上丁省,就在河东侧就有一个煤盆地,预计储量足足有700万吨,其煤发热量为7600-8100cal/kg,挥发平均30.2%,含灰分平均37.5%,含硫0.71%-3.44%。但是该煤矿不是露天矿,而是在三叠-侏罗系页岩和砂岩中,含有27层煤,且大部分是薄煤层,所以需要我们进一步增加对柬投入,才能变闲为宝,把柬埔寨变成我们在东南亚的支点国家。”

讲到这里梁新等人对高阳可算得上是五体投地,别人不说,那个真腊,首长更习惯叫柬埔寨,自己曾经去过数次,可首长们足不出户竟能将当地情况了解得如此透彻。

“茅庐未出便知天下三分,首长们果然有通天晓地之能”这是梁新这样想到。

王洪波显然也没料到高阳做了如此充足的功课,不过出于职业习惯,他还是开口说到:“可是目前的情况大家也知道,临高的生产如火如荼,企划院短期不会给柬埔寨批采矿设备,就算批准,产业工人与干部的调配,矿区的建立也都不是一朝一夕,刚才也提到了,柬方不同意我们驻军,那么矿区的生产安全也无法得到保障。”

“老王你先别急着打断我,那个章卫曙,你先去准备些酒食,会开的这么晚大家也辛苦,一会儿我请大家吃宵夜;刚才我们说到采矿,我建议在初期就交给柬埔寨政府来解决,我们只要成品,他们能提供多少就算多少,至于他们怎么开采咱们就不管了,我们的人在那儿初步加工一番就直接运回临高;我问过卫洋,目前的采矿工艺倒没我们想的那么原始,其实早在《酉阳杂俎》就记载过“山上有葱,下有银;山上有薤,下有金;山上有姜,下有铜锡”等找矿方法。”

高阳翻开材料,接着缓缓的念到:“在矿井里面,当地人已经一定程度上解决了通风、支撑、排水等问题,比如在通风方面,利用不同井口气压的高低差形成自然气流,并采用密闭废弃巷道的方法,引导气流沿着采掘方向前进,保证气流到达最深的工作面。巷道的支护方面,采用了榫接和搭接相结合的木支架形式,有效地承受了巷道的顶压、侧压和底压。在井下排水方面,用木水槽构成井下排水系统,先把水引入井下积水坑,再用木桶把水提到井上排走,从而解决排水问题。”

“最后在开采上,当地人已经熟练使用烧爆法,即先用火将矿床一部分烧热,随后浇上冷水,利用热胀冷缩的体积变化,使矿石爆裂等一系列方法进行开采。”

“那目前产量是多少?”

“以金矿为例,假设不用我们的采矿设备,单贡布省的金矿产量一年能有1400两。”

“这1400两就想支持币制改革?也就相当于一万多两白银。”

注:

1.金矿产量参考60年代以前手工开采时期,柬埔寨贡布省金矿产量。

2.开矿技术参考湖北大冶铜绿山发掘的春秋战国时期古铜矿井遗址。(欢迎专业人士指导)

第十四章

接下来的日子里,高阳几乎把临高各部门分别跑了个遍,出人意料的是工业口对硅砂等资源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反而一个劲儿追问柬埔寨是否能开采石油。

“看来是迫不及待想点亮科技树上的石油工业了。” 高阳寻思到。柬埔寨在历史上一直都有贫油国的称号,直到2004年官方才宣布在西哈努克市以南140多海里发现三处油井,储量大致在4亿桶,而且位置非常理想,恰恰就在高阳规划的西哈努克港口附近,可惜全部油井都在海上,以临高目前的工业水平基本上不指望能开采。

“柬埔寨的石油咱们暂时开采不了,但是在现在的占婆国湄公河入海口,包括九龙江平原与沿海大陆架上6万平方公里左右,有8亿立方米储量的石油,而且那里地质条件简单、地心热度与压强正常,沉积层仅6000米,是非常好的储油带,后世越南油气产量的96%均出自该地区,因为上次东南亚公司出访的原因,咱们与占婆国关系良好,未来这一地区的石油资源必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为了取得工业口的支持,高阳在资料准备上下足了功夫,不停的画大饼。

最终,工业口众人被高阳认真负责的态度与细致严谨的作风所感动,然后以妨碍生产的名义把他请出了大门。


农业口那边则顺利得多,随着广东攻略的铺开,化肥确实是目前急缺的物资,而且柬埔寨在后世也是大米的重要生产国,一旦开通大米运输渠道,将来面对嗷嗷待哺的流民就更加有底气。临走时吴南海还建议在贡布省推广胡椒种植,作为农大出身的大学生,他清晰的记得当年贡布省的胡椒行销全球,为全世界人民餐桌增鲜加味。


时光就像指缝中的细沙般一天天流逝,随着人员培训的结束,外事部工作也逐渐走向正轨,高阳原本清闲的生活开始每天忙得吐血。“光杆司令的时候还游刃有余,现在有这么多人居然忙不过来。”高阳时不时假装抱怨两句。

在马千瞩的支持下,外事部、殖民贸易部、对外情报局、东南亚公司等建立了情报共享机制,用高阳的话说这是“恢复了他看文件的权利”,比如前两天就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情报,据黄桦反映,辽东地区曾活跃着一股马匪帮,其头目名为“马前卒”,外貌与马国务卿高度相似,以至于当时把特侦队员们吓了一跳,以为督工微服私访,黄桦还在报告中建议将“马前卒”请回临高,以后可作为督工替身。


高阳拿起笔,在新的一期《外交简报》上签字,这个所谓的《外交简报》是高阳为了在元老院刷存在感并展示自己辛勤劳动而想出来的一个方法,但是由于“外交大事”并不多,常常只能写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凑版面,所以现在《外交简报》已经越来越有向《生活都市报》发展的趋势。但就是写家长里短,前两天还闹出了丑闻,原来为了推销“天厨”酱菜,高阳、勋素济等陪同卫洋一行考察了临高的食品加工厂,凑巧吴南海和初晴也在附近散步,出于客套就简单的聊了两句,几天后高阳亲自主笔撰写了一篇简讯,大意就是在元老院亲切关怀下,高阳同志心怀人民不辞辛劳接见外宾云云,为显得高规格,还特意提到农相吴南海携夫人初晴陪同出席。

吴南海是厚道人,在印刷前会签他时还专门打电话给高阳说他自己就是聊了下天,主要工作还是勋素济在做,建议《外事简报》上就只写勋素济。高阳也没多想就让谢亘去把吴南海改成勋素济,第二天高阳看到简报成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只见简报上赫然写着“勋素济携夫人初晴陪同出席”几个大字。

