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高启明》同人作品版权归《临高启明》版权方和同人作者所有。


作者

汉家天子使

原帖

状态

完结,已转正。

开 始 时 间:2015-7-9

最后更新时间:2015-7-16

正文

海口.筑梦人

郧素济出阵

天气越来越热,夏忙季节,按照工作计划,农业部责成天地会,组织了一个小组调研并督察各县农业生产情况。

这个天气里,元老干部没人愿意在大热天出门,毕竟只有百仞和博铺有冰块、水空调。唯有郧素济想着三四年来他一直窝在临高,整日里工作不是零距离农田水利,休息了就是伴着工厂汽笛入眠。连海口都没去过,便索要了去琼山的任务。还对吴南海说:“老吴,咱们在海口还是大有一番作为的。”

他指的是农业部精心设计的台湾岛和海南岛农垦蓝图。

在历史上,1952年创建的海南农垦是是次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黑龙江农垦的全国第三大农垦。有总人口105万人,其中职工人数21.30万人,遍布海南各地的生产基地除橡胶和茶叶外,还种植椰子、摈榔、胡椒、咖啡、剑麻、可可、油棕、腰果、南药、荔枝、龙眼、芒果、柚子、菠萝蜜、水葡萄、番石榴、红毛丹等 20 多种热带经济作物和名优水果。

“没错,对啊,没错。我们要的是美国那样的单一作物经济带。”一听到他提及农垦计划,吴南海瞬间就来了劲头。

对于农业部门上下,在三年的发展后,他们认为主要对传统农业进行改良升级的天地会已经运转成熟,天地会系统潜力虽然很大,但是要再上一层楼,需要的是水磨工夫,在规划干部能够独立承担工作后。农业口硕果仅存的几个元老开始琢磨着农业的另一种方向:如何建立大型种植园,或者说是变相的复制海南农垦系统。

种植园,是热带地区种植单一经济作物的大规模的密集型商品农业,旧时空广泛分布在拉丁美洲、东南亚、南亚以及撒哈拉以南非洲。种植园农业往往从事的是大规模生产。园内拥有一套完整的生产、生活设施,不少种植园不仅有农业和运输机械,还有园内的道路系统、农产品加工厂、农机具维修厂、供电供水以及教育、卫生设施。在这些地区有许多特殊的植物资源,如天然橡胶、咖啡、可可、茶;香蕉、菠萝、芒果;油棕、剑麻、烟草、棉花和黄麻,它们在世界的经济作物中占有重要地位。

农业口认为:小农经济可以解决吃饭问题,但要为元老院的星辰大海征服大业贡献力量,种植园模式才是代表未来发展方向的。所有的种植园都拥有一套完整的生产、生活设施,仅有农业和运输机械,还有道路系统、农产品加工厂、农机具维修厂、供电供水以及教育、卫生设施,这全套设施是小农经济无法抗衡的。对元老院来说,他们辛辛苦苦把人运到南方,不是让他们还当农民住农村,而是要成为人力资源。种植园由直接经营者是公司雇佣的经理和职员,这是与个人经营的农场明显的不同之处,种植园出来的,是产业工人而非传统农夫,产业工人无论是当兵还是殖民,都很好用。人力部门在 发动机行动后把农业口当做人力资源储备库来用,原因也在于此。

但由于条件所限,高雄周边的若干农场仍然不是百分之一百的大型种植园。这也是吴南海耿耿于怀之事,在他看来,台南平原搞种植园建设是最理想的:“如果台南全是种植园的话,未来就不会有那么多绿毛龟了。”

由于资源有限,农业口刚刚在三亚建立起一批大型种植园,在琼北几个农业基础好的传统县采用打散安置的方式,安置移民3万人。

“这一次,我准备在海口考察一下,为建设海南岛北方第一个示范性的农场做好计划。”

吴南海点点头:“那就让独孤求婚和你一道,他跟我说去文昌,以拨付农业口的第一批移民为主,精选一批未来的职工出来。”

独孤求婚日日干的是赤脚插秧的事,夜夜想的是洗脚上岸的梦,如果农业口建设农垦系统,则会有人有地盘,还天然是计划经济的钢铁壁垒,与他支持的那一位政治光谱颇为重合,自然不失为一条向上的通衢。故而他对此干劲十足,是跑部的一把干将。

而这两人对独孤求婚的企图心知肚明却不点破:所做的毕竟是有利于部门嘛。

这一天太阳蒙蒙亮的时候,郧素济和独孤求婚带着四辆马车,浩浩荡荡的从临高出发了,等日上三竿时分,他们已经在澄迈县驿站歇脚。

临高保卫战胜利后,作为“大十字路”交通规划的一环,交通口组织战俘大队投工三千多人,耗时两个月,沿着旧时空海南西线高速的走向,完成了澄迈到琼州府的铺石路建设,沿途设置驿站、岗哨,道路两边皆栽凤凰木。在旧时空里,凤凰木植株高大,由于树冠横展而下垂,浓密阔大而招风,在热带地区担任遮荫树的角色,在新时空里,凤凰木也被交通部门选作热带行道树,在临高、三亚等地的道路两边郁郁葱葱地生长着。

