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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宋特案纪实——女教师策反离间元老案
作者ID
知乎 潘建龙
同人重要信息
地点 临高
涉及方面 高层元老 ,规划民
内容关键字 讽刺,谋反
转正状态 未转正
发布帖
知乎原帖 澳宋特案纪实——女教师策反离间元老案
同人写作情况
完结情况 已完结
首次发布 2019-09-15
最近更新 2019-09-15
字数统计 (千字) 6



第一章 夜审

蜉蝣地有间特别的审讯室,这里只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装了个排气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外面的阳光透过小窗射到正中的木椅,洒下一片斑驳。

木椅上捆着个女人。这女人穿着教师制服,额头胡乱包着白布,暗红的血仍然不停地渗出来。她身上倒是还没见伤,却抖个不停——刚刚被泼了一大桶冷水。

“赶紧说吧,别浪费时间。”马甲夹着一大沓文件推门进来,皱了皱鼻子,顺手把排风扇调到快速挡——空气中的恶臭令他十分烦恼,“你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大家都省事——说吧,之前是如何盘算,是何人指使?收了何人的好处?”

“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女人抽泣道,“我一心向宋啊。”

“还嘴硬。那你说你头上这个伤怎么来的?”

“我……我在讲课,好好儿的就被打了……再醒过来,就在这里了……”

“我真是自作自受。”马甲恨恨地想,“要不是法学会吃饱了撑的反对零口供定罪,这女子现在已经拉到博铺去试炮了,何必来受着这洋罪。”他定睛看了看面前的女人,她面色苍白,眼神惊恐,被铁链拴住的四肢瘦得像柴禾杆儿。对待这样的人,不能打,只能哄。想到这里,马甲面色缓和了些:

“你不要害怕,把你知道的从头细细说来。”

是,我说,我说。

我是临高文总统纪念小学的一名普通老师,教一年级数学。去年我从文理学校毕业,班上别的同学都被元老选中了——选中去当生活秘书,我们几个没元老选,就被分配到小学当老师。

“这倒也不是瞎话。”马甲看着女人的胳膊想,“瘦成这样一看就是买不起刘三的三白汤喝。”

上个月,张校长——也就是张兴教——把我们老师叫到一起开会,讲了很多很多。张校长讲,文大统领要来视察芳草地了,马督工也会陪着——千真万确。这个消息是从潘潘元老的嘴里套到的,断然不会有假。

张校长讲,我们纪念小学,本不收分毫学费,吃穿用度,都来自元老院的“玉蒜”。须知一粥一饭来之不易,年终考核,一不看学生成绩,二不论结业去向,与文理学院殊为不同。所论者,唯大统领之赞矣。文大统领点个头,那便是有“玉蒜”了;文大统领笑一笑,那玉蒜还要老尺加一,要是文大统领鼓个掌,那怕是还要大发善心给纪念小学送房盖楼。所以,各位同仁务必要勠力同心,换大统领一个“好”字。

“有意思。”马甲一面听一面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文件,文件上隐隐约约画着一座八角楼,周围是放射形的八条信道,信道两侧是分隔开的小房子,“我倒没想到总舵主已经这么王道——说下去。”

我还从没见过大统领,但是小姐妹坐在一起聊的时候,生活秘书们就会叽叽喳喳说大统领的脾气。大统领……

“你说就是了。”马甲一挥手,“妄议无罪,澳宋是最讲法律的地方。”

是……

小姐妹们说,文大统领这人,喜怒不形于色,好坏都不说,他是个大男人,平常吃喝用度没什么讲究,别人送他好酒好肉,他也笑笑收下,不送也没什么关系。但是他这个人最记仇。上次有个新来的秘书不知道忌讳,触霉头送他一件真丝长袍,又刻了一个象牙摆件送他,他笑嘻嘻收了,到年底就把那倒霉鬼发送到蜉蝣地去了。

“天下谁不知道总舵主自从被李思雅绑架后,怕丝,怕牙。”马甲哼了一声,“这也是活该。那张兴教打算怎么办呢?”

张校长倒说自己有数。他说,凡髡人者,好吃,好喝,尤爱吃鸡,爱喝格瓦斯,每喝必醉;好女仆,好格子裙,爱看大腿舞,爱玩爱思爱慕。身为归化民的,焉能不知?只要我等尽心侍奉,好酒好肉送上来,那文大统领断无不开心之理。说句粗话,我张某人吃了多年的澳宋白米,岂不堵着笼子抓鸡——手掐把拿?