结果又像上次刊登高阳和失足妇女一样,高阳飞奔至印刷厂,好说歹说请求重新印刷。

“你们知不知道纸张和油墨多宝贵?”印刷厂的负责人在那里破口大骂。

“是是是,我们下次一定注意”高阳满脸堆笑的陪着小心。

“多少学生的教材等着我们装订,多少革命宣传资料等着我们印刷,我们印刷厂又不是你们外事部的打印机,说印就印,想改就改。”

最终高阳被迫答应在下一次外事活动中给他留一个席位,让他也体验一把“国家领导人”的瘾,同时私底下再贡献数包旧时空带来的香烟。

第十五章

此时在金边城外不远的一个小院,涓涓山泉的从院子后面淌过,院子里面错落有致的栽种着花草,几株当地常见的油棕树分布在四周,乍一看好似一个充满雅趣的普通农家小院,但要走进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小院周围潜伏着不少孔武有力的武士,武士们炯炯有神的双眼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小院中的一个石凳上,一个华服青年正握着一瓶格瓦斯细细品尝。

“卫掌柜,你从临高带回来不少好东西啊,这个格瓦斯当真消暑解热,本王越来越期待临高之行了。”(柬埔寨当地语)说话这人正是当今柬埔寨王子安农,为了掩人耳目,安农以外出游外之名悄悄接见了卫洋。卫洋等人返回后除了按照例行公事向国王奔哈?努汇报,剩余时间一直被阮太后的人盯着,直到今天才找到机会出城。当然,安农也刚好在这天要出城游玩,傻子都知道他俩要干什么。

“王子殿下,恐怕咱俩会面之事很快就会被太后知晓。”卫洋也喝了一大口格瓦斯。

“哼,知晓就知晓,父王派你我出使,那阮氏竟还阻挠咱俩见面,无非是怕澳洲人来了之后,她的大黎朝婆家就无法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了吧。”

“王子殿下,澳洲的马当家专门派了六位特侦队员来护卫我们安全,是否传他们上来?”

“你怎么不早说,快请!”

只见六位劲装特侦队员虎虎生风的走了过来,因为柬埔寨气候炎热潮湿,特侦队员都穿着一套薄薄的黑色紧身衣服,肌肉线条透过紧身衣显露出来,他们一出场,那些原本孔武有力的柬埔寨武士就立刻被衬托的有些萎靡不振。

安农立刻起身迎上前去,叽里呱啦说了一番,卫洋在旁翻译到:“安农王子欢迎诸位尊使,请随后移驾入城。”显然,安农错误的把特侦队员当成了使者,其实原本出发前高阳打算让赵卫国化妆成特侦队员一同赴柬,以便提前摸清对方底线,赵卫国本人也很积极,可是方案到了马千瞩手里被否掉了。

“我们是大国,没必要自降身价出动一位元老去护卫他们,况且大家迟早要见面,这么做以后卫国同志工作不好开展,就单纯护卫吧。对了,既然对方来的只是王子,王主席的意思是他就不出席了,以后再找时间单独接见。”

所以这六个特侦队员就是纯“土著”,临行前高阳专门嘱咐,只需做好保卫工作,其余的事情一概不过问,尤其不能卷入柬埔寨内部斗争。

特侦队临时队长正是黄熊,虽然严格来说他并非特侦队员,但是由于参加过发动机行动,又有丰富的基层经验,于是被何鸣亲自点将,从广东战区调过来负责保卫任务,顺便熟悉东南亚地区的地形、交通,将来若在该地区行动,黄熊便是为数不多熟悉情况的中下层军官,因此此次任务算得上是重点栽培。

黄熊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殿下客气,我等仅是侍卫,身份低微不便与殿下同行,等您启程之时,我们便在此等您。”原来元老院内部虽然已经基本决定在柬埔寨扶持安农这批“亲澳”势力,但在没有完全谈妥之前特侦队员公开与安农共同出面,无疑会给人一种元老院替安农“站台”的感觉。“若是阮氏能开出更好的价码,我们也不介意支持阮氏。”这是高阳的原话。

卫洋再次叽里呱啦对安农解释了一番,一丝惋惜的神色从他脸上滑过,“卫掌柜,还请你招待好诸位尊使,小王的身价性命就拜托诸位了。”

第十六章

中南半岛的夜闷热潮湿,蚊虫在耳旁嗡嗡作响叫人不得安寝,金边城内卫洋的一处别院中,黄熊如同一张烧饼似的翻来覆去无法入睡。白天黄熊拒绝安农后不久,安农便起身告辞,临走时和卫洋呱呱呱的说了一通,看样子脸色不太好,在黄熊看来,无非就是自己婉拒了安农而选择了卫洋,惹得这位“王子殿下”有些不高兴罢了。

既然睡不着,黄熊便踱步至庭院,隔着栅栏望着金边的街道。作为一国之都,黄熊原本认为金边城就算比不上临高、广州,但好歹也能摩肩接踵、软红十丈,要不是任务在身,黄熊还真想去耍个窑姐儿。结果进城之后大失所望,别说临高,就是比起登州都有所不及,金边地处东南亚,城内房屋多为木质竹质,为了防虫蛇,不少房屋都是离地数尺悬空而建,由四到八根柱子支撑,有点类似后世的矮版吊脚楼,除了仅有的几户富贵人家,很多房屋其实就是一个茅草棚,黄熊偷偷瞄了进去,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只见十平米左右的棚子里,横七竖八挤着五六个人,家具什么的一点也没有,最多就有几个陶制碗盆。

窑姐儿倒是看到了,不过大都黑瘦黑瘦的,发黄的头发与黯淡的脸色让人提不起兴趣,于是黄熊的思维逐渐飘回到临高王保儿身上。


突然一阵沙沙声传来,这是有人穿过灌木丛的声音!

黄熊一偏头,看见一个人袒露着上身,鬼鬼祟祟的朝远处走去。

是特务?还是小贼?

