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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的距离 第二卷
作者ID
北朝论坛 gdragonflyj
百度贴吧 魔鬼慈善家
同人重要信息
地点 临高,澳门
内容关键字 力学,石油,东南亚贸易攻略,外交
转正状态 待转正
发布帖
北朝原帖 【同人】星星的距离 第二卷
贴吧原帖 【同人】星星的距离 第二卷
同人写作情况
完结情况 未完结
首次发布 2017-03-29
最近更新 2017-06-29
字数统计 (千字) 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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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声明一下,鄙人同人是基础科学向同人,但其中可能涉及一些元老院政、经内容,毕竟,没有钱没有资源,基础科学研究不过是无根之木耶。

编者著:第一卷为《星星的距离

一:大幕拉开

又是一年阳春三月春暖花开时,上一年(1634年)真是精彩的一年,对于大宋临高行在元老院而言,有两件大事件是具有深远影响的。

首先是发生在初夏的“大侠闹临高”事件,国门不紧,安全部门应对失措,治安管控力量措施不够等问题的暴露还算可以亡羊补牢的话,大宋作为一级新兴政治势力已经进入17世纪土著之眼的事实则对元老院自身定位问题提出了严峻的挑战。元老院一直以来奉行的扮猪吃老虎的策略彻底破产,对于元老院政权,如何以一个国家政权面貌从新定位自己的活动原则成为未来元老院面临的最大课题。

当然,这些大政方针类的“琐事”与关近水关系不大啦,他这个人纵使有什么想法也懒得提,就是不得不提也会采取迂回路径。不过“大侠闹临高”事件对于关近水还是有一些影响的。大侠们大闹临高,肇始地在万人体育馆。关近水很庆幸自己当时不是为着领导拍马屁而是呆在委培班以搞纪律整训之名监督“黑衣人”有没有乱来,直到高升炮想起之时,“黑衣人”的慌张表现让关近水看出破绽,一番“元老的厉呵”之下,“黑衣人”不得不说出事实,关近水顾不得迁怒“黑衣人”,组织学生拆了座椅当武器,又以元老身份招来军方派来给委培班站岗的大兵,命令大兵分组带领学生进行校园要点巡视保卫。最后结果还好,大侠们并没有朝芳草地流窜,算是虚惊一场。

第二件大事就是1634年底的第三次全体大会了。不过对大宋临高行在元老院十分重大的大会对关近水却没什么感觉。经过六年的闷声发大财,元老院的力量早已可以保证任意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择一出击而不败了。当然,往东往西两个方向(攻击日本或者越南)费效比太烂,可以排除,那么憋了一肚子力量无处发泄的必然是北上或南下。关近水是南下派,菲律宾的矿藏可是工业党的命啊,不过最终北上派赢得了元老院的青睐—故国之地,人口,土地和复仇。

第三次全体大会爆出最大的冷门是文德嗣下野,王洛宾出任主席,这让烧了文德嗣谷子的关近水那个心疼啊,茅台啊,自己都舍不得喝的茅台啊!

不过王洛宾也不错,关近水想想,作为为天工精工拉生意(教学实验器材、望远镜精细部件等)的个人,关近水一向与王洛宾保持着传统而友好的友谊。

1635年1月,大宋临高行在元老院兵发广州,兵不血刃夺得广州城另关近水大跌眼镜,还好作为大股东,关近水在事后收回了在福利彩票的投注。大明官兵与第二次反围剿截然不同的垃圾表现,瞬间引燃了元老院内部特别是青年军官团的功业之心,陆海军急进计划如雪片般飞向元老院。为了稳定局势,文德嗣主动请缨担任两广大区区长,以图压制急进派的野心。

对于广州这块大蛋糕关近水也有想法—圈下白云山建立天文台。本来关近水意图在北回归线上建立一个天文台,不过很可惜,北回归线穿广州城中而过,那些寸土寸金的地盘科学院可抢不着,而且可以遇见的未来,广州会在元老院治下成为一座灯火通明的巨城,这对天文观测来说,是个巨大的灾难。

但是对白云山的争夺遇到了强大的竞争对手—新道教的崔汉唐。当然,对手有时候也可以化为合作伙伴。崔汉唐以“召唤血月”之威封神,顺利拿下了海南马鞍岭火山及周边方圆二十里作为其道观福地的时候,也邀请关近水在马鞍岭火山主峰建立观星台。不过关近水可知道马鞍岭火山自13000年前喷发以来至今只是处于休眠状态,什么时候再次喷发可没个准,婉言谢绝了崔汉唐的好意,殊不知这次才提交白云山周边30里购买案,崔汉唐就如闻着腥味的那啥一样扑过来了。权衡利弊之后,关近水代表科学院与崔汉唐代表新道教约法三章达成共同出资购地协议,恩,白云山还没被元老院的军队彻底拿下,元老的刀叉已经切入其中。

崔汉唐作为购地考察代表北上广州,其中奇遇不断暂且不表。这边厢关近水开始组织委培班实习前最后一次考试。

对于委培班,这是关近水投入最多精力和感情的项目,不同于国民初级中学凑合的师资教学力量,委培班可是全元老亲自授课并拥有大量实验机会的科技精英班。根据协议,委培班毕业的学生将定向分配到各个单位工作,并获得初级专业职称。虽然阎王合同规定了学生们至少要在委培单位工作十五年以上才能获得“自由”,但经过一年半培训的学生早就对此不在意了,相对于他们的同龄学子,委培班学生们虽然被限制了方向,却也站在了更靠前的竞争位置之上啊。

经过考核,51名委培生全部合格,其中有24名被评定为优良,准予进入第二期高等专业培训班。另27名未获得优良评定的学生被委托单位接走,走向科工专业岗位。这也对临高学子们起到一个很好的示范效应。

进过关近水与基金会董事们的一番唇枪舌剑,委培班被固定为两年一届,在全临高学子中进行公开招考,择优录取,名额最大100名,未来还包括两广学子,但招收元老院治外学子的提案被否决了。

以全班第六名成绩高高兴兴获得高等专业培训资格的杨小明被关近水结结实实揍了一顿,提头来见自然一笔购销了。皮实跳脱的杨小明并不在意关近水的竹篾条,挨完揍抱着师傅的小女儿去院子里玩去了。关近水则邀着小妾—六娘子吃着西瓜享受着天伦之乐。原来的杨世祥六姨太已经落入文澜河死不见尸,现在的六娘子可是关近水光明正大的如夫人。本来关近水想给六娘子正妻名分,却被六娘子拒绝了,只好以妾名分迎娶。

关近水的C级女仆桃红本就是挑选来做家务的,谁知道这桃红本是一地主家管家的婆姨,山东之乱死了男人孩子被元老院天兵“解救”,发现桃红管家的本领之后关近水直接任命桃红为管家,随着生活的改善,关近水又需要一名车夫,桃红得知主家心意,红着脸推荐了自己的同乡葛大根,关近水看出眉目,干脆点了鸳鸯谱,促成二人婚事,家中从此和谐安宁。

“叮铃叮铃”家中座机电话想起(小灵通已经坏了不能用了),六娘子接了电话示意关近水:“是明老的电话。”关近水点点头走向电话,心道:“Z计划,怕是近了吧。”

二:Z计划

所谓“Z计划”是取英文零的首字母,意为“不存在的计划”。南进还是北上,一直以来都是元老院内部最焦点的话题,南进路线最大的优点在于资源,特别是补足元老院基本资源最大短板的石油和橡胶,特别是石油!石油是最强劲的工业血液,也是现阶段元老院能利用的最优秀的大分子工业原料。元老院一旦掌握,能拥有足够的石油,甚至有科技口元老提出甚至能直接跳过橡胶研发人造橡胶,元老院的工业化进程将如同火箭升空般的长足进步。何况只有有了石油才能造黑丝。。。咳咳咳。

至于北上,以元老院的干部储备,鲸吞两广已经是极限,好处是人口劳动力资源和两广特别是珠三角的各种现成的技术资源,有了足够的劳动力资源,工业化才能平衡发展,元老院才能安心扩大工业门类和规模而不至于陷入工业人口瓶颈,而且北上两广对于元老院,还有着不可估量的政治收益。

一场“大侠闹临高”把中立观望的元老推入了北上派的怀抱,元老院政务院经过慎重考虑决意将全部资源投入到北上两广的攻伐和接收维持中,南下派只得顾全大局接受这个安排。

不过这个全部资源投入北上攻略是指的政务院掌握的行政资源,并不是大宋临高行在治下的全部资源啊,还有海量资源其实是散落在民间特别是元老私人身上的。这个盲点是在一次关近水与辛无最的茶话中被辛无最点破的,串门狂人关近水又在一次串门中把这个信息透露给了明秋。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早就被海军中南下派各种诉苦抱怨搞得不怨其烦为海军第一人的明秋从关近水无意间透露的信息中发现了有用的信息。

南下提议被搁置,不就是因为资源吗,现在政务院拿不出资源,那民间集资呢?作为对航海世纪欧洲殖民者行径有着很深研究的明秋,头脑中爆发出一个想法,一个愧对受X教育多年的无产革命者的想法。

之后明秋花了几天时间查阅各种史料,对这个想法进行了反复推演,又与海军建制派中比较稳重的几员大将通过各种方式交换了看法,一个行动框架被拟定出来。

一日,明秋邀请关近水到家中坐坐,关近水欣然前往,当关近水看完明老爷子的行动框架之后,目瞪口呆!明老爷子,你这个受X教育多年的无产革命军人也。。帝国主义化了!

整个行动框架没有细节,但行动路径对于关近水这种历史勉强及格的半吊子也是再熟悉不过了,这套方案简直就是拷贝了原时空米国的南美水果公司模式,打着水果贸易的幌子行东印度公司之做为!

不管明老爷子是不是帝国主义化了,关近水对老爷子的战略思维表示由衷的佩服。

这套计划不以占地殖民为第一目标,而是打着商业贸易的幌子,在菲律宾苏比克湾获得一个补给港口,当然,这里离西班牙殖民者统治中心马尼拉太近了,恐怕会引起西班牙殖民当局的紧张情绪,备选方案定在达古潘,比起苏比克湾,这里条件差多了,缺乏天然的防洪堤,海况糟糕还有莫名其妙的内旋海潮,不过沿海岸的礁石并不密级,稍加改造停放400吨以下战舰和千吨以下货船还是能马马虎虎应付。海军众选择这里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水果。。好吧,必须以水果为第一幌子,当然最主要目的还是能获得附近的热带红木资源。红木对于西班牙殖民者而言就是灾难性货物,虽然木质细密结识是做家具和船只的好材料,不过西班牙殖民者并没有能力把这些上好的木料使用起来,更没有能力把这些木料变现的途径。运回欧洲吗?太扯谈了,木材这种质量价格比超级差的货物怎么可能成为西班牙殖民者上万公里航路的贸易选择。但对于400公里外的大宋政权,这些木材却是极佳贸易输入品,嗯,武力不及的条件下的贸易输入品。至于宝岛菲律宾上的各种贵金属、特种金属矿物资源,采取与木材资源相同的策略并无不妥。

第二个也是计划暂定的目的地是原时空的加里曼丹岛,本时空的婆罗洲斯里巴加湾。这个地方是一处绝佳的泊船港湾,附近有荷兰人的商栈,信奉伊斯兰教的本地土王和—海外华人。作为一处基本成熟而又鱼龙混杂的本时空非主流港湾,正好适合元老院势力建立补给贸易基地,为进军本次计划最后的也是最主要的目标诗里亚获得一个稳定的后方。

诗里亚油田耶,号称甜油田的轻质油田耶,尽管关近水不是石油业内人士,但诗里亚油田的及优质石油还是耳熟能详。能拥有这样一个条件绝佳的供应基地的优质石油,对于元老院的高分子化工产业意味着什么关近水大概能够想象得到。于是关近水很欣然的落入明秋老爷子的“圈套”之中,承担起联络人的角色。

关近水的串门成果丰厚,随着参与意向人员名单越来越厚,涉及到的利益诉求也越来越多,已经不是关近水上传下达能够沟通协调的了。明秋老爷子掌握这一情况以后,安排了一次“Z计划”沟通协调会,当然,是用了关近水捣鼓的“天文协会”的酒会的名义,财大气粗的海军承担了这次酒会的出资,地点最终选在临高角天文工作区七号馆。与其他六个场馆不同,这是一个可以容纳百人聚会的大号会馆。1635年初春的某一天,就在广州特别市刘翔市长撸起袖子大力推行新文化运动的时候,来自各个利益小集体的数十名元老齐聚临高角天文工作区七号馆,参加了“春木星表”第一期发布会为主题的天文工作汇报酒会。


三:酒会社交

但凡国人的事,正儿八经的端坐开会那都是胜利团结光荣伟大的听音鼓掌会,弄不出个什么实际玩意的花活,真正坦诚布公利益交换唇枪舌剑合作共赢的事情都是在酒食之余完成的。

作为“春木星表”第一期发布会的东道主(伪),关近水以主人姿态亲自在七号馆大门口接待客人,与关近水并排侍立接客的是,你想都想不到的崔云红元老,元老之中的李四光,狂热的矿藏勘探专家和。。南下路线支持者。做迎宾这事不是关近水安排的,可是这位SW俱乐部创始人之一的探矿狂人主动要求的。

其实关近水对崔红云除了串联表达了明老南下计划之外,只做了点微小的工作—崔云红等人搞的SW俱乐部金卡始终无法送达政务院高层接受,关近水就指出“你们不考虑开面具派对,高层很为难啊。”心领神会的崔红云等一干SW俱乐部创始人对俱乐部活动流程稍加修改,十数张至尊金卡很快得以送出。。。

因为这次酒会的特殊,安排来执行保卫任务的海军陆战队士兵接到的命令是大院三十米外警戒,这就苦了主家关近水要亲自到大门口一个一个接待来客,崔红云投桃报李主动协助关近水承担起了接客任务。。。嗯,代表马督工参会的杜雯来了之后,关近水就以陪同参观介绍的名义陪着杜雯进到了馆内,再没出来接客。。。

“小杜,明老在那儿,我带你过去吧。”

杜雯今晚出席酒会,一改往日革命干部式打扮,穿上了一袭华丽的水晶亮片裹身真丝收腰长裙,足下蹬着一对自己带来就从来没有公开穿过的水晶高跟鞋,干练的短发上斜戴着一顶纯白小羊皮贝雷帽,手上戴着昂贵的真丝镂空绣花淑女手套,淡妆一点,一改往日生人勿近的女干吏形象,显得温婉可人惹人亲近。

杜雯本不想拿出这身行头,可是在关近水的威逼下劝诱下,杜雯女性爱美爱现的天性还是被激发出来—酒会嘛,超豪华的社交场合哦,有拿个女性不想闪耀一番呢,即便她是杜雯!

作为督工的传话人,杜雯必有不可昭示于公的话向明老传达,熟谙人情世故的关近水刚把杜雯女士引荐给明老,关近水就借口离开二人,前往七号馆大门准备接替崔云红。还没到门口就听到报唱:“程咏昕元老驾到。”

嗯,这是这次酒会唯三的女性元老了,作为东道主的关近水自然应该给予礼遇,走到门口,看着穿着了一袭华丽的水晶亮片裹身收腰真丝长裙,足下蹬着一对绑缚式高跟鞋,盘起的长发上斜戴着一顶纯白小羊皮贝雷帽,手上戴着昂贵的真丝镂空绣花淑女手套,淡妆一点的程咏昕,关近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撞衫了啊!

也不奇怪,说起这身顶级配置,元老院的女元老不论老少人手一套:水晶亮片裹身收腰真丝长裙和真丝镂空绣花淑女手套是江南赵引弓对全体女元老的敬献;纯白小羊皮贝雷帽是司凯德对金贸易成果中最亮丽的成果,嗯,也贿赂女元老了。

关近水对自己给予杜雯的建议表示了强烈的自责,你看人家潘潘,一身干练的职装,放在平时这种贵族聚会场合或许显得差劲,但比起撞衫来说,真就是全场两点了。。。哎,男人还是不要对女人聚会着装指手画脚的好。。。

不过,男人永远不理解女人这真是真理,撞衫的二位女士仅仅经过一瞬间的诧异,这个问题就在三个女人小小集团的细细碎咬耳朵中消弭于无形。

悄悄擦把汗,关近水在红酒塔上取下一杯红酒,完成了接待任务的崔云红鬼魅般窜到关近水身边,端着一杯红酒,对着耀眼的三女方向努努嘴:“怎么样,老关,拿下一血了吗?”

“哎。”关近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聪明着呢,等她权衡吧。”

“那个呢?”崔云红又努努嘴,方向不变。

“呵呵,司机老了,大巴车开不动啊。”

“那。。”在此努努嘴,方向不变。

“谁想遗臭万年?”关近水斜着眼,说完再次取下一杯红酒,与崔云红轻轻碰杯:“你确定要亲自上?”

这次换崔云红一口闷了杯中酒,重重的将被子往桌子上一放。

“老关,不瞒你说,元老院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石油方案,你说我急不急。”

“你急啥,就为了黑丝?”

“那只是无关痛痒的兴趣,你说我抛弃一切来到这儿为什么,不就为了功业!”

“得了,那边人出来了,我们过去吧。”

关近水对着安放着屏风的静室点点头,带着崔云红走了过去。。。

静室由两扇屏风与大厅的喧嚣隔开,安放着两个弧形沙发个几个墩坐。明秋老爷子高踞正对屏风大门的主座,关近水与钟利时分坐两旁,其他各代表依次围坐在一圈。

“那么,对于细节就这么讲定了。”

明秋老爷子扶了扶镜框,扫视众人一周。

“我只想最后说一句,“Z计划”是不存在的,愿赌服输,诸位既然上了桌子,就请做好最坏的打算,“Z计划”没有后援,所有的后果也与政务院无关,但是一旦成功,该交的税一分也不能少,还有疑问吗?”

“没有。”

“第一期计划目标就这样了,小司,由你牵头了。”

“放心吧明老,这是殖贸部应尽的本分,还要大家分担风险我。。。”

“好了小司,关于对你的流言不必多说,搞掂这一单,就是你翻盘的最大本钱。海军这边可以派出三条船,两条H800运输船和,黑珍珠号。”

“嘘”“啪啪”静室内想起轻轻的口哨和掌声。这种海上力量配置,除非遇到南海个利益方有计划的群攻,在南海而言,就是无敌的存在。不过就在大家的欢呼声中,关近水与明秋以他人无法察觉的速度交换了眼神。

“黑珍珠。。那个叫李华梅的女人,可靠吗?”

“舰队司令元老是祁峰。”

“别给妖精勾走了。”

“吃了妖精才好,咱们也好放心。”

不得不说,明秋元老在对人情世故和历史时空认识上比关近水高出了不止一筹,关近水担心的事,在明秋的计算中,反而是可以利用的一环。。。

对于李华梅的怀疑早已深深刻在关近水心中。原时空的经验告诉关近水,一个巧合叫巧合,数个巧合那就是阴谋。尼玛李华梅,杭州号,根本就是历史上不存在的玩意,要按光荣的设定,16世纪叱咤七海的李华梅这时候不是作古也该是老奶奶一枚了,哪里跳出个完全符合游戏人物设定的妖孽来,这里面绝壁有古怪!要说历史著名人物,元老院还真捉了一对—卓一凡和练霓裳嘛,对关近水这代人来说,白发魔女传和七剑下天山简直就是全民小说,无人不知。当然,关近水利用元老身份偷偷观察了一翻陷于蒸包局大牢的二人,只能以失望而归。

大侠,我呸!卓一凡虽一副战战兢兢的老农样貌,起码眉宇间还有那么一丝英气,练霓裳直接把关近水所剩无几的那点点武侠幻想彻底击碎—你妹的就算比不得林青霞的英姿煞爽,你妹的你个失意农妇模样是闹哪样!

关近水至今对于李华梅印象极差,大约也是源于这种强烈的反差。光荣版大航海4封面的李华梅面容白皙,鹅蛋蹙眉,高叉旗袍,修长的大腿。。。尼玛现实版李华梅什么鬼,整个一东南亚土著女人模样,黝黑皮肤五短身材健壮的水桶腰。。。反正这种货色要一亲自己芳泽,起码得给500流通卷。。啊呸呸呸!

一番唇枪舌剑讨价还价之后,就在这用两扇屏风临时搭建的“静室”中,一个完全不动用政务院资源由社会贤达个人(或集体)出资的自负盈亏商贸公司这么构建完成。这是一个完全民资公司(失败,政务院不予承认,成功,政务院占股百分之二十虚股),以水果贸易为经营业务,注册资本二十万元流通卷的商业行贸易公司成立了。后世,它的名字无人不知,它的影响力遍及全球,它就是:南洋芒果香蕉公司!


