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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铁还需自身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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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网站 知乎:王铁蛋不加儿话音
同人重要信息
地点 临高
内容关键字 张岱,见闻,社会,风物
转正状态 待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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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打铁还需自身硬---张岱访学篇
  2. 打铁还需自身硬(二)--张岱初识临高
  3. 打铁还需自身硬(三)--张岱见识南宝
  4. 打铁还需自身硬(四)--南宝夜场
同人写作情况
完结情况 未完结
首次发布 2018-02-19
字数统计 (千字) 9.2




这次会议在澳宋历史上从来都没有存在过,在柯保尔死之前,他追忆往事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这段被刻意遗忘的历史,当时他还是刚被首长从大高加索带来,因为他有语言障碍,在这次绝密会议上端茶倒水。

他仅存的记忆有这几句话:

“杜首长的女仆,据说是自杀。”

“是跳楼死的,死之前抽了一夜的烟, 据说死之前还在小本子上写了遗言是什么“因特纳雄奈尔一定要实现”之类的话,烟灰把整个桌子都铺满了”

“根据我们的分析,我们整个归化民干部群体都在堕落,我们必须将他们的风气整顿过来!!”

“您的意思是,,,您要打血型团?”

“我倒是觉得把归化民按照规划的时间分为好,澄迈大捷之后规划的算作新人,我们的任务是,在思想上消灭新人,保留旧人!”


(一)--张岱访学篇

“张先生,张先生!”张岱吃力地张开了眼睛,从广州开往临高的路途并不遥远,却是赶上了不大不小的热带气旋,故更久才能到达。他从未如此颠簸过,晕的直要把苦胆都给吐出来。方才叫他的人是个归化民干部,名字叫“王铁蛋”据说是在“发动鸡”活动中立过功的老海狗。王铁蛋大概是农家出身,为好养活起了这么个粗俗的名字,头发短短的,应该是已经“敬化”过了,这让张岱有些不舒服。

“张先生,我这儿有点润世堂的风油精,最是醒脑提神,您涂点吧?”王铁蛋对自己的任务目标很是关心,然而张岱已然消受不起。一路上王铁蛋的风油精量足管够,看见张岱不舒服就会递上一瓶。起先还好,后来船舱中的臭味和这风油精一混合,那味道简直要粘到脑袋里,摇都摇不掉。

王铁蛋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到甲板上响起了一阵阵欢呼,大概是看到了圣船。茫茫大海上行驶多日后,新老移民们挤在甲板上已经变成了每次航线的保留节目。

王铁蛋很是殷勤“张先生,马上就要到圣船了,您要不要出去呼吸点新鲜空气?”

“多谢兄台,天如现在怕是不成了”张岱拒绝了,自己现在连翻身都很费力,反正还要在临高逗留多日,也不差这一天两天。


“什么酸秀才,连这阵小风都受不起”王铁蛋自顾自的走出船舱,对这个“任务目标”很是鄙视,当年从济州岛到台湾他碰到过山一样高的巨浪,那时虽然吐得惨了点,精气神一点没坏。这点光荣事迹他拿出来吹了好几回,每次都能让村儿里没出过海的人听得瞪大了眼睛。

王铁蛋转向甲板,此时已经挤满了人,有忠心的规划民,也有没见过圣船的新人。水手们挺胸叠肚,不断地吆喝着维持秩序。随着船头慢慢转向,硕大的圣船出现在人们面前。王铁蛋对这个场景非常熟悉。当时他被评为二级木工的时候奢侈的买了一盒“圣船”,烟盒上的圣船就是这个样子的。

对旧社会的人来说,这圣船就象征着希望,象征着未来。不知是谁起头,有喊口号的,也有欢呼的,整个甲板都沸腾了。王铁蛋贪婪的看着圣船和远处的风景,那都是首长们创造出的奇迹。他无限感慨,在心中高喊“同志们,我王铁蛋又回来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船只总算泊靠在博铺商港,乘客们纷忙的收拾自己的行李。张岱身上没什么东西,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出了船舱,晒晒太阳。