反正睡不着,黄熊便一脚跨过栅栏跟了上去。

金边的路泥泞不堪,黄熊深一脚浅一脚的跟了不到一里,只听“轰”地一声,接着后方不远处火光椽动,自己住的小别院顿时浓烟滚滚,黑暗中时不时有带着火的箭矢向屋中射去。

有人要害我们!黄熊急忙转身欲回。

“嗖”一道寒光袭来,黄熊毕竟是参加过数次战斗的老兵,他凭借着本能往后退了一步,一摸脖子,好险,要是再晚上那么一丁点儿,脖子上的动脉就被割破了。

黄熊此刻心中后悔不已,早知道应该多长个心眼,最起码也该把枪带上,现在自己身上就一件短褂,连个防身的武器都没有,对方摆明了就是发现自己还没睡,所以故意调虎离山。

只见来人手持一把短刃,面无表情,借着火光能看到裸露上身上布满了伤疤。一击不成对方立刻又展开进攻,黄熊知道面对短刃的原则是宁可被划不能被扎,因为划的话只要避开脖子、大腿主动脉等关键部位就不会受致命伤,甚至拼着挨两下还能将对方击倒,但扎不同,因为扎的进攻部位往往都是颈、胸、腹,而这几个地方一旦被捅,就容易出现内脏受伤、失血过多等危险情况。

对面的“裸男”显然训练有素,不停的朝黄熊的要害部位刺,动作干脆简单,迅速有力,毫不拖泥带水。黄熊在临高军官培训班的格斗课上也算得上是“力压群雄”,可是面对这种简单快速的“刺”、“捅”,课上所学的“空手入白刃”竟然丝毫用不上,好几次黄熊试图去抓对方的手,结果手臂都被刺伤。

几回合下来,黄熊双手鲜血淋漓,只能靠后退来躲避那人攻击,刚没退几步脚后跟便抵到了栅栏。对方见黄熊退无可退,低吼一声,提刀便刺。

危机时刻黄熊急中生智,只见他用左手推开来刃,同时右拳轰向对方门面,那人见状便习惯性的后退躲避,黄熊立刻变拳为爪,双手顺势抓住了对方握刀的的手,然后立刻用右脚膝盖使劲往对方小手臂一顶。

“咔嚓”一声,那把短刃应声掉落,黄熊没有给他反应机会,趁着他吃痛行动迟缓,迅速数拳轰击对方面部与太阳穴,然后一个抱摔将其摔倒在地,最后黄熊用尽全身力气向他肚子上猛踩,只见那人几下抽搐之后便没了动静。

黄熊来不及辨别那人是否已死,扯下一块布迅速包扎后,立刻往住所跑去,路上黄熊发现自己的房屋已然烈火熊熊,甚至能听到火焰燃烧木头发出的“剥剥”声,住所内几个杂役受不了烈火浓烟,发疯似的冲了出来,结果刚没出住所几步便被黑暗中的暗箭射杀。

黄熊暗道一声“好毒”,躲在屋里必然会被烧死,可大火封住了出口,仅有的几个逃生通道又埋伏着弓箭手。见状黄熊猫着腰悄悄的向一处相对偏远的射箭处摸索过去,借着火光他清楚的看见离住所十多米的一棵大树后,一道黑影正作搭弓射箭状,看得出来一直保持着弯弓的动作使他的体力消耗很大,所以他稍微放松了绷紧的弦。 此刻黄熊不再迟疑,一个健步上前,用双手抱紧对方大腿迅速向后拉,同时用右肩抵着对方腰部使劲往前顶,这样下面往后拉,上面往前顶,果不其然那人立刻摔了个马趴,黄熊左脚前跨,骑在他背上用左手按住他后脑勺狠狠的往地上砸,接着用整个右手臂锁住他脖子准备使用腰臂之力将其扭断,这招正是特侦队员徒手暗杀常用的“顶摔锁喉”,黄熊在临高时还有幸见高阳元老表演过一次,这还是第一次在实战中使出来。

突然,黄熊感到腰部一阵剧痛,接着便是天旋地转,自己莫名其妙的被掀翻在地上,只见刚才那个被他骑在身下的黑衣人已翻身站起来,正恶狠狠的看着他。

“我擦,培训的时候不是这样的,这TM不坑人吗?”

看着他满脸的泥土,黄熊瞬间明白过来了,原来人在脖子被锁住时会本能的肌肉紧绷并往里缩,于是需要先摁头撞地,因为只有把对方撞懵了,才有可能在脖子收缩前将其扭断,可是黄熊忽略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在临高时候他们都是在坚硬的水泥地上训练,用劲撞一下真能把脑袋撞晕,而在这里除了让对方吃一嘴土外没有别的效果。

莫名其妙吃一嘴土,搁谁心里都冒火,那黑衣人用黄熊听不懂的话叫唤几声,像是在呼叫同伴,然后迅速从地上捡起一支箭,当作匕首向黄熊刺来。此刻黄熊内心无比悲伤,今天真是全程倒血霉,中了调虎离山计也就罢了,居然还忘带枪,忘带枪也就罢了,刚才还忘了捡匕首,忘捡匕首也就罢了,看见这个人竟然没想到找个石头去砸闷棍,还傻乎乎的去用什么“顶摔锁喉”,这下终于玩脱了,要把自己玩死了。

就在黄熊一筹莫展之际,如炒豆子般的“啪啪”的声传来,特侦队员们终于确定了暗桩位置,开始开枪还击,瞬间黑暗中便传来了什么东西倒地的动静,显然这几枪没有放空。黑衣人被枪声吓得一激灵,黄熊立刻抓住机会向他冲过去,一手按住他拿箭的手,把他往火光开阔处推,为了防止被误伤,黄熊一边推一边高喊:“同志们!这里还有一个!”。

有道是一力降十会,黑衣人干瘦的身躯面对黄熊这样的山东大汉只能被推的节节后退,推到火光开阔处,只见黄熊忽然就地一滚朝树丛方向跑去,差不多同一时刻,几发子弹贯穿了黑衣人的身体。


锣声响起,一队手持弯刀的真腊武士赶了过来,卫洋衣衫不整的也在其中,武士后面是提着水桶的民夫。

“黄队长,救驾来迟,你们放心,我一定不放过他们!”说着卫洋又朝武士们大吼几声,武士们便自动分成两队,一队自动搜寻剩下的刺客,另一队与民夫一道进行救人救火工作。

很快,在武士与民夫的努力下,大火烧光了住宅,经过清点,特侦队员们只有不同程度的轻度烧伤,此刻他们正三三两两的站在庭院中。

“黄队,刚才您那一滚,简直是地裂山崩啊,我从来没见过有人滚的这么帅!”,战斗结束后特侦队员们又开始相互抬扛。

“去你们的!要不是老子发现的早,你们这会儿早就成烤鸭了。”

“不对啊黄队,我们明明是自己醒的,而且刚才我们还救您一命呢。”

黄熊一摸脑袋心道,NND,自己刚才追不追出去好像确实没有区别,想到这他没好气的问道:“卫掌柜,探查的怎么样?”