星星的距离 第二卷1.jpg

四:力学定律

南洋芒果香蕉公司(简称香蕉公司)的筹备工作红红火火的展开着,明秋以现役军人不适合担任企业法人为由婉拒了公司董事长一职,推荐了司凯德担任董事长和总经理,自己仅担任高级顾问身份,至于公司第一期中高层中的执行副经理明朗,那是关近水推荐的,与明秋毫无关系。

经报政务院指导批准后的香蕉公司最终确定为股份公司,注册资本为20万元(第一期实际注资4000元),原始股本为两千股(这个门槛直接一脚把归化民提出原始股东行列),面向全大宋国民公开招股。公司总部经过一翻讨论运作,最终定在三亚特别市亚龙湾,除军港部分整个中其余8公里海滩及延伸2公里海岸陆地被公司购买(实际花费为0元,政务院以此作为未来20%股份入股金)。

为了保证公司业务得以正常开展,经过一翻饭局沟通,政务院特批了香蕉公司组建保安部的要求,允许香蕉公司在本土范围外合法拥有一定武装自卫权。不过随着公司业务的扩大和保安部的膨胀,若干年后,保安部被政务院强行拆分,独立成立为“蓝水保安公司”那又是后话了。

香蕉公司筹建运作事务繁杂,关近水却没有时间参与其中,他这段时间要给袁子光帮忙。

话还得从芳草地学园“殉道者”张智翔说起,深知酱油元老怀着“师调教”“萝莉控”拼命挤进芳草地险恶用心的张智翔搞起了“新政”,把一大帮子受不得管束的酱油元老扫地在外(崔汉唐,说你呢),作为“新政”的副产品,论文和课时就成了留守芳草地元老们的头上紧箍。

其实张智翔最想清除的教学败类就是关近水,哪想到关近水捞了个教导主任的行政职务轻松逃避了课时魔咒,张智翔又想那好,你管学生纪律是吧,那就用学生违纪量考核你,我就不信你一个人能转得完芳草地,关近水随手推出一个学生纠察队,用学生斗学生破之。张智翔还想方儿呢,关近水递来一份方案,“匿名举报奖惩方案”!张智翔看得一头大汗,这。。这这不是。。。在关近水戏谑的眼光中,张智翔否决了方案,也在内心中承认了失败。不过还好,关近水并不会那这事儿出去说,起码在不需要的时候不会。

智斗关近水失败了并不影响张智翔“新政”之剑高悬于其他教职工头顶。

理科教研组组长袁子光最近就面临着论文魔咒。原时空的数学老师袁子光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搞个大新闻,选定了力学三大定律最为本次论文的题目--《物体运动的数学原理》。

不能不说袁子光在其专业数学领域角度选择用数学论证牛顿三大定律是非常明智而又有眼光的。

不过作为芳草地教师和科学院院士,袁子光秉承了科学院不成文的默契—抄袭定律必须逻辑自洽并且能实验论证。数学逻辑自洽这方面对袁子光毫无难度。

第一运动定律:

孤立质点保持静止或做匀速直线运动;

用公式表达为:

,式中 为合力, 为速度, 为时间。

第二运动定律:

动量为 的质点,在外力

的作用下,其动量随时间的变化率同该质点所受的外力成正比,并与外力的方向相同;用公式表达为:


根据动量的定, 。

若质点的质量不随时间变化(即 ),则质点运动的加速度的大小同作用在该质点上的外力的大小成正比,加速度的方向和外力的方向相同;用公式表达为:


第三运动定律:

相互作用的两个质点之间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总是大小相等,方向相反,作用在同一条直线上;

用公式表达为:

(式中 表示质点2受到的质点1的作用力, 表示质点1受到的质点2的反作用力)。


数学论证完了就是实验,当然在地球上要精确完成三定律力学实验是不可能的,谁也无法找到绝对光滑材料和绝对刚体材料,不过伽利略的理想斜面实验(注1)、打点计时器实验(注2)和双火柴实验(注3)能很大程度上验证定律并能简单重复。

实验也在科学院同仁的帮助下完成,就在袁子光准备结尾论文的时候,一个如同当年困扰着牛顿一样的问题也困扰着袁子光,造城这种规律的最基本原因是什么呢,对,是时空,任何质点在三维时空中都是一个坐标点,质点的在力的作用下运动,并相互传导力,那么如何证明时空的存在呢,水桶实验!(注4)不过水桶实验的结论确是—时空是绝对的。

做为21世纪穿越而来未来客们,爱因斯坦的相对时空,时空一体观念已经深入人心,成为理性认识时空的指针。但是如何用实验去证明相对时空理论呢?在21世纪还好办,GPS系统已经成功证明了相对时空理论,但现在元老们可是在17世纪,除了带来的航模飞机,元老院能飞的就是崔汉唐搞的那个不成功的飞艇,呃,据说崔汉唐退而求其次开始计划搞热气球了。。。


最后这个困扰被匆匆赶来开研讨会的叶白元老终结了。

“就为了这事,水桶实验不就完了,我以为多大的事儿,绝对时空已经够完成论文了,纠结什么相对时空,你们现在测量光速都还没完成吧,真是自找麻烦。理论要一点一点搞,还想一口吃个大胖子。还要召集一帮院士开会,还弄得这么奢侈,我看就是你们找借口腐败。”

叶白喝下一杯特供可乐,嘴都不擦开始对付起身前餐盘的肥鸡。

叶白这女娃子说的确实不错,搞研究嘛,就算是复制型研究那也得一点一点做,夯实基础,这个研讨会嘛,确实也是。。。但你也不看看堂上各位,哪个不比你年长,这么说话大家都很尴尬好不好。

这叶白的毒舌在元老院的小圈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了,你说你一个工程力学专业本科生,安排你去船厂你嫌累,去工地你嫌脏,去水利交通机械口有推三阻四眼高手低,让你去芳草地教书也嫌麻烦,最后是被踢到科学院“发挥余热”来的,本来钟利时博士有意让叶白来做力学定律的研究(复制)工作,可事到临头叶白这丫头又缩了,还唧唧歪歪一通什么实验条件啦,人手不足啦等等等等,总之就是推三阻四。问她想干点什么,她说她是天文爱好者,喜欢天文摄影。。。后面的话钟利时一个字都不想听了,直接又把叶白踢给了关近水。

关近水高高兴兴的接待了叶白,一考察,还真是业余天文爱好者,原来星表都不背的,对于星体运动规律什么的也没兴趣,兴趣就是搞搞天文摄影。不过望远镜使用和天文软件使用倒是没有问题,关近水也就安排她参与“春木星表”和标准星座观测工作。哪知道这丫头帮了一个星期倒忙,占用了大量观测时间和器材,就拍摄了一堆月亮行星照片,还拿着平板跟关近水炫耀。把关近水给气得找钟利时退人,钟利时直接摇头拒绝。退人不成,关近水又心生一计,以接收望远镜质量检测为由把丫头踢到天眼光学仪器厂,那边也建了一个小小的观测台,关近水嫌视宁度太差就没在去,这次正好甩包袱。

这次开研讨会也不知道是哪个脑抽居然通知了这么个姑奶奶,一边吃着喝着还数落着。

关近水脸色不好看,钟利时也是分外不耐,两人一对眼,有了!


注1:伽利略的理想斜面实验:

牛顿第一运动定律存在逻辑同一之循环论证[22] ,可通过理想实验对该定律进行理论推导[23] 。现实中,当球沿斜面向下滚时速度增大,上滚时则减小。由此可知,球沿水平面滚动时,速度应不变。但事实上由于存在摩擦阻力,球速会越来越慢直至最后停下,且表面越光滑球便会滚得越远。由此可知,若没有摩擦阻力,球将永远滚下去。若球沿一个光滑斜面从静止状态开始下滚,小球将滚上另一个斜面达到与原来的高度然后再下滚;减小斜面倾角后,小球在另一个斜面上仍达到同一高度但滚得远些。由此可知,斜面平放时,球将永远滚下去。此即,力不是维持物体的运动(速度)的原因。一旦物体具有某一速度且不受外力,就将保持这一速度匀速直线地运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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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2:打点计时器验证:

研究系统的加速度与系统的质量和拉力间的关系时,将打点计时器固定在木板的一端,把砝码和小车栓在细线的两端,细线跨过滑轮,砝码的重量作为拉力,让拖着纸带的小车在平直的平面上运动,则小车及其上的砝码、线的另一端栓着的钩码组成一个运动系统。每次实验均须在纸带上注明拉力和系统的质量。为了抵消摩擦力,通常采取如右图所示的两种方法:倾斜滑动法、水平拉线法。


注3:双火柴实验:

取一根长约15厘米两端开口的细玻璃管,管的直径约3毫米(能使火柴进出)。

用两根火柴装入管中,使火柴头在管的中间互相接触,然后放平。用酒精灯对准火柴头加热、不久因玻璃管受热升温。火柴头达到着火点迅速燃烧,气体相互压迫,两根火柴杆从两管的开口处同时飞出,并观察到继续燃烧。

由两火柴头飞出的路程大致相等,可说明物体间的作用力是相互的。此即直观地验证了牛顿第三运动定律。


注4:水桶实验:

如果用长绳吊一水桶,让它旋转至绳扭紧,然后将水注入,水与桶都暂处于静止之中。再以另一力突然使桶沿反方向旋转,当绳子完全放松时,桶的运动还会维持一段时间;水的表面起初是平的,和桶开始旋转时一样。但是后来,当桶逐渐把运动传递给水,使水也开始旋转。于是可以看到水渐渐地脱离其中心而沿桶壁上升形成凹状。运动越快,水升得越高。直到最后,水与桶的转速一致,水面即应该呈相对静止。但实验观测到的情况是:转过一段时间,因桶的摩檫力带动水一起旋转,水就形成了凹面。直到水与桶的转速一致。这时,水和桶之间是相对静止的,相对于桶,水是不转动的。但水面却仍然呈凹状,中心低,桶边高。

牛顿对此的阐述是:关于时间,他写道:“绝对的、真正的和数学的时间自身在流逝着,而且由于其本性而在均匀地、与任何外界事物无关地流逝着,它又可名为‘期间’;相对的、表观的和通常的时间,是期间的一种可感觉的、外部的或者是精确的,或者是变化着的量度,人们通常就用这种量度,如小时、日、月、年来代表真正的时间。” 关于空间,牛顿写道: “绝对空间,就其本性而言,是与外界任何事物无关而永远是相同的和不动的。相对空间是绝对空间的某一可动部分或其量度,是通过它对其他物体的位置而为我们的感觉所指示出来的,并且通常是把它当作不动的空间的。” 关于运动,牛顿写道: “绝对运动是一个物体从某一绝对的处所向另一绝对处所的移动。” “真正的、绝对的静止,是指这一物体在不动的空间的同一个部分继续保持不动。” 这就是牛顿的绝对时空观。牛顿引入绝对时间和绝对空间的概念是完全必要的,由此可以提供一个标准来判断宇宙万物所处的状态,究竟是处于静止、匀速运动还是加速运动,才能使“力学有明确的意义”,(爱因斯坦语)。 为了证明“绝对运动”的存在,牛顿举了水桶旋转的例子。

100%


五:七海的悲歌(上)

李华梅封闭了舱门,默默地蜷缩在黑珍珠号的船长舱室中,手上握着一枚天鹅装透明项链。这是祁峰在博浦港分手之前送到她手上的礼物。握在手中,水晶,哦,祁峰很诚实,告诉她这其实不是水晶,而是元老院新研制成功的人造水晶(林汉隆:屁,这就是失败的高铅玻璃,光学性能为渣,杂质排除根本就是不合格,这是季思退的锅!),造型是一只引颈待飞的天鹅,最奇特的是,放在阳光下,随着角度的变换,天鹅的心胸部位会发出蓝色,绿色,黄色,橙色变换的光芒。这样的稀世珍品在祁峰元老的口中只是用失败的工业材料制作的“不值钱”的玩意,想到祁峰元老赠送项链时微微抖动的双手和局促得有些微红的脸庞,李华梅心中一暖,面上浮现出一种温柔的笑容。

轻轻将项链戴在脖子上,在船长舱室的专用容妆镜前左右摆弄了下身姿。哎,李华梅轻轻叹了口气,自己黝黑的皮肤真的不是很配这巧夺天工水晶项链呢。祁峰元老说得对,女人,真的不应该长期在海上讨活儿,真的是很毁造型呢。李华梅轻轻取下项链,小心翼翼的放回首饰盒中,啪的一声关上首饰盒,盒盖上那个“铁拳爆菊”浮克徽章让她的心一紧。。。

黑珍珠号在引水船的接引下稳稳的停靠在澳门码头上。走下栈桥,一顶四人轿子已经在栈桥下等候多时。

走进这座曾经熟悉的曼努埃尔风格别墅大门,李华梅没来由的感到心情压抑起来。

“小姐已经等候多时了,李淳小姐请随我来。”

李淳?!是的,我叫李淳。。。至少曾经叫李淳。。。李华梅心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跟随侍女,轻车熟路的来到内院李丝雅闺房门口,李华梅有些差异,怎么是这儿?

“小姐,李淳小姐到了。”

“请她进来吧。”门内传来一声慵懒的女声。

侍女轻轻推开房门,弯腰低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李华梅轻轻踏进房门,侧身越过侍女的时候转头微微点头,轻声说了声:“谢谢。”这是李华梅在髡人那边习得的礼节,和髡人厮混久了,自然也就沾染上一些髡人的习惯。

屋内四方桌后端坐的女子微微一蹙眉。

“翠华,你刚才叫华梅什么?”

“啊。。。”咚的一声,换作翠华的引路侍女双膝下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小姐,我。。我叫习惯了,我。。。”

“拖出去,仗毙!”

一路跟随的两个大汉架住翠华就往外拖。

“小姐我错了,请你。。呜呜。。”

“华梅,关上门,过来坐下。”女子轻轻指了指右手的圆凳。

关上门,李华梅轻轻走到圆凳旁,向女子作了个福,道了声“小姐”,挨了半个屁股虚坐在圆凳上,面向“小姐”。

这位被唤作小姐的赫然便是7年前策划于广府高举偏宅中绑架文德嗣的李丝雅!

“华梅,多时不见,你又清减了。”

说着李丝雅提起桌上澳洲玲珑壶(透明玻璃茶壶)往李华梅面前茶杯满上一杯茶,又给自己添上一杯。

“来,姐姐以茶代酒,为你接风洗尘。”

说完,李丝雅端起自己的茶杯一饮而尽,李华梅道声不敢,也喝下自己面前的茶。

“华梅妹妹,此次前来,是有何教我?”

李丝雅为两人续上杯,轻轻的放下茶壶,将双手收置于桌下。

“姐姐,元老院。。呃,髡人已经兵不血刃攻下广州府,不日必将席卷南粤,我听元老。。呃髡人之意,代明入澳只在朝夕,姐姐还是要。。早作打算啊。”

髡人兵不血刃夺下广州,四面攻略,广府十数县不战而下,大军云集大世界的消息,李丝雅早已获知。当初那个软弱的小白脸,带着他的同伙居然短短七年时间内占海南收诸佬降刘香灭郑氏,如今还以雷霆之势夺了广府,看样子似有余力,看来要不了多久,这南粤800里江山就要尽入髡人手中矣!

见李丝雅并不言语,李华梅又急切道:“姐姐,我在那髡巢中打探到,那髡首文德嗣,为了佐掌广府,尽然弃相位自请入广担任大都督,我怕这。。。”(关近水乱入:“小妹妹,你懂什么叫旋转门吗,你呀,还是太天真!”)

文德嗣下野的事李丝雅通过自己的情报机构已经得知。这大都督(文德嗣泪流满面,大都督泥煤啊,我的职位是两广大区区长好不好!)一事还真不知道,听李华梅说起,马上关心道:“华梅,这文公。。文德嗣这个大都督是怎么回事?”

“哦小姐,我是听和我相。。熟的髡人所说,这文德嗣争相位失败,但其势尚在,于是借了闹临高之事,推动北上进击广府,自己做了大都督,欲图东山再起!”(赵慢熊:这特么扯淡呐,祁峰,你的叛国罪不成立,回家去吧!)

李丝雅听说了,蹙眉微皱,想了一下问道:“那髡人。。似乎只在尽战广府财贸之地吧,这澳门是葡人租占之地,行葡人之制,以俞百年,髡人或不敢进犯澳门,与葡人交恶吧?”

“非也,小姐我常与髡人交道,听尔等志向,曰:“星辰大海”,谈及葡国,髡人多有不屑,称。。。”李华梅面露难色。

“髡人如何说,你且说来。”

“一说到葡萄牙,髡人就会说:“葡萄牙?你是说西班牙腓力二世的那个葡萄牙领地?””李华梅偷眼看了下李丝雅,果然,李丝雅神色一变。(注1)

“髡人似乎对葡萄牙很是鄙视,对灭国之国并无尊重,我曾听有元。。髡人说起,葡国人。。。就是。。就是丧家之犬灭国之人。。。毫不尊重。。。”

“那这髡人为何还与澳门葡人来往过崇?”

“髡人曰:“就是一张厕纸,也有它的利用价值”。。。”

这倒是与李丝雅其他消息渠道获取的信息相互印证了,髡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尽战广府,澳门葡人咨议局也是惶惶,派了使者千难万险到广府意欲交通,十数天仍在旅馆无人理会(刘翔:MMP,有歹人要杀吾,有歹人要杀吾!),现今任毫无作为,这髡人所图似乎颇大!

“那这髡人对我。。。”

“小姐。。。”李华梅犹豫了一下,说道:“据我打探,髡人发了红色通缉令,小姐您。。。乃是榜首。。。”说着,李华梅将一张纸片递上。

李丝雅结果一览,上曰一号通缉令云云,配有画图,之间图中乃一女子形象,面如瓜子,云鬓画簪,眼波流动,似九天玄女灵动婀娜。。。李香君也不及此中万一。李丝雅向李华梅望去,对着画上人像指指,又指指自己,李华梅点点头。。。李丝雅泛起一丝羞涩,心中似有暖意升起,在往下看,“若有擒获,死活不论,赏金2000元。如有举报者。。。”李丝雅看不下去了,刚刚泛起的一丝暖意如坠冰窟!


六:七海的悲歌(下)

轻飘飘地放下通缉令,李丝雅把手垂于桌沿下(这是本时空女性坐桌的标准姿势,要像原时空那样把手撑在桌沿上是很失礼的)。

“这髡人知道多少?”

李华梅想了想道:“他们只知道小姐丝雅之名,小姐在此一直用的大名玛利亚·李,但。。。”

“我们两姐妹但说无妨。”

“是小姐。”李华梅顿了一顿思考一下措辞道:“但小姐您在这澳门有着偌大名声,髡人心思诡秘,不可以常情度之。。。”

李丝雅算是听明白了,这髡人发现自己看来也就是时间而已,自己继续呆在澳门,指望葡人能护住自己是不可能的,而今这髡人势大已非当初,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对象了。为今之计,不如趁着髡人攻略广府抽不出手的机会远遁而去。

往哪里跑呢?李丝雅也不是全无准备,北上大明吗?大明如今群盗蜂拥,眼见已经摇摇欲坠,自己在大明虽有些暗线产业,但决计不是个好去处。东移日本?寄人篱下不说,日本也在髡人势力可达之下,非善之地也。南下?吕宋乃西班牙治下,李丝雅身上一半的葡萄牙血液令她十分抗拒西班牙。那看来,只有先前往果阿了,那里好歹是葡萄牙殖民地,李丝雅在果阿也有一定根基。

心念闪过,李丝雅又优雅的提起茶壶给李华梅续茶,脸上笑容愈发浓烈了。

一番茶礼换盏之后,宾主坐正。李丝雅微笑着对李华梅道:“你手上现在可用的船只有哪些,最近是否远行?”

“回小姐,杭州号现时正泊于澳门港修补帆锚,黑珍珠号泊于博浦港,髡人技师正在对蒸汽机做维护保养。”

“哦,那黑珍珠号装上蒸汽机可有趣?”

“嗯,小姐,这蒸汽机可了不得,可以万斤之力驱动两旁明轮,即不升帆,也可跑出6节航速呢,就是太吵太脏。还有这蒸汽机装在舯部,又有根大烟囱,蒸汽机还得烧煤,每次出航还得省了不少载积用来装煤。甲板炮位也得少了几位。”

“哦,这到有趣,那等黑珍珠号维护保养完了,我也要架舰远航一番,也领略一下髡人百工之精妙。”

“啊。。。”李华梅没想到李丝雅还想着要驾驭黑珍珠号,连忙道:“小姐这万万不可啊!”

“哦,有何不可?”李丝雅拉了个长音,面色不变,放在桌沿下的右手借着桌布的掩护,已摸到绑在腿上的隧发短铳上,短铳赫然已是装弹上趟扳机打开。。。

“小姐,这黑珍珠号虽那髡人说是卖与我等的,但那船上蒸汽机却是我等操作不来的,为此,髡人派有技师和卫兵时刻在舰,您要是上了船,那可就危险了啊!”

“哦,还有这等事。”李丝雅神色不动,却把李华梅的神情打量了个遍,看着李华梅急切的模样,不似作伪,这才将右手从短铳上移开。

“小姐,还有一事,那髡人海军那边打探来的消息,好似髡人有南下之意。”

“南下?这髡人正在攻略广府与大明打得火热,还有余力南下?”这个消息确实让李丝雅一惊,难道这髡人实力强横已如斯了吗?

“详情我还没打探到,只知道髡人搞了个香蕉公司,好像是要到吕宋买香蕉什么的。”

“买香蕉?!”李丝雅无语了,髡人行事,她真的猜不透。。。

主仆二人又这么借茶叙了一番旧,李华梅就告辞离开了。

“买香蕉?买香蕉?”李华梅离开后,李丝雅陷入深深的沉思中,这髡人到底要搞什么名堂她琢磨不透,但髡人挂羊头卖狗肉的事多了去了,这里面难道有什么阴谋?或许,自己应该去一趟马尼拉,髡人,丝雅不喜也,西班牙,丝雅也不喜。。。

历史的车轮此刻转动起来了,李丝雅不知道,元老院的元老们也不知道,就在李丝雅做下去一趟马尼拉的决定之后,李丝雅—纵横七海的女海盗、黑尔—本·拉丹的使徒,这两个纠缠了元老院几十年的人物,即将会面合流。


七:人手

在澳门盘亘了七日,李华梅被李丝雅安排返回临高,并眼望着杭州号在新船长的驾驶下驶离博浦港,陪在她身边的只剩大副何二等寥寥几人。李华梅无法得知李丝雅的打算,但熟知李丝雅性格的她,心中却充满了不安。

“李华梅?”港务局签证大厅的年轻办事员看着李华梅的护照确认道。

“是的,是我。”李华梅答应了一声,就见办事员道了声稍等,就风一般离开座位,跑进了大厅侧面的科长室,不一会儿,科长拿着一张黄签和办事员一脸堆笑的来到窗口。

“李船长,这是首长留下的邀请函,请您签收。”

“首长?哪个首长?”李华梅疑惑着,接过邀请函直接往落款处一看—南洋芒果香蕉公司。。。

南洋芒果香蕉公司首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司凯德最近是春风得意,公司获批公开募股以来已经快近一个月,资金募集情况不是小好,而是大好,已完成72%募集指标,考虑到政务院的空头股并不以现今入股,实际完成就在90%了,手里有了钱,公司的各项运作就能展开了。

首先是公司三亚总部建筑的设计建造问题,司凯德已经与北上广州的季润之达成协议,三亚建筑分公司勘探人员开始勘探工作,待勘探作业完成,季润之就将根据勘探报告和公司要求进行建筑设计。当然,在这之前,颇有绘画才能的荷兰驻临高商务代表特里尼获得了一份为公司绘制总部想象图的差事。

而对于香蕉公司来说比建造三亚总部更急迫的事情是公司的初航,因为台风季的原因,这件事情如果不能在六月之前敲定,就只能等到11月以后去了。对于一个新建公司而言,多等半年就意味着大笔金钱的损失,所以公司董事会和股东们对初航的事情催得比较急。船只的问题还比较好说,虽然元老院正在对明朝两广大规模用兵,但大多数是动用陆军和海军内河舰队,海军“远洋”舰队所承担的任务很少,从海军租借一两条船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香蕉公司主要股东中海军众占了几乎四分之一),不过租借立春号做初航旗舰的尝试被政务院否决了。

司凯德又打起了元老院香港造船厂刚刚下水的2000吨级蒸汽风帆双动力试验舰的主意,被告知该舰处于下水舾装阶段,还不能出港航行。最终司凯德向海军租借了两条H800河蟹轮。另外考虑到元老院海洋力量南下航行较少,需要一名有经验的领航员,司凯德经过与明秋等人商量后,决定聘请李华梅及她的黑珍珠号加入此次航行。

就在司凯德和参加初航的元老们急切的等着李华梅到港的时候,政务院一纸通知打乱了司凯德的全盘计划—两艘H800河蟹轮上绝大多数海兵被抽调支援北上攻略,香蕉公司得自己招募海员驾驶两艘大船了。

“我X,明老,政务院怎么能这样,这不是釜底抽薪嘛!”司凯德狠狠的把《通知》扔在茶几上,向对面的明秋抱怨着。办公室秘书慌忙退出,并小心带上了门。

“凯德啊,这事儿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明秋扶了扶眼睛道。

司凯德懂了,既然明老爷子也是才知道的,也就代表这事儿海军也是才知道的!