郧素济一路过来,入目都是绿油油的水田,极目望去,绿意盎然。出于长期战斗在农技员第一线的敏锐观察力,他一眼就发现田里的农夫、水牛数量明显偏少。

“好汉不挣六月钱。”他暗暗地道。

这是一句俗语,过去郧素济嘲笑过东南亚土著一天无所事事不干活。原以为民间这句话只是放在嘴上说说的,谁会放着钱不赚。但是在海南这两三年,让他深感这句话蕴含的十足真金。元老院刚登陆的一年,乡人见钱如蚊子见血,重赏之下,各种建设速度一再刷新。然而随着天地会的帮助,农村生活初步改善后,部分人小富即安,虽然还没有催生出未来的老爸茶。可以东门市周边的十几个村子里,已然有许多沉迷“澳洲生活方式”和“元老享受”的人。这些富起来的农夫整日无所事事,在东门市上喝茶饮酒,或者蹲在博铺开大船,他们知道再努力一点就可以过的更好,但他们对眼下的日子已经很满足了。

这一点,不只是他和天地会有所感觉,工农业一线的元老普遍都有提到,有好事者甚至在BBS上列了一个以川湘籍职工为主体的海南农垦系统发展史。看了那个贴,郧素济不由得心有戚戚,坚定了他们跑部走动,从“发动机”计划的移民盘子里索要更多份额的决心。

对于农业口要人的努力,企划院虽然很痛快,但是有人还在质疑北方人能否种植水稻及热带作物。当时负责跑部的独孤求婚回答说:“种植园的纪律要求,不亚于工矿业。我们有足够的鞭子。”

所有人都不质疑这一点。

在琼北安置的北方群众,是采取穿插安置的方式,与福建人混合起来,按照标准村的模式安置的。其中临高设立标准村50个、澄迈35个、琼山12个。

令人懊恼的是:小富即安的思维让标准村没有能够效率最大化。

“好汉不赚六月钱的传统思维一定要用农垦来打破!”郧素济暗暗想。

出于对琼州府城的重视,元老院迄今为止都没有直接在海口地区进行重大工程。该区域所有建设均通过维持会等白手套完成操作。年前,琼州工作组通过中间人,与白沙水寨的汤允文达成交易,元老院以每年五千西班牙银元的补贴和妥善安置明军的老弱病残的价码,换取汤参将带领二十条船退往文昌“巡哨”,并答应时机成熟即“率部归附”。元老院海军实质性控制了琼州府城,不久之后,海关在南渡江上已经开始收税了。

交通部利用澄迈的明军营垒,建立了马匹换乘站。郧素济和独孤求婚换了马继续前进。天气很热,但他们都没有抱怨,田间工作让他们已经习惯这炎炎烈日,下惯了水田的二位着实也不是爱说话的人,于是一位嚼槟榔,另一位假寐。

四辆马车上左右都站着一个元老护兵,一共八个,他们带着热带殖民地头盔,短袖芒鞋,佩戴手枪。所有的马车外表看起来一模一样,但两人乘坐的是第四辆马车,前三辆坐的是五名干部。大小行李都整整齐齐的捆扎在马车顶部。

路过石山的时候,郧素济倒是开口了,他向独孤求婚打听当时农用车分队在这一带追杀明军溃兵的事迹,独孤求婚虽然没有参战,但对此倒是知之甚多,他谈得高兴,甚至取出拍纸簿,为郧素济画了一幅战场形势图。

他们一直谈到琼州城外才结束,独孤求婚总结说:“损耗了那么多摩托小时,至今陆军没有结账。”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便看到郧素济和两名干部与琼州联络站工作人员接上了头,带行李放下,便命车队上路,在南渡江渡口摆渡前往文昌。

第二天上午,郧素济是在画眉的鸣叫声中醒来的。他住的是琼州联络站的二号招待所,位于府城仁和坊里,外表上是庭院深深大户宅院。其中却别有洞天,按照元老接待标准,由广州紫记工匠进行了装修。昨夜的招待比较一般,没有提供女性,这是短途出差的不好:按照规定,海南境内出差可以带生活秘书,但郧素济头一次出差,腼腆的没有带。

吃过丰盛的早餐,郧素济换上明朝服装,带了帽子,便带人出门参观府城,坐轿子前,他看到宅子门前是一口井口有着道道绳索痕磨出的老井,名为“丹椰井”。陪同干部说府城自古有“七井八巷十三街”的说法,而这个井就是“七井”之一。

郧素济的考察第一站是五公祠,这里又名“海南第一楼”,始建于明代万历年间,纪念的是唐宋两代被贬职而来海南的五位名臣:李德裕、李纲、赵鼎、李光、胡铨。五公祠近旁有学圃堂、五公精舍、观稼堂、苏公祠、拱桥、荷池、风亭、琼园等,构成了一组岭南风格的古建筑群落。

郧素济在五公祠所到之处安静,只有下人为他开门,并无祠堂大人物出来与澳洲首长交谈,干部说当地人对首长还有有所避讳,毕竟大明的官还在衙门里,所以不便前来拜见,但祠堂为首长准备了一份礼物,已经交给了干部。

