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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宋外传——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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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重要信息
地点 广州城,饭馆
内容关键字 归化民,战士,市井生活,炆猪手,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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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澳宋外传——除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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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澳宋外传——除夕夜(4)
  5. 澳宋外传——除夕夜(5)
  6. 澳宋外传——除夕夜(6大结局)
同人写作情况
完结情况 完结
首次发布 2017-12-31
最近更新 2018-01-11
字数统计 (千字) 14.0



第一章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

火车站前的一间小饭馆里,有人在轻轻地数数。


这是冬季的午后,整个广州城笼罩在淡淡的慵懒之中。天气虽然不比北方寒冷,但是因着郴州煤矿的大量开采,广州人已经爱上了用煤炉取暖。毕竟,谁不愿意一进屋就脱下厚重的棉衣呢?临街窗子里都伸出或长或短的烟囱,浓密的白烟缓缓升起。烟囱的另一头,是或高或矮的铸铁火炉——季退思的炼铁厂做了一大批,根据博铺保卫战的辉煌成果,命名为“卫博炉”。而火炉上,一定坐着一个热水壶,火炉的边上也可以架铁圈,烤年糕片吃,小孩子最喜欢了。

火车站前人流不断,大部分人都是进站的。进站口增加到了十个,其中九个都排起了长队,另外一个是“元老专用通道”。这些土著扶老携幼,人人脸上带着喜气。不少女人的头发上还戴着花,有些是玉兰花,有些是木棉花。

如果把目光投向火车站周围的话,还会发现,站前街两侧的商铺,都贴上了鲜红的福字。实际上,火车站的大门早就挂起了巨大的春联:

初心不改,武运长久征华夏

穿越至上,文德嗣永统神州


“一,二,三,四……”小饭馆里,单调平淡的计数声又从头开始了。

这间饭馆只有四张方桌,每张桌配四把小凳。迎门是曲尺形的柜台,柜台上摆着两个小酒缸,一缸是烈性的竹叶青,另一缸是花雕。旁边是装热水的瓷缸,可以在里面温酒。柜台后面是几个大碗,装着盐水煮花生,酱萝卜,四喜烤麸这样的小菜。大碗和酒缸上也贴着福字。绕过柜台,里面有个雅间,摆着八仙桌。

柜台上挂着竹牌,写着当日的菜单:

香肠煲仔饭 五角

腊肉煲仔饭 五角

双拼煲仔饭 七角

小菜一角 奉送例汤

美味炒菜

陈年佳酿

承办酒席



除了这些牌子,还有一块新挂的竹牌,写的是:

新年特餐:三菜一汤,每客一元



这家店中午卖的是套餐形式的煲仔饭,晚上卖酒席,平时不卖茶座,所以现在正是客人最少的时候。

计数声是从柜台里传出来的,坐了个二十多岁的男青年,头皮刮得青栩栩地,正在聚精会神地低着头剥花生。

这个人是符富。

在柜台上,已经积起了小小一堆花生壳。他慢慢地剥,慢慢地数。数到二十以后,符富小心翼翼地把花生仁从碟子倒进一个大碗,又撮起花生壳,扔到柜台里的一个小木桶里,木桶上也贴着一个红色的“福”字。然后又从一开始数起。

今天中午,这间小酒馆来了不少客人,大部分人都是吃个煲仔饭,就匆匆地走了。符富知道,今天是除夕夜,从下午开始就有联欢会,晚上在子山广场还有焰火表演。自从澳宋老爷开了放焰火的例以来,每年的除夕夜,中秋节,还有文总生日,都要放焰火庆祝。那焰火蹿得很高,好像快要打到月亮上一样。

子山广场是在广州新城,而火车是从市区到新城的主要道路。放完焰火,市民不是还要回来吗?夜里人人肚子饥饿,不是还要吃点夜宵吗?这就是符富的想法。他并不怕晚,也并不用回家。他反正是单身一人,晚上睡在饭馆,早晨把铺盖一卷扔进柜台下面就好。


“和我去子山广场看晚会吧,今天听说有任白呢。”中午临下班之前,他唯一的跑堂符悦对他说。

“不了,要去你一个人去吧。”符富笑着说,“晚上客人不要太多。”

“怎么可能。”符悦擦干手,一边对着铜镜戴花一边说,“你也不想想,前年放焰火到半夜,去年焰火后又放了两场电影,今年,还不得热火到天亮?谁有心思回来吃你的饭?”

“不会,火车站怎么能没有客人?听说紫明楼那个卖炸酱面的,一碗就二十多个流通券呢。一天要卖几百碗。”符富看着空荡荡的桌椅说。

“你……你这人掉钱眼里了。”符悦一时语塞,声音低了下来,“你不去,让我一个人去呀?”