“他们怎么能这样做,这不是背后下绊子吗!明老,我要到政务院告状,我。。。”

“冷静一下凯德,北上攻略是国策,留下更多的力量做后备队这说得通,现在是战时,一切以服从大局为重。况且我这不是把炮手给留下来了吗。”

“可。。。可光有炮手开不了船啊,两艘H800可是三桅杆大帆船呢。”司凯德急道。

“凯德你别急,我们在想想办法,办法总会。。。”

明秋正说着,办公室大门咚咚的敲响了,门外传来秘书的声音:“主任,关元老、杜元老和李华梅船长到了。”

司凯德看看明秋,明秋微微点头。

“请他们进来吧。”

一番客套,宾主落座,秘书为新来的几位客人倒上茶,乖巧的带上门离开了。

作为殖贸部主要负责人,司凯德与李华梅在公事上打交道到比祁峰还多,也是比较熟悉。因为公司初立,事务繁杂,这种与人打交道的事就拜托给关近水了,谁让老关闲。。呃,善于与人打交道呢。这次约谈本是计划内的,不过看着与关近水同来的杜雯,司凯德有些莫名其妙,什么风把这尊大神给吹来了?

宾主落座又一番客套,关近水拿了司凯德放在茶几上待客的雪茄盒,抽出一支向明秋司凯德递过来,两人摆手婉拒了,就见关近水也不客气自己叼上,顺手就把雪茄盒塞进自己背包里。

“呼。”关近水吐了口烟圈:“原来是这事儿,正好了,李船长也跟我说了,她杭州号出航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她的黑珍珠号也缺船员。”

众人望向李华梅。

“是的,杭州号这次要远航,6月之前肯定赶不上了。”

“艹,怎么全赶到一块儿了,那这次搞不成了!”

司凯德懊恼的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

“别急别急,凯德,我这不是搬了救兵来嘛,哈哈哈。”关近水笑着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转身朝着杜雯做了个请的手势。

司凯德望着杜雯,满脸疑惑,脑中盘旋着一句台词:“你是猴子请来的救兵吗?”

“是这样的司凯德同志,阿水给我说了你们公司的情况。”

什么什么?!我是司凯德还同志,关近水就是阿水了?!司凯德斜眼瞟了一眼关近水,什么情况?!不过司凯德也知道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既然关近水拉了杜雯做救兵,那一定有缘由。就听到杜雯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负责民政安置这块的工作,有一些退伍的士兵呢,这个文化不太跟得上,安置上就比较困难,而且他们中许多人习惯了军旅生活,也沾染上一些大手大脚的毛病,也没什么积蓄,这个。。。”

杜雯那儿还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司凯德就见关近水偷偷给他挤了挤眼,顿时心下大悟。

“杜雯同志,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些退伍兵有没有海军海员退伍的?”

“海军海员退伍的只有伤兵。”瞧着司凯德一脸急切相,杜雯笑了:“但老海狗倒是不少。”

“老海狗?”司凯德有些懵。

“香港,刘香。”杜雯道。

是了,刘香那儿投降过来好几万人,里面海心不死的可是不少呢,这些,都是民政口负责安置的嘛!


八:小冰河期终结的征兆

香蕉公司招募培训人员的事情在杜雯的帮助下进行得非常顺利,第一批远航队人员很快就招募到位。得益于公司资本雄厚,这次招募到的都是有专业背景的人员,培训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应付初航是足够了。剩下的参与初航元老名单也在紧锣密鼓的协商中,基本上的共识是由崔云红元老担任此次初航的领队。也不知道崔云红哪里来的神通,居然还搞来一队四川自贡井盐世家子弟做帮手,最近崔云红基本和这帮打井专家泡在一起,搞什么钻井器械筹备。

五月十六日,科学院派来参与初航的工程力学和天文学专家叶白带着她的两名大洋牛仆人扛着数个大箱子就位。这次叶白是受科学院委托接受香蕉公司聘请参加初航,主要目的有二:帮助崔红云解决诗里亚油田钻井工作中的力学问题;在有就是在婆罗洲寻址设立一处天文观测点,以为1639年12月4日至5日的金星凌日期间测量地日距离做好准备。(注1)叶白的行李中,最珍贵的就是一套由钟利时博士的钟表厂开发研制的安装了1500X3600精度双轴经纬仪的稳定支架和安装了林汉隆棱镜(赫歇尔棱镜)的200毫米反射式望远镜和三组目镜(20毫米低倍目镜、10毫米中倍目镜以及4毫米高倍目镜)。

赫歇尔棱镜

叶白能参与这个项目离不开科学院全体同仁的努力,在答应了帮助叶白搞到一块不低于600平方米宅基地的条件下,叶白才“勉强”答应了应聘参与香蕉公司初航。

跟着香蕉公司参合了一大堆事,关近水终于得空脱身干他的正行—天文观测去了。什么你说关近水的正行是芳草地学园教导主任?自从关近水为芳草地学园以废品价格搞来一大批实验器材以后,张智翔常务副校长对关近水的事假批准那就叫一个痛快。

关近水随队穿越时是带了巴德膜的,当初也做过太阳观测,可以看到当时的太阳黑子极少,几乎处于谷底状态,巴德膜被弄坏之后几年里,关近水失去了观测太阳的条件,也就把这事扔在了一边。几个月前,订购的安装了林汉隆棱镜(赫歇尔棱镜)的望远镜到位了,关近水遍将这台镜安装在二号台,并教会徒弟杨小明使用,至此杨小明就对观日一发不可收拾。

最近两个月,杨小明委培班的课都没上,只要是晴天就泡在太白天文台二号台,使用天眼光学仪器厂生产的“追日一型”安装了林汉隆棱镜(赫歇尔棱镜)的200毫米反射式望远镜观察太阳。虽然关近水多次提醒杨小明不要长时间目视,尽量使用投影方式观察,但杨小明还是时不时沉醉于目视观察中鹅黄色的太阳不能自拔。

让杨小明不要长时间目视观察太阳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太阳太明亮了,虽然使用了林汉隆棱镜(赫歇尔棱镜)消除了95%的太阳光度,但长时间目视还是会对观察者的眼睛带来伤害。

说到消光关近水就来气,即便是本时空科技之最的元老院,镀膜技术也是粗糙得不行。对于镀膜透光度反光度和均匀度有极高精度要求的光学观测仪器而言,元老院能提供的镀膜技术就是个渣。而且在有机化工和电气化取得突破之前,这个问题几乎是无解的。

两个月的连续观测,杨小明绘制了成箱的观测图,上面记录了这两个月来太阳黑子群落和面积的明显增长。杨小明试着用叶白教授的太阳黑子相对数公式R=K(10g+f)计算了一下,在把计算结果画在十字坐标图上,一段明显上扬的曲线出现了。

关近水拿着写满计算过程的稿纸和那张十字坐标图,久久无语。数学计算是关近水的软肋,但十字坐标图上那段明显上扬的曲线关近水还是看得明白。

“这都是你自己做的?”

“是的师傅。”

“不错,真的不错。”关近水向杨小明点点头,竖了下大拇指,然后又板着脸道:“但这只是两个月的趋势,还不能完全说明问题。天文观测是经年累月的积累,你要再接再厉,可不能半途而废啊。”

“知道了师傅,我一定不会半途而废的。”得到师傅的表扬,杨小明努力把胸膛挺得高高的,脆生生的答道。

“嗯,很好,但是也要注意劳逸结合,还有,每次目视太阳时间不能超过2分钟。必须严格遵守!”关近水严厉道。

“呃,师傅,我没事,我眼睛好着呢。”

“怎么,翅膀硬了不听话了!”关近水努力挤出一丝怒容:“你的眼睛是用来仰望星空的,得要用一辈子,必须好好爱护。”

“我听您的话,照做行了吧,师傅您别生气。”刚才那个骄傲的表情立马变得小心翼翼,还有点委屈的样子。

“嗯,这就对了嘛。那你先去休息一下,玩一会儿也行,去吧去吧。”关近水挥挥手,好像多不耐烦的样子。

“好叻师傅,那我去找小英玩了啊。拜拜勒师傅。”

望着风一般蹦跳着出门的背影,关近水眼眶有些湿润了,徒弟,成才了!

又花了几天,关近水把杨小明的观测资料整理好,又跑到大图书馆查阅了资料,最终形成一份报告,交到钟利时手上,报告落款—杨小明,报告题目《小冰河期终结的征兆》。

注1:金星凌日每八年才能遇到一次,错过一次就只能在能八年了。在无线电发射和接收技术不先进的时代,利用金星凌日测量地日距离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金星凌日表:

      1631年12月7日

      1639年12月4日至5日

利用金星凌日测量地日距离 
 使用巴德膜或滤镜观看到的太阳

安装赫歇尔棱镜的天文望远镜看到的太阳的样子会和平常看到的大不一样。

赫歇尔棱镜下的太阳照片 
赫歇尔棱镜下的太阳照片2 


九:岁月催人

当夜,以太白天文台为中心的大宋国家科学院早已下班,人去楼空。林汉隆埋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大楼,自从“远望工程”大会上一炮走红继而又成为天眼光学仪器厂股东兼总工程师,至天眼厂生产的各型望远镜大卖,林汉隆名利双收那叫一个春风得意马蹄疾啊。这不,机械口的大佬们慕名而来,请他做工业单干涉轮廓仪(用于工业零件的尺寸、外形和表面光洁度)的设计总工程师。林汉隆今晚匆匆返回科学院,就是要拿取一些资料器械。

快步走到二楼,林汉隆发现楼道底部拐角处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嗯,这是关近水的办公室,想到当初钟时利组织大家分配办公室的时候,关近水急吼吼的倚老卖老要求第一个挑选办公室并,在图上选定了这间办公室,事后才发现这是一间暗房(注1)。这老关没深更半夜还在办公室忙活啥呢,不会是。。那啥吧!想到这,林汉隆脸上升起了一丝调皮的笑容。

林汉隆轻手轻脚走近房门,发现办公室房门虚掩着,没锁。轻轻推开房门,房间里的大灯没开,只见关近水借着办公桌上台灯的一点微光,正聚精会神的埋头勤耕,办公桌上已经铺满了一大堆稿纸。

臆想中的香艳场景没有出现,但关近水这么刻苦用功的场景林汉隆也是第一次见了个新鲜。

林汉隆轻轻靠近关近水的办公桌,关近水竟然没有发现。。。

林汉隆低头看了一眼稿纸,一堆数学公式和计算过程映入眼中。

“|AB|=2p/sin2α?老关,你在算抛物面焦点弦?”

林汉隆有些惊奇,不过这些公式计算正是他的强项,仅扫了一眼,林汉隆已经发现计算中的错误。

“这里算错了啊。”

“哇!”关近水像是受了一惊笔一摔侧身右手就朝腰上摸去,待看清楚来人,才松了口气的样子,又想伸手拿桌上的稿纸,似乎犹豫了一下,又放弃了。

“你个小林,进门不知道敲门啊,没教养了啊。”

关近水直了直身子,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一些道:“你怎么这个点儿回来了,不怕你女人给人偷了去。”

“哈哈哈,老关你不也没回家,不怕你女人给偷了去吗。哈哈哈。”林汉隆回敬了关近水一句,拉过办公桌前的椅子也不待关近水招呼自顾自的坐下。

“我说老关啊,我还没发现原来你这么下苦功的啊,不愧为我大宋国家科学院论文数量第一的院士!”林汉隆说着摆出一副敬佩的表情,竖起大拇指。

“一边去,你小子也来臊老夫的皮不是。”说着关近水从办公桌柜里拿出一瓶元老院特供可乐一甩手扔给林汉隆,林汉隆如同演练过千百次一样好不吃惊,稳稳接住。

林汉隆说得没错,单从数量而言,关近水是科学院发表论文最多的。八十八星座就是八十八篇,这还没发完,关近水已经计划二十颗一等星一颗一篇,呃后面还能有四十六颗二等星,一百三十四颗三等星。。。

“好了不开玩笑了,老关,您都多大岁数了还挑灯夜研呐,留点机会给我们这些年轻人好不好。”林汉隆喝了一口可乐,说不开玩笑,这又调侃上了。可是这句玩笑一出口,林汉隆发现关近水努力挺直的腰杆弯了下去,那副明显装出来的威严气势犹如放了气的气球一般,突然萎顿下去了,关近水在这一霎那看起来如同老了十岁,这感觉仿佛。。。冢中枯骨!

林汉隆一惊,擦了擦眼睛在一看,关近水坐在他对面,面上挂着有些落寞的微笑,虽不如之前那般假装威严,可也看不出半分悲哀的样子。

“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关近水点点桌上的稿纸。

“是。。。设计望远镜?”林汉隆可是此中行家,可以说在这个时空中,他林汉隆敢称第二,就找不出敢称第一的人。虽然只是扫眼看了看关近水满桌的稿纸,林汉隆已经确定了九成九。

“喏,专家就是专家。本来想麻烦你的,你不是忙嘛。”关近水对林汉隆竖了竖大拇指,又慌慌张张在办公桌台面上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份报告副本:“你看,这是小明自己做的,从观测到计算,都是小明独立完成的呢。”

林汉隆接过的翻了翻:“哟,这杨家小子不错嘛,太阳黑子观测报告。。。哟,走势图。。。或预示着小冰河期终结!”林汉隆指着这个结论看着关近水:“他都懂什么是小冰河期了?”

“咳咳,这里我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关近水掩饰着,马上又斩钉截铁道:“这里面黑子观测,黑子相对数计算,图表都是小明独自完成的,这可是半点假都不掺的!”

“可以啊老关,名师出高徒啊!”林汉隆真心夸奖道:“这跟你搞望远镜什么关系?”

“我就想着给他弄个望远镜做礼物,让他不用天天两头跑,荒废了学业。他现在正是夯实基础的时候,可不能像我一样。。。”关近水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林汉隆当然知道外面流传的关近水是“水货院士”的声音。不得不承认,这种质疑是有依据的,关近水的过往林汉隆不知道,但关近水的数学知识水平不高这是可以肯定的。有个八卦传言曾经说到,关近水为了节省代课费本来准备参与委培班第二期高等专业班的授课任务,不过在拿到课本讲义几天后,关近水还是把自己的名字从代课讲师的名单里擦除了。。。更有甚者,坊间还有发出对院士进行基础数学知识的考核的声音!对此,整个科学院空前团结,以一个共同的声音对空发出了否决!嗯,你要是享受着每旬分猪肉水果鸡鸭的福利,你也会表示强烈的否决!

“望远镜我们天眼厂有售啊。”

“你们那价。”关近水歪了歪嘴:“一折我都嫌贵,0.1折你敢卖不?”

“我。。。老关你也太黑了吧。”

“唉哟你还把屎盆子扣老夫头上了,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们卖给葡萄牙人,荷兰人的镜子是啥价啊。”

“喂喂喂老关,这定价策略我没记错可是你出的主意吧!”

“胡扯,我怎么不记得!”

“你别装啊,欺负我没录音是吧!”

两人扯了一阵,还是回到了正题。林汉隆看着关近水搜集来的PVC废管,螺丝,铁线扣件等等材料,看着桌上那些计算错误的稿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坊间有传言,关近水上串下跳可是捞了不少好处,可是林汉隆却是知道的,关近水的牛车可是毫无装饰,车里铺的也是稻草,是稻草啊!关近水的钱,都捐了,到现在,想给徒弟送上一份礼物,也要像个收废品的一样到处淘换别人不要的废物!

“老关,你这里算错了,让我来算吧。”望着关近水已经花白的头发,自己吹风得意以后,有多久没像那天晚上一样和关近水聊天打屁了?林汉隆把今晚来此的目的扔到一旁,拿起笔就准备开始计算,才发现。。。“你要做多大口径的望远镜,指标呢?”

“年轻人呐,就是沉不住气啊。这里是指标数据。”

哈,又是那种倚老卖老的气势,林汉隆突然发现,这才是自己喜欢的气氛呐。


注1:为了最大限度利用土地,建筑公司把边角地也画进设计图并付诸施工,边角地衍生出来的就是这样一间异性房,还无法安装大窗,造成房间采光不足,被称为暗房。

十:这不过是金融罢了

“呜!”启航的汽笛声中,以李华梅船长的黑珍珠号为先导的三艘航船在牵引船的牵引下缓缓驶出博浦港。南洋芒果香蕉公司的初航,启程了。

没有盛大的仪式,也没有鼓舞人心的口号,在公司海外执行总监、初航总领队崔云红及其他22名元老(大量酱油元老为搏富贵踏上了此次航程)的率领下,带领着265名成员踏上了这次前途莫名的拓荒之旅。

本来公司预计初航员额是200名左右的,不过就在初航前,司凯德的办公室(殖贸办)来了数波人,都顶着各种名义往初航船队塞人。

比如第一个来的农业口的勋素济,哦对了,勋素济是以农业口在公司行权股东代表的身份来的,可谈话的内容就半点没有公司行权股东代表的自觉,勋素济向司凯德极力推销的是公司未来货物的分类的专业知识,司凯德在与勋素济扯谈了半个多小时的专业知识以后,勋素济不经意间介绍起粮油食品总公司在相关货物上的分销渠道优势,司凯德才恍然大悟。虽然公司在货物分销上已经与李梅旗下的海南妇女合作社股份公司达成了合作意向,但多一条分销渠道,对于公司以后的业务开展只会有利无害这个道理司凯德是有着清晰的认识的,在一番假惺惺的唇枪舌战讨价还价之后,司凯德与勋素济达成一份口头协议,并接受了勋素济推荐的两名随船人员。

转个背,知道了这个消息的李梅也亲自到司办拜访,李梅离开时,除了留下一堆“土特产”之外,就是在船队中安排了三名“前线贸易观察员”。

就这几天时间,司凯德接待了一波又一波的访客,有专程到访的,也有萧主任那样路过“进来坐坐”的。无一例外都是在打探关心一番公司事务特别是初航事务后,友善的提供那么几个随船人员,其中最诡异的是特侦队以出行元老很多需要保护为名塞进五人之后,赵慢熊居然也“路过”随便推荐了几名虽然缺乏航海经验却“十分向往大海”的随船人员。。。司凯德在这几天见到的元老和元老中的大佬的次数,比他穿越以来被专程见到的总数还要多。司凯德觉得心中有一团火焰正在燃烧,热热的,还很舒服呢。

司凯德在一番考察后,接受了大部分塞来的随船人员,因为司凯德并不担心这些人会给船队带来毁灭性灾难,反而其中很多人都是拥有技能担当的好手,正是公司请都请不来的人才,尽管他知道这些人大多附有奇怪的使命。唯一最奇怪的是特侦队以“保护元老安全”塞进来的五个人,并不打算跟随船队到达苏门答腊岛,而只是在马尼拉下船。。。

眼望着初航船队消失在海平线上,司凯德连忙招呼参与送行的十三名行权股东和三名顾问及其他人等上车前往公司特别大会主会场—临高角天文协会活动基地六号馆。在那里,一场不能曝光的密谋将要进行。

关近水作为第十三号集体股东股权行权人,蹭了明秋老爷子的车前往目的地。车上还有一名乘客----辛无最!

“无最啊,你这个法子,会不会太。。。”

“老爷子,您就放心吧,做方案之前我已经查过元老院颁布的法律条款,没有相关规定。”辛无最挑了挑眉,这是他的特长,敢打十分保票:“马甲都请来了,不就是要消除法律方面的隐患吗。”

“是啦,司凯德考虑得很周全。不过,这么干,会不会搞得太大成为众矢之的。”明老品了一口茶道:“这要放在新中国头三十年,那就是投机倒把。。。恩。。。也不对。。。”

“我替您说了吧,头三十年可没这罪名,就是我们穿过来那会儿,这最多也就算个内部交易罪,除非那些人还为这事儿专门立法事后惩处。”辛无最用手指指上头道:“是吧老关。”

“呃。。。”关近水邹着眉头想了一下:“法不前溯,我看没人敢现在跳出来撼动这个原则吧,再说,马甲敢来,就已经说明了态度,玩法律,还有比他们更熟的人吗?”

“那要是他们真敢呢,你要知道现在搞立法的那些人可是。。。”明秋的话才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因为透过窗帘,他看到司凯德正殷勤的邀请以为小女士跟他同车,这位小女士就是—钱朵朵!

这是一次鬼祟的会议,虽然只是一次商业公司的闭门会议,但参会的不乏大宋各方面的势力,有的是大佬亲自参会旁听,有的则是派出的代表,比如王洛宾的贴身秘书,比如李潇侣女士,德隆银行的陈策等等。

会议一共进行了两天,没有任何记录。

大宋圣历八年,一个蛇吞象的传奇金融故事上演了。

平平无奇的东门市38号门市悄然挂上一块牌匾—“临高股票证券交易所”。交易所开张的第一天,整条大街都被沸腾的人群堵住了,如果您想进去瞧个究竟的话。。。您需要一副强壮坚韧的身躯。当然,如果您有幸挤进去的话,您会看到令您一声都大为惊叹的场面。

百多个平方的营业大厅里,人群接踵并肩,所有人都狂热的朝着一个方向—大厅底端的交易柜台,十几名身穿黄马甲的交易员嘶吼着接过一张又一张的交易申请单,围在柜台边的人群嘶吼着努力伸长胳膊,只是希望自己的交易申请单能获得某个交易员的眷顾,被交易员轻轻取走,并大声宣布某某号交易申请已经获得交易资格!

