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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之殇
作者ID
百度贴吧 ft1603586
同人重要信息
地点 海军军令部,立春号
涉及方面 疫情,航行日常
内容关键字 屺母岛
转正状态 待转正
发布帖
贴吧原帖 【原创‘黑’同人】立春之殇
同人写作情况
完结情况 未完结
首次发布 2013-03-04
最近更新 2013-03-07
字数统计 (千字) 14.4



本篇同文的灵感来自出差前在吧里见到一篇帖子:《‘立春’号的火力》,在那里大家讨论的很热烈。然后我就在想,这么一个充满不实际和恶趣味的“巨无霸”以当时的条件怎么才能毁掉呢?然后就动了写这篇同人的想法,而这篇同人的目的就是要黑死“立春”号可能还会捎带上几个元老。

初稿是昨夜发出的,结果出了个大BUG。把何鸣这个旱鸭子给按到了陈海阳的位置上,所以急忙又删掉了。在此向当时回复的两位朋友说声抱歉,对不起了。

另外回答一下两位中一位的提出的问题:明秋的职位是海军人民委员,海军总顾问,但更重要的是大洋舰队第一分舰队代理提督。所以他在船上并非是不可理解的,另外按照临高此时的政令分离架构。他的海军人民委员比陈海阳的军令部长高,但舰队提督又在军令部长之下。所以综合的说两人其实是平级的,并不存在最高级别指挥官的问题。并且在新的修改中我添加了一些解释,希望能让你满意。

不过第二位的“闹哪样”把我弄蒙了,我也不知道你是在问我是在“闹哪样”啊?反正我的目的,就是打算破坏掉临高目前一帆风顺凯歌高唱的胜利局面。

以蛀虫的思维,以溃堤的毅力。搞垮临高伪政权,是我们的追求。

1631年8月,台湾海峡。


晴空万里无云,碧海蓝天一线。在视线的尽头,水天混在一处的地方。一大片朦胧的黑影好似快镜头下成长的丛林,缓慢而又坚定的升了上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黑影愈来愈近。模糊的样子也愈发的清晰——这是只极为庞大的风帆船队。粗略的数数总量几乎上百,而且从吃水上看大半都处于满载状态。这对于那些商盗一体官匪一家的家伙们来说可是块超级大肥肉,只是处在船队正前方的那艘巨大船影却让无数垂涎欲滴者望而却步。

曲线优美的高跷船艏犹如锋锐的刀锋劈开了幽蓝的海水,溅起仿若奶沫般细碎的浪花。船体上三根粗壮的桅杆笔直向天,在它们中间耸立着一座高大的船楼。阳光漫过在船楼的高处映出点点亮光,就好似洪荒巨人之眼俯瞰着脚下任何居心叵测的宵小。船楼前后四周散落着大小八个钢围帐篷,草灰色的帆布蓬盖下黑洞洞的炮口隐约可见。就好似蛰伏在阴影之中的狰狞猛兽,随时准备着将任何侵入领地的猎物吞噬。

大家猜的没错,这艘大舰便是伏波海军年初下水的千吨级风帆混合动力铁肋木壳战舰——立春号。此时它的前后桅杆上空荡荡的,厚重的中式硬帆层层叠叠的落在几乎与桅杆等粗的承重桁上。唯有主桅上那面雪白巨帆,在纵横交错的帆索操纵下向它提供着强劲的动力。主桅之前,舰岛中间那根黑黄相间的烟筒不知为何却未如平日那般喷吐出白气与黑烟。船艉露炮台的阴影中,身着白色海军夏装的明秋少将手扶一三〇口径卡尔格伦炮的粗壮炮身。正默默的凝视着空旷的海面,心中的思绪好似烟斗上飘起的青烟那般烦乱。


一个半月前,刚刚结束一圈视察。回到家中仅有一天的明老爷子,一大早就被请去了海军军令部长办公室。

老人记得,进门时军令部长陈海阳刚刚撂下电话。不知为何,在尚算清凉的早晨他居然满头大汗。见到明老提督来到,连擦都没擦一下便紧赶几步迎了上来。嘴上连连抱歉道:“明老,对不住啊。一大早的打扰您休息了,事态紧急我就不多废话了。这是情况简报……”说着话他从办公桌上抓起了一份夹在夹板上的文件递了过去,文件很薄只有寥寥几张纸。可是当老人看到从白铁夹子的圆孔上垂下的三根红丝带时,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这三根红丝带并非是毫无意义的普通装饰,它代表着这份文件内容的紧急性和优先级。在临高信息管理体系中,随着“当代化”的程度越来越深。大量的归化民越来越多的参与其中,但是由于基础教育相对薄弱理论观念还有不足。元老们不得不下大力气对整个信息流转体系进行了大量的“傻瓜”化和形象化设计,三根红丝带便是其中之一。赤橙黄绿青蓝紫代表着信息优先度,数量多寡代表着信息重要性,按数量从少到多共分五级。

而“三红”在整个体系中已经是极为罕见的高优先度信息了,据明老爷子所知仅在临高工业支柱型产业遭到毁灭性打击的信息之下。即便是到此时还踪迹全无的那个日裔混入者的信息度也不过是“二红”级别,而最高级“五红”只代表一种情况——元老叛变。这一条由于敏感性太高,仅为极少数实权元老和专业性元老所知。