卫洋一拱手说道:“我们初步检查了下这伙人的武器与尸首,他们准备很充分,没留下多少线索,我们将继续追查下去,请你们放心,一定给你们个说法。”

望着这满地的狼藉,卫洋心中充满震撼,想不到这澳洲人强悍如斯。火攻加暗箭,原本几乎是个必死局,可曾被想澳洲人凭借着火器犀利,生生破开,不,不只是火器,刚才那种情况,他们竟沉得住气,硬是等到刺客位置确定后再一击必杀,可以说是一等一的强军。要是自己麾下有两千这样的劲旅,什么暹罗、天竺、占婆,那还不是摧枯拉朽,称王称霸。


柬埔寨民居

第十七章

“卫掌柜???”

黄熊打断了卫洋的意淫,“我们虽说只是护卫,可毕竟代表着澳宋,恕在下直言,贵国对我们不算太友好,若是将来我们的援助人员过来,你们拿什么保证他们的安全。”

卫洋一阵沉默,他知道临高方面一直想派驻军队,今晚这么一闹,来日谈判桌上底气就更弱了。

“今晚大家都累了,请各位去我家安歇,明日在下摆酒赔罪,这件事情我们一定派人严加查探。”不得已卫洋只能岔开话题。

是夜,卫洋宅中,经此一闹,特侦队员们都无心睡眠,大家围在一起品尝着卫洋送来的瓜果点心。

“你们说,今晚这一出,是谁干的?”

“嫌疑最大的当然是阮太后了,估计是想学班超入虎穴,只是咱们可不是区区匈奴?”

“我看安农也有嫌疑,白天咱们拒绝他时,他的表情怪怪的,没准是嫌咱们帮他不够彻底,想嫁祸给阮太后呢。”

“不管是谁,客观上都帮了咱们,嘿嘿,看他们以后用什么借口阻止我们驻军。”

“听你这么一说,感觉卫洋的嫌疑也不小。”


一个月后,临高宾馆

今天是柬埔寨正式来访的日子,也是外事部这几个月辛勤工作的验收,为此高阳专门穿着他那件蓝黑色干部装,也不知道是热还是紧张,汗水已经把里面的白衬衣染成了白黄色。安农一行已经于头天乘船到达,当晚下榻临高宾馆,为了方便高阳干脆也住在这里,晚上还私下和卫洋就一部分条款进行再次磋商。

鉴于黄熊等人遇袭经历,以及当年维斯特里案件的教训,作为临高的“接待办主任”,高阳陪同午木将临高宾馆里里外外排查个遍,同时专门隔出一片区域禁止外人进入,原本高阳打算把整个宾馆腾空,结果听说不少人在背后骂他“崇洋媚外”、“柬分”,更有甚者还匿名给他寄钙片,吓得高阳连忙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是上午7:50,办公厅打来电话,告知马国务卿等人已准备出发前往临高大会堂,请高阳做好准备。关于这次访问,很多元老心中其实很矛盾,一方面大家都想彰显大国气象,享受被周边小国崇拜的感觉,另一方面又不想搞得太隆重让人看轻。于是大家在会上各抒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一时间“汉奸”“工贼”“脑残”等词乱飞,最后马千瞩一拍桌子,提议请外事部酌情办理,这下大家都满意了,反正干的好就是我们领导有方,干不好就是你高阳没酌对情。


一阵脚步声传来打乱高阳的思绪,只见安农已换上那身金光闪闪的柬埔寨的传统礼服,在卫洋等人的簇拥下向他走来。

“高部长,久等了。”安农出言寒暄,卫洋代为翻译。

“客气,请跟我来”高阳一躬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引导着大家走出宾馆。

宾馆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见安农等人走来,服务人员立刻拉开了车门,安农早就听说澳洲人拥有无风自动的铁船、铁车,昨天晚上如愿以偿见到了传说中的大铁船,现在见识了铁车,除了与其他人一样的震撼外,安农更是想到了此行的目的,澳洲人有铁车铁船,还有未曾见过的火车铁轨,所耗镔铁甚于农具、兵器十倍百倍不止,是故澳人必将对产铁之地有所图,需尽早想好对策。

上车后,高阳与安农分坐在车后座左右两侧,卫洋坐前排,因为归化民中没有人能够胜任汽车司机,于是这个艰巨但不光荣的任务就落在赵卫国头上,一来他作为退伍军人,熟悉这种老式吉普车,二来外事部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随着一声发动机轰鸣声响,吉普车缓缓地发动,第一次坐车的安农与卫洋都很紧张,他们死死的抓住把手,身体紧绷着。


而此刻,高阳比他们还紧张,汽车作为旧时空带来的物资,虽然使用次数不多加之按期保养,可毕竟经过了七年之久,当高阳取车时发现,原本密封好好的汽油已经出现了乳白色的分层,加了油之后开倒是能开,就是三步一抖七步一震,没走多远就咣当一下熄火了,还没反应过来,接着只听“噗”的一声车身明显下沉一截,不用说肯定是轮胎漏气。当场高阳就想放弃,改用四轮马车,可大家虚荣心作祟,都想通过汽车来震慑四夷,都纷纷说道既然汽车已经申请下来,不用怪可惜的,工业口众人还十分仗义的表示交给他们来想办法,经过一番研究,工业口一人表示,汽油呈乳白色分层,主要原因是过期了。

高阳心中骂道:“这还用你说!”但脸上仍露出和善的笑容,问道:“可有解决方法。”

那人被高阳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挠挠头说到:“这汽油里面,应该含有少量的乙醇,乙醇易吸于水,虽然处于密封状态,但是存放时间太长,已经产生了液相分离。不过,当年加乙醇主要是出于环保考虑,我试试把它们滤出来。然后轮胎就是单纯使用寿命到了,就算补好了,用不了多久别的地方也会漏气,这样吧给我两天时间,我来想办法。”


第十八章

“哥,虽然我不太懂车,但是在我的理解里,轮胎应该是圆形,这怎么看都是椭圆,而且你看前轮更过分,分明就是个梯形。”一天后,高阳对着改装过的汽车吐槽到。

“这不没办法嘛,虽然咱们自产的橡胶没有办法做轮胎,但是用来当填充物还是可以的,现在这四个轮胎已经是实心橡胶轮胎了,长途不敢说,但从宾馆到会场那点距离肯定没事。”

“当然,由于工艺原因,有那么一点点被压变形,但开起来甩一甩就好了,而且还解决了爆胎的问题,不信你试试。”