“元老院说了,赚钱光荣。十个流通券不多,五分流通券不少。”符富想了想,“这一晚至少赚一百个流通券,我还拿去买国债,明年就是一百一十个流通券。”

“你这人……真没的说。”符悦赌气地推开门,大步走了。

符富抬起头,只见一串闪亮的项链扔在柜台上。这准是符悦忘了戴。这臭美妞,今天怎么把它也忘了?他赶紧追出门去,符悦早已挤进站前广场的人群中,不知去向了。

符富捏着项链,呆呆站在门前,若有所失。


这项链是正宗的紫珍斋销售,季退思玻璃厂荣誉出品,纯净无铅玻璃制造。当年符富回乡“拜见岳父大人”的时候,正是靠这串项链,获得了符一金的芳心——当然,他也没忘了送岳父大人符不二军挎包,还送了符喜符悦姐俩各一对水滴玻璃耳环。正是在那天晚上,他摸进了符一金的闺房……偷吃的感觉美妙得令人发晕。他不知道符不二到底知不知道,但是从那天以后,每次符喜符悦看到他,都捂着嘴偷笑,使他尴尬不已。


第二章

正在他思绪联翩的时候,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呼唤:“老板。”

符富拉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两个男人。一个身高马大但略驼背,穿灰色的制服,胸前写着两个白字“环卫”,头上戴着一顶毡帽,帽檐低低的看不清脸。他右手戴着白线劳保手套,左手裸露,搀着旁边的男人。这男人歪着站,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对襟常服,已经打满了补丁,脸上也是嘴歪眼斜,口水滴滴答答。

环卫工略有些局促地摘下帽子:“这位老板——”他抬起头,正好与符富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

是符一壮,和他的半疯子爹符有三!

“符一壮?”符富觉得一股怒火腾地顶在脑门,举拳就要打。

“符富……符富……你听我说。”符一壮也是吃了一惊,本来就佝偻的腰更弯了,赶忙举手阻挡,“你……你消消气,我来错了,我走错路了,我……我这就走。”

“滚!别让我再看见你!”符富上前一步,紧盯着符一壮。他现在身材并不输符一壮,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

“我走,我走……”符一壮吓得拉着符有三就转身,手劲一大,符有三就势瘫在地上。

“吃饭。”符有三说。

空气突然冷下来了。


“你说什么?”符富盯着符有三。

“要吃饭……饿。”符有三含混不清地说。

“符富,符富,你听我说。”符一壮叹了口气,“我们爷俩,到现在还没吃饭……我来,是想吃顿饭的……我不是要饭……我有钱……”

可能是因为外面的冷空气,符富突然捂住嘴,迸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的心软了:“进来吧。”


小饭馆里,靠近卫博炉的桌边,三个人局促地站着。时隔两年的重逢,对他们来说,总有种物是人非的意外感觉。

“唉……说来话长啊。”符一壮轻轻把符有三按坐在板凳上,打开了话匣子。

土改时,符有三瞒报的私田在“铁鸟”无人机航拍中一览无余,不但被强征,还罚了一大笔钱,吃了大亏。更重要的是,从此他就丧失了在村里的地位——他的侄子符不二因为响应澳宋政策,摇身一变,当了澳宋老爷眼前的大红人。

很快,符有三成了见人就傻笑的半疯子,符二壮和符三壮受不了照顾疯爹,搭伙去百仞城招了工。这个作威作福,人见人怕的大家族,一下子就衰败了。

总算是王瑞相不想赶尽杀绝,仍然给他留了五十亩地。符一壮把疯子爹锁在后院,自己咬牙扛着锄头去种田。但是他已经久不事农桑,五十亩田又怎么种得过来呢?总是插了秧来不及补肥,或是撒了种忘记间苗。从天地会买的化肥,到最后都便宜了田里的稗草,长得冲天高,稻苗却软塌塌地趴着。

即使是和符有三有过节的村民,看了都暗暗惋惜——对农民来说,庄稼就是他们的根啊。

“你这完全就是管理问题。”万里辉来看过一次,站在田垄上大摇其头,“你插秧以后要灌浅水,知道吗?分蘖时候为什么不追尿素?等叶子都倒了再撒尿素有什么用?你看你这水深……这边一手高,那边还露着地,你怎么连地都搞不平?这村子里就你的地最差。”

符一壮被骂得狗血喷头,欲哭无泪地撅着屁股锄了一上午,累得头昏眼花,就在他斜躺在垄上喘息的时候,五六个村民怒气冲冲地从村里跑过来,拉起他就往回走。

“干什么?没看澳宋老爷让我锄地么?”符一壮摸不到头脑。

“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你老豆大件事啦!”村民已经不怕他了。


符有三虽然被关在院子里,却并不少吃喝。他吃完饭闲得难受,趁符一壮不在,不知怎么的跑了出去,捡了根棍子见人就砍。到底是失心疯缺力,没几下就被村民按倒,七手八脚打了一顿捆起来,派人去找符一壮算账。

符一壮没办法,只能把疯爹带在身边进城谋生。他在百仞城找到了一份环卫工作。从此,符一壮的垃圾车上,总端坐着这位老豆符有三。符有三看起来也非常享受这“专车”,而全然忘了垃圾的腥臭。


“这个月广州城办新年,澳宋老爷们说环卫缺人手,就把百仞城的环卫工调来了。澳宋老爷说,在这工作一个月,拿两倍工资,还发一身新衣服。算起来,这就多挣二十个流通券呢。”符一壮说完这段话,侧过头看着一脸痴相的符有三,拿起水碗吹了吹,轻轻弯下腰放到符有三嘴边。符有三并不推辞,咕噜咕噜喝起来。

符富呆呆地看着符有三。他的故事,符富多少听说过。虽说“打狗看主人”,看在符不二的面子上,符有三平时不太难为他,但是符一壮当年差点把他弄死在征夫路上,一直是他刻骨铭心的仇恨。虽然工作队下乡那年趁乱打了符一壮一顿,但这并不能让他消气。