“胡说,那张兴教不过是个破落书生,竟把总舵主当了鸡——”马甲猛然收嘴,觉得这话要是被文总统听去也是大大不妙,“——总舵主喜欢什么,他知道个屁!——啊不是,我是说,他怎么知道?”

张校长说了,所谓雁过亦留影,大统领心情好坏,岂能无痕?佢高兴不高兴,都在一句话上。若他说得那句话,就是满意的。但是要讨到那句话,真好比登天之功。刚见大统领之年,佢天天说这句,后来越来越少。

“哪句话?”马甲很认真地想了想。

就是那句……那句,那个知乎高赞回答……

“哪个?”马甲走到女人面前,声音低了下去,“是……”

是……对……是……

“原来是这句话。”马甲叹了口气,慢慢走到窗口,“这话他不是也常说么?”

以前常说,今年只说过两次。

“你怎么知道的?”

每次大统领说这句话的时候,《临高时报》头版都会发专栏,主笔就是潘潘元老。

“是么?”

千真万确,我们学校订这个报。今年三月一次,是大顺国派人给元老院送了七个女仆,都是蓝眼珠的,听说晚上特别能学猫叫。五月一次,吴南海送了大统领一百斤卷烟骨头干……

“那是送一百股卷烟厂的干股。”马甲噗一下笑出来,“你当大统领缺这口骨汤么?”

是,您原谅我,我是教数学的,国文不太好……

“——但是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蓝眼睛女仆学猫叫?啊不是,这个不重要,我问你,你们是按照张兴教说的去做的吗?”

我们……说心里话,我们其实是不信他的。

“咦,这倒奇了。”马甲坐回桌子后面,“为什么不信?”

其实……其实……

“说呀。”

说句大不敬的话,张校长那一套,早就过时了。

“怎么?过时了?”

是。他那点儿知识,不过是元老老爷们明场上的事。再加上他自己胡乱看的什么《澳宋升官图》《为元老服务的艺术》,这元老老爷们,最恨的就是张校长这种人,搞来几只鸡,看起来是孝敬了元老,实际是在黑化元老,所谓搞鸡黑是也。

元老表面上爱的是鸡,实际上爱的,是高于归化民的优越。他们爱吃鸡,更爱看别人吃不上鸡;爱格子裙,更爱看归化民不懂欣赏格子裙的窘态。说良心话,那格瓦斯酸溜溜的,论香甜比不上井里冰过的椰子水,论酒力难道真有临高大曲酒好喝么?不过是想看归化民不懂欣赏,边喝边打嗝的笑话罢了。我们当归化民的,做出一副傻乎乎的愚忠姿态便是最好。

马甲默然了。这话虽然刺耳,但他无法反驳。过了好一阵,才问:

“这谁跟你说的?你一个姑娘家家,怎会有这种见识?”

这还要什么见识?我那几个当生活秘书的老同学,早就跟我们说了。

“要彻查元老身边的不安全因素。”马甲嘀咕着,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画了几个巨大的红圈,“为了你这句话,可知道多少人要掉脑袋?”

我……我不怕掉脑袋,只要有“玉蒜”,我也无以为报。

“还预算呢。”马甲嘟囔,他细细看着文件上的图,用笔在几个“小房子”上画了红圈,写了个M字, “学校的预算都没了,都拿去盖监狱了。你知道都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我在里面给孩子上课,后来听外面马督工嚷了一句什么,别的就不清楚。

“你不知道,那我便说给你听听。”

第二章 逢迎

“先……先生,请出示您的证件。家长探探探……视证,或者教工出入证。”校门口,门卫颤抖着嘴唇对二男一女说。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穿着随意的蓝色短装,留着背头。发量当然不如明朝人多,但是和身后的“地中海”男人相比,就仿佛无穷无尽了。女人脖子上挂着台照相机,手里捏着个录音笔。

这位便是澳宋的大统领,总舵主,文氏讳德嗣,以及马督工和潘潘。潘潘现在是“贴身记者”,每天和他们混在一起。

“我一个大记者,旧时空范长江奖将要获得者,竟然当了你的贴身太监,可悲呀可悲。”潘潘有时对文德嗣开玩笑道。

“什么太监?”每当这个时候,马千嘱都正色道,“太监能认字吗?你这样的应该叫史官,给大统领写起居注的,明白吗?”