无奈,高阳只得上车,结果发现这次倒真没爆胎,只是车变得非常颠簸,步步都像在爆胎。

就这样,高阳、安农四人就在这堪比过山车的军用吉普车中被颠的七晕八素。一开始高阳看着安农和卫洋紧握把手的样子,心中暗暗好笑,然后打算气定神闲的正襟危坐,让那帮番邦土鳖们看看天朝风度,结果被颠的头磕了几次窗户和车顶之后,也被迫学着安农等人的做法,手抓紧把手,全身紧绷着来对抗汽车惯性。高阳瞄了瞄安农,只见他那顶金冠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震掉了,这时安农不经意的捂了捂嘴,这是要吐的节奏。

但是此刻高阳已经来不及帮安农解围,因为他悲催的发现,自己也快吐了。

为了虚荣硬要开汽车,结果导致外交人员和外国使团双双晕车吐成一团,这TM绝对能成为临高最大的笑柄。突然,一阵急刹,“砰”的一声,高阳和安农的脑袋同时撞向前座靠椅,被撞后安农迅速弄手捂住嘴,似乎拼命的在把什么东西咽回去,看到这一幕,高阳再也忍不住,“哇”的一下吐了出来。霎时,车上弥漫出一股刺鼻的味道,看到高阳先吐,安农终于撇开心里的束缚,痛痛快快的吐了一地。

踩急刹,是因为赵卫国正被高阳和安农表现所震惊,没来得及反应已经开到会场,好在卫洋机敏,抢在礼宾人员开车门前,急忙跳下车礼貌的做出了一个请稍等的姿势,才没有让刚才那一幕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不得不说高阳和安农都吐的很有水平,除了鞋上沾了一点外,衣服和裤子根本没受波及。擦完嘴后下车,两人很有默契的迅速关上车门,赵卫国立马一脚油门开着这满是尴尬的车逃离了现场。


经过刚才那一闹,几人的关系似乎又亲密许多,此时《统治吧,元老院》响起,在高阳的引导下安农一行踏上了临高大会堂的红地毯,并不留声色的把鞋上的污物蹭在地毯上。推开大会堂的大门,只见一位身穿军绿色中山装的中年人站在大堂中央,安农知道这便是澳宋的国务卿马千瞩,于是他快步上前两步,采用澳洲的礼节,双手紧紧的握住马千瞩的手。霎时间,镁光灯不停闪烁,马千瞩立刻露出一副慈祥的表情,仿佛油画中的耶稣。

“尊敬的安农阁下,我仅代表元老院、政务院,向你的到来,致以诚挚的欢迎。”马千瞩吐字很慢,仿佛生怕被漏记其中一个。

在卫洋的翻译下,双方进行了一番寒暄,接着马千瞩转身朝其中一个会议室走去,安农刚想紧随其后便被高阳用手示意稍等,这时《统治吧,元老院》从头响起,会堂大门再度推开,只见吴南海踏着节奏向安农走来。

“尊敬的安农阁下,我仅代表元老院、农林水产省,向你的到来,致以亲切的问候。”吴南海伸出右手,拽住安农的手使劲握,霎时间,镁光灯再次不停闪烁,吴南海脸部肌肉绷了绷,摆出一副宠辱不惊的表情。

照相结束后,安农学乖了,没有跟着吴南海离开,果不其然,《统治吧,元老院》再次响起,何影大咧咧的出现在红地毯中央。“尊敬的安农阁下,我仅代表元老院、外务省,向你的到来,致以衷心的祝福。”这次何影倒是没有选择握手,而是学着领导人的样子对着镜头挥舞右手,仿佛在检阅摄影师的相机。

“夫元老者,元,大也。五官之长,出於诸侯,曰天子之老。”安农今天算是见识了澳洲人的礼崩乐坏,官长为元老也就罢了,工亦为元老,民亦为元老,尊卑不分,礼仪不为干橹,忠信不为甲胄。当然这也就在安农心里想想,他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不停的与一个又一个的元老握手。

“安农阁下,我仅代表元老院、太白文具厂,向你的到来,致以真诚的支持。”

“安农同志,我仅代表元老院、芳草地初中二年级组,欢迎你来临高。”

“老安,我仅代表元老院、圣船派香烟,祝贺你平安到来。”

“Mr Ann,我仅代表元老院,和一个善良的元老,对你说声welcome。”

第十九章

会议室内,马千瞩在等待中已经喝光了两壶茶水,现隐隐的有想去洗手间的冲动,待高阳引着安农进来后,憋的有些难受的他不由得怨恨的看了高阳一眼。

高阳心中叫苦,外事活动前期很多元老来找到他,明里暗里表示自己也要出席,条件都出奇一致,总结起来大致为两条:一是可以不参会,但是必须要单独会见外宾。二是会见外宾时一定要合影留念。

高阳不敢不答应,这帮爷爷们把控着预算、设备、场地、人事等各项资源的分配权限,于是经多方沟通、协调、妥协,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见马千瞩神色不善,高阳知道怠慢了领导,于是为表歉意,在安排好安农等人就坐后,高阳亲自给马千瞩恭恭敬敬的再倒了壶茶。

“安农阁下,咱们要不就直奔主题吧,条约的我们之前已经给你了,如果没有意见的话咱们就签署,这样咱们也能尽快实现双赢。”马千瞩大马金刀的坐着,仰着头说到。

“感谢尊敬的马国务卿,以及临高方面热情的接待,首先我想向各位转达我父王哲塔的真诚问候,我们高度重视柬宋关系,愿意与宋方一道,加强两国的政治互信,不断巩固和发展柬宋关系。目前宋柬双方的发展有着巨大的潜力与互补性,在经济贸易、人才培养、地区安全等方面立场相近,观点相似,有着广泛共同利益。我们希望通过此次战略对接,不断开拓创新,丰富合作内涵,深化全方位合作,共同致力于推进双方关系快速发展。”

听着卫洋口中翻译出那熟悉的“新闻联播”式外交辞令,临高众人起先一愣,接着偏头看向高阳,这种话安农不可能无师自通,不用说肯定是高阳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教的。

说实话,其实大家还是有些冤枉高阳,临高方面与柬埔寨的大致谈判底线,在通过之前数次磋商后双方心里都有数,所以本次外事活动的政治意义要远远大于签约本身,一来可以稳固人心,在传统观念里,番邦来朝是一个政权合法性与稳定性的重要标志。二来元老院本身也不屑去做某种“暗室密谋”,堂堂正正的签署,理直气壮的执行,为其他政权提供一个正面范例。至于安农和卫洋能说出那番话,主要还是因为卫洋心眼多,很早就收集了大量《临高时报》等新闻媒体,几番彻夜琢磨,才拼凑出这不伦不类的外交辞令。