在多少个打烊后的夜里,他不止一次躺在被窝里,幻想着到符有三和符一壮后该如何报仇。皮鞭,冷水,浸猪笼;决斗,出刀,一击流……符有三厉害的就是他的脚法,踢我下盘的时候我应该来一个马步横打,如果是符一壮,就不如内拨上勾打他面门,这样扭头再踢,准能踢死老小子。杀了符有三后,也许符一金会笑着过来给他擦擦汗?或者符不二会打开那瓶珍藏的国士无双,给他斟一碗?……

而当符有三今天站在面前的时候,符富彻底失望了。这么个干巴巴疯老头,怕是随手一巴掌就能拍碎。他拿过符有三手里的茶碗,老头并没有抵抗,仔细看看,手腕都是青筋,手背长满皱纹,衰老不堪。

一拳打死他,有什么意思呢?


符富按捺不住心中的失望,拍着符一壮的肩:

“你们先坐下来吧……过去的事不要提了。今天能见一面,也是个缘分——还没吃饭么?我请你们。”

“不不……符老板。”符一壮刚坐下,赶忙又站起来,“钱我是一定要出的……我……我父亲牙已经掉了,你给做碗粥吧。”

“吃肉。”符有三说。

符一壮和符富惊讶地看着符有三。

“过年,吃肉。”符有三重复。他咧着嘴,口水滴滴答答,伸手指着柜台贴的福字。

是啊,过年了。谁不吃口肉呢?



第三章

“好吧,就给你烧碗肉,吃了当心噎死。”符富咕哝着,走到灶间。

他先拣了个卤水拼盘端出来。又回来看了看挂着的各种腊肉,想了想,还是不舍得给符有三吃,于是选了几个白白净净的猪手,放进砂锅,加上水,生抽,老抽,冰糖,姜片和大量的葱,放在卫博炉上煨着。然后拿了筷子和吃碟出来。

刚出来,他就看到符有三已经左手一块香肠右手一块卤蛋,已经嚼得不亦乐乎。符一壮倒是变得斯文很多,看着老豆吃饭,一脸的宠爱。


“听听广播吧,今天直播子山广场联欢会。”符富回到柜台,从下面搬出一个木头盒子,他小心地拧动音量旋钮,打开就是戏曲频道,盒子里传来抑扬顿挫的粤剧声:

深夜月儿羞遮面,

晚风吹透玉翠帘。

想到仲郎离别,

一旦离别心生乱。


紧接着就是一阵乱糟糟的欢呼:

“白雪仙呀——”“仙姐呀——”


符一壮瞪大了眼睛:“你……你居然有收音机?你怎么有收音机?”他脸上的表情是大写的不可思议。他见过王瑞相在晚上摆弄这个机器,里面有小人在说话,有时候是男小人,有时候是女小人,有时候是澳宋老爷。他也知道,这“千里耳”多少算是特供品,符富买不起。

提到这个,符富的往事又涌上心头。


符一金半推半就,不代表符不二就同意了婚事。虽然符富第一次回乡探亲的时候抖足了威风,但是符不二冷静下来想,觉得还是不妥,虽说澳宋老爷的枪快炮利,可打仗总是脑袋绑在裤腰带上的事,哪有不死人的?他不愿意女儿符一金守寡,想了半天,对符富说出一套“肩膀上扛个牌子再结婚”的大道理。

符富在临高训练了一年,终于接到了动员令——目标湖南。他乐呵呵地坐上兵舰,顺风顺水地开到广州,却停了下来。

“为什么不走了?”他问。

“你们是后备队,什么时候前方魏元老顶不住了,你们再上。”


符富和伙伴们一起驻扎在广州,每天在北江边的码头广场跑步,练队列。早晨,他总能看到大队的士兵登上火船,火船吐着黑烟,吼叫着向北方驶去。下午,又从北方驶来数不清的空船。这些空船吃水很浅,晃晃悠悠地开进港口。

每到这时候,符富就要被派去装货。广州港的蒸汽吊车数量不足,只能吊装成箱的火枪、子弹等军需品,而煤炭、军粮等物品,还是要靠人力装船。

探照灯把夜空照得雪亮,伏波军后备队像蚂蚁一样排成行,不断啃啮码头上巨大的煤山。他们每人背上的竹筐里,都装了不下三百斤的煤粉。这些年轻的脊梁沉默地背起煤粉,按照码头广场上画出的箭头行走,哗地一声倒进燃料舱。在不远后的某天,煤粉就要被铲子送进锅炉,在九百摄氏度的高温中化为热量。这些热量最终转化为螺旋桨的动能,驱动兵舰驶向郴州。如果从这个角度说,开往湖南的兵舰,也有符富的一份力。

当然,符富不知道物理学的原理。他认得两百多个字,还会勉强看迫击炮的标尺,这已经非常难得。但是再多的他就不知道。有时候,他会在路线边看见一个中年微秃的男人坐在躺椅上,扬起的煤粉糊了一头一脸也不在意。老兵悄悄对符富说,这人就是马千瞩,澳宋的国务卿——“太师那么大的大官儿”。马国务卿总是心不在焉地躺着看煤堆,从不和他们说一句话。