只见在远处的港口上,一队队的白衣人已经严阵以待,不时随风飘来刺鼻的气味。张岱早就知道澳宋的白色不是戴孝。然而这幅景象还是让他产生了不好的联想。王铁蛋看到他的脸色不好,当下安慰道;“先生莫慌,此乃检疫”。

没等他咂摸出这“检疫”的意思,岸上的大喇叭已经开始响了起来:“广州的朋友们你们好,根据卫生厅,,,,”听了半天,张岱算是明白了:“髡贼这是要强制剃发!还要将全船人囚禁多日!”心中不由又惊又怒,莫不是髡贼要将自己扣下!但见旁边一胆小的小贩模样的人已经暗自垂泪,以为他是为剃发而伤心,暗自得意:大明果然还是民心所向的正统。

周围有好心的人劝解小贩,张岱细细听八卦,原来小贩自肇庆逃难而来,一路坎坷下,本钱所剩无几,进了些粗瓷物件,待到上船之时又被四个口袋的“带箍得”盘剥了一番,只剩几个铜板。本想买个价钱,谁料刚才去查看已是十不存一。张岱听清原来是个逐利的莠民,大为不屑,暗想活该。

王铁蛋却是根正苗红的元老院蹇拥,第一反应是“这是造谣!”第二反应是“这是腐败!”,当下三步变作两步,挤到后面,拉着小贩让他“讲清楚”。


人潮已经开始移动,口哨声呵斥声混杂,白衣人跳上船来赶鸭般将乘客一个个赶将下去,张岱还没下船,就听得先下去的乘客已有“小的不能剃头啊”的哭喊,髡贼竟敢残暴至此!!


一船人如鸭子般挤挤挨挨的到了检疫帐篷,这里的石灰味最是浓郁,吵闹的像蜂房。排到张岱,一个只露眼睛的假髡上来问话,声音闷闷的,连着问了几个问题张岱听出来这是个女的。女髡不由分说的把脉,小手凉凉的,让张岱心里一颤。说不得还要像其他人一样翻眼皮,这可如何使得!髡贼果然要使淫邪之法!他当时便拂袖起身,“啪”地打掉了女髡手中的纸笔,还待正气凛然的说出些男女大防的道理,三四个身强力壮的粗坯早就扑了上来,一个个手脚粗壮,把张岱按得动弹不得,其中一个真是手若疾风势如闪电,咔咔两下把张岱的关节卸了。

莫说近日体弱,就是平常自己这文弱之躯在他们手里也如鸡仔一般。张岱从没吃过皮肉之苦。夫子教导的浩然正气不知哪里去了,杀猪也似嚎了起来。这一嚎不要紧,原本喧闹的营地立刻安静了下来,一个女娃子还想张嘴喊娘,没等发出声音就被娘亲捂住。

这几个粗坯满意的起身,掸了掸衣服,然后一个个换上一脸媚笑,臊眉搭眼的贴到女髡旁边,“姐姐,姐姐”的嘘寒问暖。

“算了算了”那女髡倒是大度,好像对这种情形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也没怎么样,一个脑袋锈住的酸子,不用那么认真。”“诶,得嘞李姐,这也就是碰到您啦”几个人胡乱应着七手八脚的把张岱拽了起来。

这李姐说话倒是比圣旨还好使!张岱被撂在地上滚了一身的土,长衣也皱皱的。心中暗想“打不杀的军汉”倒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行了行了,散开吧”这女髡又发话了,这帮做公的嘴上不饶人:“李姐,他书读到狗肚子里了?连声谢谢都不会说”

张岱知道这澳宋没有读书人见官不跪的规矩,当下忍气吞声的深深做了一揖。几个粗汉大声吆喝:“都给我看好了,谁再不守规矩可就不是打一顿的事儿了!”其他人都有草民的觉悟,当下唯唯而已。