马千瞩也不禁莞尔,细细一品发现安农话里有话,于是他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谈判口径表,说到:“宋柬都是本地区的重要力量,在实现各自发展、应对外部挑战方面,拥有重要共同利益和广阔合作空间。宋方愿同柬方保持高层交往,建立好各层级对话机制,扩大政府、民间和各界的交流。”

听完卫洋的翻译后安农神色一变,低声讨论了几句,说到(卫洋翻译):“柬方高度赞赏宋方近年取得的巨大工业、经济、军事成就,尤其是宋方对南洋诸国威而不淫,霸而不争的至善原则,柬埔寨目前存在基础差、底子薄等问题,柬方愿在独立自主的基础上,以宋为师,共同维护两国在南洋的利益”。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马千瞩心到。

“宋柬友谊源远流长,太祖时期商民便经由海上丝绸之路与柬吴哥王朝进行经贸文化往来,现宋柬交流日益密切,航线时间不断缩短,但是也要看到,南洋目前存在一定不稳定因素,因此宋柬双方应挖掘潜力,深化军事、经贸、执法等领域交流合作,扩大优势互补,促进互利共赢。希望柬方要始终从战略高度和长远角度出发,尊重彼此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一道努力,推动宋柬关系不断向前发展。”

军方代表东门吹雨在一旁听得直摇头。“TND,和他们磨叽这么多干嘛!直接大炮开兮轰他娘,看他们签不签!”


经过一上午的会谈,双方终于达成一致,因为某些具体条款需要重新修改,签约时间定在下午,这便是后世史学界颇有争议的《宋柬条约》。有人认为,《宋柬条约》在澳宋工业化初期,不仅提供了大量的能源与原材料,有力的保障了二五三五计划的实施,还在南洋钉下一颗钉子,为日后版图扩张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也有人认为条约本身就是废纸一张,以澳宋当时的国力无论签不签约,南洋诸国都无力阻拦,况且到了后期条约本身的一些条款,反倒成了帝国扩张的阻碍。


第二十章

但无论如何,条约终于还是被签署了,一式两份,含中文与古高棉文,中文文本由法务省马甲亲自带队审核,古高棉文文本则由高阳带领研究翻译司人员逐句对比确认。期间大图书馆的人员查阅资料表示,现代意义上的柬埔寨文字主要是在法国殖民时期吸收了大量法语元素,古高棉文的元音、辅音的书写及用词方面与现代使用的柬埔寨文有一定的差别,不过还好梁新谢亘等人能够辨识不少,经过几人通力合作,终于完成审核,全文如下:

  

本条约经过充分的考虑,由王子安农代表柬埔寨与大宋元老院共同签订,其目的是为了使柬埔寨国泰民安、繁荣昌盛,同时还为了使柬埔寨与大宋人民友好相处。

因此,柬埔寨国王授命王子安农同大宋元老院协商,以便使公众知道柬埔寨乐于接受大宋元老院的帮助与保护,为了实现这一目的,大宋国务卿马千瞩同柬埔寨王子安农签订如下条约:

第一条:大宋元老院乐于帮助保护柬埔寨。

第二条:大宋元老院将任命一名官员为大使,驻扎在柬埔寨政府,以便督促双方遵守本条约。这位官员遵照元老院的命令行事。柬埔寨政府也将指派一名官员担任大使,驻扎在临高。

第三条:如果一名大宋官员依照第二条之规定以大使的身份驻扎在柬埔寨,他应该得到高官显贵的待遇,受人们敬畏。

第四条:如果其他政权希望派出一名大使驻扎在柬埔寨,柬埔寨政府应同大宋驻柬大使磋商,经宋柬同意,该政权才能派驻。

柬埔寨政府如果不同意其他政权派驻大使,大宋驻柬大使也将予以拒绝。柬埔寨政府如果同意其他政权派驻大使,大宋驻柬大使也将予以同意。

第五条:任何大宋人民如果为了经商而要求到柬埔寨旅行,或在柬埔寨建造房屋,必须通知柬埔寨政府,柬埔寨政府将予以证明文件,准许他们这样做。

第六条:任何柬埔寨居民前往大宋,将享有同等特别待遇和权利。

第七条:如果大宋人民与柬埔寨人发生纠纷,必须向大宋驻柬大使馆提出申诉,如案件业经调查,仍无法解决,则由大宋驻柬大使馆会同柬埔寨官员一道协商,公正的加以解决。如果柬埔寨人之间发生纠纷,大宋驻柬大使馆不得干预。如果其他地区的人和大宋人民发生纠纷,则由大宋驻柬大使馆负责调停,如果大宋罪犯逃到柬埔寨,柬埔寨当局应协助大宋大使馆将罪犯遣送回国判决。如果大宋驻柬大使或大宋官员均不在柬埔寨,东南亚公司高层有权代行领事职权,处置类似事件。

第八条:如果大宋人民要求居住在柬埔寨,应向大宋大使馆登记,大使馆将此事通知柬埔寨当局。

第九条:如果柬埔寨人民要求居住在大宋领土上,而又没有遭到任何反对意见的话,由柬埔寨当局予以登记。

第十条:如果商人从外国港口运载各种货物到柬埔寨销售,而他们又持有大宋政府发出的允许入境的护照,柬埔寨海关就不得征收关税。

第十一条:凡商人从柬埔寨贩运商品至大宋,业经柬埔寨海关征税,而该商人有持有柬埔寨当局颁发并经大宋大使馆副署的护照,则这些商品可以在大宋领土上免于征收关税。

第十二条:如果大宋人民因从事科学研究来到柬埔寨,他必须通知柬埔寨政府及大宋大使馆,柬埔寨政府应对他提供帮助,俾能安全的进行工作。

第十三条:如果大宋船只在柬埔寨境内遇到了海盗抢劫,所在地的柬埔寨当局在接到出事情况通知后,应对此进行调查,并依法逮捕惩办抢劫者,追回的财务应归还原主。如果柬埔寨当局业已进行了周密的调查仍然无法捉拿抢劫者归案和追回被劫财务,柬埔寨当局对此不负责任。侨居在柬埔寨的大宋人民财产被劫时,也照此例办理。