既然情况紧急,明老将军没有任何废话。接过简报便坐在沙发上翻看起来,陈海阳给老人到了杯凉白开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自己也捧了一杯坐在老人旁边继续说道:“今日凌晨收到屺母岛急电,他们那边同时有十多人病倒,并且症状相同,驻扎的医疗队怀疑很可能是爆发了瘟疫。卫生部已经启动了第一级紧急预案,时部长将亲自带队押送部分**前往确认情况。运输船队将于下午一时出发,我想跟您商量一下,能不能暂时代我打理下军令部的工作,这次由我带队……”

正埋头观看简报的老人闻言,猛的抬起头满脸愕然的看向陈海阳。陈海阳见状急忙摆手,言辞恳切的解释道:“您别多想,没别的意思。这段时间您扎在基层紧抓战术训练,都将近两个多月飘在海上了。咱们现在的医疗手段比起旧时空可差远了,我们这也是担心您的身体才做出决定的。更何况现在屺母岛方向的情况还不明朗,让您到抗疫前线去我们大家都不放心。再说这只是暂时的……”




老人一抬手,拦住了陈海阳的话头。淡淡一笑开口道:“行了,小陈。你不用说了,老头子我的觉悟还没那么低。你们这些小年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你的建议我不能接受。本来老头子我现在的职务就已经与组织原则严重不符了,只是咱们可用的人太少才破的例。现在再接了你军令部长的职权便是在挑战政令分离的底线,这个先河不能开。既然我还在第一舰队代理提督的位置上,这次任务还是让我上……”

“可是……”陈海阳张张嘴还想再说什么,老爷子再次抬手挡住:“没有什么可是的,老头子我当了几十年军人还从没做过逃兵呐。这次我就倚老卖老一回直接抗令了,等任务完成后让军法处视情况进行处理吧。现在我就回家收拾行装准备出发,你辛苦一下。通知各船将日常煤储减六成,到高雄再进行补充。尽可能多的运些**物资过去,以防万一。”说完这话,老人不再给陈海阳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带着简报离开了。

之后的整个上午,明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上到执委会大佬下到普通元老,不管是何等身份只要得到消息的。没有一个不登门拜访的,他们所有人话里话外无非一个意思:老爷子您都这么大岁数了,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啊。瘟疫这玩意可不像战争,就算在旧时空都是让人谈之色变的恐怖事物。别人躲都来不及,您还往跟前凑……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其实严格来说,如果单看明老爷子的职位这些人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以明秋的少将军衔和海军人民委员身份,出现在抗疫第一线的可能性基本为零。但是大家太了解这位老人了,他就不是个能在机关坐得住的主。自担任第一舰队代理提督以来,不管李子平、李迪这些少壮军官怎么劝。每次出海,老爷子都会身在船上。或是旗舰“立春”、或是四艘一等炮舰中某一个、也可能是在任何一艘两百多吨的特务艇,都会出现他的身影。

但老爷子从不越俎代庖,在整个整个航海过程中他很少发出命令,只是静静的观察着训练的执行情况。直到返航到高雄母港后,才会在总结会上将发现的不足一一指出。并提出解决方案。而且每每言之有物。让如施奈德这般有过实战经历的归化民军官无不佩服的五体投地,而他的行事作风更是让和李子平同样出身PLA海军的职业军人深感钦佩。

不过上门劝阻的这些人并非完全是出于感情原因,其中还参杂着很深的政治动机。因为在大多数元老心中,愈发膨胀的军方势力是他们极为警惕的。而明秋与何鸣两位便是能够保证陆海两只武装力量不变质的定海神针,损失了任何一位都是元老众们接受不了的。

可问题是明老爷子实在是太倔了,拿定主意几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不管来的是谁也不管怎么劝,他就是不松口。说烦了就干脆沉默以待,就算是亲儿子明朗,乖媳妇慕敏。这两个小两口得到消息急急赶来,干脆被老爷子堵在门口连家都没让进。说不上两句,就被老爷子以工作时间不上班的理由给轰了回去。在整个过程中只有老伴儿李梅一句反对的话都没说,只是在里间默默的收拾着出征的行装。直到老人临行前,才拉着他的手嘱咐道:“注意身体,别逞能。”




下午一时整,老爷子如愿以偿的随着运输船队准时起航了。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动身的那一刻。两封内容很长的电报从海军军令部大楼发出,分别传给了高雄基地与济州前指。其内容除了初步确定抗疫工作的指挥框架外,最重要的内容就是要求两地不管用任何方法,一定要保证明秋老将军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要用保护大熊猫的态度,坚决将其隔离于疫区之外。

但是这一条,随着时间的推移根本没能得到有效执行。因为这场疫情之烈,远超出了穿越众的想象。虽说大战之后必有大瘟,可是这场瘟疫的源头却并非是刚刚经历过战乱的登州一线。而是河南腹地,并且迅速的随着流民在华南华北大地上传播。据冷凝云传回的最新消息,北京外城也发现了疫情的苗头。