听了许多介绍词,郧素济便意兴阑珊地走出来了。随行干部又说“七井八巷十三街”中,每条街巷都有着自己的历史及传说,许多街巷里坊更因居住过那里的人而闻名。如达士巷便因有明代工部都水司主事郑廷鹄、“岭南巨儒”钟芳等名流乡绅而得名;金花村与朱桔里,则因出了丘濬和海瑞,让不少大陆来的游人踏足拜访。

就这样一个早上,郧素济走马观花看完了琼州府城。琼州原本是个县,洪武二年(1369年),兵部侍郎孙安带官兵千多人开驻琼岛,琼州随后被升格为府,置府治于府城所城之中,统辖整个海南,始称为“郡城”,府城再次开拓城围,扩筑城池。9年之后,府城郡城大体形成,其城围1253丈,高2.7丈,厚2.8丈,雉堞1843个,库铺57间,开东、南、西三个城门,东门原为朝阳门,后改为永泰门,南门叫靖南门,西门叫顺化门。郡城如临高县城一般,不设北门,但建了城墙楼,叫望海楼。洪武十七年(1384年),海南卫指挥桑昭在城西门外增筑土城380丈作为子城,城防体系由此定型。

他走到府城城墙南门与府衙之间鼓楼街的鼓楼,随行干部和看门人说了两句,他便大摇大摆的顺着鼓楼的石阶拾级而上,抚摸到那布满青苔、斑痕累累的墙体以及鼓楼上破旧的房子。

看到眼前一片屋顶,他很难想象这里曾经是许多海南本地文人墨客登高望远、吟诗作对的首选之地。

陪同干部给郧素济汇报说:按照新制计算,城墙长4100多米,高9米多,宽6米多,设东、西、南三座城门和四座角楼,有子城、月城、护城河。说完为首长指出府城小巷街道的位置,比如东门街、西门街、南门街等等。

郧素济发现:东片区由于聚集州府衙门、县治、府学等机构,其功能为政治、文化、宗教等,于是便有了北帝巷、尚书街、仁和坊、县前街、县后街。还有马鞍街、打铁街、绣衣坊等一些独具特色的路名。

“琼台书院在哪里?”郧素济问。

作为千年的海南文化中心,琼州府城的儒雅之风熏陶了无数的文人豪杰。“一里出三贤,五里三进士”,是对明清时期府城人才辈出最贴切的形容。成名后的知名人士也热心于兴教兴学,当时府城不仅有府学、县学,还有义学、私塾供给一些平民百姓的子女读书。清康熙年间建立了琼台书院,成为琼州的最高学府。去年元老院在海口扶植茉莉轩模式,提前把它建了起来。

“首长,在北面。城墙外面。”干部为他递上了望远镜。

镜中只见海边一片白墙红瓦,看上去占地比芳草地还要大。郧素济不知道的是,梅晚原本想直接把书院盖到了原时空海南大学海甸校区的位置,但遭到琼山干部反对,他们为海甸规划了工业区,于是改到了海甸南面隔河相望的地方。这座学校已经建好,招生工作正在进行。将来可以容纳五百多名寄宿学生。

干部强调:“建设标准和芳草地一个样。”

“秀英港在哪里?”

“白沙水寨在哪里?”

他又四下瞭望看了一番,又命人取出地图比对,不由得对未来的农场选址有了一番打算。

“这个农场,叫做万绿园吧。”

标准村见闻

琼山办事处的刘翔元老对郧素济的到来十分热情。接风晚宴上他便说:“你是中央来的,家乡来的娘家人啊。”

衣食住行,郧素济得到的接待是他在临高没有享受过的。他笑骂说:“你们外派真不赖。”

刘翔摇摇头,他说:“于鄂水在一次辩论里引用路德维希《青白尼罗河》中的一段话,以前我觉得不对,现在觉得是至理名言。此话是这么说的:乌干达最有权势的酋长,所获得待遇也比不过伦敦一个英国工人的待遇。”

郧素济摇头表示难以置信。于是刘翔便倒了许多苦水出来:干部迟钝、群众愚昧、劣绅奸猾、官员迂腐。

他的想法,即便是掰开了揉碎了,手把手的交给干部,干部也难以理解,或者按照他们的方式理解。

广大群众,无论是本地的还是北方的,时常爆发鸡毛蒜皮的冲突。对于生活的要求很低,一旦满足了基本生存要求后,就没有上进的动力,没有监工的鞭子就不愿加班加点干活了。至于偷奸耍滑、占集体便宜者,更是比比皆是。

土豪劣绅,虽然不敢直接对抗,可是在诸如田皮田骨的事情上纠缠不休。

地方官员,许多采用的是叶名琛式的非暴力不合作态度。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最烦闷的,是无人能够与之交流对话,即便是收房的女仆,一旦上过床后,便自然而然萌发了官太太的觉悟,把芳草地学到的技能都扔到爪哇国,每日里反倒要女仆来伺候她。

除了工作,别的什么都厌倦了。

“我常读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历史书。”刘翔说,“英国人在印度建立起一个完整的架构,所依赖的是几千名公司职员,这些职员面对王公、僧侣、农夫,处理无数的事情,尽管仆役众多,但他们到头来怀念的不过是多雨阴暗的英国天气。。”