交易所对面的茶楼二层雅间里,司凯德、明秋、关近水、辛无最和陈策正兴奋而又紧张的望着楼下发生的一切,尽管他们并不能看到那扇交易所大门里发生的事情,但这场景已经无数次的出现在他们的梦中,现在,一切都向着他们梦里的情景在发生着。

几个月前,发行量颇大的临高时报上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些评论南洋红木特产超高价值的炒作文章(当然,海南的群众并没有将这些文章与南洋芒果香蕉公司联系起来),通过新闻中专家的客观描述和分析,大家似乎同一时间发现了南洋红木及其他资源的价值潜力有了一个很专业有很高升的预期。二十天前,一个确凿的消息四处流传,南洋芒果香蕉公司的舰队,是的,舰队已经初航,向着南海财富之地出发。群众渴望财富的思绪瞬间被点燃了,很快,这种思绪受到一些引导,变得躁动和不满起来,是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发财,谁都会不满的。

之后一些香蕉公司的“内幕”被爆料出来。这是一家纯粹的民营公司,这是第一个爆点,而这家公司在筹建期间曾经公开募股的消息也被透露。得知公司募股门槛之高,人们躁动的心情得到一些平复,是啊,这么高的门槛,自己可踏不进去。

很快,另一个更劲爆的小道消息四散开来。投降大宋的老海狗刘香,居然也是公司原始股东,而且传言越穿越邪乎,极短的时间内,刘香就成了公司的发起人。而刘香为什么会是发起人也被传得有鼻子有眼,这老海狗常年海上杀人越货,积累了庞大的财力并结交了一干南海豪客,这次刘香出山,就是意图利用这些资源东山再起!

对于刘香是谁,大宋人民大多知道一些,当初刘香向大宋乞降可是连篇累述的报道过。对于这样一个有着不光彩过去的人,没有遭到报应,却借着大宋之势又要发家再起,群众们不淡定了。就在群众们那口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气将要集体爆发的前夕,香蕉公司居然主动站出来举行了一场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这种东西大宋百姓也算见怪不怪了,不过这次发布会很特别,发布会现场安排在万人体育馆,主持召开发布会的不是传说中香蕉公司的创始人刘香,而是贵不可言的大宋元老院元老司凯德首长!

司凯德首长当着数千人的面,澄清了市面上那些不负责任的谣言—南洋芒果香蕉公司并不是传言中刘香的产业,其实刘香在公司中并没有一分一毫的股份,市面上的传言都是别有用心的谣言!!

然后,司凯德首长用了17分钟阐述公司面临的经营架构和可能面临的经营风险问题。

最后,司凯德首长深情而诚恳的向着数千人鞠躬道歉,称因为不愿意看到群众的投资打了水漂而设置了高门槛,但现在看到群众们万众一心的场面,他表示非常羞愧,并对公司此前不信任群众觉悟的行为表示了深切的忏悔。司凯德的忏悔有多深切,您花2分钱买一份第二天的临高时报就能看到,司凯德首长挂在脸颊上的两行泪水就是最真切的诠释!

忏悔完了,司凯德首长当众表达了整改决心,将再次补充发行股票1000000股,并且交由德隆银行下属的交易所进行公开发行。最激动人心的是,每股发行价为1元1股,也就是说,您只要花上1元钱,就能成为持有公司股份,与公司一起成长,享受公司成长带来的红利!

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司凯德关闭了麦克风,再次重申了风险,而司凯德重申的内容在第二日临高时报第三版中缝中也以文字形式获得表述,不过,欢呼的群众有谁听到,看到了吗?

香蕉公司公开募股在交易所开锣第一天就升值了六倍!此后一个月时间里,随着公司与马尼拉总督接洽顺利,并成功在崔湾(苏比克湾)获得一片商栈及仓储用地的好消息一个又一个传来,股票的面值了又上升了一倍半。直到某一天,一个劲爆的小道消息瞬间引爆了股市—初航船队在南洋遭到海盗袭击,全军覆没!

星期五晚上不知何处传来的小道消息,到了星期六已经人尽皆知,到了星期天,焦虑的情绪已经充斥着整个东门市,不断赶来的人们试图向旁人打探这有用的消息!凌晨,大批股民已经聚集在交易所以及附近的街道,这次,股民们只希望第二天的太阳快些升起,好让自己第一时间挂单卖掉手中的股票!

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南洋芒果香蕉公司的股价犹如坠入无底深渊一般一路向下,到星期三收盘时,香蕉公司的股价已经跌破发行股价的百分之十!

就在满大街嚎啕大哭的悲伤场景之外的临高角天文协会活动区3号管,灯火确是一片通明,几十名元老穿梭其中,忙忙碌碌。

“准备得怎么样了,不会出岔子吧?”明秋显得很焦虑,这个方案他本人是不赞成的,但,老伴殷切的目光,儿子期盼的目光最终摧毁了他最后一丝防线。明秋觉得关近水说得对,贪心,是人之天性,社会之大敌,这,不过是教育人民罢了。明秋根本不信关近水这番毫无诚意的言辞,但他还是毅然决然的踏进了这地狱。。。

“您就放心吧老爷子。”辛无最挂着微笑搅动着咖啡,手指显得很修长,就像,弹钢琴的手指。

“我们都准备好了,万无一失!”陈策,穿越以来一直希望在金融方面有所建树,品尝胜利的美酒就在今朝!

“呃,关近水呢?”明秋扫视了一下现场,却没有看到关近水,怎个设计之中,谣言环节的设计几乎全部出自关近水,这个决胜关头,却没有看到关近水的身影。

“哦,老关说他明天和崔汉唐约好了时间要做测量星星的距离的课题,先回芳草地了。”司凯德并不关心关近水的实验,对于关近水不能亲自观摩收官之战还有些不屑,测量星星的距离,很重要吗,起码在司凯德心中,完全比不上香蕉公司破产,联合水果公司对香蕉公司资产进行破产重组来得重要。

是的,联合水果公司,两个月前,这个壳公司就已经被注册,明天,就是联合水果公司将在香蕉公司的尸体上站起来,未来,联合水果公司将是真正的主角!

“我们能拿到多少资金,估算好了吗?”

“大约460万元,当然,其中60万作为既定支出,已经过账。”

是的,联合水果公司通过一系列毫无下限的金融运作,成功吞并香蕉公司的同时,暂获了将近400万的资金。至于那些巨额的支出,谣言肆虐的几天里,官方保持的沉默难道不需要成本吗?!

不过,既然是公开运作,那就难免会有不完美的计划外情况出现,比如,联合水果公司的行权股东名单中出现了李华梅、符有地、刘香和高举的名字!


十一:古老的方法

南洋芒果香蕉公司的名字还挂在东门市38号交易所的交易牌上,但其本身已经成为联合水果(集团)公司的绝对控股子公司。

香蕉股灾之后,大宋各部门高效运转起来消除影响。对于投资失败濒临破产的工商业者,德隆银行给予了大度的贷款扶持,才18%的年利率,一瞬间就斩断了黑市高利贷的黑手,而对于普通个人投资者中许多借了高利贷还不上的群众,议会紧急出台了《整治金融秩序补充条款》,对金融借贷做出一系列规定,政务院依据新条款迅速出手,抓获了一大批涉黑高利贷团伙成员,这些人面临的只有两条出路,一:流放台湾开荒;二:到符有地那里报道。。。但即便如此,仍有许多人换不起债,这时候天使一般的吴南海出场了,南海农庄为这些人出资还清了合法债务,所提出的条件仅仅是收购他们免费分得的土地的所有权,而使用权仍承包给他们使用。而他们还能在农场体系内获得从种子肥料到销售体系的支撑,虽然比以前看起来不自由了一些,但种植效率和收入却得到了保障,一时间,“大宋的天,是晴朗的天,元老院的人民好喜欢”的歌声被不由自主的唱响起来。

德隆银行的孟贤行长最近笑得合不拢嘴,德隆银行印发的500万元新纸币,转了一圈又从新回到银行金库,而金库中却多出约合400多万的金属货币,回笼金属货币的任务完成了,存款任务完成了,贷款任务更是超额完成了!

殖贸部内部开了个小小的庆祝酒会,今年的台湾殖垦指标就这么超额完成了!

大宋临高治安警务系统开了一场表彰会,对铁拳行动中涌现的先进集体和个人做出表彰。而随着临高大发展衍生的治安恶化的顽疾,似乎一夜之间就得到改善,后半年,治安警务系统可以松一口气了。

海南农庄的小咖啡馆今日闭门歇业,吴南海正在里面招待来自政务院的贵客。当初发动机行动后为安定人心分出去的小块土地,今天终于以这样一种形式又部分回到集约化大农业的正确道路上来了。

唯一要求彻查,要求维护土著权益的声音来自姬信,可惜在媒体不发元老院不响应土著没兴趣的情况下,很快归于沉寂。不久,姬信获得联合水果(集团)公司法务部的土著政策调研员的工作邀请,姬信看着四位数的薪金,最后还是,同意了。

关近水婉谢了新公司董事会行权股东的职位,只担任公司顾问一职,关近水放弃的职位经董事会讨论后,最终选定由与元老院有着深刻传统友谊的广州豪商高举担任。

摆脱了俗务杂事的纷扰,关近水又跑回芳草地学园兢兢业业的履行起他天文学教师和教导主任的责任。

这一天,关近水终于等到了远在广州的崔汉唐的回电,原来广府发生了一连串的案件,其中最严重的就是有妖人行刺刘大府的案件,崔汉唐被慕敏抓差参与办案,这忙了好一阵子,总算是得了空,崔汉唐记起和关近水的约定,这才拍了电报回来,说是准备好了。

其实关近水抄袭的这个测量方法就是传说中古希腊人创造的直角三角形测量法,其方法如下:

使用“(直角)三角形的相似原则”,以太阳上部顶点A,到地面点B为直线距离。以几百公里之外的一个位置C为参照点。

第一年,选一天,先在B处立一杆(B杆长度不重要,但需要垂直地面),人开始以出现第一缕阳光开始计时,计到完全没有太阳的影子为止,这就是正午,之后,把使用的沙子总量记录下来。

第二年,还是那一天。B处人与C处人同时站在平原上,以出现第一丝太阳光为开始计时点,开始使用沙漏,2边沙量都与第一年相同。这样,到沙漏全部漏完,则B处的B杆影子完全消失。

之后是关键,此时(即几百公里外的C处的人的沙漏也同时漏完,但他的杆(DE)并没有完全消失影子,而影子的长度就为(DC)。至此测量工作全部完成。)

之后是计算的过程:

依据相似直角三角形原理:CD与DB的比,等于CE与EA的比。

古希腊人用此方法计算过地日,地月,的距离。虽然方法很土,但是在那个时代已经是相当大的成就了。

直角三角形相似法测地日距离

不过对于拥有精确计时装置和电信通信之便的元老院,当然就更简单多了,那个检定计时沙漏的繁复过程可以直接省略,甚至在天文软件的演算下,连落日时间都可以精确到毫秒。

芳草地学园的长杆已经立起,秉承能省则省的理念,长杆就选用了大操场上的旗杆,做了一些校正调整即可。

而广州府这边,崔汉唐则选择了大世界的主旗杆作为标杆。

1635年6月23日,广州与临高都是难得的大晴天,在两地电波协调下,测量太阳距离的科学活动正式展开。广州那边比较简单,崔汉唐只要盯着旗杆的影子,在影子完全消失的那个瞬间指令电报员发出电报信号即可。

芳草地这边就比较复杂,天文社团的同学们忙忙碌碌,有的仔细的在计算好的影子区域画上标定线,有的持跑表计时,有的则分组蹲在预定区域持笔记录时刻的影子长度。

随着电报室收报机中接到那个约定好的信号,守候在电报机前的电报员立刻按下计时秒表并挥动起早已插在窗口的旗帜。

“开始测量!”负责观察窗口旗帜的学生大声喊道。

听到喊声,蹲在影子旁的学生马上在旗杆影子顶端地上画上标线。

标线画好,负责测量的学生开始测量长度。很快,数据就出来了。学生报出数据,在场的同学立即打开笔记本记下。

“来来来,集合一下同学们。”关近水看学生们做完记录工作,才把学生们召集到一起。“现在所有的数据都已经获得,那么,回头按照分组进行计算,星期一,把各组计算的过程和结果交到我这里来,并且要用文字阐述为何这么计算,实验结果是否有误差,如果有误差,误差产生的原因是什么,如何改进消除这种误差。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解散吧。”

关近水看着这些解散以后马上按照各自小组三三两两聚集起来,边走边迫不及待讨论起来的学生,露出欣慰的笑容。天文社团可不是申请就能进入的,都是要经过严格考核才能进入的,而关近水出资资助学生搞这么个社团,就是想发现具有优秀天分的学生,而这些学生只要正常发展,都会得到关近水背后的科学院推荐和助学基金资助,获得深造的机会。

在元老院还没有余力普及高等教育的现实条件下,关近水希望,能多少为元老院保住一些有天分的苗子,谁能说得清,这些苗子里面哪天就能冒出一个笛卡尔、一个拉格朗日、一个哈勃,甚至。。。一个爱因斯坦呢!


十二章:就是这么巧

1635年初,塞巴斯提安?巫它杜?得?科奎拉接替前任履职西班牙王国马尼拉总督职位。相对于已经赚得盆满钵满荣归故里的前任,塞巴斯提安总督则是一头十足的恶鬼。作为西班牙王国驻马尼拉总督,塞巴斯蒂安身负三大职责:第一,守卫甲米地要塞这个王国的桥头堡;第二:充分保障王国东方航线特别是宝船航线的安全;第三;开发东方贸易。

三大职责中的前两条都是直接对西班牙王室负责的,第三条嘛,王国东方航线正尼德兰联合省共和国、大不列颠联合王国等新兴后起之秀的强势挑战,而更糟糕的是被吞并的葡萄牙王国的几乎所有海外领地都拒绝承认王国的统治,并报有强烈的敌意的情况下,王国的东方力量几乎全部被用于保障宝船安全,王国的东方贸易就是一个画中之饼。花了没几天塞巴斯蒂安总督就搞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为了能尽快收回争夺马尼拉总督职位的投资,总督大人极尽搜刮之能事,只差与本地所有同僚贵族们撕破脸了,若不是总督大人拥有一支从本土带来的58人的亲卫队的话。

已经喂饱的关系良好的总督走了,换了一个恶鬼总督到任的消息早已通过元老院在马尼拉的驻外情报系统获知,作为元老院私生子的联合水果公司当然也得知了这个情况。此刻初航舰队总负责人崔云红正和公司商务谈判代表勋素济讨论公司提前制定的谈判策略。

对于此次商业谈判,公司设下了一条红线,必须在苏比克湾或达古潘二者之一获得一块长期补给货运港口。不过在对达古潘一番考察之后,初航舰队议事会已经基本否决了达古潘。原生态的达古潘就是一个充满礁石和乱流的水域,要想有效利用,公司就不得不付出巨大代价予以疏浚。虽然元老院或许有这样的工程能力,但公司可背负不起这样的包袱,虽然临行前,公司承诺资本还能扩充至少一倍(崔云红和勋素济等人还不知道公司的“筹资”计划细节)也无法负担这样大的工程。作为公司高层的崔、勋等元老十分清楚公司的财务状况,聘请李华梅带舰担任本次航行的导航员就是将近一万元的支出,而很快就要到发薪日了,作为“为理想而战”的元老组成的公司高层可以忍受一元年薪,可以忍受不分红,但招募来的员工薪水可是一毛钱都不能少的,这又是一笔巨大的支出。再有三天,就要进入马尼拉湾水域了,不论现在元老院与西班牙就差明面上撕破脸的准敌对的状态,就算如胶似漆状态,进港补给要缴纳的费用也是省不下来的。

“红云,我心里还是有点儿不踏实,你说公司在大图书馆查的资料靠谱嘛,别我这儿过去了正装上西班牙人的东方舰队就糟糕了。”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不光是大图书馆的资料,马尼拉方面和台湾方面的情报不都证实了,西班牙人和荷兰人在东方的主力舰队正在基隆对峙,就差狗脑子都打出来了。你就安心按照公司方案跟这个塞巴斯蒂安总督谈判吧。”

“我就担心这个塞巴斯蒂安万一是个特别有责任心特别有战略眼光的人物,那我不是。。。”

“特侦队都答应优先配合你完成谈判任务在搞他们的事了,你还担心啥啊。而且各方面情报都印证了这个贪婪总督的品行。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集体的智慧吧。”

“集体的智慧?!我怎么就只记得明老和关老两人一唱一和就把认都不认识的外国人给定性了,这。。。要不还是你来谈判吧,我外围策应。”

“我可是背负着为元老院找石油的重大使命,一分钟都耽搁不得,谈判的事还是要劳烦素济兄挑起重任啊。”

“你。。。那为什么不让我直接联络“他”呢!”

“你可别去主动联络“他”,这是五处千叮铃万嘱咐的事,“他”是我们的同志,千万不能暴露的。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贸易联络的事情“他”已经通过兰芳公司给你安排好了。”

“哎,这开拓商路的冒险故事,还真是一点都不浪漫。。。”

公元1635年6月18日,大宋圣历8年6月18日,几个消息汇集到关近水的案头。

这一天,摘下元老院蓝底北极星旗换而悬挂着联合水果公司蓝底绿色三叶草旗的联合水果公司初航舰队在收到了满意的引水费的西班牙马尼拉东方舰队引水船的引领下停靠在马尼拉城商船码头上。

这一天,广东肇庆府恩平县令宋应升以战俘身份被押送至临高博浦港,在大宋科学院院长钟利时对此人表示了极大的关注。。。

这一天,绕过半个地球的荷兰商船拉菲号在博浦港靠港,随船到来的83名“货物”中,有一名名叫菲利克斯?开普勒的男人一家三口,不过荷兰人运送这一家三口的收益却是比另外102名“货物”(万里跋涉中,有19名“货物”遗憾的死去。。。)总值还要高,高就高在男人随身携带的三口大箱子上!

这一天,广府第一例腺鼠疫患者被确诊,瘟疫如死神的镰刀一般笼罩在广府上空。。。


十三:五十年地租(上)

公元1635年6月18日,大宋圣历8年6月18日,大宋南洋芒果香蕉公司初航船队三条大船—领航船黑珍珠号、旗舰黑金号(临时舰号)、三号舰诚信号(临时舰号)在西班牙王国马尼拉当局的两条小型炮舰的“护送”下跟随引水船泊入巴石河(又称帕西河)北岸的帕里安(又称八连)商贸区港口码头。

引水官欢快的收取了超额的引水税后离开,超额的原因是公司来的船太大了,需要收取额外的引水税。刚刚送走引水官,码头公会的管理员又来到旗舰黑金号上收取了驻泊税。接着纷沓而来的有西班牙王国驻马尼拉东方舰队官员收取水面占用税、当地治安官员收取的治安税、城防官员收取的城防税、市长助理收取了市容税、船舶公会收取洗船税(根本就没有清洗服务)、王国宣教官收取了插旗税、宫廷乐队收取的演艺事业税、教会按人头收取的祷告费等等等等。幸亏勋素济有个教徒的牌子挂着,不然对异教徒人头税可是要翻倍的。

税务官很矜持的在海关等待着崔云红勋素济等人的到来,在一番娇柔做作的长篇大论之后,开出一张清单,所有到岸货物都要缴纳属于国王的十一税和属于教皇的十一税!崔云红勋素济听着崔永芳(崔云红的买来的普鲁士男秘)对清单进行翻译朗读,心中好多好多神兽奔过。情报没错,西班牙王国马尼拉当局还真是对我大宋报以深深的敌意啊!

不过还是拜兰度元老的情报所赐,这个贪婪狗杂碎税务官果然在收下满满两钱袋一般等价物后,笑逐颜开,拿出另一张税务清单—少了个零的国王税清单,至于教皇的十一税,呵呵。

应付完这些殖民地吸血鬼们,太阳已经西下,公司接洽好的本地货商兰芳公司代表终于出现了。来人姓高,汉名高宏伟,是当地第三代华人与土人的后代,他的父亲是当地华人“五大班”之首的高富贵。因为西班牙殖民政府感到对当地人口的管理因为姓名不容易念,不方便,便要求他们自己在很长的西班牙人姓氏系列中自己挑选一个姓氏,此后子孙不得改动。多以当地华人都有一个亢长的西班牙语名字,崔云红和勋素济实在记不住,也不想记,便以高先生称呼之。

高宏伟本人对见到故国来人,崔云红勋素济等还称呼自己为高先生很是高兴。作为无望角逐家主之位的庶出子弟,好歹也接受过家族内部的族学教育(西班牙殖民当局不允许当地华人开办华语学堂,造城只有高门大户的当地华人才能偷偷在家族内部开办浅显的华语教育,普通人家户子弟则是没有这种机会的),与崔勋等人的攀谈迅速热络起来。自己好不容易才在兰芳公司内求得一个贸易员的职位,一定要好好表现,为自己和母亲赚取一份足够自立的家业,范诺那华爵士在兰芳公司推行的就是绩效发薪,业绩定岗的制度。

高宏伟一路攀谈着将以崔云红勋素济等人为首的大宋国南洋芒果香蕉公司贸易代表团安顿在位于岷伦落(又称宾南杜)王斌大街(Ongpin Street)上的王子饭店,代表团豪气的包下了整个饭店二层高级客房,还雇佣了当地人在一层通往二层的楼梯口站起了岗哨,而二层楼梯口则是两名代表团自己带来的一身煞气的雇佣兵充当第二层岗哨。

婉拒了崔云红共进晚餐的邀请,高宏伟与代表团约定了谈判时间就离开了。

“情况怎么样?”勋素济有些紧张的问向正在收回通过窗帘缝隙用微光望远镜的叶孟言。

“至少有四拨人盯着我们。”叶孟言将微光望远镜仔细收好,这可是原时空带来的高科技产品,本时空即便是元老院也还不能生产的玩意。

“叶孟言,今天在这儿你必须把话说清楚,咱是来做生意开辟贸易线路的,你们特。。。是来干嘛来了。”

“我们就是来给你们保驾护航清除障碍来的,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

“你!我可是元老!”

“我也是元老,这是纪律,事后看通报吧,元老大人。”收拾完装备,叶孟言也不理勋素济,直挺挺朝房门走去,拉开房门,叶孟言才酷酷的回头道:“我检查过了,房间里没窃听器,放心吧。”

“我*窃听器!我们的对手是谁?”勋素济一阵头皮发麻!