这场在历史上毫无记录的疫情(废话,剧情需要我编的。)发展之迅速,致死率之高让时袅仁这位前时空的传染病专家都为之乍舌。而且更让他头疼的是其症状虽然和肺痨很相似,但发病机理却完全不同。按照医书所载的那些传统抗疫方子生产的中成药见效很慢,康复率不高。而大杀器抗生素,却因为临高的技术瓶颈迟迟得不到大批量生产。

所以他只能采取传统并被动的隔离方式来处理此次疫情,强调个人卫生,控制水源安全,使用纯醋、石灰、艾草等消毒或驱虫手段减少传播途径等等。但即便这样,染病人数依旧节节攀升。截止目前,屺母岛周边以及临高能够影响到的区域内被隔离者已经达到了五万多人,死亡数字更是超过两千。而在他们能力范围之外的齐鲁内陆,乃至更加广阔的区域内到底有多少人因此死亡根本不可想象。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少到目前为止。所有奋战在抗疫一线的元老们,还没有一个出现被传染的征兆。这让这些人在大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由纷纷猜测是哪种在旧时空接种的疫苗起了作用。更有YY者言,这种情况更可能是他们在通过虫洞的过程中,因微妙的辐射影响改变了体质,使得他们如武侠小说中的主角那样百毒不侵。当然,这不过是诸位一线元老在压力日重的工作中一点苦中作乐罢了。

虽然这次疫情表现的十分凶猛,但以澳宋政权的组织能力而言算不得严重。可随着疫情愈演愈烈,几乎没有一个身处一线的元老不是疲于奔命叫苦不迭的。这源于几个原因,其中有着“发动机”计划本身的缺陷。也有着一些意识形态的问题和偶然因素。

首先在时机上,疫情的爆发正卡在屺母岛收关浙江方向即将展开的时间点上。

在“发动机”伊始,临高对“大战之后发大瘟”这句话的认识还是很深刻的。不仅卫生部在时袅仁部长的组织下筹备了好几套预案,而且前出的医疗分队也都接受了严格的防疫抗疫培训。

在登州之乱结束后,在这些在武装部队保卫下的医疗队辗转登莱地区。扑灭了很多传染病苗头,让预期中的登州大疫并未爆发。兼之浙江行动即将启动,这些医疗队便被逐步的抽调了过去。到发现疫情时,整个屺母岛上仅剩了一只医疗小分队。不过才十四个人,只有两个临高培养的归化民医生。

另外,由于赵引弓的工作做的不错。在江南官场和士绅阶层都打下了比较坚实的基础,在方便开展流民收集工作的同时。也让浙江的筹备工作大大提前,在屺母岛积攒了不少经验的各组人马在屺母岛方向尚未收关时便开始向江南方向集中。以企划院的想法是,这样可以给一线人员更多的时间熟悉情况开展工作。毕竟江南不同山东,粗放手段在这里还是有些吃不开的。

而且由于在江南地区并不需要太多的军事手段,而在攻略济州和登州之乱中临高又积攒了不少面对本时空旧式军队的经验需要总结。在行动中发展出来的部队更需要整编教育,所以到疫情爆发时。整个屺母岛上的军事力量只有在准备定居屺母岛居民中招募的五百乡勇,以及在冷凝云的要求下准备北上入京加强德隆钱庄保卫工作在此休整换装的两个步兵班三十来人。

这点力量面对来势汹汹的疫情和蜂拥而至的难民们根本不够用,更何况他们还要分出精力管理和救助已经在此定居的八百余户岛民和准备运往济州岛的五千流民。而且更严重的是,随着浙江方面的不断抽调,他们的食品和物资储备仅够一个半月所耗!

疫情暴露出来的第二大问题则出现在情报与信息传递上,瘟疫这种灾害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来传播和发展的。而屺母岛此次的疫情还不是源于距离较近的登莱两地,而是遥远的河南腹心这就很匪夷所思了。而这个消息的确认却是缘于张道长在屺母岛疫情爆发前半个月拍来的一封电报,更是让临高对外情报局、政保局、信息管理办公室等机构的头头无不膛目结舌震惊不已。

临高的域外情报系统一直是采用重点撒播以点带面的战略,这在当前情报战线人力极为匮乏的情况下本就是无可厚非的。更何况疫情的源头又是在情报网络的盲点上,更是情有可原。但问题是,早在屺母岛疫情爆发半个月前。一直活动在济宁府周边,沿大运河传教的张应宸便发现了疫情的苗头并向临高发出了电报。可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份明明标注有“紧急”字样的电报居然没有出现在对外情报分析处的手上而是被送到了宗教办被当成工作报告归了档!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张道长压根不知道临高根本没有收到自己的消息。他觉得此次疫情对于“发动机”计划是个很好的补充,所以发动教众在各处流民团队中传播屺母岛能让人活命的小道消息。而这种行为直到屺母岛疫情爆发一周后才被临高所知被紧急叫停,但影响已经造成了。这个举动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屺母岛局面的恶化并为后来的登莱民乱埋下了隐患,这件事也成了张应宸的宗教事业上为数不多的污点之一。