第一次离开临高的郧素济难以理解这种情感,自从雷州、广州的常师德、郭逸等人的豪奢生活传回临高,外派对本部元老来说就被单方面理解为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这种生活你也会烦的。”刘翔说。

“可能吧,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让临高的生活推广到海口,甚至全世界。”

刘翔哈哈大笑:“那你可要献了青春献子孙啦。”

两人推杯换盏,大醉而归。

游完琼山城后,郧素济提出要求,准备去标准村看看。地图上,诸多标准村沿着南渡江和澄迈公路呈十字形分布。郧素济叫县办给他介绍一个比较进步的村,县办的规划民干部翻了翻卡片,说平神岭南方的博让村是模范村,就把他推荐到博让村去。

按照制度,县办要派通讯员,让村长和驻村干部回来开会,介绍郧元老。可是郧素济平时在临高与天地会里的农夫打惯了交道,便轻车简从,换了农人衣服,也不坐滑竿,打着草鞋乘船到了村边,自顾自的走进去了。四个警卫也化装成农人,跟在不远处。

郧素济走进这个标准村,听到村头纳鞋底的几个女人是山东口音,便暗暗点头。一进村公所,正遇着两个村干部下棋。他两个因为一步棋争起来,就没有看见郧元老进去。

郧素济等了一会,还没有人跟他搭话,他就在这争吵中问道:“哪一位是村长?”

两个村干部抬头一看,见他头上戴着斗笠,身上是白小布衫深蓝裤,脚上穿着草鞋,一看就是个常下地的。虽然不认识,但听口音不是归化民干部的那种南方腔调,而有一些北音。

从这服装上看,年老的村干部以为他是哪村派来的送信的,就懒洋洋地问道:“哪村来的?”

郧素济答道:“临高县里。”

村干部仍问道:“到这里干什么?”

另一个干部棋快输了,在一边催道:“快走棋嘛!”

郧素济有些不耐烦,便道:“你们忙得很!等一会闲了再说吧!”说了把背包往台阶上一丢,坐在上面休息。

第一个干部见他的话头有点不对,也就停住了棋,凑过来搭话。“不知贵客从何处来?小可是本村村长。”

郧素济也看出他是村长,却又故意问了一句:“村长哪里去了?”他红着脸答过话,老杨同志才把介绍信给他,信上写的是:

“兹有临高首长郧素济,前往琼山检查督促农业工作,请予接洽是荷……”

村长看过了信,腿的软了几分:“乖乖,居然是位首长!”

他把郧素济让到里屋,说了几句客气话,便要请郧素济到自己家里喝茶。陪笑道:“首长,小人是莱州人,是吕首长救下小的一条命,还抬举小的任职。给小的在广东田种,首长的恩情,比天还要大。”

郧素济道:“不忙吃饭,你把村里的情况讲给我听。”

村长还要讲俗套,郧素济道:“这是制度,不能随便破坏!”

村干部见他土眉土眼,说话却又那么不随和,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对付,便道:“好吧,首长且歇歇,我给你取村档案来!”

说了,就出了公所去找驻村干部。他先把介绍信给驻村干部看了,然后便说这人是怎样怎样一身土气。

驻村干部道:“前几天听刘首长说有这么个人。这人你可小看不得!听刘首长说,有些事情刘首长还得跟他商量着办。”

村长道:“是是是!你一说我想起来了。那一次去临高县里开天地会,讨论科学种田问题那一天,首长先开了个会,仿佛有他,穿的是蓝衣服,眉眼就是那样。”

驻村干部道:“去吧!好好应酬,不要冲撞着他!”

村长走出门来又返回去问道:“我请他到家吃饭,他不肯,他叫给他看档案,怎么办?”

驻村干部不耐烦了,发话道:“首长要看档案,你给他看便是。”

“可这哪现在能给首长看!大大小小几十种表格,我们都还没有填。”

“现在不是检查的时候,郧首长是上面来的干部,说得漂亮一点,得过且过吧。”驻村干部说:“县里来人了吗?”

“来了四个护兵,都在村公所榕树下歇息。”

“也罢,你去取档案,我去敲锣,组织各甲头目、各组组头来拜见首长。”

郧素济果然只是随便翻看了各种册子,村长稍微放了心。便不得不回答郧素济的问题,好在首长问的都是些水田、旱田、亩产、水利、保墒、除虫的问题,他都能答出来。

突然外面一片锣鼓响,郧首长吓了一大跳:“干嘛的?”