夜班大概十二点结束,下班后食堂会额外准备丰盛的宵夜——每人一份用砂锅烧的米饭,米饭上铺着满满的腊味,有时是腊肠,有时是腊鱼,甚至腊鸭,开盖后浇一小碟酱油,还有一份鸡蛋汤——吃完后要自己洗碗。符富从没见过这种吃法,第一次吃的时候差点连自己的舌头都吞了下去。食堂大妈看他贪馋,笑得合不拢嘴,用不纯熟的官话告诉他,这叫煲仔饭,在广州是再平常不过的吃食。

夜班的另一个好处,是可以不出第二天的早操。符富吃饱之后,就躺在军营的草床上想想一金姐半嗔半笑的俏脸,很快就进入梦乡。

这种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三个月,之后连下午操都可以不出了——夜班的工作时间,由十二点延长到凌晨五点,有时候甚至到天光大亮。

为什么?符富心里再清楚不过。现在从北方回来的船,再也不是以前的空船了,而装满了大大小小的原煤块——郴州煤。后备队就要先卸下煤块,再装上煤粉,工作量增加了一倍还不止——煤块可不像煤粉那么服服帖帖,有大有小的煤块使所有人都头痛不已。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个月。慢慢地,从湖南运来的煤少了,却多了很多见也没见过的杂货,像是装在笼里的黑白花猪,一筐一筐香甜的柑橘,蒲包装的茶叶——这东西很轻,还有干莲子、红辣椒等湘货。听说远征军已经打下了长沙,说是要在两年内“打过长江去,解放伪篡明”。


有一天,首长命令他们不必再去装煤。码头广场上搭起了鲜红的拱门,预备队集体坐着参加“思想教育会”。

主席台正中,坐着十几个凯旋的伏波军战士。他们大多挂了彩,缠着绷带,有些已经残疾,拄着拐杖。王洛宾元老亲自给他们戴上了大红花和军衔,并且发表了激情洋溢的讲话。他说,这些军人在湖南战役中英勇向前,奋不顾身,立下巨大的军功。他又说,伏波军一向按功论赏,从今天起,他们就是不再是列兵,而是士官。想继续作战的,前线欢迎他,想回家抱孩子的,按照转业处理,发奖励金,发黄花大闺女,安排公职工作——就是土著们说的“铁饭碗”。台下的掌声一阵接一阵。

符富把手都拍红了。光荣啊,元老院的战士!光荣啊!肩章和大红花。

王洛宾讲完,一脸凝重地走到主席台最前面,拿出一沓稿纸,说道:

  

“伙伴们,兄弟们。我们大宋,曾经经历过比现在的处境更加危急的时日。当时我国整个大陆都在伪明的手里,我们暂时失去了两广,穿川陕,直隶,胶东,甚至江浙沪。可是,我们不曾灰心,不曾丧气。当时我们在战争的烈火中组织了伏波军,并把我国变成了一座军营。当时,伟大的文主席鼓舞了我们为反对伪明而战。结果怎么样呢?结果我们粉碎了博铺敌军,收复了广州,争得了胜利。

“现在,我国的状况要比当年好得多。现在,我国无论工业、粮食和原料,都比当年前丰富许多倍。我我们现在拥有精锐的陆军和海军,他们正在挺身保卫着我们祖国的自由和独立。我们无论对于粮食、武器都毫不缺乏。我们能够,并且一定会战胜伪明朝廷,这难道可以怀疑吗?伪明正面临崩溃。现在饥饿和贫困笼罩着伪明,伪明血流殆尽,人员后备宣告枯竭,再过几个月,再过半年,也许一年,朱由检伪明一定会由于其罪行累累而崩溃。

“英勇的伏波军战士们,全世界都注视着你们,把你们看作是能够消灭伪明侵略者匪军的力量。伟大的解放使命已经落在你们的肩上。你们不要辜负这个使命!你们进行的战争是解放战争,正义战争。七天以后,你们要接替凯旋的征湘军,踏上出征的旅程。你们都是好样的,一定能打过长江,让我们在黄鹤楼,痛饮胜利的美酒吧!

“彻底粉碎伪明侵略者!

“消灭朱由检!

“大宋万岁!

“元老院万岁!”

  



沉重的号角吹响了。后备军一个个热血沸腾。敬爱的王洛宾首长,一字一句都灌入他们的心里,在他们的心里,激起更大的汹涌浪花。他们激动得哭了,恨不得现在就拿起长枪,和伪明拼到底。


但是散会后,该做的还要做。

后备军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各种给养——煤块、干粮、刀枪、子弹运上船。于是,码头广场组织了劳动竞赛,食堂抬了大缸的凉茶,几个土著小姑娘用大铁勺分到碗里。还别出心裁地抬来两面大鼓。鼓声隆隆,使后备军的脚步越来越快。

符富在村里做了多年农活,自然不甘落后。身强体壮的他,熟悉这里所有“抄小路”“拐小弯”的技巧,汗水像雨点一样从他的头发落下来。他喘着粗气,跟着鼓点越跑越快。浑身的肌肉像跳舞一样颤动。


“看那后生,多快。”

“是啊,真壮实。”

“真是一把好手。”