第十四条:如果柬埔寨船只在大宋境内遇到了海盗抢劫,离出事地点最近的大宋当局在接到通知后,应追查抢劫者,将其逮捕法办,并追回的财务应归还原主;倘若原主已经离开大宋,财务由柬埔寨官员转交。如果大宋当局对抢劫者和财物进行追查而仍无着落时,大宋官员对此不负责任。大宋境内的柬埔寨官员的任何财务遭到抢劫时,上述条例也同样适用;如果大宋官员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对抢劫者和被劫财务进行查究而仍无结果,大宋官员则对此不负责任。

第十五条:凡经大宋政府认可的神父、道士等宗教人士到柬埔寨各地传教,柬埔寨人不得阻碍他们的工作。如果他们要兴建教堂、学校或医院,需征得柬埔寨政府的同意。

第十六条:大宋元老院同意帮助柬埔寨维持和平,并保护柬埔寨免受敌人的侵犯和其他力量的压迫。

第十七条:为了使上述各条款便于执行,大宋大使馆希望得到金边及柬埔寨南部贡布地区的一些地皮,以便为大宋船只建造加煤站和粮食仓库。如果遇有柬埔寨寺庙土地,应该避免把它圈进本地段之中而予以继续保留,仍归该寺庙所有。如大宋驻柬大使馆还想得到其他地方的地皮,经柬埔寨政府商议之后,若找到合适地皮,就同意按照上述条件拨给。

第十八条:为了表达对大宋元老院为促进柬埔寨和平与繁荣而提供保护的谢忱,经大宋驻柬大使馆通知柬埔寨政府后,柬埔寨同意让大宋人民在柬埔寨采伐木器或开采矿产。大宋方面同意支付因此所需的一切费用。如果大宋人民在柬埔寨购买货物,应该予以方便,货价则由买卖双方商定。

第十九条:本条约缔结后,只需大宋元老院盖章表示同意即可。本条元复制两份均有柬埔寨王子安农和大宋国务卿马千瞩一起签署密封。   



第二十一章

晚上,临高大会堂宴会厅,伴着缓缓的音乐,马千瞩满面红光的举起一杯红酒。“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祝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说完一饮而尽,同时台上芳草地艺术团童声合唱《没有元老院就没有新生活》响起,欢迎晚宴正式开始。

祝酒三杯,会议气氛开始热闹,此时临高木偶剧团正在倾情表演“十二本经典作品”之一的《考验》,新颖的艺术形式让平时只见过传统歌舞的柬埔寨使团看得津津有味,而坐在主宾位上的安农虽然脸上挂着微笑,心中却一直萦绕着强烈的不安。


安农虽然没有后世不平等条约的概念,但是经过和幕僚们反复商议发现,所谓的《宋柬条约》虽然从字面上看对等,由于柬埔寨不具备相应的实施条件,所以在实际运作中其实有利于大宋。白天会上安农委婉的提出了不满,结果立刻遭到了马千瞩赤裸裸的威胁。

“航线不断缩短。”不就是说你们的船舰大炮可以迅速抵达嘛,安农想到这心中一痛。弱国无外交,自从洛韦陷落,暹罗大军扶持索里约波登位后二十余年,柬埔寨朝廷就一直处于暹罗和越南的反复争夺中,其结果就是国王像走马灯似的更换。阮氏不用说,自然会得到越南的大力扶持,然而暹罗对自己并不信任,之前几次派人接洽都得不到热情回应。

相比而言,澳洲人就好很多,虽然他们也对柬埔寨有所图谋,但是条约在字面上对等,这就让安农回去后能够交差,而且目前澳洲人除了要求几小块地皮外,没有割地分疆等过分要求,所要的木材与矿产也都会支付费用,那些东西柬埔寨不少,能换钱反而是好事,只是安农心中隐隐的有个念头,澳洲人的野心恐怕要远大于越南和暹罗,带着这股不安,安农饮下一口红酒。


同桌充当翻译的卫洋心情也十分复杂,心细如发的他很早就注意到了大宋在公开场合虽然承认现柬埔寨政府,但从来没将柬埔寨表述成一“国”,而总是用政权、力量、柬方等词来代替。不过卫洋并没打算说破,一来当时的人主权概念不如后世那样强烈,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他从别处打听到,自己已经被什么“统一战线委员会”列入关注对象。

所谓的统一战线委员会是为了弥补统战部职能的缺失,由外务省牵头成立的一个非常设机构,主任为外相何影,委员则由江山、高阳等相关人士担任。鉴于卫洋的“亲髡”行为,高阳很早便建议重点关注卫洋。能与澳洲人交好自然是好事儿,但卫洋的身家性命都在柬埔寨,澳洲人如此对自己示好,恐令有些人不快。

这时他看了一眼正在喝闷酒的安农,只见高阳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高阳不会说高棉语,但经过这几天的交流两人已十分熟络,见高阳端着酒杯,安农连忙起身相迎。

“祝我们的友谊更上一层楼。”高阳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自顾自的说了一堆话,此刻就属他春风得意。

忙活数月,终于有了成果,《宋柬条约》是政治综合类条约,属于纲领性的文件,包含“治外法权”“税收减免”“自由传教”“土地租借”等“传统”不平等条约条款,高阳目前不想逼迫柬埔寨太甚,没架设大炮,没控制朝廷,想让柬埔寨屈服也不太容易,历史上1863年的签署的《法柬条约》并未从根本上迫使柬埔寨转变为法国保护国,反而迫使柬埔寨倒向泰国,所以高阳的意见是步步蚕食,逐渐消化。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有了《宋柬条约》作为总纲,相信商品贸易、矿石开采、劳动力引进等约定合同都会在随后相继签署,无论将来是否兼并南洋诸国,还是推动二五三五计划,我外事部都是大功臣,想到这儿高阳心里异常轻快,想大叫,又想大笑几声。结果乐极生悲不小心一掌拍到了马千瞩光秃秃的后脑勺上。

“督工,您这有颗饭粒,我帮您拿下来。”这次高阳反应倒快。

马千瞩还没来得及思考饭粒是如何跑自己后脑勺上的,高阳立刻打岔:“根据计划,明天一早将安排他们去翠岗谒墓,请问督工有何指示?”