“马督工,我们不是说好先不搞帝制吗?”文德嗣总是笑眯眯地回答,“我要是皇帝,那你是什么?你是亲王吗?是宰相吗?”

“哈哈,不敢不敢,臣非相,非相。”马千嘱也会打哈哈。

此时,这位大统领和马督工,就站在小学的门口。

“小同志,你不认识我是谁吗?”文德嗣盯着门卫。

“认认认得,您是大大大……统领。”

“那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马千嘱道。

“没没有证件,谁都不能进。”门卫一本正经地说,

张兴教急匆匆地从操场跑过来

“呀,文大统领,是您哪。”校长夸张地嚷,“放行吧,放行吧,他是文大统领。”说着,嘴咧到耳朵边,弯腰伸出手来,“大统领见谅,鄙校治校甚严……”

文德嗣瞟了眼,一言不发地从他边上走过去,张兴教的手僵硬在半空中。

“你这搞的又是什么列宁的勤务兵吧?”潘潘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小声说,“你这套要是前两年还行,那会儿他们也觉得新鲜,这几年所有归化民都这么搞,他们也烦了——搞这个还骗谁呢?看着倒像我收你黑钱提前给你报信儿了。”说完,潘潘径直走进去了。

“大统领留步,大统领留步……”追上在前面急走的文德嗣,张兴教挤出一脸谄笑,“鄙校何其有幸,今日大统领驾临,蓬荜生辉!恰逢格子裙预科班的集中考核,这批裙子布料是专门从紫明楼采购的,按您的要求,是真正的透而不露!剩的几百米布料也没糟蹋,全做了窗帘,又通风又遮阳。”

马千嘱摇摇头,他对格子裙没什么兴趣:“你那格子裙想来也是特别排练的,没什么意思,不如去教室看看,看完我们就走,我下午还要去炼钢厂呢。”

“是是,您中午且留尊步,食堂养的正宗白乌鸡,今天中午来个一鸡两吃,鸡胸切下来爆炒,其他的炖参鸡汤,真正的高丽参,金五顺送来的——她女儿在这上一年级。”

张兴教说一句,马千嘱哼一声。听到最后,不屑地吐了口痰,“吃鸡,吃鸡,又是吃鸡。”

“督工大人,”张兴教毫不气馁,“这高丽参可是大补之物,听说吃了以后对男人特别好,火力大旺,冬穿背心,夏穿裤头,夜御十女,雄风不灭。大统领虽说年富力强,但是七个蓝眼珠女仆昼夜夹攻,难免阳气虚弱,我见大统领和督工圣眼浑暗,宝发稀少,自是需要一番滋补,这参鸡汤吃了您好,她们也好……”

“胡说,我才不用!”文德嗣和马千嘱几乎同时嚷。

“潘潘,这段不要记。”文德嗣瞪着潘潘。

“不记那可不行。”潘潘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哎哟,我可是史官哇,史官可是凡事都要记的。啊哈哈哈……是不是,马丞相?”

“哪里,我非相,非相。”马千嘱微笑着说。

“行了,你就知道飞相,我还拱卒呢。”潘潘笑着说,“不文不白的,干嘛总说这句。”

“潘元老此言差矣,督工大人这句话可大有来历。”张兴教道,“此乃伪明张氏居正所言,我非相是上半句,还有个下半句,是‘乃摄也’。所谓‘我非相,乃摄也’,是督工说……”

“呸,什么奶射,恶心死了,你个糟老头子,在学校里敢开黄腔!”潘潘举起粉拳要打。

“潘元老且息怒,不是你想的这个意思。乃摄,是……”

“不,我就是这个意思!”马千嘱忽然大喊,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吓得潘潘打了个哆嗦。

第三章 终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你早知道?这都是你安排的?”

不不,张兴教这个人,也只有他才这么办事。老掉牙的法子了……难怪我看他们三个人进教室的时候,都气呼呼的。

“你看得出?”

这点察言观色的经验,我们老师还是有的。

“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是你一个人编排的?”

大人明察,都是我们老师安排的,已经练习了两个月。

“什么?两个月你们都练这个?”

我也不想,但是不做又能怎么办呢?所有老师都明知道张校长的办法肯定行不通。办法行不通,大统领就说不出哪句话,学校也就没有玉蒜。怎么办呢?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孩子们,计划启动!