但如果为此去责备张道长那是不公平的,因为从济宁到屺母岛之间隔着很大的距离。而在这段路途中的登、莱两州,也借着登州之乱中趁机设立了情报点。但两地的情报人员却对此事却是毫无所查,反而是远在北京的冷凝云在屺母岛电报发出的第二天拍出了北京发瘟的情报。虽然从时间上看这完全是个马后炮,但实际上作为情报末梢的北京情报站是得不到像屺母岛发疫这样级别的消息通报的。

正因如此,在疫情结束后不久,整个临高情报系统和信息传递系统进行了彻查并趁机大洗牌,不仅清理掉大批不适合此类岗位的元老和归化民,还重新进行了责任分配和强化培训,对外情报局局长江山在此次洗牌中权势得到巩固。地位与政保局局长赵曼熊并驾齐驱,成为元老众口中的“内赵外江”的俩大特务头子之一。

当然,澳宋政权对于疫情的反应速度在当下时空来说还是无人能出其右的。但问题是,在处理难民的问题上企划院的领导却将“极右”思维发挥的淋漓尽致。

“临高的那帮大老爷们也太他么贪了!”这是每天都要巡视屺母岛情况的鹿老爷的心里话。站在高处的他,看着庄外的土地被一片片枯黄色覆盖嘴底阵阵的泛苦。那是后期收容的难民们自发搭建的草棚,虽然在屺母岛行政人员的规划下尚算齐整。可是在鹿文渊眼中却是缠在他脖子上的一道道枷锁,就快要把他给勒死了。

岛上除了枯黄色之外,还散落着大片的绿色。那是鹿文渊在天气回暖后组织民众开垦的田地,田中的秧苗长势喜人。但鹿老爷知道,如果不是在疫情爆发初期。他就要求海军予以支持并从李海平嘴里扣了一只海兵连和十几挺打字机来,单靠那五百装备着长枪和砍刀的乡勇根本就保不住这点成果的。

虽然此时岛上的局面随着四只治安军连以及大批粮食**的抵达趋于稳定,但鹿老爷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因为在他视线之外的柳条边,用枯枝和破布堆积起来的窝棚杂乱无章的排出去好远。那些是在收容过程中发现染病而被驱逐的难民和收容工作停止后继续聚集而来的流民群。

这种局面的造成,不是鹿老爷心狠,更不是他铁石心肠,而是屺母岛实在是装不下了。早在疫情爆发之初,这里的人口转运工作便已停止。如今在柳条边里的岛内逐渐发病被隔离的有一千三百来人,而后期筛选收容的加上前期滞留的总共为两万三千多人。至于此时聚集在柳条边外的,即便粗略计算也超过了十万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此时鹿文渊还不知张应宸干的好事,否则估计他端着打字机把张道长突突了的心都得有。

为此,鹿老爷多次给临高企划院拍电报。要求调派正在济州岛集训的骑兵部队驱散流民,可本着“吃在嘴里就是肉”原则的企划院就是不同意。在他们看来只要生物试验室那边将此次疫情的病原体查明并针对性的提出解决方案和手段,那么聚集在屺母岛周边的这十几万难民那得是多少劳动力啊!

可问题是他们从旧时空带来的科研设备就那么多,研究进程一直进行缓慢。这让顶在最前方的鹿老爷急的直跳脚,在一次拍给企划院的电报中他是这么说的:“现在的屺母岛基地就像是堵住下水道的石头,什么污七八糟的东西都在往这聚。虽然冲击防御的行为在派粥工作开展后有所缓解,但每次从寨墙上吊下粥瓮都会引发大规模的斗殴。为此而死的人少则十几多则几十,而且我发现现在岛外流民中各种邪教猖獗。我很担心这会引发更大规模的,更有组织的暴动与骚乱。但以岛上的力量对此是无能为力的,我已开始组织岛内民众沿柳条边筑造土墙将沙堤封锁。希望能够在局面更加恶化前完成,还是希望诸位领导妥善研究尽快拿出对策来。另,赵已召见我多次。要求驱散流民,以防激发民变。如若我方迟迟不能做出反应,那么他将派出新建标营前往驱逐。屺母鹿—31—7”





此时依炮沉思眉头紧锁的明老将军倒不是在为以上那些烂事烦恼,但让他发愁的原因正源于这份电报。

屺母岛的局势在企划院中引发了很大的争论,但争论的焦点并不在鹿老爷希望的驱逐难民上而是在是否要承担救助他们的责任上。

功利派认为这十几万人以临高现有的能力根本就救不过来,现在派粥和少量药品钓着便好。即便是死亡人数很多那也是自然的优胜劣汰,到最后剩下的都是身体素质好性情坚韧果敢之辈。这些人对无所作为的大明也充满了怨恨,于临高而言将是很好的劳力和兵源。

但普世派认为这种观点过于冷酷且残忍,临高是当前时空最为先进的政体。这种先进性从何而来?就是对待民众的态度上。否则临高政权和当前时空那些强盗般的政权有何区别?所以即便此时能力有限,但该救助还是要救助的。尽己所能达彼所愿才是临高政权该考虑的事情,而非如明朝政府那般无所作为。(抱歉,本人实在不是个普世价值观者。这个……他们的思维逻辑我学不上来。这段写的不好,还希望批判者们来补充吧。)