出了这么个节骨眼,张岱连头发都老老实实剃了,几个剃头大妈巴不得他再闹将起来,这么“顺毛”搞得剃头的大妈一阵白眼。原来这所谓“李姐”长相甜美不说,平常对谁都是笑眯眯的,谁有困难必定帮忙,有时候得了好东西也给别人尝个鲜,是检疫营里公认的老好人。剃头大妈都攒着劲儿让张岱好看,谁料到他居然雌伏。

张岱折腾完,看周围的一个个光瓢,暗骂髡贼无父无母。本以为会有真髡倒履相迎,却挨了一顿杀威棒。郁闷间,听着大喇叭用广东话、闽南话、官话和所谓新话轮番播报,无非是如何安排住宿,检疫费用等等琐碎的事。“无耻!坐牢还要交钱!”

这时王铁蛋匆匆的找来了,他也没想到短短的几分钟张岱就能捅出大篓子。看他一脸愤懑,才开始解释什么瘟疫敬化,说是短短一周而已,忍忍就过来了。张岱无可奈何,也算是“服从组织安排”了。


(二)--张岱初识临高

隔离时间为一周,日子也不轻松。隔离营里有准时的钟声,每天至少要学习“行为规范”,屁大点的事情都管,真真是严刑峻法。

分给张岱这一营的教官是学田佃农,老归化民路大,身份证上的名字是“路达”,路达在天地会学了认字,在帮工的时候 逐渐明白首长们掌握的不是“秘法”而是科学,学习更加用工。 后来迷恋科学,干脆专走文职,每天吃饭的时候也会拉着儿子听数理化。一来二去虽然达不到首长们“海一样的知识”,应付归化民和旧知识分子真是绰绰有余。

看到张岱这个旧知识分子上门讨教,路达连觉都不想睡了。好在张岱已经粗通髡学,他就捡些进阶的“杠杆”、齿轮、小孔成像、水压、水火之力之类的知识,教他“格物”之理。张岱起初看他眉目发蠢,还以为髡贼在敷衍自己,多聊几次心下佩服,认真学习起来。

七日转眼过去,隔离结束,大家纷纷收拾行李离开,却听到短髡喊“谁是范钱进?”这个范钱进正是刚下船哭唧唧的倒霉小贩,众人以为是小贩到处哭丧,恶了“戴箍的”短髡。官官相护,谁敢搭腔?这范钱进吓得连躲都不敢,双腿直打颤。

却见先前和他聊过的王铁蛋一把抓住他“好了好了,贵客在这儿!”一群假髡纷纷涌上来说话,一个打头的当下指:“就是他,买了保险!”这打头的假髡递上一张又厚又硬的支票,上面写“谨赔偿范钱进先生粗瓷损失贰佰元流通券整”

原来他不通澳洲制度,见四个口袋的干部给他推销“保险”还以为是保护费一类的官府盘剥,那干部满嘴“加量不加价,十元钱保平安”之类云里雾里的话,说不得签了协议,这下可好,一堆破瓦片竟然能卖200流通券,把旁人看得眼红,又见假髡掏出一张聘用书。范钱进原本是半个木工,又有上高杆的江湖手艺,正是临高建筑队高层建筑任务所急需的人才,直接被评定为2级木工。范钱进本来吓得魂飞魄散,再受这大喜事一催,只觉得全身被浇了一大桶冰水,遍体通泰,一跤跌倒,拍掌道:“噫好我中了!”跑开来去,多亏路达有经验,找了个倭兵,来了几个结实的“三宾得给”把痰打了出来才算把范钱进救活。


张岱腹诽小贩被小恩小惠勾得失心疯,本来还以为抓到“澳宋官员照样腐败”的典型,心里充满了吐槽失败的挫败感。王铁蛋紧紧地凑了过来:张先生,现在人开始多了,您可要离我近一点,走丢了就麻烦。