“你们的对手是贪婪的商人,他嘛,是我们的对手!”叶孟言心里默想着,没有回答勋素济便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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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黑珍珠号和黑金号的食水补给后,李华梅一下子就轻闲了下来,“要分辨一个人是不是大宋人还比较困难,但要分辨一群人是不是大宋人就太简单了,看他们的组织效率就知道了。”李华梅小声回味着这句祁峰同志的名言,一丝红晕升上了微笑的脸庞。

“这副八倍双筒望远镜也是他送的,比荷兰人贩卖的三节头单筒望远镜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李华梅摩挲着望远镜上的防滑塑料镜身,思绪已经飘过大海。。。李华梅大概不知道这副特制的望远镜有多贵吧,别的不说,就望远镜上的塑料件,就是元老院化工组尝试硫化杜仲胶意图获得橡胶替代品的失败尝试的副产品—硫化杜仲胶塑料。

这种塑料有两个特点:第一,可塑性好,温度达到60℃以上时会软化,可以方便的塑形,常温下又具备塑料的轻量与适当的硬度;第二,昂贵。这两个特点决定了元老院搞出硫化杜仲胶塑料以后,这种塑料的运用和推广范围及窄,元老院只是试制了一些做储备,基本上是医疗上对骨折病人做复位固定使用,当然,是出得起价的病人。

陷入甜蜜思绪中的李华梅不经意的举起望远镜向王城海湾方向看去,放大的视野中一条西式快帆船引起了李华梅的注意。这条船的颜色涂成了白色,船头的船首像换了,旗帜上的船名徽章变了,但李华梅还是一眼认出来了,这是自己的“好姐妹”玛利亚?李—李丝雅的坐舰—黑玫瑰号,好吧,现在叫白玫瑰号了!


十四:五十年地租(中)

第二天一大早,勋素济顶着一对熊猫眼早早起床洗漱,完了在房间里翻出商贸谈判蓝本和公司全权授权书又再次复习了一遍。

对于菲律宾的物产资源,公司通过付给大图书馆额外“误餐费”的方式快速搞来一份清单,还附赠得来一副当地物产资源图。

对于公司也好,元老院也罢,最最觊觎的就是当地的铜矿资源,除此之外,这里还蕴藏着大量优质的金、银、镍、铝、铬、钴、铅、锌金属矿藏和磷酸盐、刚玉、粘土等非金属矿藏。不过,这些矿藏还不是现在公司可以打大主意的。一旦这些矿藏特别是贵金属矿藏被发现和开发,必定会引来西班牙王国殖民地当局的疯狂抢夺,呃,说不定周边的荷兰葡萄牙殖民者和苏禄国、渤泥国都会参与抢夺。元老院给公司的建议是要克制,直到。。。

矿藏的主意暂时打不了,不代表菲律宾就是一块废地,公司经过研究,暂时把贸易目标圈定在了当地丰富的乌木和水果资源上。

菲律宾乌木是一种小乔木,属于菲律宾特产,其色乌黑,无香气和特殊滋味,结构甚细,纹理通常直至略交错,木材干缩大,质地坚硬不易受腐蚀虫蛀,木材重至深重,在原时空就是名贵的工艺品、雕刻、乐器、木皮、家具原材料。当然在本时空这项贸易还没有开发出来,原产地价格必定是极低的,进口量大又便宜的话,元老院把这种优质木材用于车船机械工具制作的原材料又有何妨。

其次的贸易目标就是菲律宾丰富的大米、玉米等粮食作物和香蕉芒果菠萝木瓜凤梨等等水果了。

整理好思路,勋素济把文件装进随身公文包中收好,整理了一下衣冠,漫步走出房门。

走到二楼楼梯口,勋素济挥手跟两位标枪一般的公司佣兵道了声“早安”,两名原伏波军战士差点就敬礼喊出“手掌好”了,最后还是记起了公司培训内容,向勋素济道了声“经理好。”

“老虎,一楼岗哨怎么没人了?”

“他们钱花完前不会来了。”被唤作老虎的是原伏波军退役副班长,名叫李虎,因为怎么也读不进书,乙级文凭都考不过,眼见升排长军官无望而选择拿了现钱退役回家种田,还娶了媳妇生了两个大胖小子。可这李虎当了几年兵,回家种田就怎么都别扭,平常又特别耿直大方,几下子就把退役金花了个精光,这次公司招募佣兵,让李虎又有了机会重温军旅生活的同时还能挣上一笔不菲的薪金,这让深刻体会到育儿不易的李虎动了心,跟媳妇儿商量了一下,李虎这就应召加入了公司保安部。这次双倍薪资的外派任务,凭借伏波军原副班长的素质,李虎打败一票竞争对手,获得了保安队长的职务。“经理你太大方了,我昨晚跟打杂的小工套了会儿近乎,人说了,你这一天开的工钱相当于市面上六天的工钱,这边人特别懒,拿了钱就去花差去了,钱不花完,可不会想着回来上工的。”

“玛德,这还怨我太有良心了!”勋素济一脸郁闷,又和李虎两人胡扯了几句,心中默默记下李虎此人,会交际,口齿伶俐,是个人才,你看人才来一天,打杂小工祖上是福建人都打听得清清楚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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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尼拉王城区,总督府内,总督塞巴斯提安?巫它杜?得?科奎拉正在听着老管家口述眼线打探来的这只大宋商队的情况,老管家的声音抑扬顿挫富有节奏感,塞巴斯蒂安总督一边听着,不时点点头,偶尔对站在老管家旁边的“财务助理”阿尔伯特。“这个名义上的财务助理其实是高利贷商人派来监督自己财务状况的监工吧!”塞巴斯蒂安心里想着,老管家已经说到宋国商队代表入住王子饭店的排场。

“你是说他们花了六倍的价钱请了两个桑莱岬(Sangley,西班牙人对马尼拉华人的蔑称)无赖充门面,而现在两个无赖拿了钱却溜号了?”

“是这样的,我的主人。”老管家不紧不慢的答道:“我们的人注意到,商队在二楼楼梯口用他们自己带来的人设立了第二道岗哨,那才是真正的岗哨,站岗之人应该有军旅经历。”

“对了,那个持陆若华神父信笺的教士现在在哪儿?”

“他正在马尼拉大教堂等待着主人您的召唤呢。我估计他是宋国商人的中间人,既然是要见您,想必有大生意要谈。”

“尊敬的总督阁下,我建议由我先见一见这名教士。”财务助理冷不丁的插了一句。

“哦,那真是太好了我的财务助理,那么就请您现在去一趟大教堂见见这位教士,看看他能为“我们”带来多少收益吧。”塞巴斯蒂安将我们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如您所愿,我现在就去。”阿尔伯特财务助理并不在意塞巴斯蒂安总督的语气。犹太高利贷商人被人各种冷嘲热讽已是常态了,阿尔伯特早就习惯了。作为生意人,阿尔伯特不会在意态度,只会在意收益。不过这个在塞维利亚像条癞皮狗一样哭求着家族借给他一大笔钱以谋求这个总督职位的家伙,到了马尼拉以后却雷厉风行浑身透着一股子狠劲却是判若两人。不过这样似乎更好了,一个白痴债主固然容易让家族拿捏,但一个有能力有野心的家伙似乎更符合家族投资的长远效益,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里,家族一直在寻找着这样的潜力股。

阿尔伯特离开后,塞巴斯蒂安总督又把话题引到另一方面:“亲爱的老管家,那个炮场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我的主人,炮场的事进展很不顺利,炮场所有人保罗教士正拿着前任总督授权的文件对抗我们的接收工作。我们的人打听到了,保罗这个来历不明的野教士就是萨拉曼卡前总督的。。。”老管家在这里卡了下壳,思索着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这种关系,要是穿越者在,就会告诉他,白手套这个词语。

“呃,代理人吧。”老管家继续说道:“麻烦并不是保罗教士本身,而是市长先生也表明了要袒护保罗教士,他们都是一伙儿的,都是萨拉曼卡前总督的同谋。”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亲爱的何塞老管家,最近天气变得阴沉了,马尼拉的雨季就要来临了,您要多注意休息。”

“我的主人,我的小塞巴斯蒂安,您为了恢复家业,夫人儿女都不带,就带上我在身边服侍您,这是我何塞最大的荣幸,我必将为伟大的科奎拉家族在您手上再次复兴倾尽全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伟大的科奎拉家族的再次复兴吗?是的,我塞巴斯提安?巫它杜?得?科奎拉,我一定要再次掌握权力!权力是什么,权力就是金钱!没有钱,即便高贵如哈布斯堡王朝的正牌伯爵,也会因为穷困受到诸如塞维利亚裁缝店裁缝不见现钱决不下剪的屈辱!只有拥有金钱,才能拥有权力,才不会屈辱,为了钱,即便与魔鬼做交易又有何妨!

马尼拉当地时间十点钟,兰芳公司贸易代表高宏伟与会计何清泉准时抵达王子饭店,邀请勋素济到公司总部洽谈贸易事宜。勋素济欣然接受邀请,携公司翻译门多萨女士以及财会保安人员共计五人跟随高宏伟何清泉,浩浩荡荡的乘轿进入饭店斜对面一百余米处的兰芳公司总部。。。


十五:五十年地租(下)

马尼拉西班牙远东殖民地王城区罗马广场总督府总督起居室内,塞巴斯提安?巫它杜?得?科奎拉总督侧坐在椅子上,轻轻抚摸着族旗上的金线编织的家徽,没落而悲伤的神情中又透露着一股子坚毅。忠诚的老管家何塞默默侍立在旁。

自己的太太爷爷曾是塞哥维亚城一名普通皮匠,在那个西班牙历史上最激动人心的时代,参与了拥戴伊莎贝拉女王继位,并见证了外貌俊美,看起来既威严又坦诚的伊莎贝拉公主,身穿洁白丧服,骑着高头大马来到大教堂。当她戴上王冠,宣誓就位,坐上卡斯提耳国王宝座时,太太爷爷与数万塞哥维亚市民一起激动的连呼:“伊莎贝拉女王万岁!”

其后的岁月里,太太爷爷在女王战旗的指引下,跟随女王的脚步,击败了葡萄牙国王阿方索五世与国内封建大贵族的联军,彻底解放了被封建贵族所奴役的卡斯提尔人民。再之后,伊莎贝拉女王与阿拉贡国王斐迪南结婚,卡斯提尔与阿拉贡合并。1492年1月2日,积累战功获得贵族封号的太太爷爷跟随伊莎贝拉女王和斐迪南国王的大军开进格拉纳达城,已宣布投降的格拉纳达国王拱手把该城的钥匙交给他们。从此,结束了阿拉伯人在西欧的统治,完成了历代君主梦寐以求的西班牙统一大业,奠定了当今西班牙王图霸业的基础。

可惜子孙不肖,太太爷爷赫赫武功换来的大片家业,被后辈们轻易败坏了,到了塞巴斯蒂安懂事时,祖上留下的产业已经是破败凋零不堪,而自己那个又好色有吝啬有无能父亲更是死在*女的肚皮上,留给自己的只是一个空头爵位和大笔还不清的债务。

人生就是这么无常,塞巴斯蒂安心中感叹,若不是家业凋零父亲无能,逼的自己为了一口嚼食自幼便不得不混迹于市井,受尽世间的白眼与冷暖。讽刺的是,这段苦难的经历没有击倒自己,反而让自己更加坚强隐忍。塞维利亚的大贵族公子哥儿们嘲笑奚落自己的穷困,殊不知,这些穿着华丽妆容浮夸醉生梦死的公子哥儿缺少了自己这样的市井经历,已经变得耳聋目障。

纨绔公子们啊,请你们睁开眼看看如今的西班牙日不落帝国吧,在她浮华高贵外强中干的华袍下,西班牙王国的躯体已经被你们这些蛀虫掏空了!

你们赞颂着城下之盟的伦敦条约(注1)的胜利,我却看到了西班牙王国的虚弱,条约本身看来是西班牙王国获胜了,但两个强大的对手却元气未损,正蛰伏着等待舔好伤口给予王国海洋霸权致命一击啊!

你们毅然决然踏进的神圣罗马帝国内战,不论对外宣扬获得多少大胜,带来多少毫无益处的快感,也改变不了西班牙的财富正在被掏空,西班牙的子民成批的毫无意义的葬送性命,西班牙在欧洲,在全世界树敌无数的事实!

各位高贵的老爷们,请你们到塞维利亚市井,乡村走走看看吧,你们的子民们已经买不起面包,吃不到鸡肉喝不上凉汤了,要不是有土豆和番茄,你们的人民都要饿死光了!

我,塞巴斯提安?巫它杜?得?科奎拉以上帝的名义发誓,我要重整家业,我要获得权力,我,要拯救我的祖国,伟大的西班牙!为了完成我的誓言,即使与魔鬼交易也在所不辞!

坚定了信念,塞巴斯提安放开家徽旗帜,拿起桌上一封印制精美的信件朝老管家何塞晃了晃:“这个自称大宋“宰相”的中国叛军头子写的私人信件只是废话连篇的外交辞令,我需要搞清他们的真实目的。如果他们只是像那些明国商人一样不定期的来贸易一下,我们就没必要把心思放在他们身上了。”

“我的主人,我们的人打探到了一些您感兴趣的消息,我正是为此事而来向您汇报的。”

“哦,说来听听,我最忠实的老管家。”

“是的我的主人,我这就向您详细汇报。”何塞欠了欠身,整顿一下思路,缓缓道来:“宋国商队的首领正在与兰芳公司的代表进行贸易谈判,从我们打探的消息来看,宋国商队提出的贸易种类和数量都十分巨大,应该是有建立长期贸易线路的打算。”

“哦,你仔细说说。”塞巴斯提安来了精神。

“如您所愿,我的主人。”何塞谦恭的低头道:“宋国商队首领提出的采购清单包括了各种木材,香蕉、菠萝、芒果等等水果,棕榈果,蕉麻、大米、玉米和矿产等,他们甚至还打探捕鱼许可。更重要的是,他们提出的收购量大得惊人,都是以百吨千吨计的。”

“矿产?马尼拉有什么矿产?还有吨是什么重量单位?”塞巴斯提安有点懵比。

“我的主人,吨是宋国人的重量单位,一吨大约是4000马克(1西班牙马克==230.348克)。听说他们对萤石、刚玉、红宝石和粘土感兴趣。”

“粘土。”塞巴斯提安摸了摸胡子,:“中国人真是神奇的种族,他们能拿粘土做成神奇的瓷器。那么他们准备贩卖些什么呢,他们总不能让船空着吧?”

“我的主人,这次他们带来了三条大船,运来了茶叶、丝绸、麻布、精盐、酒、瓷器、玻璃、铁制工具和零件、家具、咸鱼和一些工业品。。。”说着何塞降低了声音对塞巴斯提安耳语道:“听说宋国武器强横,虽然他们正在与北边的明国交战,但少量优质武器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塞巴斯提安轻轻点了点头,宋国的强横对马尼拉人来说已经不是新闻了,现在北上中国和日本的海面已经完全是宋国的天下,即使是远东舰队北上淡水港与荷兰人作战经过宋国海面时,也不得不在宋国海军的逼迫下降旗对宋国海军致意。海军司令写信回来汇报此事时气急败坏,塞巴斯提安却觉得理所当然—宋国在南中国海上拥有超过三十艘战舰和数以百计的商船的实力,这里是他们的主场,只有六艘战舰和几十条破烂舢板的远东舰队根本不是宋国海军的对手。对于在信件里叫嚣着要给宋国一个教训的海军司令,塞巴斯提安只有句mdzz想说。

当然,老管家何塞隐晦的表达的从宋国获得精良武器的可能更另塞巴斯提安动心。自己老婆孩子都不带腾出仓位带来的护卫队,到现在都只是一支叫花子卫队,别说护甲了,就是火枪和佩刀都TM配不齐,如果能在宋国贸易中插上一脚,甚至获得宋国商人的好感,塞巴斯提安笃信只要是商人,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是老母都敢公开拍卖!

主仆二人鬼鬼祟祟的商量了一阵,鉴于他们几个月来积累的中国人都是腼腆而被动的性格判断,决定己方主动出击,派出何塞的儿子,总督卫队的队长小何塞与宋国商人接洽。

之后的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总督大人与勋素济代表的香蕉公司一接上头,就犹如瞌睡来了遇上枕头,干柴遇到烈火一般,对上眼了。双方连试探前戏都能省则省了,迅速进入实质性深入讨论阶段。

就在马尼拉华人五大家七大派九大帮为香蕉公司这个超级大订单份额争得头破血流互不相让以至于兰芳公司迟迟不能与香蕉公司签约之时,勋素济以大宋南洋芒果香蕉公司全权代表身份与西班牙王国远东殖民地总督塞巴斯提安?巫它杜?得?科奎拉签订了一份一揽子商贸协定,里面除了常规的贸易条款责权利条款以外,香蕉公司还获得了菲律宾洋面捕鱼许可证三十张,并租借苏比克湾奥隆阿波外岛作为渔港和货物仓储使用五十年的权力。

对于日子越来越难过的远东殖民地当局的诸位老爷们,这些协议中马尼拉方面获得的收益都归属于殖民地政府,总督和大小官员们应得的分成也依旧例,这是大补啊!总督大人也收获了官员们的忠诚,反正明面上的不合作者暂时是没有了。偶尔有智商不足情商负数的人质疑租借土地给宋国商人会不会有卖国嫌疑的,马上会有人拿医院骑士团以1马耳他鹰币租借马耳他岛的事实把丫的怼回去,香蕉公司开出的光是租借费一项就是每年2000西班牙埃斯库多金币呢。而愚蠢的宋国人根本不知道西班牙本土埃斯库多金币与海外埃斯库多金币的区别,要知道本土埃斯库多金币含金量是13.5,而海外即便是含金量最足的新格拉纳达埃斯库多金币含金量也不过6.75克,这里面海量的价差,就是。。。

当然这份公开协议是用来给马尼拉大小官员和总督财务顾问阿尔伯特先生的,总督私底下与勋素济达成了一份不可示人的秘密协议,里面包括每年有公司方面向总督私人提供四个空船仓位用于总督私人贸易,总督大人以匿名形式持有南洋芒果香蕉公司马尼拉分公司20%分红股份,香蕉公司承诺在年底之前向总督大人赞助数量为某某的武器甲具等等等等。。。

勋素济拿着协议喜滋滋的向国内发报报喜,收到的回电却让他莫名其妙—南洋芒果香蕉公司破产了,现在他勋某人是联合水果公司旗下全资子公司南洋芒果香蕉公司总经理兼公司法人了!什么情况这是?然后第二份无线电报更是让勋素济一脸懵比—总公司联合水果公司现在总资金有四百万元之巨,总公司已对南洋芒果香蕉公司注资一百万元!这又是什么情况?接着第三份电报传至—企划院驳回了公司兑换30公斤黄金的申请,与马尼拉方面的支付问题需要勋素济想办法交流克服了!

“我勒个去!我怎么克服,难道去打劫缅甸的寺庙刮佛像上的金皮吗魂淡!!!”

注1:1585年–1604年,因尼德兰议会抵抗哈布斯堡王朝的统治,英国与尼德兰组成联军共同抗击,与哈布斯堡王朝体系下的西班牙未经正式宣战的间歇性战争。战争结果以1604年由腓力三世与新任英格兰国王詹姆斯一世代表签订伦敦条约后画下句点。条约整体有利于西班牙。


十六:先进性计划(上)

1635年的一号热带气旋已经在吕宋岛以西洋面形成,这个尚未如同后世一样获得命名的台风带着强烈的委屈和狂暴的能量,裹挟着大量的水气以每小时35公里的速度略过吕宋岛,一路向北而去。

临高高山岭气象站站长杨邦新接到派往香蕉公司初航舰队的气象工作人员的实测数据电报,兴奋得手舞足蹈。这将可能是高山岭气象站第一次准确预报的台风气象天气。杨邦新接到电报后一分钟都没有多耽搁,指挥气象站员工迅速展开一号台风的分析工作,而他自己拨通了太白村的大宋国家科学院天文台的电话。

自从天文台发现太阳黑子活动开始趋于活跃之后,在国务办公室主任萧子山的牵线下,气象站与天文台展开了跨界合作,目的在于研究太阳黑子活动对本地气候的影响,尽可能科学的预测未来气候趋势。这不仅关系到元老院对治下的工农业生产活动的规划,更是关系到气候对未来北方大陆形势的影响,这将为元老院攻略北上大陆攻略决策提供当世人无法想象的战略优势。

杨邦新拨通了天文台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关近水的徒弟杨小明。杨小明因为独立发现太阳黑子活动的功劳,被破格聘任为大宋国家科学院助理研究员,享受同级别公务员待遇。杨小明的励志故事不仅大大激励了委培班同期生的学习科研热情,还被媒体以“大宋梦”为题大肆宣扬,成为一个时期大宋优越性的标志性人物被广泛熟知。

很快最新观测的太阳活动和热量测量数据(天文台采取的是融冰实验测量太阳热量)被汇报过来,杨邦新顾不得礼貌寒暄飞快挂断电话,就投入到对一号台风的分析中去了。

关近水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去到天文台工作了,怎么安排菲利克斯?开普勒一家成了关近水的心病。

菲利克斯?开普勒是约翰尼斯?开普勒的小儿子,自幼跟随父亲生活在布拉格。老开普勒是杰出的天文学家、物理学家和数学家,1600年受第谷?布拉赫的邀请前往布拉格天文台成为第谷的助手,第谷翌年去世,开普勒接过第谷的工作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家科学家。可是鲁道夫二世皇帝是一个吝啬的人,他给予开普勒的薪水只有第谷的一半,还时常拖欠。老开普勒一共接过两次婚,有十二名子女需要养育,他的母亲又在1620年被教会指控行巫术而遭到逮捕,为了解救母亲,老开普勒几乎耗费光全部的家财。1630年,为了向鲁道夫二世追讨自己被拖欠了几个月的薪水,老开普勒踏上茫茫讨薪路,并最终于11月15日病死在达那里的一家小旅馆中。

长期处于经济拮据状况的老开普勒根本无法供自己的子女接受良好的教育,菲利克斯?开普勒本身又是一个天资一般的人。虽然常年跟随在父亲身边,菲利克斯却半点也没有继承到约翰尼斯的科学天赋。父亲病逝后,子女们为了各自的生活分道扬镳,菲利克斯陪着母亲回到了父亲的出生地符腾堡的威尔德斯达特镇种田,间或用跟随父亲期间学会的一些木匠手艺赚点小钱补贴家用。

愤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对父亲的不公正待遇,菲利克斯离开布拉格时偷偷带走了父亲的毕生心血—第谷和开普勒多年观星的资料手稿。

鲁道夫二世皇帝陛下正忙于宗教战争(三十年战争)没空理会在他看来对战争毫无用处的科学资料。大宋元老院钻到了这个空子,重金许诺下,荷兰人果然找到了菲利克斯和资料手稿,并连人带资料一股脑运到临高售于元老院。

很多事就像那啥,一抖,整个人都耸然无味了。

开普勒后人携第谷、开普勒毕生科学资料投我大宋这事一开始引发了元老们的极大轰动,菲利克斯?开普勒还在检疫净化营里就成了被众人热情观赏的珍兽,一波又一波的人怀着各种心理排队前往观谈。这种很快就熄灭了,此子,不过一德国农夫尔!