村长解释说这是通知各组来开会,拜见首长。

郧首长笑了:“不要这么隆重嘛。我先吃点东西。”

村长趁机问:“首长便饭吃点啥?有鸡鸭,菜茹都有。”

郧素济说:“派饭制度你们实行没有?派饭吧。记得,要派去村民家,不在干部家吃。”

村长答应了,放心不下别人,便自己去安排,首长的一个兵紧紧跟在他后面:这是为了保证首长食物安全。

在郧素济等待接受七十多户人家鞠躬行礼的时候。村长挨家挨户布置开了:

“陈甲家的,今天派饭,你家杀鸡,快。”

“什么?做好送哪?你这婆娘,送第一家。”

“刘乙家的,今天派饭,你家烧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江水里打渔了。给首长的,不给仔细你的皮。做好送第一家。”

“菜皮,去你阿叔那,把他们几户的瓷器都拢起来,送第一家,公务接待。”

然后他给跟着他的大兵解释:第一家,是这个村定点派饭的一户人家。别人家的不放心。

谁知道这个兵说:“首长安全第一,不能随便送吃的。必须在一家做。”

“乖乖,这哪来得及。”

“照做便是,我看前面那一家,门前挂着一些鱼干和腊肠,就那家吧,食品不能外来,做简单一点。我要全程监督。”

村长一看他指的那家人:“坏啦。”

而那个兵已经自顾自的走进去了。村长只好跟进去:“孔孝德,今天你家派饭。”

这家的户主也是个山东人,家里就他和婆姨两个。孔家没有行过这种制度,一来不懂这种管饭只是替做一做,将来还要领米,还以为跟派差派款一样;二来也不知道家常饭就行了,还以为衙门来的人一定得吃好的。他既是这样想,就把事情弄大了,见到那个大兵取了鱼干腊肠,开了粮柜米缸仔细检查,更是慌乱,两口子忙了一大会,才算做了一锅米饭、两三碗荤菜。

很快,郧素济和三个护卫到孔家去吃饭,见堂屋方桌上摆着整整齐齐四碗菜,一看就知道是把自己当客人待。户主孔孝德斟舀了一碗浑酒,必恭必敬双手捧给郧素济道:

“吃吧,首长先生!到咱这穷人家吃不上什么好的,喝口甘蔗酒吧!”

他越客气,郧素济越觉着不舒服,一边接一边道:“我自己舀!唉,老乡啊!咱们吃一锅饭就对了,为什么还要另做饭?”

孔家老婆道:“好先生!啥也没有,只是几碗菜!要是去年在山东地界,这饭就端不出来!去年来了海南岛,我们才能张罗这些!”

郧素济点点头,觉得这家人很是知书达理,坐下来,和四个警卫员慢慢吃喝。孔家人站在边上伺候。

一个邻居来找孔孝德割谷,一进门碰上郧素济,见大领导吃的香,鞠了一个躬,又敬礼,郧素济笑了笑,这邻居就向孔家当家的道:“老孔!人家别人的谷都打了氨水,我爹病着,后晌请你给俺打氨水吧?”

孔孝德道:“吃了饭我也要施氨水!”

邻居道:“那我也能帮忙。搞完你的来,迟一点去搞我的也可以!”

郧素济问道“你们这里秋收还是各顾各?村里也没有组织过互助小组?”

邻居道:“施肥可不就是各顾各吧?村里还管这些事啦?”

郧素济道:“那末你们这里的农会都管些什么事?”

孔孝德道:“咱不知道。”

郧素济自语道:“模范村!这算什么模范?”

屋外正好有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听见“模范”二字,就想起几句歌来,便顺口念道:

模范不模范,从西往东看,西头吃烙饼,东头喝稀饭。

小孩子虽然是顺口念着玩,郧素济却听着很有意思,就逗她道:“念得好呀!再念一遍看!”

孔家又怕闯祸,瞪了小女孩一眼。郧素济没有看见他们的眼色,仍问小女孩道:“谁教给你的?”

小女孩指着邻居道:“我爸!”

孔孝德觉着这一下不只惹了祸,又连累了邻居。他以为自古“官官相卫”, 郧素济要是回到村公所一说,马上就不得了。他气极了,劈头打了小女孩一掌,骂道:“可哑不了你!”

邻居赶紧一把拉开道:“你这浑人!小孩们念个那,有什么危险?我编的,我还不怕,就把你怕成那样!那是真的吧是假的?人家吃烙饼有过你的份?你喝的不是稀饭?”

孔孝德就有这样一种习惯,只要别人说他几句,他就不说话了。

吃过了饭,郧素济本来预备吃过饭去找村农会主任,可是听人一说,已知道工作不实在,因此又想先在群众里调查一下,便向老秦道:“我给你帮忙施肥去。”

孔孝德虽说“不敢不敢”, 郧素济却扛起家伙跟他们往场里去。

所谓的氨水,郧素济知道,是元老院在标准村土法上马的一种土化肥。他在下乡劳动时,常见的施氨水方式就是由牛或驴,或者干脆就用数人拉上一个小车,上载着盛氨水的容器,或罐或桶的,满盛着那刺鼻刺眼气味的氨水,通过一条细细的竹管,连接到一个带长木杷的铁质镰刀状的空心物件上,操作时将那长把镰刀状的物件插入土地内,那如涓涓细流的氨水就淌入了地中。以这样的方式操作,施完一亩地的氨水,从地头到地尾,是要走上无数个来回的,还把操作者熏得泪流满面,一付苦大仇深的样子,所以,在那时施氨水这个活还是少有人自报奋勇的。

郧素济到场子里什么都通,拿起什么家具来都会用,特别是氨水设备,不只给孔家做了,也给那几家都指导了一会,大家都说“真是好庄稼把式”。

首长干了一会,让护兵轮流接着干,自己便和群众坐下来聊天。一场氨水施罢了,施肥的人都坐在老榕树底休息、喝水、吃干粮,蹲成一圈围着郧素济问长问短,只有孔孝德仍是必恭必敬站着,不敢随便说话。他的邻居道:“郧首长!你真是个好把式!家里一定种地很多吧?”