这种形而上的争论持续时间并不长,随着鹿老爷的这封电报的出现顿时烟消云散了。临高政权通过北京情报站得知,由于孙元化平叛有功,保住官位是没什么太大问题了。可问题是因为动作过大,居然把孙在崇祯皇帝眼中捧成了相当于孙承宗一般的人物。并且在徐周两人的运作下,孙很有可能会在近期被调回北京担任工部侍郎或者兵部侍郎一职。

这对于临高来讲是个喜忧参半的消息,喜的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运作他们终于在大明高层中楔进了一个亲澳的官员,忧的是正因如此,那么鹿老爷所言的很可能并非是孙的口头威胁。为了不在最后时刻给政治前程蒙上阴影,他很可能孤注一掷的这么干。

为此,企划院迅速做出决定。抽调渔业与经贸等多方面的杂色船只加强运输力度,用一个月的时间将济州岛上汉拿山以西的人口整体转移到高雄或海南本岛。再在这空出来的位置上设立难民营,用以安置从屺母岛上疏散的已确认尚未感染的流民。这个决定一出顿时引起军方的高度反弹,尤其是海军和总后的少壮军官对此大为不满。甚至某些人在会议中直接拍着桌子指着马千嘱的鼻子大骂这是乱弹琴,会后这些冲动的人里被请去总政喝茶的不在少数。

但在明老提督看来,这些小伙子性子是冲动了些。可他们所言的却是没错的,“发动机”计划进行到现在其实早已面目全非。企划院那些官老爷们明显是被一连串的收获冲昏了头脑,现在步子越迈越大,说不好什么时候就扯了蛋了,不过早已拿定主意不对任何意识形态方面发表意见的明老爷子对此却是一言未发。

他知道在他的位置上,任何一句简单的话都会被无限解读。经历过那场浩劫的他,可比临高众中的任何一位都更清楚“因言获罪”这四个字的恐怖。但是伏波海军现在要面临的现实问题却是他不能不关注的,现在最让他头疼的就是力量分散的问题。随着摊子越铺越大,当时从铜锣湾启程的两大舰队如今被打散分置在整个中国海沿线上。

单以第二舰队来说,“待霜”号率两只特务艇中队留驻屺母岛,用以威慑和镇压岛外躁动愈发明显的难民潮。“伏波”号率一只特务艇中队巡弋济州岛以北洋面,防御朝鲜李氏王朝的第二次反扑以及后金有可能从皮岛出发进行的偷袭。第17特务艇中队留守济州岛东南,防御日本方向。

而旗舰“震洋”号则率领着余下的901炮舰“弄潮”号以及余下的两只特务艇队转战舟山群岛,建立如屺母岛一般的前进基地。那里小岛众多,水情复杂。在洪武二十年被废县撤民,设中中、中左两所。但随着倭寇肆虐,沿海居民逐渐外迁。到明末时期又逐渐聚集起了上万户居民,到清顺治六年甚至成了南明第三代明鲁王的根据地。

当然以大明那种渣一般的水师是根本无需派出这种分量的分舰队的,不过作为江南海商的重要中转站,这里有着数量繁杂的海商/海匪,跟郑家之间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他们的存在主要还是威慑那里的大小势力,让他们别给下一步的浙江移民添堵。





除此之外,更让老爷子烦恼的就是目前各舰船的状态。从“发动机”计划开展以来,一直在进行幕后工作的第一舰队其实并不轻松。原本按计划他们的任务就很重,除了负责高雄港的建设,还要配合第二舰队进行从济州至高雄之间八百多海里的护航任务。另外,还要对台湾岛周边的各个势力保持威慑并配合本土舰队保证临高——高雄一线的航道畅通。

整只舰队几乎是在连轴转,当然仅仅是任务重也就罢了。老将军也不是碰到困难就叫苦的个性,可是这种超负荷的出勤率却将临高工业基础薄弱研发有余生产不足的缺点赤裸裸的暴露了出来。再加上归化民技工能力不足、士兵装备掌握程度不够等问题,使得仅是他麾下的第一舰队自成军以来就事故不断。

这些事故大半都是出现在蒸汽机故障和操作失误上,即便他几次强调深抓训练普及知识,但对于蒸汽机这种“高精尖”设备,底子过于薄弱的归化民士兵还是搞不定的。就在这次出航任务之前一等炮舰“掣电”号就因锅炉故障在两艘特务艇的护送下被拖回博铺大修,让原本就问题不断的第一舰队更是雪上加霜。

“明老,您在这啊?害的我一通好找。”突然明老提督身后一个热情洋溢的男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老人闻声回头。映入他眼帘的是伏波海军中校李迪充满年轻活力的脸,这位半路出家的参谋长经过这段时间的海上锤炼早已脱离了原本白面书生的形象。紫铜色略显粗糙的皮肤和动作间掌上若隐若现的老茧,看上去已经是个标准的海上汉子了。

见是李迪,老人眉头一缓颔首一笑。打趣道:“啊,小李啊。怎么?有事?你可是知道我老头子的,来船上就是躲清静的。要是指挥上的事你拿主意就行了,我虽然挂着提督的名分可是不操这个心的。”

李迪嘿嘿一笑,朝后招了招手。开口道:“这点小事哪用劳烦您啊,我这不刚从机械舱出来。到了舰桥听值班参谋说您到甲板上来了,这里风硬我就想着找件斗篷给您送来。”随着手势一个身着上为白色小翻领半截袖衬衫,下为黑色笔挺军裤的海军军官制服,肩扛实习士官军衔的少年捧着叠的整整齐齐的黑色斗篷一溜小跑来到近前,啪的一个立正:“敬礼!首长好!”