菲利克斯带来的资料在科学院引发的热情也很快平淡了下来。从最初获得这些珍贵的手稿和观测资料带来的成就感和狂喜中冷静下来以后,科学院众院士发现,这些拉丁语写就的资料要翻译完成是一个巨大的工作量,而第谷与开普勒多年积累的观测数据在元老院跨时空的先进资料面前只是有益的历史补充罢了。最有用的可能就是他们为科学观测事业积累的大量方法和解决问题的思路,不过这些。。。元老院不是早就知道了掌握了吗?

这么一理性分析下来,这些珍贵的手稿资料什么的,就只剩贡在博物馆给元老院长脸的用处了,这脸,涨得真是好贵啊!当初推动收购第谷开普勒手稿资料即上心又积极的关近水摇身一变,以李中科的笔名发表了一篇评论文章,大肆鞭挞了这种不顾实际,不能认清元老院在科学技术文化制度上的先进性,盲目崇洋媚外的跪久了站不起来的行为!文中认为,元老院有最开明的制度和最科学的机制开展科学技术研究,不思在加大自身科学技术研究和人才培养,却花冤枉钱对外引进一些过时的底端的东西,是某些人还对自己的制度和机制不自信的表现。然后李中科在文中列举了一些大宋治下科学研究取得的成果和成功典型,又表扬了一番科普作家程咏昕安安心心著书立说写科普文章,客观陈述大宋先进性优越性的行为(注1)。

第二天程咏昕就在临高时报上发表实名评论,高度赞誉了元老院特别是国家科学院多年来踏踏实实搞科研,取得了众多领先世界的科研成果,培养了一大批科研人员的事实。文章肯定了李中科对我大宋拥有的社会和思想先进性优越性的观点,并表示自己取得的那一点点写作成果不过是站在元老院这个巨人的肩膀上而已。

“萧主任,你看看,你看看!李中科,这是关近水吧,他这不是甩锅嘛,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外相何影有些气急败坏的将一叠报纸摔在萧子山办公室会客区的茶几上,抬起茶杯就是一通牛饮。

“老何,别急别急,先坐先坐,有话慢慢说。”萧子山不急不躁,轻言安抚了何影。

这何影拿来的报纸上关近水化名李中科和程咏昕商业互吹的事儿萧子山早知道了,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说来何影也是求功心切自己跳进这大坑里面的。当初大图书馆那边放出本时空科学技术发展和人物汇编资料的时候,大家还在就应该怎样对待本时空科学技术和人物讨论得没边没谱时,何影受科学院某些人鼓动,主动策划了这次科技引进行动,谁能想到这热度还没热起来就给一盆冷水浇下来,短短几天元老们的讨论风向就变了。

这次舆论宣传战是内阁变坏事为好事的舆论操作,目的在于打破西方先进性的传统思维,造势大宋在文化制度科技思想等等方面的先进性,配合元老院走出去战略。

当然计划中的由科学院发起的头炮看起来夹杂了一点点甩锅的私心,不过这不是什么问题,计划中的后续舆论引导重点还是宣扬大宋先进性上面。

一番轻言安抚,本来只是找人抱怨两句的何影心里这疙瘩也算解开了,道了声告辞就忙自己的事去了,而萧子山则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坐下,舆论宣传只是引子,后续计划的推动还需要理一理。


注1:程咏昕在最初通过代言女权却未能获得应得的收益后,听取他人意见,利用在大图书馆工作的优势,先后出版《十万个为什么》、《黑猫白兔三千问》等一系列科普读物,成为畅销科普读物作家,建立起自己的基本盘。


十七:浮生半日

先进性计划是政务院内阁工作会议上通过的政策,被冠以国策之名。比较意外的是自当选以来一直保持谦和低调的元老院主席王洛宾同志这次一改往日点头主席的作风,抢先表示此项工作应该成立专项领导小组协调各部门统一展开,并自荐担任领导小组组长,并推荐萧子山同志担任常务副组长负责具体工作的协调安排。参会的各阁相虽有些愕然,不过也很给王主席面子,基本毫无阻碍的一致通过了此项决意。

司凯德最近比较烦。本来联合水果公司成功租下后世苏比克湾奥隆阿波外岛五十年的消息传回本土,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不仅对公司而言是重大利好,对元老院的南洋政策也是一个极大的刺激。内心骄傲而又矜持的司凯德在向公司股东和元老院汇报以后,静静的等待着来自各方的吹捧和称赞,哪曾想到,幻想中的好评没来,明枪暗箭却不期而至。

一名司凯德熟都不熟的酱油元老拿着被戏称为“姬信条款”的《元老院纪律条例》向元老院投诉了联合水果公司的违纪行为!投诉信写得有理有据有节,在详细研究了投诉信内容后,司凯德和公司股东,法务部都倒吸一口凉气,投诉信条条打在公司软肋上,公司做的烂事司凯德自然是门清,这次完全是反击不能,要不是有《共同纲领》护身,作为公司法人的司凯德毫不怀疑自己将会被送上审判席!

按照元老们的传统规矩—元老之间的争议不走司法途径,公司立刻开始后门操作。首先司凯德亲自向第一后台怀疑对象马甲进行了亲切的问询,马甲拍着胸口表示自己绝不是内奸,看着马甲都快拍到胸肋骨塌陷的马甲,司凯德表示了马甲同志般的绝对信任。

第二怀疑对象姬信一脸鄙视和我就看你好戏的神态,呃,这个政治孤立份子和政治斗争直男,怎么看也不是玩背刺的家伙。

与投诉人的接触毫无成果,投诉人拿着XX主义核心价值观对着来人就是一顿猛喷,让人怀疑简直是见到了杜雯女士,不过很显然,这种生硬模仿杜雯女士语调的行为反而洗白了杜雯女士的嫌疑。

就在司凯德焦头烂额之际,公司顾问对司凯德给出了建议,别查了,既然是实名投诉,有在情在理,而投诉信一字不改的又能到公司手上,很明显是敲打和求分润了,现在公司要做的就是装死狗等着接后招就好了。

果然,没过多久,司凯德接到了萧主任十分正式的邀请,理由嘛,协调元老之间的事务不就是办公室的天职吗?

这天,高山岭气象站站长杨邦新准确预测的“一号台风”过境临高,虽然只是台风边缘轻轻扫过,但狂风和暴雨还是展示了大自然的威势。上午十点,黄色风球挂起,临高各部门进入橙色警戒状态。

呃,这里多说一句,其实黄色风球在当天凌晨就应该挂起了,不过考虑到挂球早于上班时间,就相当于放假一天,那会带来不少的生产损失,所以这预示着台风过境的风球被推后到十点挂出,这样已经到达工作岗位的干部职工到都到岗了,也只能“安心”工作了。。。

台风大雨毕竟挡不住生活,关近水今天以腰疼为名向张智翔请了假。度过了不适期以后,张智翔和关近水居然越来越相处融洽配合默契了。张智翔早就想通了,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校长生涯,殉道者也不免沾染了一些市侩之气,办学,真不是一心扑在教学上那么单纯的事。关近水这老货肚子里根本就没有多少教学的料子,但关近水善于迎来送往四处勾联,能给学校拉来各种赞助,也算是办学需要的人才了。最近张智翔有了办校办实验工厂的想法,自然需要关近水多多外联,关近水请病假这种有理有据有节的事情,又怎会刁难。

不过张智翔要是知道关近水今日请假根本不是跑校办实验工厂的事儿,而是做起了掮客,怕是要气得吐血吧。

关近水早早回到教职工宿舍一期甲栋的家中,这是学校福利房,80余个平方米的使用面积,三室两厅的格局,而老宿舍则被关近水赠予了自己的管家和车夫小家庭。回到家中,如夫人沈六娘已经置办起一桌小菜,知道老爷今天要家宴招待元老谈事,六娘带着叫上管家桃红带着三岁的女儿小鱼儿去汪老师家方城大战去了。

不到午时,第一个客人辛无最到了。

作为元老中最较厚的慈善事业伙伴,关近水与辛无最这对忘年交同时又是关爱女性兴趣上的好友。二人之间的走动比较频繁,辛无最到了关近水家中也没什么拘束,当然,绝对不单独探访对方的内人是双方的默契。

另一名客人还没有到,关近水就拿出雪茄红酒,就着花生鱿鱼丝梅干香蕉干随意吃喝闲聊。辛无最也知道关近水今日有贵客引荐给自己,不过关近水不说贵客是谁,辛无最也懒得问,两人吃着喝着抽着聊着共同感兴趣的话题。

中午12点30分,另一名客人准时准点敲响了关近水家的大门。来人通报姓名,辛无最脸色为之一变,来人正是—姬信!


十八:合力

就在挂橙色风球的前三天,关近水受到政务院办公厅萧主任的召见,名曰听取元老对先进性计划的建议。关近水多精啊,稍微一侧面打听,发现就在同一天同一时间,司凯德也要到“国策公司”接受质询,小道消息称马国务卿和契卡头子裔凡届时也会列席这个不公开的质询会。

对此关近水只能摇摇头,感叹现在的年轻太大胆太狠了。关近水虽然对金融了解不多,但割韭菜计划总是让关近水有一锤子买卖的感觉,反正自己也劝过了,劝不住又能关自己什么事。当然,萧主任莫名其妙的召见,大约是和股灾期间的谣言事件有关吧。关近水笑一笑,也想看看元老院的侦察体系对于这种非常规事件的调查能力到了旧时空的几分功力。

关近水穿着洁白的“元老衬衣”准时敲响了萧子山的办公室大门。这些衬衣是穿越前批量购买的处理品,原计划是用于在旧时空倒卖的,可惜明人对这种现代设计风格的衬衣一点也不感冒,卖不出去就这么积压下来了。随着时间的推移,穿越众自带的贴身衣服逐渐破损,这些衬衣就成了元老们的宠儿,在怎么说,从面料到舒适性实用性也比这个时空的玩意强是吧。随着元老穿戴扩大和元老院的事业蒸蒸日上,后来“元老衬衣”居然成为一种标志着成功和贵气的时尚慢慢蔓延开来。

开门的不是秘书,不是秘书,不是秘书,而是堂堂萧主任本尊,握手,礼节性问候,寒暄,客套,入座。望着这是发福了起码三十斤的萧主任,还有陪客的纪委姬信,关近水神态自若。

作为这次召见的主人家,萧主任笑若弥勒,一段简短的寒暄之后,开始关心起关近水的家事,这确实是萧主任的正职,关近水也摆了一通家常,具体内容总结就是家和万事兴,感谢元老院和办公厅的关心云云,然后关近水抛出一个小小的个人问题,家属年轻自己年老,家属又没工作,也没特别的技能,长期闲赋在家,不知办公厅可有良策?

萧主任肚子里一阵腹诽,脸面上如春风拂煦,口称久闻关夫人(关近水纠正了一下,是如夫人,陪谈的姬信脸皮不自觉的抽了抽。)江南人士,相夫孝子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实乃女中典范云云,关近水不以为意,反以为荣,第一回合交锋结束。(注1)

望着一脸微笑,慈眉善目,脸皮比城墙还厚,下限比马里亚纳海沟还低的关近水,萧子山感到胸口一阵气闷。好在萧子山也是久经考验的新斗战士了,喝了口茶就回到心平气和的状态,连忙抛出第二方案。

萧主任满怀关心的询问了关近水最近的工作和身体情况,尽管关近水表示自己虽然身兼数职其实根本屁事没有,大部分工作时间都用在了健身娱乐方面,今年体检各项指标居然离死还远。萧子山祭出点头赞许调戏大法稳住气息,以关爱元老身体健康,减轻元老工作负担为名承诺马上立刻已经安排好了给长期战斗在教书育人和基础科研事业一线的关元老派遣一名秘书,关元老十分感谢办公厅和元老院的关心,并表示需要一名男性秘书,没文化没关系,主要得身强力壮。原因就是那么简单,关元老家住三楼,男秘书扛点米面油菜矿泉水什么的好用。

萧子山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旁边看似陪聊的姬信忍不住两人这么墨迹了,直截了当向关近水“请教”对香蕉公司股灾事件中市井谣言的看法。

关近水瞬间收起笑容,面容严肃而又义正言辞的谴责了谣言惑众的可耻行径,并希望有关部门查清此事,法办宵小,以正大宋之法纪!然后关近水似乎恍然大悟般“发现”姬信不就是调查委员会成员吗,随口说了句“看来调查委员会也被渗透了,也查不出什么了”的话。姬信一时受激不过,从随身公文包中取出一叠厚厚的材料砸在茶几上,旁边的萧子山拦都拦不住。

关近水扫了一眼材料封面:“还没查到源头吗?”

“当然查到了!”姬信有些气鼓鼓的道:“我们一层一层追查下来,谣言最初的源头已经找到了!”

关近水抬起茶杯嗞溜了一口:“那就抓人啊,还等什么,只要抓了人,三木之下何所不得。”

“呃。。。”望着关近水一脸的戏谑,姬信一时语塞了。没错,口口相授的谣言,只要一根筋往下查,总能查到谣言的发源所在,但是。。。

“都查到源头了还不抓人,难道是这源头所述之言与谣言八竿子打不着,牵强附会都扯不上吧。”关近水神色戏谑,语气轻松,殊不知内心中已经翻江倒海。麻蛋,辛亏自己背后助攻,只言片语的交集和协议没有,辛亏自己最后时刻忍住了贪心,这事里面自己明面上一毛钱利益没有,不然的话。。。关近水后背都湿透了。这五百来号毛孩子,执行力尽然恐怖如斯!

“老关啊,人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就帮着姬信同志参谋参谋分析分析这事嘛。”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关键时刻,萧子山打破了这份尴尬。

“萧主任,这话看你说的。我关近水半辈子了都是混着过的,这么高深的。。。”

“哎呀老关你这就是过谦了,您这半辈子吃的盐可比我们这些小辈吃的米还多,您就给分析分析,一人计短众人计长嘛。”萧子山道。

“分析这玩意有什么用,抓罪犯?”关近水斜眼盯着萧子山双眼。

“当然不是。”萧子山与关近水对视着:“这次的事已经基本有了结论,是境外敌对分子所为。但是这次的事件也给元老院提了个醒,要破坏大宋繁荣安定团结的局面,不一定需要使用暴力。元老院,是一个整体!”

听罢,关近水调整了坐姿,把整个身子都埋在沙发里面,又取出一只雪茄自顾自的点上,使劲吸了几口,然后示意了一下两位,拿起调查材料仔细看了起来。

办公厅萧办办公室一度安静至极,只有偶尔翻动材料的唰唰声发出。办公室里的座钟一分一秒走过,半小时后,关近水把材料轻轻放在茶几上,在烟灰缸里摁熄了第三只雪茄。

“我不知道对方是怎样操作的。”关近水狡黠的与萧子山、姬信对视一眼,继续道:“但根据材料反映的情况,我想到一种操作方式。”

“请说。”萧子山挺了挺腰,坐得更正式一些,姬信则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准备开始记录。

“光从谣言源头来看,七个人,分别说了七件被证实是事实的事。比如这个邙老六说他小舅子带了三条渔船去南海打鱼;叫莫菲的这个说的是广船航钟大发号驮稻谷被勒索的事;李福林说的是文昌鸡又涨价的事;朱弼帅讲的是红毛人对咱们人很不友好的事,这人很可疑啊。”

“查过了,朱弼帅是援台郎中,说的也是和鲲身(热遮拦)荷兰人冲突,并没有其他可疑。”

“谁特么知道这个帅猪和荷兰人有没有勾结,我看应该吊起来打。”

“。。。”

看到两人没接话的欲望,关近水又把话引了回来:“七个人,说了七件事,相互之间并无关联。但是你们注意其中的关键词。。。”

分析会进行了一整个工作日,在关近水第一视角的分析下,配合这次股灾的谣言运作方式被揭开了谜底。

谣言的传播,本身是一种公众导向行为。与普通人认识的不同,真正有巨大危害,有针对性的谣言的散播,并不是社交媒体上某个大V被转发成千上万次的范本传播,这种方式确实是普通谣言传播的基本方式,但却过于浅显容易被针对性打脸。

真正具有极大危害性的谣言传播方式,是更隐秘,个方面资源联动的引导式传播。谣言设计者并不设计具体谣言范本,而是利用现成已有的事实,拆分组合其中关键信息,通过公众传媒以一种心理暗示方式,让社会上各种消息闲人按设计好的方向进行自行加工和传播。此种谣言传播方式并无一定的成例,打击对象通常为某个特定团体组织的诚信和道德高地。对于传播策划者而言,并不需要详细范本文案,因为越详细的范本文案就意味着越多的漏洞。传播策划者只需要将事实存在的事例通过关键词引导,就能在强传播公众媒介中引起足够的反应(三人成虎),而将事实攻击目标包裹在层层变形的传播中。

在21世纪,这种攻击方式并不在乎一次两次的攻击成效,而更在乎某些关键词和关键词关联在公众中被种下,待到时机成熟时,这种平时看来毫不相干的关键词和关键词关联在一定引导下,甚至可以产生颠覆一个国家政权的效果。

萧子山也好,姬信也罢,在这个公众传播学暗面的知识认知几乎为零。当关近水向二位道别起身离开时,还是萧子山经世历久多了一分职业素养。抢在关近水离开之前,萧子山在与关近水道别时将一个不锈钢镀铬的钥匙扣挂件交到关近水手中,正面五星铁拳光芒暗纹与背面圣船麦穗北极星阳文图案,彰显着机械与力量之美。

这个是与元老院徽章有一丝差别的钥匙扣,不仔细看很容易与元老院徽章搞混,不过关近水是听说过这个特别的钥匙扣的。

“元老院与人民?不,元老院的力量不可思议(S.P.I)!”


十九:家宴

来之前关近水给辛无罪说了要引荐一位朋友,辛无最还没怎么在意,见到来人正是当年对自己直接审讯的姬信,脸色瞬间就不怎么好看了。

作为一名高学历高智商高情商又富有社会经验的成熟男性,辛无最当然很清楚自己当年犯下了什么样的错误,也明白自己受到的制裁是罪有应得法外开恩了,不过作为受惩罚的一方,要说对惩罚自己的一方会有好感,那得多严重的斯德哥尔摩症候症啊。

在关近水的引导下落座,姬信也面露尴尬之色。关近水则像不知道当年那件事一般笑眯眯的招呼介绍起两人,两人给主人家面子勉强道了声好,关近水也如同没有发现一般,简单的见面寒暄完,就取出早准备好的两支装着明晃晃液体的玻璃瓶子。

“国士无双,太淡,不男人,今天咱哥儿仨试试这个。”说着,关近水把国士无双酒瓶放回酒柜,拿着另一支圆溜溜的瓶子坐回主位,也不征求两人意见,自顾自的就拧开了瓶盖子。

“等等老关,”还是辛无最与关近水熟稔些,伸手捉住关近水的手阻止倒酒:“这标签上啥也没有,就一个75%VOL,这啥玩意啊!”听到这话,坐辛无最对面还保持着矜持状态的姬信眼角直抽抽,努力斜着眼瞟着酒瓶子上的标签。

“伏特加,75度那只能是伏特加嘛,男人的酒。”说着关近水得意的一笑,拍开辛无最的手,把酒瓶子往桌上一跺:“这玩意前生是总医院的医用酒精原料,我给弄来找东门市的酒匠勾兑了一翻,你们闻闻,这香味。”说着关近水抬起酒瓶就把瓶口往姬信鼻孔下面凑。

姬信还想保持风度来着,那一口浓烈的酒精味混合着不知道什么香料的味道钻进鼻孔,立马绷不住了,连连摆手急道:“关。。关。。关元老,我看咱们还是喝国士无双吧。”

“对对对,老关,还是喝国士无双吧。”

“你们识货吗!”关近水瞪大了眼,有些失望的道:“伏特加耶,自从老货断货以后,这可是临高自产第一支呢。”

“还是喝国士无双吧。”两人异口同声道。说完,还对视了一眼,似有惺惺相惜之意了。

关近水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眼见开局顺利,也就借坡下驴,不再坚持,换了国士无双来给大家满上。

“来,大家都是舍了21世纪的豪华生活到这个破烂时空打拼的,干了这杯,向21世纪告别。”说完,关近水豪迈的抬起临高自产的标准一两杯,一口闷了。

“老关说得好,我们。。。”姬信不了解关近水,还准备接词,却见辛无最并不言语,也直接抬杯就干,自己本就不多的酒词瞬间烟消云散,得了,啥也别说了,干了呗。

杯子刚碰到桌面手都还没拿开,关近水就给续上第二杯酒。

“咱现在打下偌大的基业,靠的就是大家团结,来,为团结干杯!”咚,关近水又一口闷了。辛无最抬杯敲了敲桌面,也是干了。姬信一愣,这什么节奏,刚闷了一杯都不让人吃口菜压压酒,又来?客随主便吧也只能,姬信抬起酒杯也是一口干了。

第三杯立刻满上。

“来,为了元老院,干!”