凉茶姑娘窃窃私语。

符富听见了。他心里非常得意。但就在他第十次跑过马督工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本来睡得好好的马督工,忽然手舞足蹈,抓起小茶壶就扔向符富。符富下意识地一闪,脚踩到一个小坑,顿时失力摔倒。(马千瞩为什么撒癔症,见另一篇《初雨的无名份的浪漫》澳宋外传——初雨的无名份的浪漫(2+3))

巨大的煤块砸在他身上,他昏了过去。伙伴赶紧把他送到广州总医院。


“不要紧,不要紧。”一个穿白大褂的短发少女按了按他的肋骨,他痛得浑身肌肉都在哆嗦,“你这就是肋骨骨折,等我给你复位。”说着,她娴熟地挂上一瓶液体。符富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符富再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肺里火烧一样痛,嘴里是浓烈的血腥味。他想说话,但是喉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啊,你终于醒啦。”白大褂少女惊喜地对他说,“你昏睡了三天。”

符富想说点什么,只觉得呼吸困难,眼前一黑,又晕过去了。


又住了四十天,刚刚可以下地的符富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对面是笑容可掬的河马。他的面前,是个红色封皮的证书,烫金五个大字:“伤残军人证”。

“年轻人,你算幸运的。”河马拍拍他的肩膀,“你看你,胳膊腿都不少。伤残军人能做到你这样的,真没几个。但是很遗憾,你的肺损伤至少要养两年,这段时间你不能剧烈运动,否则当场就会缺氧,缺氧懂吗?”

符富摇摇头,他怎么会懂。

“算了。”河马抽出一张纸,给他边画边讲,“这里——你有四根肋骨被砸断了,还伤了肺,现在肺水肿非常严重,所以千万不能干重活,不能跑步,不然你会死的。好了,这里——”他回身拿起桌上的矿石收音机:“算是我们医院对你的敬意吧。”

“谢谢神医首长。”符富捧着收音机,感动得要哭了。

“走之前,把这个文件签一下。”站在一边的郭芙立即乖巧地递过一张白纸,上面印着很多黑字,还有一个红章。符富尴尬地看着河马:

“首长……我不认识字。”

“没关系,按手印就行。”河马取过印泥,拉着符富的手捺下去,“这就是确认你伤愈出院,所有费用由军部付。你可以走了。”


“小郭,让我怎么说你,这个月你是第几次犯错了?”河马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边,看着符富的离去的背影,咬牙说。

“对……对不起,首长,这是第四次。”郭芙低着头。

“我再说一遍。”河马恨恨道,“计量刻度一定要看清楚。做个肋骨复位有那么难?又看错了小数点,给他输十倍的丙泊酚,没看见他那么严重的过敏反应吗?要不是我及时拔管,再推一针地塞米松和西地兰,他的气管分泌物就会把自己淹死,早就去翠岗陵园报道了。”

“首长,对不起……”

“算了吧,一个归化民也没什么大不了。”河马一边说一边打开抽屉,把按了手印的文件塞进去,“我这也不光是为了你,广州总医院的名声更重要。但是你要知道,把你从护理提升到医师,是为了你个人的发展,你要对得起元老院的恩德,明白吗?来,把门锁上,跟我到里间来……”

不一会儿,办公室的里间,就传来了一些令人费解的声音。当然,这样的声音是见不得阳光的。而在空无一人的外间的文件柜里,符富签的文件躺在一大沓文件的最上面,这些文件也永远无法见到阳光。甚至澳宋的历史上,也永远不会有人记得这样的文件:

“医疗纠纷和解协议……本人符富,因摔伤在广州医院就诊……医院出于人道主义,一次性补偿符富收音机一台,符富自愿放弃追索一切赔偿的权力……”


而这些事,最初的肇事者马千瞩,一无所知。



第四章

“哈,你个细佬果然在这里!”

门被推开了,走进一个壮汉。

符富猛然抬头:符不二!

符不二比以前胖了些,他穿一身亮闪闪的缎面棉袍,一脸喜气洋洋,径直走进小饭馆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喝。

“符……老爷,您老怎么来了?”符富目瞪口呆。

“没想到吧?”符不二笑嘻嘻地说,“号召过革命化新年哩。三季种田地,一季修水利。首长们征了美洋村的工,来广州修鹤地水库,我说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来了怕不是要填到水库里喂鱼呀?首长看得起我,说老符,当然不是让你像后生仔那样挑土挖地,你只要监他们的工就好。你说说,这是多大的恩惠?”

“那……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符富还是不敢相信。

“你爷叔我有什么不知道。除夕放假,我说行街去吧。广州城这街上什么新鲜东西都有,给自己买件新衣服也算过年,正在紫珍斋男士部逛呢,一个女仔一下子就撞在我身上。你猜是谁?”符不二一边说一边回头张望。

“谁?”

“不是符悦是谁!”符不二一边嘀咕一边又开了门,拽进一个低着头的女子,正是符悦。

“这细妹,看见我就想跑。我说你哪跑,老子现在是澳宋老爷的积极分子,难道会吃了你不成?拽住她问,才知道你在这里,这不,就来找你了。”

符悦一脸的扭捏,面红耳赤地站着,一句话都不说。

“所以……”符不二话没说完,眼光就注意到卫博炉边低着头的符有三父子,“我……丢你老母!符有三!”