检疫营是劳动力集散中心,为了更高效的利用劳动力,在某个元老的关怀下新设立了城铁站,配套设施一应俱全。“便宜干净的客栈!”“招工啦,新人优惠!”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广州的城宣大街也不如这里热闹。王铁蛋轻车熟路:“张先生,咱先不用看,赶快买票上车,不然等会儿挤不上啦!您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


下一班要出发的火车已经进站,轰隆轰隆的像是在喘气一样,整个火车头又粗又大,张岱起初想到了他最近看到的“澳洲最新样式鞋”,后来觉得也不像,火车头肿肿的,圆圆的。倒是有点像扭伤了的脚踝。


张岱在杭州就了解到“水火之力”,路达也告诉他所谓的火车行驶原理也就是个“大锅烧水”,他觉得在远处看不真切,当下连队都不排了,只朝火车头挤过去。由于多次的修修补补,再加上本身的造型巨大,火车头颇有蒸汽朋克的风格。只听一声尖响,黝黑的车头喷出细长的水汽,直冲云天,把张岱吓了一跳。

火车完全停了下来,几个带着袖标的工作人员手脚利落的把车门打开,背着手立定。等车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了,谁都想占个好位置。在站台上戴红箍的假髡干部当下吆喝着指挥秩序,站在车厢上的乘务员也嚷嚷着“维持秩序!”。“让一让!”有一两个不想排队的假装没听见,当下被眼尖的一个军人逮住,抬手就是两藤鞭,这杀伐果决让几个跃跃欲试的“大陆客”吓得直缩脑袋,暗自庆幸刚才没有冒头。张岱心中暗惊:虽然髡人自称宋人后裔,却没有一点文恬武嬉的样子,伪朝国都尚且如此,在外不受君命的老兵油子不知是怎个跋扈模样。在他来时广州城还有点样子,不知过一阵还要怎么大肆盘剥。


一些浑身脏兮兮的工人戴着小帽,扛着毛巾,拿着铁制工具,从排队的人群旁边绕过,围着火车头上下检查,“搭把手!”“煤不够了!”之类的喊叫不绝于耳。张岱早年也见过官府张罗的水排、稻臼这种 百人操作大器械,然而结构简单,傻大黑粗。与这等复杂,巨大,有力的现代工业产品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还在为这神奇的机械心摇神曳,身后有人高喊“同志让一让!”。几个黑黢黢的工人推着一排小推车一路小跑过来,高声提醒。张岱忙不迭地扭身让开,却见他们手提肩扛的将这小车里的东西往火车头上装。还要看呢,同行的王铁蛋来拉他:张先生请了,火车就要开了!

张岱这才恋恋不舍的从火车头挪开,跟着王铁蛋来到了最末端的一级车厢。



这所谓的“头等车厢”很是简朴,与二等车厢并无太大区别。当下与王铁蛋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聊起了刚才看的西洋镜来:“天如见这车头甚是庞大,这所谓车厢各个怕也是有千斤之重,水火之力如何推动的起?先生久居临高,可知其中奥妙?”王铁蛋呵呵的笑了,这原理说起来很简单,实际做起来可就难啦。不瞒您说,我之前有看芳草地学生做蒸汽机的小模型,想让它实际运转起来才难呢!

王铁蛋还要滔滔不绝的说一些细枝末节,张岱却发问了:“这么说来,蒸汽机也可以用木头做燃料?“那是当然”。 “那为什么我看这节大车要用煤黑来驱动呢?”