姬信拼命干下了这一杯。他也不是滴酒不沾的雏儿,自己的酒量没有一斤也有八两了,可是这种急酒他还是头一遭遇到,三两下肚立马感到酒精上头的眩晕感,伴随着的还有一丝微微的兴奋感。

关近水把酒瓶子剩下的一两酒均匀的分到三人的杯子里。

“这叫发财酒,干了。后面要喝的酒自己倒,谁也别劝酒灌酒了啊。”

喝完,关近水又开了一瓶国士无双,自顾自倒上一杯,把瓶子往桌上一放,招呼起大家吃菜来。吃了两口菜,关近水放下筷子站起身,神秘的笑道:“小菜你们先自个儿吃着,我那儿还准备了一道大菜,本人亲自下厨做的地道的香辣和乐蟹。”

“哎哟老关,你这还藏私呢,赶紧上大菜。”辛无最一边自个儿倒上一杯酒,一边做赶人装。

“还让关元老亲自下厨,这。。。”

“元老个屁,看的上眼的叫我老关就行了。”

“这你不知道了吧,老关可会做川菜黔菜湘菜什么的啦,反正沾着辣的没他不会的。”

“没想到啊,关。。老关还有这手,那我可有口福今天。”

“我告诉你啊,老关用上等文昌鸡做的那个辣子鸡那才叫一个香呢,还有老鸭汤。。。”

“哎别说了别说了,我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哼,想当初老夫也是。。。”

“你怎么还在这儿,上菜啊。”两人异口同声道。

“我。。。是是是,立刻上菜,可不能怠慢了两位大爷。”关近水假装有些愤愤的起身钻进了厨房。

“呃,那个,无罪啊,这杯酒我。。。”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了吧,为了老关的香辣蟹,干杯。”

。。。。。。

要说头天姬信还合着萧子山“审”自己呢,第二天就跑来找自己帮忙,这个转变关近水也是非常意外。所谓无巧不成书,关近水最近正好接到一个请托,关近水正愁没合适的机会跟法学会搭上线,姬信就自个儿送上门来了。请托来源于“曙光教育基金”股东们担忧。

众所周知,“曙光教育基金”的股东们绝大部分来自各实业产业,经过最初筚路蓝缕的艰难创业阶段,现在临高的实业产业已进入扩张和发展的高速路。极速膨胀的临高工业体系划分越来越细,期间产生出了大量次生产业发展的机会。最初以生存和理想为信念支撑的产业大佬们,多少有了为自己打算的心思,虽然在主要战略产业的开发上还未出现明显的懈怠,但在次生技术开发上,近两年来临高科工业体系可以说是毫无建树。

比方说不锈钢材料方面,大宋元老院这几年通过各种方式还是搞到了一些需要的矿石和材料,依托大图书馆资料开展的实验室研究也获得了不错的成果,很是搞掂了几中不锈钢材料的制取原理,但一谈到工业化大规模生产,就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成为拦路虎。自二五计划以来,大宋在科学技术上各种突破,各种世界领先,各种填补空白,但实业产业领域,除了规模扩张,毫无产业升级迹象,这里面的问题很复杂,但人心,确实最重要的因素。

在团体成长的同时追求更大的个人利益,已经越来越成为团体中先行者和精英阶层的共同诉求。可惜元老院的法律中,明确有效保护这种更加偏向于刺激个人奋斗的条款几乎是一片空白。实业派的元老中想要在现行体系下做一些科工方面利国利民利己的事情,用正常方式就很担心自己的利益最终得不到保障,而不走常规,又很容易触碰到“姬信条款”的禁区。

穿越已经八年了,再迟钝的元老也有了统治者意识,当年胡闹一般的“女仆革命”方式已经不再会是大多数人的优选方案。当穿越者们的BBS越来越不能承担政治勾联需求时,新时代,就要有新作为。于是关近水这个大家眼中的闲人老关、走门串户老关和慈善家老关遍自然而然的成为优选的中间人。


二十:非零和博弈

随着芳草地专科委培班第一批毕业学生一部分以“助理工程师”待遇走向工作岗位,另一部分优秀学生更获得高级培训资格,不出意外的话,一出校门就将享受“初级工程师”这种相当于科级干部待遇的工作安排,关近水组织运作的“曙光教育基金”在一定范围内几乎成了从龙捷径一般的存在。

受此影响,坊间开始出现了一种“我大宋唯才是举,不问出生,只要肯努力,便可出人头地”的声音。当然,参与了股灾风波调查工作的姬信现在不用任何证据就敢断言这背后是谁在推动催化这种声音。而混迹在行政事务圈子里面的姬信更知道萧子山已经注意到这个事,准备把此纳入“先进性”计划中“大宋梦”的一个部分。

关近水也逐渐被坊间冠以“临高第一慈善家”之名,其人从当年组织运作“曙光教育基金”到担任“希望工程”终身名誉主席,名字一次次出现在各种教育科技类基金会之中,成为这里基金筹款的金字招牌。

除此之外,姬信出于工作之便,整理关注了一番关近水旗下的基金状况更是让他大吃一惊。别的杂七杂八的挂名基金和新近成立的“自然科学基金”不说,就拿关近水署理的“希望工程”来说,这个成立不过两年,比起“曙光教育基金”这种精英基金而言声名不彰的国家工程根本成了关近水的一言堂,究其原因,元老们都没啥心思参与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儿,就连文教省这个直属上级怕是都乐得关近水劳心操持。

姬信很想也看看今年年终总结时候文教省那种吃惊的表情,甚至恶意揣测到“希望工程”1635年财表披露的时候,会引来其他部门的觊觎。为什么?因为关近水主动邀请契卡对“希望工程”做了一番审计,就现在已经掌握的情况,“希望工程”的资产规模比成立之初已经暴涨了7倍之多,而随着一些投资项目的最终获利,到年底时,“希望工程”资产规模还能翻上至少一倍!这增长中捐款收入简直是不堪一提的小钱,主要增长全靠投资。

姬信一直以来致力于土著权益的保护,也办得有个“土著权益保护协会”,可是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一直以来这个协会就是个纸上协会,既无人也无钱还没有影响力。另姬信气苦的是,元老们对协会嗤之以鼻也就罢了,就是土著对这个本应是他们保护伞的协会也是避之不及!搞来搞去协会一事无成不说,姬信自己还成了元老中的异类,只差被挂上非正常元老的标签被归为杜雯一类了!

姬信这次求助关近水,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几次接触下来,发现关近水这人虽油滑似泥鳅,但对于助人为乐似乎也很上心。萧子山拉着自己找关近水谈话完的当天,姬信就下定决心向关近水请教。第二天姬信向关近水全盘说明来意之后,关近水连考虑都没有直接约定了今天到其家中详谈,还表示姬信的困难自己能帮到的不多,具体运作问题还需要引荐一位高人给他。这不,这位高人就是辛无最了。

一顿大酒喝下来,吃完了关近水做的“香辣和乐蟹”,话题被引到正题。有了酒菜和关近水的插科打诨,姬信与辛无最也抛开了最初的那点成见。随着交流的深入,姬信才发现关近水所言不虚,资本运作这块,关近水只管把总,具体运作操作全是交给辛无最全权负责。

原来,为了规避可能的贪污挪用风险,关辛二人按照现代信托模式将“希望工程”资产交由辛无最运营,关近水则根据合同时刻紧盯着工程资产的安全,二人关系虽亲密,但是订立合同中权利义务监督体系却是搞得像模像样正正规规。

对于姬信的请托,辛无最倒是表示可以帮忙,但是具体怎么做却有待商榷。姬信对此表示了理解,确实,这种无名无份无利的事儿,看在同是元老的面上偶尔急就章式的帮个一次两次也无妨,但要做成长期固定项目,就得好好商量了。

拦在合作路上的第一块石头就是法律问题,元老院法律体系中至今对金融、工商贸易、专利等等工商业相关法律基本就是粗枝大叶的原则性条款规定,缺乏清晰的可判定的细致条款,导致在具体法律实施中,飘忽的行政思维占了压倒性优势。这种局面对于多有有心为自己开创一份传世实业的元老心中充满了忧虑,玛德老子辛辛苦苦搞了点啥玩意随时可能被以行政力量用各种借口收走,谁能忍!

穿越众们自来到这个时空,基于生存和安全这个第一必要条件的原因,最重视的一直是实体产业和军事力量的建设,金融建设也一直围绕服务这两个需求来开展的,至于立法制定规则这种事,基本上处于见子打子走一步看一步阶段。到了圣历第八年,元老院安全只要不是自己作死基本无忧的情况下,在立法事务上缺乏前瞻性已经严重影响了绝大多数元老的奋斗欲望。

咦,自己不是正在跟辛无最深入探讨基金资本管理、增值这些事吗,怎么就被关近水无声无息的引到立法事务上来了?姬信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记忆有了空白。

“阿信啊,你看,我这要批评你们法学会了。”关近水身形深陷在沙发中抽着雪茄,姬信看着很有一种云山雾绕不识真面目的感觉,不过关近水吐字清晰的话语还是一字不漏的传进姬信的耳朵里:“作为元老院法律规则的最终拟定者,你们还是要多看多听多调研的嘛。立法工作,还是应该在充分尊重事实的基础上,具有一定的前瞻性才行啊。比如刚才你和无最谈到的基金会资金投资的事情,如果元老院的法律能保障和监督信托投资业的话,就水到渠成了嘛。”

“老关您说得对,这确实是法学会的责任。”姬信礼貌应着,心中却气苦。法学会当然不想当橡皮图章和立法传声筒,法学会何尝不想有所作为。可是哪次法学会准备搞个什么立法不被元老们各种派系和利益群体撕笔撕得死去活来,更不用说某些权力者更是把法学会就是当作意志扩音器在用。更可悲的事,因为女仆革命的事,虽然短期看来法学会出头了,上位了,但却引起了元老们的集体警惕,法学会现在要做什么事,元老们大都会往阴谋论方面联想,其中很典型的表现就是法学会被赋予了越来越多的法务事务性工作,看起来好像法学会盘子变大了,可是这些都是严格被压制在行政体系之下的!

“呃,阿信啊,我说的是多看多听多调研。”看姬信似乎有些没有抓住重点,关近水不得不又重点强调了一遍。

“好的老关,我们法学会是应该多看,多听,多。。。调研。。。?”

很好,注意到了,这就要上道了!关近水借着放下雪茄偷偷擦了把虚汗,累,真特么累!

“阿信啊,后天薛岗村编剧,柳水心亲自执导的大型爱国歌舞剧,《百韧城上太阳升》首演,这里有两张票,欢迎到时候一同观剧啊。这部戏可是王主席亲自题字作序的反应元老院筚路蓝缕披荆斩棘工商立国的真正的主旋律歌舞剧。里面有个桥段很有意思,改编自全福行掌柜林全安的真实故事,讲述了在我大宋天空下,依靠大宋公平自由的政策法律环境和个人奋斗,发家致富掌握财富的故事。你看哪,咱大宋天下,法无禁止即为许可,归化民通过个人奋斗就能创造美好的未来啊。反观元老们,呵呵。。。”

姬信双手接过关近水递来的戏票。国家大剧院天字甲号包厢,这是大剧院二楼VIP包厢中最好最大的一间,足足可以容纳十数人共同观剧,要想搞到天字甲号包厢的戏票,特别是新剧首演的戏票,绝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事。姬信是个聪明人,他已经明白了关近水的意思,只是。。。这种事落到他姬信头上,他还有一点点心理上的门槛不太过得去。

“阿信啊,你搞的那个“土著权益保护协会”是很好的,许多元老都很赞同你的行为。”关近水说着掏出一个档案袋放在姬信面前道:“这里有一份非正式的研究,是关于劳工替换率(损耗率)下降和单位工时劳动生产率上升的内在联系关系的。越来越多的元老认识到粗放暴虐的工业发展模式,是不可持续的。你这个搞立法的才子,也应该与产业一线的元老多接触接触,多看多听多调研,才能掌握第一手资料,才能更好的为立法服务嘛。有些事,需要眼光长远,可以步子迈得在大些。”

“那,关老,这票是?。。。”

“哦,这票是王主席代表元老院给元老谋的福利,你就放心收下吧。”

“王主席。。。好的,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请关老帮我向王主席道谢。”

“阿信啊,博弈这种东西,可不是只有零和博弈一种选择,还有非零和博弈。双赢,才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关近水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二十一:自古以来

送别了姬信,关近水和辛无最又吃喝闲谈了一阵,看看时间也过去了半个小时,辛无最告声再会,在关近水老生常谈“也该成个家”的劝慰声中离开。

到了《百韧城上太阳升》首演那天,姬信按时赴会,见到了一票工商业大佬。姬信是政治孤军不假,但他可不是政治小白了,敢于赴会,姬信已经做好了迎接新政治生态时代的准备。

南洋初航船队的又一个好消息拯救了正在被国务院各口诘难的司凯德。初航船队第一分队在崔云红率领下驾驶黑珍珠号、黑金号沿巴拉望群岛一路南下,进入加里曼丹岛北岸,顺北岸海岸线南下,很快发现一处华人聚集的城市—文莱国治下支那巴唐岸河(今京那峇连岸河)口的亚庇城(今马来西亚沙巴省哥打基纳巴卢城)。

令崔云红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曾经由渤泥国苏丹马合谟沙和福建移民领袖黄森屏(《明史》中称之为渤泥国王麻那惹加那,苏丹马合谟沙去世后与马合谟沙的哥哥特曼贡亲王共同监国摄政,其妹黄元丽嫁给马合谟沙弟弟艾哈迈德,后在艾哈迈德与特曼贡争夺二世苏丹的斗争中,黄森屏帮助艾哈迈德压倒特曼贡成为文莱国二世苏丹。至今黄森屏仍被文莱国奉为开国始祖。)联合组建的新文莱国,在听闻崔云红等是来自“大宋”的船队后迸发出狂热的接待热情。

亚庇拉阇(拿督),文莱国首相部长兼外交贸易第二部长,黄森屏第十二代孙阿旺?哈吉?黄盛宴款待了崔云红一行三天三夜。第四天,37岁的苏丹阿都贾里鲁阿巴的传令使者已经到达亚庇城,向崔云红等一行“大宋使者”迫不及待的传达了斯里巴加湾城王宫中焦急等待召见“大宋使者”的心情。

崔云红有点蒙圈,来之前公司也算做了些功课,通过报销大图书馆不菲的误餐费,很是对这个初航最终也是最重要的目标地现时情况做了一番了解。17世纪的加里曼丹岛格局那叫一个乱啊,文莱国、亚齐国、苏禄国、马六甲苏丹国、爪哇国、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荷兰人以及日后参合进来的英国人、法国人,那叫一个热闹,悲哀的是,这段历史中,唯独却了中国人的身影和影响。当然,时间紧任务重,大图书馆即便受了重金在短时间内也难以理清其中脉络,更别说追溯渊源了。

文莱国与中国的那些历史渊源是在崔云红出发以后才慢慢被大图书馆在庞杂的历史资料中整理出来的。

“文莱国,前身为中国古称渤泥国,14世纪与黄氏华人集团联合。从爪哇国掌控下摆脱出来独立立国,一度强盛,占据加里曼丹岛北方大部分领土,但诗里亚地区现在属于文莱国与亚齐国争夺地区,暂时属于亚齐国控制。资料显示,自古以来,文莱国与其前身渤泥国就深受中国影响,据记载中国南北朝时期的梁朝(502年-557年)时代,一位名叫Pinka的渤泥国统治者于518年,曾经派遣使者访问中国,并送了特制地毯给中国皇帝。隋朝时期,渤泥国王Hu Lu Na Po和他的儿子Chiari Ya Ka在616年派使者访问了中国。唐朝时,中国称文莱为“婆利”,在贞观年间(669年),婆利派遣很多使者访问了中国。而在中国宋朝时期,有文字记载的文莱国使者朝贡中国的历史也至少有两次。之后新文莱国摄政王,华人黄森屏以浡泥王麻那惹加那之名亲自率使臣来中国拜见明成祖朱棣,不幸病故,葬于南京,留有浡泥国王墓。”

司凯德略有些得瑟的声音回荡在小会议室内,已经做好清场工作的小会议室俨然就是一个中央国务院扩大会议会场,各内阁首脑和相关部门元老齐聚一堂。

崔云红发来的消息完全打乱了元老院对南洋形势的判断,特别是文莱国对“大宋使团”的超规格热情接待,让联合水果公司措手不及,司凯德接到消息神清目明,突然灵光乱闪脑洞大开,邀功似的第一时间通报元老院,以图换取对公司和其本人调查尽快以一个对己方有利的结论结束。司凯德这次总算押对了,这个消息太劲爆了,劲爆到最迟钝的元老都能发现信息里面蕴藏的机会。

“所以说,渤泥国也就是现在文莱国,自古以来就是我中华天朝的朝贡国,是我们的地盘!”

司凯德声情并茂的演讲结束了,会场陷入一种安静的空气之中。过了几秒钟,与会的大佬们才意识到司凯德的发言结束了,从稀稀拉拉的掌声到铿锵有力的富有节奏的掌声总算如期而至。

汇报会很成功,是一次团结的伟大的胜利的汇报会。不就司凯德如愿获得了调查结束,最终处理也是轻轻放下的好消息。不过,付出的代价是联合水果公司在文莱事务由国务院全盘接手的命令。

相比起联合水果公司这种草台班子,大宋国务院所掌握的国家机器不论从效率还是情报信息的深度和广度都是公司望成莫及的。极速开动起来的国家机器在很短时间内掌握了大量的一手资料,以此为判断,得出了比联合水果公司深层得多的判断----在周边各种势力特别是西方殖民者的打压下,文莱国快不行了,急于抱上中国这条金大腿,至于这条大腿是姓宋还是姓明,都不重要。而这其间,元老院可是可以大有作为的,毕竟,不论元老院内部派系如何,对于21世纪来客,石油,这个未来的工业之血,是元老院所有元老的共同利益所在!

未久,大图书馆方面文史研究又传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自古以来,苏禄三国都是我大天朝的属国,有史为证:具《明史》记载,在明永乐十五年(即公元1417)苏禄国的三位国王(东王巴都葛叭答剌、西王麻哈喇葛麻丁、峒王巴都葛叭喇卜)亲自率领340余人的使团来到日夜向往的中国朝拜,“心慕朝廷,躬率眷属及其国人,航涨海,汛鲸波,不惮数万里之遥,执玉帛,奉金表,来朝京师,其恭顺之诚,爱戴之意,蔼然见于辞表”。永乐皇帝“特加宴尝,锡以印章,封以王爵”,对苏禄国国王册封,封爵授印。辞归时,永乐皇帝又加封苏禄国的国王黄金、白银、玉带、锦帛等,并“命中人送之还国”。不幸的是,永乐十五年九月十三日,他们沿京杭运河南下到山东德州时,苏禄国东王巴都葛叭答剌竟然因病身亡。消息传到北京,永乐皇帝不胜痛悼,下令按中国亲王礼制为国王在德州(注1)营造陵墓。永乐皇帝还为他树立了高大的《御制苏禄国东王碑》。

元老院的密令紧急送往山东新道教张道长处:不惜一切代价,搞到苏禄国王册封金册授印并送回临高。

元老院的一只眼,已经开始注视着中国南面这片海洋与岛屿了。

就在元老院国家机器为南海那个世界第三大岛筹谋之际,关近水终于迎来了台风过后的第一个晴天。回到芳草地学园履行其教导主任职责的关近水,在这天的上午,巡视到芳草地学园大门口时,遇到了一件事,一个人。


注1:德州,古称安德,简称德,位于山东省西北部、黄河下游冲积平原,是山东省的西北大门。北接河北省沧州市,南接省会济南市、聊城市,西邻河北省衡水市,东连滨州市。处于环渤海经济圈、京津冀经济圈、山东半岛蓝色经济区以及黄河三角洲高效生态经济区交汇区域。京杭大运河有140多公里流经境内,历史上曾是重要的漕运通道,现如今已定位为京津冀协同发展示范城市。


二十二:大麻与汉麻

台风过后,天公居然放晴了。关近水白无赖聊的穿着正装拧着竹棍在芳草地学园里溜达。。。呃,巡查。芳草地学园的学生们到是放假了,可如今的芳草地学园已经不是单纯的初级教育示范学园了,学时这里是近千号大宋学子学习之地,放假了,就是各种短期职业培训班的授课场地。这不,什么陆军士官生基础理科培训班、海军士官生基础强化培训班(为什么一样的基础数学物理培训课程,名字却要有不同,问陆海军长官去吧)、警务中层干部培训班、民政基层干部讲学班等等,林林总总,穿着各色制服的短期班令芳草地学园一刻不得闲。

关近水随便转了一圈,慢慢度到学校大门口,远远的就看到大门口处几名校保围着一个圈大声嚷嚷着什么。走近了才看见,原来校保圈里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就见这小女孩头戴竹编斗笠,扎着花辫,身穿黑色半截马甲衫,下穿黑底红纹短裙,赤着双脚,背着背篓,仰着小脑袋正在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和校保们争辩着什么。

“怎么回事这是?”关近水走近了,低沉着嗓子问道。

校保转头一看是关近水过来了,马上放下叉着腰的双手,之前还直挺挺的腰杆弯曲成虾米的弧度,0.03秒前还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被谄媚的笑容所覆盖:“回禀首长,这个不知哪儿来的野丫头居然意图擅闯芳草地,小的们正驱赶着呢。”

对于校保和归化民教职员工中这种奴性做派,刚开始关近水还有兴趣谦虚一番,不过现在嘛关近水也是见怪不怪了。关近水属于元老院中少数闲得没事喜欢有意识的与归化民广泛接触的元老了,一开始关近水混迹于东门市的时候,那些归化民对关近水的态度也是如此,不过关近水与人泛泛相交之时表现得比较随和,时间久了,和没有统属关系的东门市三教九流们交往起来也就慢慢的放得开了,不过芳草地的这些归化民教职工,始终有一种上下级关系隔在中间,没法转变交往态度了。

关近水与校保在一旁交谈,被围在中间的小女孩的表情也随之变化,关近水轻易的就用眼角的余光察觉了小女孩变化,随后支走校保,走到小女孩的面前蹲下,面露和善的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儿,为什么要进这里面啊?”

小女孩低着头,双手不安的绞着衣角,一改之前与几名壮硕校保对峙的模样,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你来这里干什么?”关近水笑着,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果摊在手上递到小女孩面前:“这是澳洲糖果,送给你的。”

看见糖果,小女孩眼中瞬间放出光芒,偷偷瞟了关近水一眼,有返回鹌鹑状模样。

“拿去吧,这是澳洲糖果,你平常吃不到吧。”关近水循循善诱。

小女孩犹豫着,衣角绞动的动作时快时慢,关近水保持着笑容,摊开在小女孩面前的糖果如天上的星星闪动着光芒。最终,小女孩没能抵御住糖果的诱惑,如同小猫一般迅速取过糖果,抱在胸前,脸上流露出幸福的光辉。

“你知道我是谁吗?”关近水收回手,按在膝盖上,笑若弥勒,声音轻柔。

“我。。。”小女孩轻轻搓动这糖果的包装纸,头低得更低了:“我听他们叫您。。。首长,您是元老吗?”感觉到关近水的善意,小女孩终于解除了防御,露出了小孩子好奇的天性,扑闪着大眼睛,抬起头望着关近水。

“是啊,我是元老啊。”关近水笑着说道。

听到关近水是元老,小女孩似乎有些疑惑,上上下下打量了关近水一番:“阿爸说,元老都是天上的神人,你。。也是神人吗?”