符富赶紧起来拉住符不二:“大吉利市,符老爷,他们也是来吃饭的……”

“不行,细佬,这人我见头打头,见尾打尾。”

“算了算了符老爷。”符富苦劝,“大过年的……当心脏了你老的新衣。”


符不二一屁股坐下:“哼,要不是看在过年,打不出屎算你拉得干净。”

“符老爷……别这么说……您老在广州住哪?都好吗?”符富赶紧支开话题。

符不二开心地笑了:“都好都好。首长说了,这次是重点任务,美兰村派五十一个全劳力,都归我管呢。首长知道我在这美兰村还是有威信。真是天恩浩荡啊。首长的炸药不知怎么做的,咚一下子就炸开一大片。然后大家就去挖土,堆到三里地外……”

“你也能挖土?”

“哪能呢。他们在前面挖土,我给他们算出工。”提到这个,符不二的兴趣来了,“哪个滑头的,我就算半个工,不听话的一个工也不算。小符你不知道,这些泥腿子就不能惯着。有个二流子偷懒,说回去让我X他女人。我说胡说八道,你爷叔哪能再做这些不成器的事情……”

符富摇了摇头,符不二的话让他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往事。

“早就知道你在这里开店了。”符不二看他面色不对,改了话题,“大过年的,我专门来找你吃年夜饭,还不快去烧菜?爷叔有钱,不白吃你的——符悦,你愣着干什么?过来给老子斟茶——你放心,老子不叫你回去。”

符悦一扭头,跑厨房去了。


符富退役以后,参加了治安警的公考。笔试成绩中游,面试一千米跑的时候,他没跑两圈就觉得喘不上气,一下子摔倒不省人事,直接被抬出考场。符富没有办法,索性连榜都不去看了。

当符富把消息一股脑告诉符一金的时候,符一金愣了一会,突然大哭着跑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符一金。一个月后,符悦来看他,给符富带来一封信——符一金的信。符富拆开信封,里面掉出一张照片:是符一金和万里煌的合照。他认识万里煌元老。

照片上的两个人肩并着肩。下面还写着四个小字,符富不认识。

“新婚志囍。”符悦指着说,“一金姐结婚啦。”

符富的天塌了,他昏了过去。


后来,他就在这站前广场开了这么个小饭馆。令他略微觉得有些尴尬的是,符悦从此住下不走了,在他的饭馆打工。

“符喜姐姐也被万里辉娶走了,我可不想嫁兽掌。所以只能躲出来。”符悦解释说。

“首长不好吗?”符富不懂。

“听说兽掌每天都要玩什么爱思爱慕,符喜姐姐不会,被兽掌打得浑身是伤……”


符喜早就和万里辉结婚了。万里辉穿越过后这几年一直在农业口,眼看着吴南海三妻四妾,“母女山庄”,自己身边却是一群耳朵根都不洗的柴禾妞,心里早就愤愤不平。好不容易在美洋村遇到了有几分姿色的符家姐妹,怎么按耐得住。符不二福至心灵,一乘小花轿就把符喜送到万里辉怀里。

可是人的贪心是很难满足的。看着弟弟万里煌娶了如花似玉的“地主家大小姐”,而自己娶的只是个丫环,万里辉总觉得不是滋味。

“要是能像吴南海那样,搞个双飞,倒是美事……”万里辉想。

万里辉看符悦的眼神开始不一样了。他没事就带着符喜回娘家,趁人不注意对符悦挤眉弄眼,不料符悦连正眼都不瞧他。他没有办法,有一次借酒蒙脸,强拉符悦的手。符悦打了他一巴掌,第二天留下一封信就跑了。符不二看到信后暴跳如雷,但毫无办法。


在小饭馆,符悦吃苦耐劳的美德得到了充分发扬。小饭馆生意不错,赶小火车的旅客匆匆吃碗煲仔饭,价廉物美。他和符悦一个照顾砂锅,一个收钱,忙得不可开交。只有到晚上才有片刻休息。

休息时,她总是打开收音机听任白的粤剧——穿越众在某个电脑里发现了一些视频和mp3,无意间在曲艺广播频道播放了一次,没想到立即风靡整个广州。mp3可以天天播放,视频只能等重大节日在露天电影院放。所以每到节日,都有数不清的戏迷围在电影院。广州城里甚至有土财主抓着穿越众问:这任剑辉住在哪里?白雪仙又是何方人士?可否备上重礼,登门一叙呢?穿越众自然不能说任白其实是三百多年后的粤剧演员,只能胡说她们长居澳洲,不再涉足中原。土著民听了,都慨叹不已。

符悦喜欢任白,甚至花了半个月的工钱买了一张彩色的任剑辉剧照。符富看了半开玩笑地问,莫不是想嫁给这个任剑辉?

“任姐是女老倌啦!”符悦狠狠白了他一眼。

符富的习惯,是蹲在门口抽一根初晴一号——符悦讨厌烟味。一根烟抽罢,符悦早就在雅间打地铺睡下了。他就睡在大厅,一觉到天亮。说也奇怪,自从开始经营饭馆,符富再也没有梦见过一金姐。



第五章

厨房里,符悦自然而然地坐下拉风箱,炉火慢慢旺了。符富一边切菜,一边扭头问符悦:

“你怎么又回来了?”