王铁蛋对这些东西并不理解,刚才的一通理论出来,肚子里已经空空了。支支吾吾的说自己不清楚。

前座发出了善意的笑声,“嗯,你这个同志很好嘛”,原来是个元老,对王铁蛋的科普知识微微赞许。刚才两人匆匆忙忙的上车,王铁蛋没有注意到元老,已经很失礼了,现在看到元老主动与自己搭话,赶紧立正行礼:“广州大区行政人员王铁蛋,请首长指示”

“诶诶,同志你好,快坐下吧!”这人正是姬信,看王铁蛋还有些惴惴,拉他袖子让他坐下:“很好啊,就是要这样,多问为什么,多学习科学文化”

他看了看张岱“这是刚来临高的朋友吗?”“报告首长,这位是从广州来的张岱先生,我奉命引导他考察临高。”“不要这么正式嘛,又不是在工作”姬信看他还要起身,连忙压手让他不要起来。张岱倒还是保留旧有习惯,起身作揖。

“张岱先生,您有看看外面的世界的觉悟,这很好嘛”张岱对姬信这种长者式的语气让张岱不太舒服,但还是虚心求教。姬信倒是开门见山:这就要引入一个概念叫“热值”了。“哦?愿闻其详”“热值就是相同重量下,燃烧放出热量的多少。通常来说,我们尽量采用黑煤,因为这是热值最高的。”看张岱仍有点迷茫,便进一步解释:‘就是老百姓俗称的经烧’ 而木头的热值是很低的,烧木头的温度也不够高。

张岱问到:“这煤,可是同广州贩卖的蜂窝煤一样?”

“蜂窝煤是这种煤的副产品”

“这煤是广州所产还是海南所产?”

“ 都不是,是越南来的。南宝也有煤矿,不过多用于其他用途。这趟车就是往南宝去的,你空了的时候可以参观一下南宝,那里产业链很成熟,副产品也很多的。”


张岱对所谓产业链、副产品概念不甚了解,还想继续问,火车已经停下了。东门市到了。


“临高欢迎你,张先生”姬信点点头下了车。


“张先生,到东门市啦,我给您安排个住处吧?”

张岱却被姬信的一番话勾起了好奇心,原本想去东门市看看澳洲髡景,现在却想看看南宝的原生态。

“东门市的夜景美极了,南宝是脏兮兮乡下,有什么好看的?”王铁蛋想趁机东门购物,极力撺掇张岱。结果反而坚定了张岱“戳穿虚假繁荣”的信念。“不,咱们就去南安!”


(三)--张岱见识南宝

南宝深入腹地,离东门市又远。虽然合作社极力发展南安,终究不够繁荣。整个南安合作社只有三四家旅店,都是几十人合睡的大通铺。王铁蛋知道这种城乡交界处会有黎民带猎物买卖,血呼啦的张岱受不了,当即就打消了住旅店的念头。

有困难找合作社,一行人按图索骥来到了南宝的中心。

做官的主任也姓王,却没有一点给同宗面子的意思,接过介绍信后,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把张岱打量了一番,别看这个伪职主任瘸了一只脚,目光凌厉的像是一只鹰,把张岱看得脊梁发凉。但是主任自己问问题不说,过了一会还把一个治安军叫来了,嘀咕了一阵才扣上了章。

张岱以为他还会刁难,这王主任满脸堆笑的“为人民服务”起来了,干净利落的在合作社旁边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房间。小的可怜,起码还有院子的章法。大概是太久没看到“外商”,这王主任问张岱此番考察是不是要投资,拿出一张地图指指点点,十分热情。张岱见他忙碌半天也不好回绝,虚与委蛇了一番告辞。


张岱还想趁天黑前到矿里转转,不出意外地被王铁蛋劝阻了,毕竟已经到了晚饭时间,矿工们也已经陆续出现。南宝镇中心一条街上,各家伙计已经开始卖力叫喊,一个个灯笼挂了起来,整条街有如长龙。

随着汽笛声响起,南宝矿工下班了,几百几千矿工,个个全身黑,偶尔能看见洁白的牙齿和眼睛,比那天见识的锅炉工更脏,更黑。矿工好似几百名游荡的小鬼,并没有在“中心街”停留,都转到大街旁边的院子。

“这是怎么回事?不来饭铺吃饭么”王铁蛋似笑非笑的说:“这多是基本工人,每顿到饭铺里是吃不起的。食堂味道差一些,量足顶饱。贫瘠至此,想来不如大明富庶。”张岱有点脸红,他是见识过匠户们的真实生活的“怎么不自家造饭?”“干了一天活,谁还有那个力气?”