“同学们,今天我们学习十以内的加减法。”年轻的女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两排数字,用教鞭指着。她看了看,坐在教室最后的文德嗣正看着玻璃窗痴痴地走神,格子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摇摆,“下面,我们来复习一下加法口诀。一加一得几?”

“一加一得二!”同学们一起喊。

“对,那么一加二得几呢?”

“一加二得三!”

“二加二得几呢?”

“二加二——得三!”

“什么?”文德嗣吃了一惊。他赶紧扭过头来。就在这当口,老师又问了:

“一加三呢?”

“一加三——得三!!”

“喂喂喂,等一下。”文德嗣站起来,“再说一遍,二加二得几?”

“二加二得三。”

“那一加三呢?”

“得三。”

“这怎么回事?”马千瞩也站起来了,“这么简单都算不对吗?你们光顾着跳那劳什子舞去了?”

“就是的,这不是给大统领蒙羞吗?二加二得几你不知道吗?”潘潘手里的录音笔也停了。

我抬头看去,只见三位元老都瞪着我,孩子们仿佛也被元老的喊声吓住了,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来吧,这一刻终于到了。苦练两个月不就为了这一刻吗?今日成败在此一举,就看文大统领能不能上钩了。

“大统领,”我不卑不亢的说,“我们只有今天,才二加二得三。”

“这可奇怪了,那昨天呢?”

“昨天二加二当然是四,这还用问?”

“那明天呢?”

“明天二加二也是四,但是今天,二加二等于三,一加三也等于三。”

“这是为什么?”文德嗣忙问。

决战的时刻到了。

“文大统领,这是为了避讳您的尊名。”我说,“学生们牙酸口臭,乱念您的名讳,未免是,大,不,敬。”

拼尽全力说完最后四个字,我全身的力气仿佛都抽干净了。整个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大汗,黏得我后背一阵刺痛。我勉力用一只手撑着讲台,另一只手捏着教鞭,垂下眼睛,再也不敢看教室后那片蓝装。

教室里,一片寂静。

你到底说不说那句话?求求你。

“你是说,你这是为了避讳我?”大统领的声音,自空中悠悠传来。

“是。”

“哈哈哈!”

是笑声!

爽朗的笑声!

是文大统领!

他……笑了?

我愕然抬头。见大统领的眼睛完成了一对月牙,仰面朝天,笑得别提多开心了。

“我们澳宋人,”大统领边笑边说,“不兴这一套!”

什么?

他说出来了!

这句话,文大统领说出来了!

他,竟然说出来了!

成功了!

我只觉得,腿在不住地抖,心通通地跳得厉害。

这就成功了?我看着文德嗣咧开的大嘴,呆住了。

“好啦好啦。”那个叫潘潘的女元老突然三两步跨到讲台,举起一个黑色的盒子,“大统领,马奶摄,看这里。”

强光一闪,潘潘笑着放下照相机:“今年第三期《澳宋不兴这一套》专栏,这就有题目了。小老师,你要上临高时报啦,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出身?来,把你名字写到小本本上,明天记得买报纸,有你的名字哦……”

“大统领,年轻老师不懂规矩,让您见笑了。”张校长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您——要不要去用餐?白乌鸡炖好了……”

“不不。”文德嗣笑了半天,一屁股坐下,“那个——老师,你们继续,我们澳宋不搞避讳,听见了没?”

“是。”女老师脆生生地回答。

“你这份儿心我知道了,”文德嗣道,“继续讲吧——我多听一会儿,这儿有意思。”

“好,同学们,下面我们来做减法。”女老师接着说,“同学们,大家看左边这一列数字,比右边的大,对不对?”

“对!”

“左边是二,右边是一,一比二差几?”

“差一!”

“那么一比三差几?”

“差二。”

“那么二比三差几?”

“差一。”

“那么三比三差几?”

“差零。”

“那么四比三……”

年轻的女老师还要说下去。这时,从后排飞来一只黑色的皮鞋,不偏不倚地砸在她头上。教室里顿时一片惊呼。还没等学生们反应过来,就见马督工跳着脚冲上讲台,劈头盖脸就打。

“老马老马,这怎么回事?”文德嗣和潘潘大吃一惊,赶紧拉住马千嘱。

“哼,你那点心思我知道。”马千瞩回过头,盯着文德嗣,“文总,文大统领,姓文的,你说句公道话,我老马对你,有一点异心没有?这归化民小娘们,一直说什么三叉戟,三叉戟,什么意思?你拿我当什么人了?我像是坐飞艇的人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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