“庄严、肃穆、严肃、活泼”你们看着办吧。”

第二十二章(第一季终章)

接下来数天,在高阳的带领下,安农一行分别与商务部、殖民贸易部、南洋公司等,就食盐、纸张、中成药、铁制农具、弓箭等货物出口达成共同意向,枪炮之类的安农倒是愿意不计代价购买,可是在武器出口方面元老院一直持审慎态度,没说卖,也没说不卖,总之没有答复。

也许是为了炫耀武力,或者是为了增强对澳宋的信心,访问的最后一天,在马千瞩的授意下,安农等人被专门安排参观伏波军军营。


艳阳高照,把山丘上的岩石,都照得发亮,阳光洒下来,白花花的,闪得人睁不开眼睛,“来,这边。”明秋老爷子身穿一件白色的海军军装,不缓不慢的走在队伍前列。目前伏波军的主力部队已经开始广东攻略,但军营里还有不少香港海军士官学校的学员在进行训练,四周都放置着警戒的标志,见到明秋等人前来,学员们并没有停止,只见其中一个身材壮硕、胸肌鼓起的矮个跑步过来,立正敬礼。

“报告首长,香港海军士官学校学员三队正在进行特种破袭训练,请指示!”

“你是区队长黎常远吧,继续按训练计划执行。”明秋摆摆手说到。

听到首长叫出自己的名字,黎常远不由得精神一振,立刻转身跑回,只见他手腕作握拳状,高举到头顶上,食指垂直向上竖起,缓慢地作圆圈运动,众学员见到区队长的集合手势,立刻聚拢分两排站立,还没来得及报数,黎常远又弯曲手肘,前臂指向地上,手指紧闭,从身后向前方摆动,这便是推进的意思了。

这时,数十名身着绿色迷彩的学员迅速闪身潜入草丛,高阳顺着草丛往前看,发现不远处便有一个简单修建的土围子,上面放置着几个用麻布袋与稻草扎成人偶,想必用来模拟守城的敌人。


“这是在练习攻城?”高阳问到。

“攻城哪用得着这么麻烦,直接大炮开兮轰他娘,这是在训练特种作战,虽然他们是海军,但是陆战队的一些基本技能还是要掌握。”


说话间,只见学员们已经就位,迷彩服提供的良好隐蔽效果使人很难判断出学员的藏身地点。

“砰、砰”几声,狙击手得到了开枪指令,土围子上的“守卫”应声而飞,几乎在同一时刻三队学员冲出草丛,原来刚才一会儿功夫,他们已经潜伏至草丛边缘。

只见那他们三人一队,当中一人一马当先,奔至墙角,以弓步站立,双手合拢手心向上放置于大腿处,身后一人紧随其后,快到墙角时纵身一跃,前人立马托住他脚掌向上推,借助这个推力,他翻上了土围子。接着,迅速从大腿上抽出手枪,单膝跪下,向下射击。高阳曾经听何鸣说过,这是圆弧式拔枪动作,这样做可以免除加速和减速所需的额外时间,兼且手指在枪柄上的定位动作可以在提枪过程中完成,达到迅速射击的效果。

射击时,后面一人也翻身上来,稳住身形后转身伸出右手将下面的人也一并拉上来,这时第一个人的弹夹已打完,只见他右手拇指按动枪柄上的弹匣制,让枪中的空弹匣自由落下,手从弹匣袋内抽出备用弹匣,以左手托着弹匣水平贴近手枪柄,弹匣後端抵压着弹匣槽口,然後将弹匣水平向後拉,换弹夹动作一气呵成,与另外两人形成火力压制。


“实战的时候当然没有这么繁琐,不过这样能把大部分训练内容都练习一遍。”明秋笑呵呵的解释到。

不一会儿学员三队扛着一个人形麻袋跑了回来,“报告队长!目标人物抓捕完毕!”

黎常远点点头,转身对明秋敬礼。“报告首长,学员三队特种破袭训练完毕!”


安农只觉得手脚冰冷,身体虚软,几乎就要站立不住,头上冷汗沥沥而下,一股莫名的恐惧,毒蛇似的缠在他心上,久久不能摆脱。

“安农殿下,请。”高阳对着发呆中安农说到。

安农听不见其他人在说啥,只是亦步亦趋的跟着大家走。

望着安农发呆的样子,明秋对此次武力震慑非常满意。

事前经过大家商量认为,临高船坚炮利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自从何如宾大败之后,消息稍微灵通点的势力都不认为自己能够打得过澳洲人,带这帮柬埔寨人参观大炮机枪,固然能够震住他们,但效果远没有这种悄无声息绑架暗杀强烈。

刚才的训练,非常明确的传达了一个信息,澳洲人不仅能够灭君朝食,还能轻易快速的潜入内城王宫,除掉任何一个反对他们的敌人。

接下来的日程,安农懵懵懂懂,对临高的十里洋场失去了兴趣,他感觉到自己招来了一把刀,一把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

“髡贼非兵力所能制服!髡贼猛于虎也!”安农得出结论。

相反的,卫洋因为已经投髡,心中虽然惊讶,可并无太多惧怕之情,反而一个劲儿的问高阳是否能够卖给他一批迷彩服。


第二天,天气晴朗清新,太阳斜斜的洒在地上,路边的树枝上还留着隔夜露珠,微风柔和凉爽的吹拂着,天空蓝得澄清,蓝得透明。

码头上,《何日君再来》曲声响起,安农紧紧握住马千瞩的手,表情复杂。

“小王回去以后,一定严格遵守约定,届时还请马国务卿多多支持。”

“愿我们共建和谐南洋,共同开辟新天地。”

大家都心怀鬼胎,自然也不愿多言,很快,船缓缓启动,犁开一条白浪翻卷的宽阔航迹,犹如蓝色的海洋上一条连接大的白色大道,高阳谢绝了大家的邀请,一个人仰着头背着手漫步在沙滩。

望着远处的海鸥,翱翔的翅膀搏击着苍天,就像帝国刚起步的外交事业,展翅腾飞。

霎时间,高阳豪情万丈,他身体里那一股新鲜强烈的力量,像无数小蛇,要往外钻,他仰着头大步流星的向前迈进。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哎呦我cao,谁这么缺德。”


在高阳掉坑里的同时,小灵通响起,抹掉上面的泥土,发现是马千瞩来电。

“督工,有何指示?”

“刚才就一直在找你,赶快来我这里一趟,有重要任务。”


外事无小事第一季完结。

感谢大家对我的帮助!同人的写作离不开大家的技术支援、提供资料、思路启发!现第一季已经完结,也算是对这大半年的坚持有个交代,说实话,经过这几万字的锤炼,确实对写作技巧与方法有着极大的提升,现在再看之前的文笔就觉得很幼稚,今后还希望能够继续得到大家的帮助与指导。

现尽请期待外事无小事第二季-大明狼烟。

第二季



5.0
1人评价
avatar
0

不错,填补了空白。

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