明老爷子没有接,而是盯着身前这个身量不高尚算稚嫩的少年士官上下扫了两眼。扭头对李迪呵呵笑道:“呵呵,我这把老骨头,让小李你费心了,谢谢了。这个娃娃我看着很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呢?”李迪笑着摆摆手:“明老,您跟我还客气什么。这小家伙是阮小五的弟弟,阮小七。刚从士官生幼年班结业,被分到“立春”号上实习的。”

“呦,原来是小‘活阎罗’啊。都长这么大了,嗯,我算算,快两年没见了吧?当时你才……才这么高来着。都说女大十八变,我看你这娃娃才是一年一个变化啊。”明老爷子很高兴,他当然知道现在在海军中作为归化民模范的阮氏三雄。老大阮小二一直精研操炮技术,现下是博铺要塞的要塞炮兵连连长挂上士衔。老二阮小五年初升了一阶成了海军中尉,就在舰队中第七特务艇中队一号船任船长兼中队长。如今当年那个小萝卜头似的老幺也一副标准军姿的站在自己面前,老人脸上刚硬的线条此时都显出几分慈祥出来。

阮小七听了老人的话小脸儿瞬间涨的通红,他真没想到老人还认得自己。作为整个海军中凤毛麟角的将军,老人的身份在他的思想中就是像评书里讲的八贤王一般的人物。居然会还记得自己这般的小人物,这太让他激动了。要知道两人之间不过只有一面之缘,那还是两年前老将军在众人陪同下视察广船改造时的事情。他身为幼年班士官生被任命为当天的甲板值星官,被船长招去答了老人的几个问题而已。

这几年营养跟的上,阮小七的体格要比当年壮实了许多。不过毕竟身体底子不算太好,还在青春期的他还是略显单薄。就见他一挺胸脯,大声道:“是,首长。海士幼年班五期学员,机械实习参谋阮小七向您报道。”老人开怀大笑,李迪在旁边拍了拍阮小七的肩膀。笑吟吟的详装不满道:“你这小子,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还不赶紧给司令披上。”李迪和阮氏三兄弟相识的很早,与三兄弟的关系也都不错。最早阮小二搞操炮顺口溜时,就是找的李迪帮的忙。




阮小七憨憨一笑,紧忙把宽大的斗篷抖落开。作势要给老将军披上,老人抬手一挡,笑道:“行了,老头我还没这么金贵。嗯,你是机械参谋,是准备往技术方向发展么?觉得咱们脚下的这艘船怎么样?”说着话老人在炮台甲板上跺了一下。

老人的拒绝让阮小七有些失措,他求助的瞅了身边的参谋长一眼。李迪看在眼里,开口笑着劝道:“明老,您的身体要紧,还是披上吧,瞧瞧,都把咱们的小阎罗委屈成什么样子了。”老人闻言爽朗一笑,抬手从阮小七手里接过了斗篷。却没有披而是搭在臂弯,继续笑道:“娃娃,回答老头子的问题。”

“是!“立春”号蒸帆混合动力铁肋木壳巡洋舰,空排1091吨,满排……”还没等阮小七说完,老人眉头微皱抬手打断道:“我不是让您背课本,问的是的感觉。明白嘛?”闻言,阮小七一愣。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怯生生的开口道:“感觉……感觉船很大,住的环境也比原来好。机械很多,人也很多。就是……”

“就是什么?”老人一挑眉,阮小七再次瞄了李迪一眼。只是李参谋长还是一脸笑吟吟的模样,根本看不出什么来。他一咬牙:“就是经常坏,张帆也不太方便。”说完这番话,他低下头。不知这话说的是否正确的他,根本不敢看老人和李参谋长的脸色。但老人既没有如他认为的那样觉得这话幼稚开口大笑或者发怒,而是听到他语气沉凝的说道:“娃娃,你说的对啊。‘立春’号这段时间用的太狠了,有些问题不解决的话是要出大乱子的。”

“明老,您不用太担心。济州岛行动最多还有两三周就结束了,到时咱们第一舰队至少能有一到两周的休整时间。这点时间对咱们来说,是不会出太大问题的。”李迪在旁安慰道,这时一个爽朗的声音接着他的话插了进来:“是啊,明老。从总结报表上看,这两周故障率明显在下降。说明咱们水兵的训练已经开始见效果了,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几人闻声看去,就见一个魁梧的身影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李迪一见来人就快步的迎了上去,嘴里急切的问道:“子平,怎么样?一号机修好了么?”来人正是前PLA海军士官,如今的伏波海军少校,“立春”号代舰长李子平。出身PLA的他可没李迪这般随便,而是紧走两步分别向老人和参谋长见礼。才点点头道:“问题解决了,更换了两段漏气的管道。又重新做了密封,现在锅炉舱正在重新加煤,很快这个大家伙就又活蹦乱跳的了。”