小二们像是没瞧见食堂的分流,打擂台般的叫了起来,有唱曲报菜名的,有拿菜谱说顺口溜的,一个个嘴皮翻飞唾星四溅,倒是招来了不少劳工。王铁蛋之前也没看过这种吆喝,大约是去广州时候刚流行的新玩应儿,这边听着唱完了两三段儿,店里来了人气,却见又是一群人,叉腰背手的走过来了,从行头上看,和第一群人没什么区别,好端端的短褂长裤硬是穿成了“两半截”。再仔细一瞧,原来这群人都把上半截短衫披在肩膀上,双手叉腰。这让张岱暗暗纳罕:这是什么打扮?

一群人中有一个却是把王铁蛋认了出来:“铁蛋!你小子回来啦”原来是王铁蛋同村的刘大壮:“嘿,怎么这么快啊?”“大壮哥!”王铁蛋看见熟人异常激动:“你怎么到南宝了!”“服从调度嘛,最近刚要,,,,”大约是看到张岱一身大明打扮,感到不舒服,大壮赶快住了嘴。“大壮哥,这位是张先生,一个来学习考察的大明士子,我这次的任务就是要陪同他。”“哦哦哦欢迎欢迎,那咱一起吃点?我请客”张岱哪是不识趣的人物:“铁蛋兄请了,某自便就是”

王铁蛋在接到任务时就被指示可以给张岱足够的空间,不要让随同变成跟踪。张岱既然讲今天不作太多安排,吃饭后就回去,也不需要什么导向。既是如此,王铁蛋推辞两遍也就应了,勾肩搭背的和刘大壮进了一家饭馆。


张岱和小厮便顺着街道挨家看去。大概后来的这批工人是“打头的”,手中有闲钱,冲着小二的招呼走进饭馆的。南宝这各种规模的饭馆足有十几家,虽然这些工人都是灰头土脸,大抵都很富绌,三五人一伙拼一桌子菜,有荤有素,就着白米薯丝饭大嚼。各桌之间也有认识的,吆五喝六,整个街道都是说话声和饭香。

张岱觉得太吵,打算再逛一逛。顺着这一溜路灯和灯笼,向街道另一头走过去。南宝镇很小,繁华不过一条街。转过一个角,竟意外的发现一家正在打烊的小店。

这让张岱感到很奇怪,自古做生意都是人越多越好,怎么还有人在这时打烊?带着小厮上前看,只见小牌匾上写着“花店”二字。这花店小的很,大概只有两个马厩大小。一男一女正在垫着脚的上门板。看模样都是眉清目秀,穿着打扮挺括。

要是在一年前看到,这个小女子的穿着堪称惊世骇俗,张岱已经在至淫至邪的广州紫明楼见识过,反而对这装扮更觉得熟悉而不是淫邪。

姑娘的打扮是标准的“致富诱惑”:对襟小衫把胸脯裹得挺饱满,裙子刚刚过膝。小腿裹上了长长的白袜,走动间结实的大腿时隐时现。

张岱虽是东林一党,倒是看不上幼女倚身卖笑,对髡贼保护儿童的做法也是暗自称赞,没想到临高近郊,让幼女卖淫的歪风邪气卷而复来。张岱还在暗自猜测,却看到女子抱着一桶花朝着饭馆的方向走。难道这个“花店”真是卖花?


(四)--南宝夜场

张岱知道澳洲人文辞粗鄙,既然自称花店,大约真的就是卖花的。正巧与女子对视,赶忙招手:“小姐请了”这女孩子大约没料到买卖来的如此之快,喜笑颜开:“同志你好,要买什么花啊?”