“哼,你当我愿意回来呀?”符悦的脸被炉火映得红红的,“我刚上车——不对,是还没进站,就遇见了符不二,他把我拽过来的。”她一边说,一边轻手轻脚地把一个纸包塞到角落。

“那是什么?”符富看见了。

“哼,路上捡的,便宜你了。”符悦又把纸包拿出来,塞到符富怀里。符富打开纸包,里面是一条蓝黑色的男式围巾,密布着着斜体“ZZZ”花纹。

“ZZZ”是紫珍斋的缩写,李梅亲自设计的LOGO。在这个时空,地位堪比LV。

“符悦……”符富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我也没有可送你的……”

“木脑壳。”符悦白了他一眼,“我刚才不是把项链落在你这了?拿出来。”

啊……是是。

“给我戴上。”符悦转过身,乖巧地低下头。

符富看着符悦雪白的脖颈,心里涌上一阵异样的感觉。一直以来,他都把符悦当小妹妹,而今天,他发现这个从拖鼻涕就混在一起玩的小妹已经长大了。她的脖颈和肩头形成了一条美妙的弧线,符富竟然不敢触碰。他笨手笨脚地给符悦戴上项链,手指尖无意接触到她的肌肤,两人都是轻轻一颤。

“好啦,我送你围巾,你送我项链。多谢你。”符悦转回身,眼睛一闪一闪地认真看着他,“新年快乐。”

“新……新年快乐。”符富觉得心头小鹿乱撞,结结巴巴地说。

“快炒菜啦。锅都冒烟了。”符悦白了他一眼,又把头低下去。

这个小小的厨房忙碌起来了。


粤菜以清淡原味为主,但是随着澳宋在广州的势力不断扩大,也多了不少新烹饪方法。符悦先端出来四碟压桌小吃,然后是一盘脆生生的爆炒牛杂,一只肥胖的烧文昌鸡。符不二还没喝完一杯酒,符富又端上一大碗芋头扣肉。接着是清蒸鲈鱼,蚝油空心菜,最后是一大盘干炒牛河,符不二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

“果然好味。符富,你小子手艺长进了。”


符富搓着手,他好久没置办这样丰盛的酒席了,也得意地绕着桌子左右端详。符不二强拉着他坐下,又扯嗓门叫来符悦,斟了一杯酒塞到符悦手里。符悦低着头喝了半杯茶,只夹眼前的菜小口地吃。

符不二又尝了扣肉,又喝了一杯酒,心满意足地四处巡视:

“三叔!符一壮!”

角落里的两人一哆嗦。

“大过年了,你们俩就吃一个拼盘一杯冷茶,何苦呢?”符不二说着,拍了拍身边的座,“来嘛,一起喝一杯。”

“不,不,符老爷。”符一壮嗫嚅着说,“我们身上脏……别惹你老不高兴。”

“哈哈哈哈”符不二大笑,“你们爷俩真是。这有什么?都是美洋村的老乡,从小光屁股长大的乡里,喝杯酒算什么?”他拖过符有三,倒了一杯酒:“喝呀,我今次这发家,就全在澳宋身上。哈哈哈。”

“喝酒。”符有三笑嘻嘻地一饮而尽,又伸手撕了一大块鸡肉。符富注意到他的手指头乌黑,只觉得一阵反胃。符悦见他表情不对,忙拉拉他衣袖:

“别看他,听收音机。”

收音机里,一个高亢的女声在朗读各地发来的贺电,背景音极为杂乱,听得出是现场直播:

“宁可架上药生尘,但愿世间人无恙,河马代表广州总医院祝市民新年快乐。”

“吴南海携夫人们和孩子们给大家拜年,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丰收高产。”

“马千瞩祝新年大吉……”



第六章

小酒馆的门突然开了。几个端着奇怪机器的髡人涌进来。领头的是一个披肩发女人,她四下扫了一眼,见只有他们这一桌,便径直走到面前问:

“你们是归化民,还是土著?”

“啊,你是——”符不二见过这个女人,知道澳宋老爷私下叫她“大洋马”。以前在《临高时报》当记者的时候,她还采访过“天地会先进合作伙伴”美洋村。明朝时代普遍身材矮小,大洋马给他的印象很深。

“大洋……啊不……首长好,我是美洋村的符不二啊。”他谄笑着说,“来……来喝一杯?”

“符……不二,是你。”潘潘看来记起了他,“你女儿嫁给万里煌了,是不是?”

“是!是!首长英明!”

“一会文总要来视察,别害怕,别乱说话,明白吗?”潘潘盯着他们说,“文总今天很高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该说,你知道的——把你们几个人的名字告诉我,我要发个专访。今天是现场直播,懂吗?”

说完,潘潘就直起腰,开始命令随行的几个人布置摄像机和话筒——临高电信现在可以提供现场直播的广播,但是视频还不能直播,只能回去制作后再发布。

“首长记得我!”符不二喜形于色,对符富和符一壮说,“看见没,女首长也记得我!哈哈,哈哈哈。”


不久,门口传来一阵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文德嗣大步走进来。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文主席会到我这个小馆来吃饭。”第二天的论坛“视频新闻版”,置顶的是《文德嗣与民同乐》专访,“文主席非常随和,非常亲切。”

“文主席说了什么?”潘潘问。

“文主席坐下后,说是刚刚在子山广场与民同乐回来,还没吃晚饭,所以来吃一点。”符富面对镜头回答,“他问了食品的安全问题,说食品安全是最重要的,我说这里的食品都是自己试吃过的,他就放心了。”

“那么,文主席吃了什么呢?”潘潘笑着问。


文德嗣径直走到他们这一桌前,看了看桌上的酒菜,自己拉把凳子坐下来。

“我走遍整个站前广场,就你们这个店还开着灯。”文德嗣笑着看看这几个土著,“你们也在这过年?是来不及回家?还是要工作?”