“神人吗?”关近水想了想,呼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盯着小女孩:“你阿爸说得没错,元老都是神人,不过都是下凡的神人。”

小女孩仰头望着关近水,背光处的关近水身影模糊,似被笼罩在圣光之中。

“神人有神力吗?”小女孩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神人当然有神力了。你看!”关近水呼的抽出腰间的克鲁格自动手枪。转身、上膛、瞄准、击发一气呵成。巨大的哄响中,七米远处梨树上一个成熟的梨子如同天女散花般爆开,残骸洒落在四周。

克鲁格自动手枪巨大的轰鸣声吓得小女孩惊叫一声藏到关近水身后。枪声同样引来了校保的关注,关近水挥挥手,粗壮的校保们又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这。。。这就是。。。天。。。天神。。。!”小女孩受到了惊吓,有些语无伦次,死命拽着关近水的衣角不放,脸色发白。

“这只是天神力量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关近水笑容不改,熟练的按下弹夹锁退出弹夹,潇洒的一拉套筒,退出膛中子弹,然后收好枪支道:“那么小女孩,你应该回答我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来这里干什么?”

小女孩名叫阿格雅,是山里朦峒第一勇士阿诺的小女儿。。。好吧,一个奴隶的女儿。。。这次阿格雅和阿爸及族人一起带了山货到东门市交易。虽然元老院在黎汉交界地区设立了场市用于交易,不过那边黎人相互之间压价太甚,场市上山货已经很难卖出好价钱。为了能多赚一些现钱一遍多买一些侗里继续的货物,朦峒长老这次调遣了族内精壮赶着八头牛,背着无数的背篓装着山货远行百里到东门市交易。还好,一路上属于大宋治下的地区治安良好(泥马你们几十号人携枪带刀的普通人谁敢招惹你们,关近水吐槽),顺顺利利到了东门市,在派出所的帮助下,带来的山货换了好多好多粮米糖盐和侗里急需的货物。

阿格雅生性活泼,乘着族里大人们集体去看什么秘戏,偷偷溜了出来,一路走到芳草地,被芳草地恢宏的气势所吸引。好吧,这些都是关近水给元老院的汇报中修饰过的内容。

实际情况是,商队里大部分山货卖了好价钱,有些山货却无人问津,阿格雅背着小背篓装着这些无人问津的山货出来走街串巷,希望能够找到买家,要是这笔买卖做成了,长老可是答应给阿格雅一颗澳洲糖果做奖励呢!当然现在阿格雅的心愿已经达成了!

不过当阿格雅高兴的放下背篓揭开布幔向她的天神展示自己的商品时,天神那一瞬间眼神中的杀气令年幼的阿格雅都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阿格雅族人带来的卖不掉的山货是—大麻!

之后关近水不动声色,面对阿格雅仍然是圣诞老人办的慈祥笑容,不过就在关近水带着阿格雅参观芳草地学园的空档,关近水已经取下随身的纹章,交给警训班被关近水遇到的第一个学员李子玉,并吩咐李子玉立即前往国家警察总部,找当天在家的最高长官!

当天入夜时分,冉耀一肚子不情愿的亲自调集警力包围了朦峒暂住的旅馆,又一肚子不情愿的不得不亲自陪着关近水逮捕了朦峒商队一行人(期间发生了抗法事件,朦峒第一勇士因为太英勇被打成熊猫),还一肚子不情愿的在关近水督促挤兑下亲自参与讯问朦峒商队一行人。最后,还是轻工口那边得了消息的元老来说明了情况,黎人种植大麻已有上千年历史,从来没有把大麻当作毒品销售和使用的情况,黎人种植大麻不过是取纤维织布制衣罢了。。。

熬了一个通宵的冉耀第二天大清早找关近水兴师问罪,却被主办警员告知关近水做了担保人,已经将朦峒人保走。。。

冉耀气急败坏杀到关近水处,又被关近水拉来做了认干女儿仪式的见证人!

当然,关近水临阵脱逃甩锅丢冒的行为也受到了冉耀的惩罚,其后数年,关近水给冉耀当牛做马办了好几桩大事才算平了冉耀心头之恨。

不过作为大宋治下第一个进入芳草地就读的黎人学生,阿格雅一时也成为了大宋名人,这事被先进性办公室副组长萧子山拿来炒作炒作在炒作,长时间内成为了大宋宣传口津津乐道的话题。

至于在这次事件中被莫名逮捕、刑讯弄得半死的朦峒黎人一头雾水,他们心里只有一个意识,关近水灌输的意识,神仙打架了,凡人活该遭殃,不过这次天神保佑了朦峒,要感恩哦!

至于黎人种大麻的种种担忧,吴南海轻松插进一脚予以了化解。真是隔行如隔山,要不是这个事件,元老院绝大多数元老还不知道吴南海穿越之初就购置了大量无毒(THC含量低于0.3%)的汉麻品种种子。现今吴南海的南海农庄试验田里就种植着不少汉麻作物无人问津。

“汉麻,又名线麻、寒麻、火麻等,别名称谓多达十余种。史书载,麻起源于中国,由它制成的服装衣饰具有吸湿、透气、舒爽、散热、防霉、抑菌、抗辐射、防紫外线、吸音等多种功能,既可军用又可民用。而以制成抗菌袜子的效果来说,就受到广泛好评。汉麻是人类最早用于织物的天然纤维,有“国纺源头,万年衣祖”美誉,其种植历史至少有8000多年。

20世纪70年代末,中国南方边境战事犹酣。由于气候潮湿,许多官兵患有脚气、股癣、烂裆等疾病,有些部队患病率竟高达90%,直接影响着指战员的身心健康和战斗力。鉴于此,总后军需装备研究所遵照中央军委指示,开始寻找一种适合军用服装的新型纺织纤维材料。经过大范围筛选和调查,汉麻以其奇特的性能,很快被列入首选。军需所及时研制开发的抗菌防臭袜、高腰作训鞋和内裤等产品,有效地解决了官兵疾患问题。

汉麻的排湿性是纯棉的3倍,汉麻面料可在1小时内将附着的细菌杀灭;汉麻织物可屏蔽95%以上的紫外线,在370℃高温时不褪色,在1000℃时不燃烧,具有极佳耐热、防紫外线性能;汉麻韧皮可用于纺织;汉麻秆芯经研磨可生产木粉、制造活性炭、生产浆粕用于造纸;麻叶、麻花、麻根可提取药物,有止血、散淤、解毒、安胎等功效;麻籽仁可榨油,其不饱和脂肪酸含量竟高于深海鱼油;汉麻秆芯吸收甲醛是松木的11倍,且具有分解化学有害气体的特殊功能。。汉麻是一种生态环保、可再生的多用途植物,经过脱胶、抽丝等工序,变成像白花花的棉絮一般,既可毛纺,又可棉纺,还可混纺,最重要的是成本低廉!”

南海农庄咖啡馆中,关近水滔滔不绝的向吴南海灌输着汉麻的优点,吴南海大部分时间以温柔的眼神望着女眷们所在的自助餐区域,偶尔礼节性的面对关近水点点头。

“喂,南海,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成本低廉,一本万利啊!”关近水狠狠抽了口雪茄,有些急迫的对着吴南海吼道。

“知道知道。”吴南海有些慵懒的转过头,摆正身形:“你这些大图书馆查来的资料一字不漏的对我转述好意思吗?”

“我现在跟你谈的是几万块,未来可能是几十万几百万的大生意哎,你这态度太不和谐了啊。”

“老关,你就跟我扯吧,我都种了这军工改良的汉麻七八年了,你跟我说大生意,谁在乎?”

“南海啊,你可不能失了雄心壮志啊!”关近水狠狠的掐灭烟头,伸头靠近吴南海,见吴南海不为所动,还招了招手。当两颗脑袋到了咬耳朵的距离,关近水轻声念出咒语:“何鸣。。北纬。。陈海洋。。李梅。。唐糖。。李潇侣。。洪璜楠。。戴鄂。。司凯德。。。”

“我靠,利益集团!”吴南海小声惊叫道。

“胡说,什么利益集团这么难听,这叫轻工业复合体,代表了新时代商业产业的先进性的轻工业复合体!”

“那你呢?”

“没我,挂的我老婆的名字。”

“那我呢!”

“最好挂你老婆的名字。”

“还有谁?”

“你是问元老还是老婆?初雨算不算?”

“我X,你这是串联了多少人?!”

“不多,没香蕉公司多,我这儿有个名单,你拿回去琢磨琢磨?”

“哪儿呢?”

“泥马桌子下面啊,我手都递酸了,你接一下啊!”

。。。。。。。。。。。。。。

当然,作为一个产业链计划,并不是一句两句就说得清楚的事,利益这种东西,已经渐渐开始腐蚀元老们本就没有的信念。。。


二十三:康采恩

咖啡馆办公室里,吴南海取出装订好的资料,先翻到最后一页,快速浏览了一遍名单,在翻回第一页,题首只有《规划书》三个字,翻篇,是汉麻产业规划简介。吴南海一目十行迅速浏览完简介,并不急于翻看后面的技术资料目录,合上《规划书》,从茶几下面里取出雪茄盒打开递到关近水面前,待关近水选取一支雪茄后迅速收回雪茄盒。

“这是要搞股份制公司?司凯德的那个香蕉公司最近可是在风口浪尖上呢?”待二人就着红酒雪茄一阵没营养的家常话后,吴南海抛出第一个问题。

“嘿嘿,为了保护土著权益,某些人可是恨不得把元老当大明王爷一样圈养呢。”关近水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看吴南海不接话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也只好收起调侃的表情道:“按照现行法律,元老之间的合股经营和元老与土著之间的合股经营甚至元老家属和土著之间的合股经营都是非法的。你不知道吧,司凯德靠卖了联合水果公司才过了这一关(企划院以旧南洋芒果香蕉公司20%股份加看不见的投资换取了联合水果公司21%的股份,一跃成为联合水果公司最大单一控股股东和拥有一票否决权)。”

吴南海点点头,正式通告虽然没有出来,不过这事儿他也略有耳闻,联想到自己就想把个南海咖啡馆私有化到现在都不能得偿所愿,吴南海也是颇有一些怨气的。

“不过“姬信法”(《与土著和归化民关系法》,在元老内部被调侃为姬信法)制订得仓促,还有很多。。。嗯。”关近水给吴南海抛了个“你懂的”眼神,继续道:“元老家属是可以开设独资企业的嘛,所以计划中把汉麻产业生产链分解开,每个独资企业参与其中一部分环节,合起来就是从原材料到成品销售的完整产业链了。”

“康采恩!”吴南海没憋住脱口而出,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了,马上调整了坐姿,缓和口气道:“可是各个企业都是独资模式的,靠什么来凝聚,这种事又不能以契约形式落实,你别给我说靠互信哦老关。”

关近水捻起红酒杯脚假模假样的轻轻嘬了一口,露出满意的笑容,再假装轻柔优雅的放下杯子,靠进沙发里伸出右手,一根根手指竖起道:“债券、贷款和专利授权!”

光凭这几个词,吴南海不太抓得住脉络,疑惑道:“老关你别卖关子了,既然要拉我入伙,就说详细点,怎么干。”

“哈哈哈,好,吴相干脆!”关近水坐正了身子,收起装腔作势的样子:“具体是这样的。咱们各家把钱存进德隆银行,然后从德隆银行贷款出来,考虑到有的人家现金不足的情况,可以考虑向德隆银行贷款,贷款利率不用担心,有人承诺了,和存款利率一样,三年不变,三年以后也实行优惠利率。当然,我各人推荐不足部分还有另外一种选择,就是出售债券,呃。这个盛世阳光信托投资公司可以保证比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低一个百分点吃进这些债券。这些贷款啊债券啊的优惠,都是要签合约约定的,其中就有惩罚条款作为约束。。。”

“盛世阳光是什么鬼,以前有这么个投资公司吗?”

“呃,现在它有了。”

吴南海观察这关近水的表情:“原来是你。。。”

“不是我,我不是,我没有!”关近水赶紧摆手撇清:“这是姬信和辛无最还有金融口搞的,收集了元老基金、希望工程、养老基金等等元老院闲置资产,在国资委领导监管下成立的投资公司,目的是保证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你看现在物价涨得多快啊。。。”

“哎,还说没你事儿。”

“真没我事儿,我就是提了个醒儿,全是他们捣鼓的,我哪儿懂金融运作啊。。。哎我说南海,你别歪楼啊。”

“好好,你接着说。”

“另一条约束就是科研。”

“这个也没你?”

“这个有我。。。你老关心这个干嘛!”

“没没,就是好奇,你接着说。”

“汉麻产业化最重要的就是技术,碾压式的技术优势,所以咱们一起投资一个研究室,专攻这一块儿,搞出的成果申请专利保护,授权使用,自己人就免费或者低价,叛徒就。。。”关近水又递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为。。。为什么。。。要杀人。”吴南海还回去一个忧伤的眼神。

“你影视剧看多了吧!”关近水怒了:“不到万不得已,肉体消灭是最后一招!”

“我曰你个老关,原来你这么狠啊!我这是星爷电影梗,你那儿可是真磨刀啊!”

“你。。。”

后面的密谈是在亲切友好而又激情四射中完成的。

关近水一行回去后,吴南海花了几天深读了计划书的所有内容,站好了自己的定位。机械,化工,物流,销售和终端用户这些口子吴南海不用也没必要插手,吴南海带来的旧时空优质良种中,可是很有一些私货不在元老院国家管控目录之中的经济作物呢。海晴种子公司的老总(孟山都什么的太扎眼),好吧,幕后老总,这真是实现个人理想与家庭收益两不误的好事啊。

吴南海终于打消了心中的顾虑,对于研究室股权内阁要占49%也表示了理解,毕竟,元老中的所谓科研,现在也就是复制旧时空科技罢了,自己吃肉也得留汤给别的元老喝两口不是。

计划书涉及的元老们大多想到的就是这么多了,可是事情的未来演变却大大出乎了元老们的想象。这个轻工业康采恩在未来产生了巨大的经济效益的同时,也在深刻的改变这大宋未来的社会形态。


这一章是半成品,老婆催着我煎牛排影响了思路,明天补充一个番外。


二十四:吃肉与喝汤

关近水正跟校办开会呢,校秘书轻轻敲门进来说校办有关近水的电话。关近水跟大家道了个歉,并再次声明广州初中校长职位的事他不去,就大大咧咧离开会议室了,把与会的芳草地学园中高层给呕得,根本就没谁打算推荐你去了吧!

电话是吴南海打来的,邀请关近水下班以后到南海咖啡屋喝酒,吴南海到还记得关近水特别忌讳“喝咖啡”,关近水连忙满口答应,并立刻给自己下了班,叫上徒弟,回去接上老婆孩子管家让车夫赶上骡车就往南海咖啡屋进发。吴相相邀,这吃喝必定是刷吴相脸卡,这种能借他人便宜慷自己之慨的好事儿关近水从来就不知何为矜持。

到达南海咖啡馆还比较早,农相吴南海还没到,关近水招呼着一桌子人什么水果拼盘、蔬菜撒拉,咖啡饮料的可劲的点,只有一个底线,得在这儿吃完,不能打包。几乎就在大堂的座钟敲响本地时间18点的钟声敲响时,吴南海跨入了咖啡馆大门。吴南海彬彬有礼又不失热情的跟家属打了招呼,就引着关近水往小办公室去。关近水的徒弟杨小明跟到小办公室门口,把一个文件包交给关近水,再向吴南海道声告退后礼貌离开。

锁上门,分宾主落座,吴南海取出两支红酒杯斟满,又拿出雪茄盒让关近水自选了一支,自己也随意取了旁边一支,收好雪茄盒。乘着烤雪茄剪封口的档儿,吴南海跟关近水打趣道:“这是你徒弟吧,怎么我觉着你这是当家奴在用啊。”

“可不能乱说,什么家奴啊,人家是可怜老头子我,给我打打下手。”已经剪好雪茄的关近水自顾自点上,美美的砸了一口道:“上次萧子山审我的时候还假惺惺的说要给我安排个秘书,这不也不见动静了。”

“哈哈哈,说起这事儿你可给萧子山出了个难题啊。”吴南海乐了:“萧子山手上“白天秘书干,晚上干秘书”的货到是充足,可你这真要个干活儿而不是干的秘书,萧子山手上还真没有。”

“这怪我吗?这明显是萧主任他犯了经验主义错误,工作考虑有盲点嘛。”说着关近水捻起杯脚跟吴南海碰了个杯,抿了一口红酒道:“这伏波军高歌猛进把人两广总督都打跑了,广东战役第一阶段算是圆满完成了,元老院这边肯定要派遣大批元老北上工作,行政工作培训就是刻不容缓的事儿,他萧子山还不赶紧开班授课,还在那儿雷打不动的当坐佛,也真是沉得住气。”

“哎,这事儿不怪子山。”吴南海脸色有些沉重,狠狠的拔了口雪茄道:“那个杜雯非要在高级行政培训班插一脚,今天有到元老院闹了一天。。。”

“看你的意思,也不愿杜雯插一脚?”

“这不是愿不愿的事儿,这事儿杜雯跑来插一脚什么意思嘛。”

“不愿就把她叉出去嘛,元老院什么地方,还能由着她胡闹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杜雯背后。。。”

“那就谈判妥协啊。”

“这是原则问题!”

“屁的原则,你们唬净化营的猪仔呢。呵呵呵。”关近水邪魅的笑笑,凑近了吴南海轻声道:“我看有些“高层”位居高位久了,怕是忘了最根本的事儿,咱元老院的中央高层可不是终身制流官,都是500多号元老一人一票选出来的,可是能上能下的哟。想吃独食,还是想搞独裁啊?”说到最后,关近水表情严肃,眼神好似游移又不放过吴南海的每一个表情和肢体的细微动作。

吴南海被关近水最后那句“还是想搞独裁啊?”给惊到了,脑袋瓜子有些乱。这是一个可怕的假设,可怕到吴南海从来不敢往这个方向去想。但是,这个可怕的假设真的不存在吗。。。。。。吴南海不敢继续想下去,这海南临高八月的天气真特么热,头上都起了一层密密的汗珠。

“你别瞎想了,真到了那时候你我都是人家刀俎下的鱼肉。你不是这块料,我特么更不是了!”关近水抓起酒杯一饮而尽,吴南海盯着关近水看了一眼,也粗鲁的抓起酒杯一口灌下。

“老关,我记得我找你来可不是聊这事儿吧。”吴南海一边斟酒一边道:“我这是对汉麻产业链的事儿有惑,找您解惑来着的吧。”

“哎哟我的农相,我的吴阁老,你这可是折煞我了,有什么您就问,我老关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关您就谦虚吧,外面可在传呢,您老可是临高第一大善人呐。”说到坊间“临高第一大善人”这个称号的归属吴南海是有点吃醋的。要说他吴南海扎根农业,育良种、办农场、研农耕,为了提高粮食产量殚精竭虑,人都瘦了一圈,那班端起碗吃粮,放下碗骂娘的匹夫就怎么不懂这其中的艰辛呢,关近水搞个什么基金用霸王条款捆了几个学子,就XX的成了临高第一大善人,真是,愚民,愚不可及也!

“什么第一大善人,都是些愚夫胡说。”

吴南海心中给关近水点上36个赞。

“虽然实至名归,但这也,太张扬了吧,哈哈哈哈!”

吴南海心中给关近水送上10X10^99个踩,另有666个鄙视以东风快递形式送达。

“好了老关,计划书我也看过了,感觉就是一个康采恩式的企业联合体,但是联系和约束纽带呢,没这个有点儿虚吧。债券这块儿,说实话真有心独走的,要解决点儿钱上的问题怕是不难,约束力不足啊。”

“嗯,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不修法,就没法成立联合银行做金融兜底;不修法,各独立企业之间相互持股形成约束也是空谈,所以得修法。暂时只能依托实验室专利高额惩罚条款约束了,对了,我看叫标准实验室不错,你觉得呢?”

“叫什么都行,我没意见,对了,这个实验室主任你来做?”

“开玩笑,就我这水平,你放心吗。我请了钟利时来。”

“嗯,这不错,那你呢,闲着?”

“我做项目监理啊。”

“合着我们做项目还得受你监督?”

“屁话,我就是想监督我懂吗,我什么智商你又不是不知道。”

“人精啊,我知道的。”

“吴相,你贵为大宋阁老可不能这么编排同志啊!”关近水佯怒道:“我这监理就是后勤,给项目找钱供着各位科研大爷来着。”

“找钱?我还以为是财政拨款呢?”

“拨款啊,不过要在你的那51%那份儿另外计算份额,你愿意让出专利控制权?”

“。。。这。。。那谁也太黑了!”

“人说的有道理啊,咱号称科学家,其实就是复制大图书馆的先进技术,屁的科学家,山寨罢了。大图书馆的知识作为全元老院的共有财富,拿49%真不黑了。”

“可这样的分配以后谁还搞科研,没动力了啊。”

“所以有二代技术,三代技术和次生技术的说法。分配肯定不能和一代技术一样是吧,不能打击科研人员的积极性嘛。”

“哪儿有什么二代三代次生代的,你给我的材料里没有啊。”

“这不得和马督工谈嘛。”

“你和马督工谈得怎么样了?”

“你不会让我一个人去跟他谈吧,我一个人能谈下来嘛?”

“集体谈判?这会不会有点儿逼宫的味道!”

“谈毛线的判,聚餐,聚餐啊。”

“还是你老关精明!”吴南海捻起酒杯与关近水碰了一下:“这把蛋糕做大的事,才符合我们天顶星人的做派嘛,老去惦记着分蛋糕而不是做蛋糕,太对不起穿越一回了。”

“这个标准实验室还有个用处,你想到没有。”

“哦,没想到,请赐教。”

“实验室就是应用技术开发基地,迟早咱能一代一代的开发出更好的技术,到时候不喜欢撸袖子亲自办厂商场搏杀的,也能靠着开发技术的专利授权活的滋润,即满足了经济利益,也实现了社会价值,多好。”关近水鼓动道。

吴南海斜眼瞄了关近水一眼,不紧不慢道:“作为应用技术策源地,还能在技术和工商业标准领域获得极大的话语权吧,这块蛋糕,才是最肥美的部分呐。”

“呃。。。”关近水像被什么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合着,吴相可是明白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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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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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觉得这篇同人写的很好,不过和目前的连载相较的话语言叙述风格较有不同,也不太容易插入到主线故事中,恐怕暂时只能作为外传存在了,短期内难以转正

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