作为第一舰队中适航性最好的“立春”号是所有舰船中出勤率最高的,但高负荷的运作带来的就是居高不下的故障率。每次出航这艘大船都或多或少的闹些小脾气,这让李迪很是头疼。听闻问题解决了,他很是高兴。激动的在李子平的肩膀上捶了一拳,兴高采烈的说道:“行啊,你小子。现在都快成半个蒸汽机专家了,这么快就解决了问题厉害啊。”

李子平苦笑着摇了摇手,手掌上没有擦净的煤灰就跟在上面画了地图似的:“老李,你可得了把。咱这不都是逼出来的么,修理船的技工根本不顶用。让他们换换配件还行,可查哪出的毛病至少要一小天。咱们哪有那时间跟他们耗啊,不自己上能咋整。”

明老爷子在旁颔首开口道:“是啊,这个问题要注意了。陈部长那里一直要求海军专业化,我看咱们更要多能化。李参谋长,这次任务结束以后。你在总结报告上加上一条,要求博铺那边派出技术人员给咱们的水兵授课,解释蒸汽机原理,我签字。有些事啊不能都指望修理船,咱们能自己解决的就要自力更生。”

李迪点点头表示了认可,李子平张口道:“明老,不知道您注意了没有。这趟从济州岛回来,咱们靠近舟山时碰到了不少挂着大明官旗的杂船。可是进了台湾海峡反倒一艘不见了,我觉得事儿不大对味儿啊。”李迪也跟着补充道:“是啊,咱们前面走的那几趟,哪回没有郑家的船做尾巴。可这次不知怎么回事,咱都过泉州十来海里了也没见他们的船是很不对劲啊。”

“刚才我就在想这个问题,是不是郑家那边出了我们不知道的变化。”明老爷子点点头,皱着眉头缓缓说道。李迪闻言一惊,诧异道:“您的意思是他们想攻击咱们?不能吧?这段时间我们跟郑家的贸易往来不是进行的很顺利么?而且外情报局也没有任何关于郑家异动的消息传来,返到是刘老香从荷兰人手里买了三艘二百吨到三百吨不等的克拉克大船,还留下了船上的火炮跟西洋水手不知想要干什么。我觉得,咱们跟郑家还没到撕破脸皮那个程度吧?”





“哈,就郑家那点家底儿。也敢来撩咱们的虎须,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李子平在旁大大咧咧的笑道。“嗯……”明老爷子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你们说的没错,不过也不能大意。对外情报局现在对周边势力的布控还没有全面完成,更不用说核心渗透了。单靠采集公开信息和监视对方动作的方法效率太低,误判也比较高。毕竟……”说着话,老人抬手朝着船队的方向一指:“这是咱们第一次搞这么大规模的运输行动,上万的老老少少就靠着咱们这十几艘船保证安全。责任很大啊,还是谨慎些稳妥。”

“那……您看我现在就通知‘驭风’号带上两艘特务艇前出十海里警戒,怎么样?”李迪想了想,向着老人咨询道。老人一笑没答话,那意思是刚才我不是说的很明白嘛,指挥上的事你拿主意。李迪点点头,一转身急匆匆的离开下达命令去了。站在一旁的李子平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看脸上的神色对此却是大不以为然的。

老人一扫眼看到他的神情,微微一笑开口道:“怎么?子平。你是不是在想我老头子,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啊?”“没有,没有。”李子平一惊,连忙摆手否认道。老头又转向站在一旁,在刚刚高级军官谈话时是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惶恐不安的阮小七。开口道:“娃娃,你觉得如果郑家大举来袭,我们舰队能打败他们么?”

阮小七的脸色更红了,这是慌的。刚才司令、参谋长、舰长三人的对话他又不是没听到,年龄虽小察言观色本身很到位的他又不是没发现现在司令跟舰长的意见相拧。早熟的他本能的觉得不管说是还是不是都是很得罪人的事,可他的小脑袋瓜根本就转不过来这么复杂高深的人际问题。但老将军的问题又不能不答。只能胸脯一挺,用他现在还不能太理解的“政治正确”朗声道:“首长,我们的舰队是无敌的!”