“文总,这是符不二,天地会的先进合作者,这是符一壮,环卫工,他们都是来广州临时参加工作的。这位是小老板,叫符富。”潘潘放下相机,小声对文德嗣说。

“对对,文总,我是符不二啊!”符不二赶紧说,“想不到……我还能看见文总,真是天大的福气。”

“哦,一个工人,一个农民,一个小业主,是不是?”文德嗣微笑着说,他没有理会符不二的奉承,“小老板,你这生意,现在可没几个客人啊。”

“文总,一会子山广场的游客就会坐火车回来了。我相信生意一定会好的。”符富大着胆子说。

“哈哈哈。”文德嗣大笑起来,“好一个一定会好。你这样的小馆,没几个人,尚且这么乐观,我们澳宋人,都要向你学习啊。这样吧,潘潘。”他看着举话筒的潘潘道,“你给广播一下,就说站前广场这提供简餐。一会肯定人多。”

符富万万想不到还有这种好事,激动地一把拉住文德嗣的手:“文总……您真是我们的贴心人啊!”

“哈哈哈,好了好了。”文德嗣抽回手,“小老板,我看你这店是卖煲仔饭的,给我做一份吧,我吃了还要回去工作。”


啊……就是煲仔饭没有!

煲仔饭中午才卖,晚上卖的是酒席,而且符富今晚为了多赚钱,准备的都是三菜一汤的套餐。砂锅现煮的煲仔饭,现做哪来得及呢?


“煲仔饭,这里。”一直埋头大嚼的符有三,突然伸手指了指卫博炉上坐着的小砂锅。

“憨子,那是给你做的猪手,不是煲仔饭。”符富猛然想起,这锅猪蹄坐的时间已经太久。他匆忙端起砂锅,“抱歉文主席……今晚没有煲仔饭……”

掀开盖子,一阵异香扑鼻,蚝油和生抽的鲜味,混合着肉香味,疯狂地冲击着在座每个人的鼻孔。文德嗣忍不住提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到嘴里,只觉得肉香满口,软而不烂,鲜甜异常。

“真好味啊。”文德嗣又夹了一块。这时候他才明白中华小当家里“口中绽开礼花”是什么感觉,大口咀嚼着,舌头在嘴唇间用力啜骨头缝里的鲜味。这鲜味四处迸溅,一桌人再也无法忍受,全然忘了面对首长的礼仪,你争我抢,很快分光了一整锅猪手。

“这菜叫什么名字啊?”心满意足的文德嗣打了个饱嗝,问符富,“这不是炖猪蹄吧,炖猪蹄没有这么糯。”

啊……连名字都没有!

“报……报告首长,这菜……还没有名字。”符富只觉得越来越尴尬了,“这菜还没有名字。请首长赏个名字吧。”符富拘谨地说。

“对对,首长给个名字吧。”一桌人异口同声地说。


文德嗣又笑了:

“我看啊,这猪手,也是很常见的吃食。只不过是新的烹饪方法,就让它焕发了新生命。正如我们大宋,百姓还是这些百姓,只不过在伪明治下,就民不聊生;在元老院治下,就是欢天喜地的新生活。我看,这菜干脆就以我的姓命名,叫文猪手怎么样?”

“炆猪手!好!”

“好!首长果然是字字千金。”

小饭馆里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声。


我的朋友们,今天你们在这个时空,在广州,在顺德,或者在大江南北的任何一间餐厅,花二十多块钱,就能吃到这再平常不过的炆猪手。请你们不要忘记,这就是五百元老穿越过的证据,是无论谁都无法抹去的钢铁一样的事实。


(完)



后记

这一篇比前两篇(顺天人在临高,初雨的无名份的浪漫)多费了一些心思,彩蛋多搞了一些:

- 符悦用半个月薪水买了彩照,其追星程度类似于知乎er花五万块买粉丝周边(知乎平均年薪一百万),但是为了给符富过节,毅然放弃了看视频的机会,这种真爱你们哪个比得了?

- 当然符富也不错,符悦讨厌抽烟,符富就躲出去抽

- 火车站对联我觉得还挺工整的……

- 火炉子起名叫卫博炉(微波炉)

- 环卫工一个月工资二十块,吃个煲仔饭五毛钱

- 王洛宾的讲话是抄列宁的

- 郭芙连小数点都看不清,对归化民的教育还亟待加强啊……MJ就死在丙泊酚过量上

- 符不二是大马屁精

- 万里辉是看了吴南海双飞后才想坏事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 鹤地水库今天还有

- 马步横打什么的,是军体拳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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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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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尾有点仓促,提供一个思路:吃完这顿一笑泯恩仇的饭,第二天一起,一切并没有改变,环卫工还是环卫工,包工头还是包工头,唯一的受益者是符福的小餐馆,很快,符悅离开了,在路对面开了一家更醒目的“文猪手”酒楼,据说是从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元老拉来的投资。

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