郧素济道:“地不多,可是做得不少,全临高天地会都是我在做。”……这时,驻村干部已经组织好各组的组头,来村公所拜见首长,可是哪里也找不着。虽然有人说在场子里,远远看了一下,又不见一个闲人(他想不到大首长还能做起活来)。从东头找到西头,西头又找回东头,才算找到。他一走过来,大家什么都不说了。

他向郧素济鞠躬道:“首长,咱们回村公所去吧。”

郧素济道:“好,你且回去,我还要跟他们谈谈。”

干部道:“跟他们这些人能谈个什么?咱们还是回公所去吧!各组各队的干部都到齐了。”

郧素济见他瞧不起大家,又想碰他几句,便半软半硬地发话道:“跟他们谈话就是我的工作,你要有什么话等我闲了再谈吧!”

干部见他的话头又不对了,也不敢强叫,可是又想听听他们谈什么,因此也不愿走开,就站在圈外。大家见他不走,谁也不开口,好像庙里十八罗汉像,一个个都成了哑子。

郧素济见他不走开大家不敢说话,已猜着大家是被他压迫怕了,想赶他走开,便问他道:“你还等谁?”他呶呶唧唧道:“不等谁了。”说着就溜走

郧素济等他走了十几步远,故意向大家道:“没有见过这种村干部!天地会的人到村里,不跟农民谈话,难道跟你村长去谈?”

大家亲眼看见自己惹不起的厉害人受了碰,觉着首长真是自己人。 

驻村笔记抄

《临高时报》编者按:

正值“一五”收官之年,农业农村工作难度不小,挑战空前。本报摘登元老院农业战线上的干将郧素济同志的《下乡住村笔记》,通过他笔下一个个鲜活事例,我们更加真切感受到当前“农村发展仍然滞后,农民增收仍然缓慢”的现状,更加深刻认识到“强农惠农政策不能变,力度不能减”的重要意义。

下为正文:

接地气才能有底气,面对千头万绪的农村工作,只有沉下心来,深入一线,才能了解农民群众的所思所盼,掌握当前农村工作的实情,把握 “三农”工作的主动权。化解农业农村发展的难题,应多一些这样脚踏实地的调研。

近期我经常下乡,有时起早贪黑一天跑五六个村,但往往是走马观花来去匆匆,了解实情不多,研究难题不透。最近在海口农村下乡住村,这才使我弥补了以往农村调研的缺憾。

年月日,晴转多云,西北风三四级转五六级。

一大早我就赶赴平神岭下的新移民安置点龙塘镇潭口村。这一次可算得上“轻车简从”,只带了2名警卫员,而且是搭乘天地会的渔船溯江而上。为避免层层陪同,不干扰县乡同志的工作,也就一概没和他们打招呼。我是想一竿子插到底,悄悄在村里住下,尽可能做到“村不扰民、县不扰官”。

上午9点刚过,我们来到了潭口。这是南渡江西边的一个标准村,村民的房子整齐的有如军营,全村有移民170多户700多口人,主要种植番薯、三季稻,在移民村中属偏下,但也不是最穷的村。

进村后我没有先找住处,第一件事就是向村长老霍提出,“现在正忙着夏管,吃住的事情不急,先给我安排点农活干吧。”

村长老霍40来岁,朴实厚道,是我们从山东人中选拔的优秀干部,他不想让我去,“那天气太热,首长您看看就行。”我坚持要去,“没关系,我不怕走路,今晚就住在你村了,时间肯定够用。”

因为湿地太多,真的是绕了挺远的路,我们才走到用牲畜种地的地头。一位20多岁的小伙子赶着一头“西门达尔”品种的黄牛,在施氨水,我询问劳动力都在哪里?

小伙子解释说,天气太热,他们北方人不习惯,都在家里呆着,待晚上才出来做活。

我让和我同去的警卫员在前牵牛,我提着喷管在后施肥,干了一会就满头冒汗。我把外衣脱下,扔在了地头的草丛中,小伙子马上拾起衣服抱在怀里。这个小小的细节让我感动。

“西门达尔”牛吃力地拉着犁,但很听使唤。老大娘告诉我,“这头牛再过10来天就要下牛犊了,不能让牛犁走得太快,怕累坏了它。”

村里还是一天两顿饭,我想知道农户的存粮有多少,就走进了村里的集体仓房,发现十几根崭新的喷灌水管放在墙角,得知去年村里新上一个三季稻喷灌项目。顺藤摸瓜,我来到村北头,喷灌面积有100余亩,地里的喷灌管整齐完好,但看不出用过的痕迹。我询问,“天这么旱为啥不喷灌?”村干部环顾左右,“我们不会用”。后来,村里的民兵连长告诉我,这个琼山农业示范红旗的“百亩喷灌”项目建成后一直未用,可能是机井和管线连接有问题,这是天地会人说的,但琼山没有会修这个的师傅,得等临高调一个来修。