“哈哈……”他的话惹起老人和李子平的一阵大笑。少年窘迫的左右看看,也不知自己答的对还是不对。两位首长笑了好一阵子,泪花都笑出来了才停了下来。李子平探手拍了拍少年稚嫩的肩膀赞道:“好!有志气!是咱们海军的汉子,好好干。”老人从兜中掏出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也点点头:“说的好,我们就是要建设一支战之能打,打之能胜的‘无敌’舰队。行了,娃娃,你还有自己的工作。就不要在这里陪着老头子我吹风了,忙去吧。”

“是!敬礼!”阮小七一听,心底的感觉就跟死刑犯眼看要砍头了突然被“刀下留人”了一样。急忙一敬礼,小步快跑的离开了。待得他的身形走远,老人转向李子平:“子平啊,军心可用。不过作为高级指挥官的我们可不能也像士兵那样处处想着‘无敌’二字,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无敌的军队,只有做的好的军队和做的差的军队之分。”

李子平点点头,没吱声。老人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可能觉得老头子我刚刚有些小题大做了。”见李子平要开口否认,老人摇了摇头继续道:“你便是这样想,我也不会怪你。咱们这只舰队在当下时空无论是武备还是战术比之敌人都要先进至少上百年,你这样想也没什么错误。”

李子平听了这话,想了想。觉得藏着掖着也不符合自己的个性,语打禅机自己更不擅长。便直截了当的说道:“是的,明老。我是这样想的,虽然因为刘老香异动您留下了‘逐浪’号和两艘特务艇在高雄附近海域巡航保持警戒,又因为‘掣电’号的问题摊薄了舰队实力。可是路过舟山时您调来了第二舰队的第18特务艇中队给咱们做了加强,这样的情况下咱们的火力并未减弱许多。一三〇炮四门、七五炮二十八门,更别说数量更多的二四磅炮和打印机了。这种火力在这片海域,哪家能啃得动?不说郑家、刘老香还是荷兰人,就算他们捆在一起上也不见得打的过我们。”

老人点点头,开口道:“那你想过我们现在的劣势在哪里么?”“劣势?”李子平疑惑了,在他看来这种火力都够打进泉州车翻郑一官了。哪有什么劣势?老人看着他的样子在心底叹了口气,前段时间一连串的胜利让轻敌的思想不管是在海军还是陆军中都出现了苗头。虽然说士兵和中下级的军官心气很高士气也很足,可是作为高级指挥官的元老和归化民军官也这样想可是大大的不妥啊。





他按下心中的不快,继续用温和的语调语重心长的说道:“是的,劣势。老头子我跟你摆摆,你看看对不对。首先,我们这段时间一直是在台湾海峡内穿行。不管是分组还是集团但是都没少了郑家的监视,即便我们派船驱逐了他们。可是我们的航道对他们来讲是完全透明的,但我们对于他们的举动从来没有过多的关注过。完全靠着对外情报局的监视,从信息传递上说多少是有些延迟的,这是不是就从战略上形成了单方面透明的问题?”

“可是,这个问题并不影响什么啊。就算如您所言,郑家或者别的什么人打算偷袭我们。可我们选择的航道都是极为空旷的,只要他们出现,以我们的光学水平就能做到先敌发现先发制人,从这个角度看还是我们占优啊。”李子平反驳道。

“你说的没错,但思维方式却不正确。作为高级指挥官,首先想到的便是要如何争取主动消除被动,而不是仗着船坚炮利横冲直撞!”老人微微有些发怒,李子平不言语了。他可不想担上顶撞上官的名声,老人也觉得自己口气有些冲。他缓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个问题咱们先放一放,再说说咱们自己的战力。我们这支海军的特点就是船少人少,装备好战术先进。”

李子平点点头表示认同,老人继续:“可问题是我们的成军时间还短,自从开始执行‘发动机’行动后。我们的训练计划多次给行动让步这是事实吧?”李子平再次点点头,对这点他也是满肚子意见。好歹第二舰队在屺母岛还练习过对地射击呢,可第一舰队连场像样的海战都没打过。而且这片海域周边都是临高目前不想触碰的势力,更别说让一三〇开开荤了。可这不也得怨您么?他在心中腹评道。

自打第一舰队开始执行护航任务以来,也不是没碰到过不开眼的家伙。可是对此明秋提督下了严令:只许开炮驱逐,不准脱离编队擅自出击。结果是炮声一响,那些家伙没有一个不被卡尔格伦线膛炮的超远射程给吓跑了的。而第一舰队出任务的舰船因为严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帮虾米逃跑,弄的下面这些船长舰长无不怨声载道愤愤不平的。

毕竟跑掉的那些家伙都是亮闪闪的军功啊,要不是伏波海军军纪严明,明老将军也威信凛然,要不然换了别处说不上都闹翻天了。不过即便如此,乐琳那帮子家伙也在背后给明老提督偷偷起了个“大炮将军”的外号。不过对此李子平到是蛮理解的,军人嘛,毕竟是要以完成首要任务为重,单为功劳忘记任务那是土匪习气,在老军队中也是一直严厉禁止的,这很正常。

也不知是不是老人猜中了李子平心中所想,就听他道:“我知道你们这些小伙子对我前段时间‘不许出击’的命令很不满意,还在背后偷偷给老头子我起了个……啊,对。‘大炮将军’的外号。”“啊!您都知道了?”李子平闻言一惊,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喃喃的解释道:“这个……大家不也是立功心切嘛。那个……也就是跟您开个玩笑。您别生气……”老人看着李子平的窘态,爽朗的一笑:“生气?生什么气?部队嘛,就是个男人窝。拍桌子骂娘都是常有的事,起个外号算得什么?大家立功心切我理解,可是不知道你们想没想过。我们这支舰队成立的目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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