张岱看果然不是澳洲人的“风俗业”,赶紧架起浩然正气,挥了挥手:“我先看看”

“好嘞,您看啊,这是栀子,这是百合,,,”小女孩倒是很有学生素养,滔滔不绝的开始介绍起来。什么“花语”“意义”绵绵不绝的介绍开来,看张岱不是完全懂,赶紧问:“先生您要送给什么人啊?”

“我买一只自己看”

小女扫了一眼张岱的打扮,想了想说:“您看这朵花,这是首长们带来的新品种,叫君子兰,我看先生也是位道德高洁之士,这朵怎么样?”

本来是想见识下“花店”结果被戴上这顶高帽,张岱赶紧找个台阶下:“好的,我买下了,多少钱?”

“3块钱”

“什么?三块钱??”

张岱虽然对临高不了解,基本的物价还是知道的,这三块钱相当于三大斤糙米,君子不好铜臭之物,到底还是太贵了一些。

小女孩不好意思的笑笑:“先生,谈钱多俗啊,这君子兰可是少有的花,所谓人养花,花养人,修身养性啊”

张岱点点头,小女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天真烂漫的样子也很可爱“那我就买下来吧”张岱让小厮递给她三块钱。觉得宰了张岱一笔,小女孩露出白白的牙齿朝张岱笑了下:“我再送您一朵栀子花,白璧无瑕。”

张岱对这新兴的花店很好奇:“怎么临高有这样的营生了?花是好花,铜臭气倒是浓重了。”

小女孩笑嘻嘻的:“先生是新来临高的吧?”

“不错”

“花店是最近被鼓励的行业,提高人民素质”

小姑娘看张岱还是不明就里,告诉他“这两天南宝镇晚上有表演呐,您要是新来的一定要看看,是我们同学主持的。”

张岱是世家子,对生活起用这些要求很高。连破靴党的表演都嫌土气。所谓同学,大约都是澳洲学校里学澳学的同学了,歌舞填词肯定是不会的。从澳洲人“贴近群众”的口号上看,表演不外乎是下里巴人。张岱不置可否,敷衍说一定要看,与小女孩作别。

按着小女孩的推荐,张岱到“南宝万”饭庄,据说这是南宝最好的饭馆,某个首长吃后大为满意故此特地赐名。

南宝万饭庄和其他饭馆并没有什么不同,工人们吃饭速度很快,张岱到饭馆时,已经接近尾声,“干部们”对桌子上的菜狼吞虎咽,有的直接用红薯沾泡菜汤。大约是习惯使然,临高的面食不多,可能是干部们都喜欢吃米饭。有几个抱着大海碗在饭馆里到处拼桌。碗之大,两手抱不下。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面条的浓香。

“客官,这是我们的招牌面”小二看得出张岱很震惊,得意的介绍:“咱这面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是当初贼枭----当然现在是同志的 刘香投诚时某位首长特意制作的,口味咸辣,配上了临高食品厂的所有特产,据说刘香吃第一口就被辣的直流汗下不去嘴,看到元老们浑然不觉,当时佩服的五体投地,彻底归顺澳宋。所以也叫好汉面,最受工厂领导欢迎。”


小二口音很重,看得出在努力的学习“普通话”。小二说话的功夫差了点,眼色还是挺灵的,拱拱手说:不过我看先生一表人才,小馆还有一些更文雅的饭菜,更合您的口味,我这就给您瞧瞧。”

小二依照澳洲人习俗,拿了菜单过来,为了照顾张岱,特意找了繁体字的来。“客官若是刚来,咱们有特产拼盘,最适合热天吃”

小二小心伺候着,有问必答,熨帖得很,看着全挂子伺候人的功夫,肯定是本行出身。张岱这顿饭吃的很满意,还给小二了几枚赏钱。

赏钱在南宝很不寻常,店小二一步三鞠躬的把张岱欢送出店,临走还给张岱指点:“咱们店的坡下,是南宝的小夜市,先生您想消食可以在那边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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