站在机井盖上,我看到南渡江边有一个引水口,“那是‘千女堤’,去年组织上千名移民妇女修建的,春天里渠道就坏了,天地会打了领水泥的申请,可是上级还没批下来,没有水泥修,有水也用不上啊!”老霍望水兴叹的心情溢于言表。

“百亩喷灌”和“千女堤”如此尴尬的境地,暴露了我们工作中的一个盲点,项目建设必须解决好配套、使用和管理的问题,否则就是劳民伤财。

琼山虽然是海南少有的农业大县,但工程型缺水和水利工程利用不好的问题同时存在,这是个共性问题。落实元老院农业精神,不仅要增加投入建设工程,而且还要健全和完善管理体制及机制。

从地里回来已是中午1点多,支书的婆姨在灶屋煮好了番薯粥。上午干农活,水田路也走得多,加上没有菜,我吃了两碗番薯粥还觉得不饱,又连吃六个土鸡蛋和警卫员自带的虾干、肉松。没有人陪餐,也没有客套,午饭只用了10多分钟。相比之下,在一些公务活动场合,吃饭成了浪费时间和金钱的负担。其实这种负担“两头都难受”,改变公务接待的办法可以很简单,就是一不要人陪,二要自己掏钱。做到这两条,“吃喝顽症”就能迎刃而解。

饭后,我来到副支书的家。副支书当过兵,厚道真诚又不失精明,新话说得也不错。他从屋里找出几本材料,有村干部会议记录、天地会办好事登记,还有红白理事会活动记录。

我对这些原汁原味的“乡土文本”很感兴趣。翻到村班子最近一次民主生活会的记录,今年农历6月15日,内容是对村长、副村长等3位村干部进行无记名投票评议,3位均得15张“工作成绩肯定票”。可见村班子是得到信任的。

我又往前多翻了几页,4月9日,生活会的内容是批评与自我批评,记录了一位叫郭晋宏的居民小组长发言,“我今年经常被镇里抽调借用,很少参加组织生活,更谈不上起带头作用或帮助群众,希望大家给我提出宝贵意见,给予帮助。”接下来还记录了一位叫霍守英的女干部发言,“我作为一名女干部,还是社会调查部杜主任的联系对象,也很少参加生活和组织会,只认为搞好上级特别是杜主任直接交办的中心任务就行了,对自己村里的事不闻不问,今后一定要努力工作。”无需多说,两位基层干部直白的话,客观反映了一些地方农村干部被多处使用的现状。

随后,又到了村会计家,因为老霍刚才说村里其他档案资料由会计保管。

会计家里有5口人,3个女孩,大女儿是妻子改嫁带过来的。他家分了20亩地,番薯亩产500多斤,水稻亩产300来斤,还有10亩水塘,加上当会计的工资,在村里算是好的。

饭后,在会计家里,我见到了土地承包和户籍档案。全村3500亩耕地,地块非常整齐,是典型的我们测量员的作品。会计说,“这些耕地都是“首长的徒弟”丈量的,分地的时候,好地240步一亩,坏地270步一亩”。在农业生产上,移民村根据天地会统一生产命令组织生产,农民的个人积极性没有充分调动出来,许多移民不熟悉稻作生产,而天地会不组织生产他们熟悉的小麦、谷子、高粱。

会计说移民一开始有怪话:种了一辈子地,现在还要几个南蛮子来当夫子,教自己种地。现在怪话少了,但村民还是很想种小麦。

这些鲜活的情况提醒我,移民的教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农村工作要从实际出发,分类指导,不能一刀切。尤其是每亩地的实际面积并不一样这一点,更使我体会到农村的数字概念有较大弹性,甚至可以由村里人约定俗成。这一点不符合标准化,但在村里有一定合理性。

户籍档案因半年没人查看,许多页粘到了一起。我翻来翻去,看不出农村人口的流动,建村以来都没有变化。但具体一打听,有十余个农户已招工去了临高,不在本村居住了,只是户籍档案未能及时准确反映。这种城乡分割的户籍瓶颈迟早要打破。

从会计家出来,我又顺路随机走访3户农民。其中一户中年两口子带两个儿子,大儿子20岁了,年前在南宝煤矿打工肩部受伤,如今在家呆着,娶不上媳妇。小儿子最初在家,去年招工去了三亚,但也赚不到什么钱,春节前回村是空手进家门。现在老两口想给小儿子找个媳妇也找不到。

这个家庭的境况,是农村的一个小小缩影。以前我也调查过一些农户,多数出去打工的未婚年轻人,经济上对父母几乎没有什么资助,自己能成家立业就算不错。不言而喻,农民收入翻番的“账”还要重新算算,切不可盲目乐观,要采取多渠道综合增收的措施。

走访完3户农民,我发现村边有个规模较大的养殖场,投资应该在几万元以上。一把锈蚀的锁头把门,从门缝看到里边是荒草和垃圾,墙上写着“天地会架子牛育肥项目”。老霍对此好像也有某种不满,“这样写是为了争取天地会项目,其实并没有被列上。”

这个大门紧闭的项目从一个侧面说明,前些年天地会农业项目的成功率不是很高,有的项目管理经营得不好,造成了投资浪费和资产流失。我感觉,我们有的同志之所以好心未办成好事,主要是两个问题常被忽视,一是政府投资项目如何转为集体经济实体,二是农民合作经济组织如何承接政府投资项目。我和刘翔同志商量,要想方设法把这些不成功的项目“激活”,尽可能发挥作用形成效益。

下午,太阳越来越大,从村外走来三四个穿草鞋(当地群众平日多是赤脚)、戴红袖标、戴竹斗笠的人。原来这些人是乡镇干部,到村里检查防疫。说话间,其中一位认出了我,他是博让村的村长,之前见过。这位干部临时被抽来参加龙塘镇全镇检查,他见我很惊讶,回过头批评老霍,“中央首长来了,为什么不向县里报告?”老霍连赔不是。我说,“别怪老霍,是我不许他告诉你们的。”

既然龙塘镇上的同志知道我来了,那就干脆到镇政府搞点调研吧。从潭口到龙塘镇的路不远,只有三公里,坐上滑竿一会儿就到了。我最关心的还是农民收入,找来镇统计站、经管站的同志,查看了一些统计报表,询问了有关情况。移民村农民收入的统计主要是农村调查队的抽样调查和村及乡镇逐级上报两个渠道。一方面,抽查面较小,数据的覆盖性差;另一方面,和乡镇乃至县市上报的数据,则容易受到人为因素干扰。比如为放高产“卫星”,争先进“红旗”就会有意把数据抬高。

对于这方面存在的问题,农业部责成天地会正在设计新的目标考核体系,重点强化农民增收的政策导向,努力提高统计数据的准确性。

见到我脸色不好,镇长和副镇长都围着我不停说好话。

也许这是预料之中的,大约半个多小时以后,琼山的几位主要规划民的领导干部风风火火来到镇里,显然是镇里同志向他们报告了消息。这就使我的“县不扰官”想法打了折扣。

我对他们说,“你们快去忙吧,我这次下乡住村就是要切身体验农村生活,不给基层同志添麻烦,更不用你们陪同。”几位干部还是想陪我在镇上吃晚饭。我说,“如果你们实在想陪我,那就今天晚上开村民座谈会,商量农民收入翻番规划时来一下,我们共同解剖潭口村这只‘山东麻雀’。”

我今晚住处的房东也姓霍。晚饭比午饭多了点“内容”,除了大米番薯饭,还有鱼干,没人陪的农家饭吃什么都可口。

下午六点半,座谈会在我住的农户堂屋里召开,房东特意点了一盏洋油灯,照亮满满一屋子人,虽然劳累一天但大家兴致很高。村民们发言很热烈,他们都反映从山东南下是元老院的大恩,他们要热情工作来报答。

对于农村如何发展,他们大部分人说山东与海南风土不同,他们对水稻种植也不擅长,需要天地会的支持。有的人对天地会的技术已经产生了盲目的信任,有的村民反映夏天太热,蚊子多,他们要卫生院驻村。对于农村合作化,以及大农场的问题,我对村民们说的土话也大体能听得懂。说来说去,最难的是缺少启动资金,各家基本没什么积蓄。晚上蚊子、昆虫非常多,我让警卫员送给各位乡亲一人一瓶花露水、一盒清凉油,他们很高兴。

座谈会开到晚上10点多,时有争论,时有笑声,村干部和村民们形成了抓生产、促发展的共识。我承诺,帮助潭口村协调驻村医生和维修水稻滴灌项目,复修千女堤,这三个项目下一步抓落实的任务还挺重。

2011年4月27日,是一个大晴天。

早晨4点多,村里就上工的锣声。我们与房东一起吃早饭,大米稀饭加咸菜。饭后,我按规定交了两天的伙食费。

我这次下乡住村既蹲了点又跑了面。早晨八点多,我从潭口出来,开始坐船沿江对龙塘镇的另外三个村进行跑面调研。快到中午的时候,我来到了美宝村。由于镇长和我们一起调研,午饭甚至还上了一小盘临高产的“天厨酱菜”,可能是从琼山临时买来的。这顿饭吃得不如在潭口那几顿饭舒服,有人陪餐即便是派饭也变了味。

从美宝村向东6公里,我来到了原时空海南热带作物研究所一带,从大图书馆的资料里,我找到并阅读了热作所、及热作所青锋班、六队、四队、一队、右改班的一些发展资料,爬上岭脚岭对热作所一带做地景素描结束后,我见到有一处据说宋代就很有名的泉水,妇女们正在泉边洗衣服。我问,“过去的泉水比现在大吧?”

她们争先恐后地说,小时候泉水比这大得多,她们小时候,也就是万历年间海南岛从不下雪。自从天启年以来,冬天的天气越来越冷了,居然还下雪了,泉水也不多了。

站在泉水边,我对明末小冰河极端气候的感受更深了,海南都能感受到极端气候,九边地区更是怎么得了!于是我更坚定了加快发展现代农业,打造防灾救灾体系的决心和信心。

太阳快落山了,我告别村里的乡亲们,在南渡江边乘船返回琼山。这次下乡住村两天一夜,时间虽短,但收获很大。再见潭口!再见龙塘!过些日子我还会来,争取帮助潭口把农村发展落到实处。


5.0
1人评价
avat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