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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道大明无壮士,五百男儿袭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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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贴吧 死都要过级
同人重要信息
地点 临高
内容关键字 偷袭临高,壮士
转正状态 待转正
发布帖
贴吧原帖 【同人求转正】莫道大明无壮士,五百男儿袭临高
同人写作情况
完结情况 完结
首次发布 2016-03-14
最近更新 2016-03-15
字数统计 (千字) 11



奇袭临高

“广州陷落了?!”大明广西廉州参将李青卫紧紧的攥着依着一张残破的不堪的黄纸告示厉声喝问。

“老爷,千真万确,算起日子,髡贼入寇广州已经有了半个月,小的一觉起来广州已经满大街的明晃晃的兵刃和长短火铳,大街小巷都贴满了髡贼的草纸告示。因为担心髡贼封城,所以当天趁乱混出城来,连夜奔老爷来。”跪着的是李青卫的一个远房侄子。衣衫破碎,蓬头垢面,显然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

“好了,你先下去吧,吃饭了再从长计较。”

虽然早知道髡贼有不臣之心,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李青卫屏退了左右,重新把手中的残破的黄草纸铺开来,正是髡贼的《讨朱明檄》。

李青卫,字仁和,祖籍陕西人,因明初随沐王爷大军南下而迁居广西,世代镇守广西廉州。因前任廉州参将高迎翔折于第一剿髡之征,得任广西廉州参将。

昔日髡贼入雷州,据越南,占香港,炮轰广州城,日日横行于北部湾,李青卫情知髡贼早晚必来犯,自上任伊始便励兵秣马,整顿防务,然而区区廉州一地,缺钱少粮,处处捉襟见肘,尚未及展拳脚,即闻广州陷落。

李青卫想着这段呕心沥血的日子,心潮澎湃,《讨朱明檄》虽然一字也未能看进去。两手却不由冰凉起来。现如今如何是好?

廉州海上入寇广西的必经之地,虽然位置重要,但是并无险峻,终明一朝,几乎未逢战火,历任参将无心备战,上任伊始名下虽然有1500员额,但是实仅有700余人,且均沦为衙役粗使,欺负百姓尚可,若拉出野战,则不战而溃。为了补充历来积欠的兵饷,李青卫处处东讨西乞,再加上髡贼日渐气盛,上面也确实比较着急,着实拨了一笔银子,才勉强把廉州的武备和兵勇整顿一下,勉强算是有个样子。

本来髡贼坚船利炮早就名扬整个两广官场,既然髡贼能在海上横行,但是陆地战力并未十分彰显,传至沸沸扬扬的广州赎城事件,虽传的神乎其神,但终究还是靠了战船之利,以讹传讹。李青卫并未放在心上。髡贼无非依仗火铳之利,然而军中所用火铳怕潮畏水,倘若髡贼进犯廉州,李青卫还有信心预设战场,依靠陆上源源不断的粮草药石,避开髡贼火力射程,在陆上利用熟悉的地形和潮湿闷热的广西气候与髡贼一战。但如今髡贼已占了广州了,下一步必定是烧杀抢掠一番然后沿珠江逆行进犯广西。如此一来,整个作战计划全完了。

“廉州守不住了……”

作为心腹大敌,李青卫经过数年对髡贼的参详渗透自觉已对髡贼的行动规律掌握的七七八八。髡贼兵强粮足,士气高昂,但是令出多门号令不一,内有数百心志各异的“手掌”,凡事需要都要协调,战略效率低下,数年如一日默默盘踞在海南这个鸟不拉屎的岛上,不思进取,大兴土木,沉溺于女仆争斗。虽然有火铳,大炮,战舰,铁器无一不精,但毫无进取之心。

“髡贼所依仗者,无非精于器工。其政其纲,可以说是一塌糊涂。什么铁拳爆菊,什么S级女仆……”李青卫不由咽下一句话“倘我有这批军国重器,早就沿海而下,直取北京问鼎天下了。”这句话自然万万不可说出口。

然而,看得明白归明白,但这对下一步怎么办,李青卫依旧毫无头绪。不仅仅是毫无头绪,而是方寸大乱。

广州既失,如果髡贼进犯广西,必然水陆并进,广西定从各地抽兵再陆上与髡贼恶战,战端一开,处处吃紧,必然无兵员粮草援廉州,届时,廉州将独立面对髡贼的水兵,区区千余号人,能抗多久?五成胜算已去其三。关键是,李青卫苦心设计的廉州攻略方案轻松打了水漂,花了许多银子建立的为诱贼登陆的炮台壕沟完全成了摆设,而且千疮百孔的官库绝对再凑不出额外备战的银子了。

李青卫皱着眉头想了又想,抽出信纸,默默写了几句,又从头看了几遍,挥手叫过来一个军汉:“马上将这封加急公文送广西巡抚司。备船,本官要去面晤水师提督郑和。”

郑和原是福建郑家之亲族,郑家在覆没之时,郑和另有任务在身,未在福建得以身免。郑家覆没的噩耗传来,郑和急火攻心,誓与髡贼不共戴天。然而手下仅有两百余人,与髡贼相争,无疑以卵击石。李青卫适逢其机,出面招抚了郑和,封为廉州水师提督。现带着几条船驻扎在白龙尾岛。一来警戒髡贼,二来打探些消息。

出廉州面临的即是广西的唯一海域北部湾,北部湾西面是越南,一个番邦小国。东面是雷州半岛。北面即为广西。而白龙尾岛就位于北部湾正中,岛上只有几个渔村,约有数百余人,依靠打鱼为生。清水亦有。南来北往,堪称北部湾的锁钥之岛,然后不知何故,髡贼并无光顾此岛。现如今越南盛产稻米,髡贼已有船定期往返,向临高运送稻米等物。雷州半岛也有髡贼的产业。倘若白龙尾岛有精兵劲卒常驻,自可同慑越南和雷州,现如今髡贼势大,反而成了瓮中之鳖,全仗廉州支援。然而位置极佳,是个南来北往打渔歇脚的探听消息的好地方。

廉州到白龙尾岛大约一天的水程,李青卫心急如火,紧赶慢赶,总算到了。

郑和把李青卫迎入寨子,屏退左右,顾不上寒暄,便急切道:“近日探听得髡贼的在琼州的战船少了很多,十余二三,想来髡贼是将有大举措,仁和兄从廉州来,可有消息?”

“髡贼占了广州。”李青卫道:“本次前来正是找郑兄筹划。”

“啊?”郑和瞬间反应过来“原来如此……哎呀,如此一来,仁和兄的一番苦心岂不付之东流?”说着便怒起来:“广州既灭,必然抽广西兵剿抚,我等跟髡贼苦斗数年,熟知髡贼兵卒之威,此番只怕官军必然无功。倘若如此也就罢了,髡贼定然趁广西抽兵援广东之时来攻廉州,如此,只怕吾等俱都死无葬身之地!”

李青卫道:“此次前来,正是跟郑兄商议此事,时下髡贼为窃广州定然抽兵一空,时下正是髡贼老巢空虚之时,也是吾等命悬之日,以后是生是死,就看这数日的筹划了。”

郑和怒道:“吾全家陷灭于髡贼,如此之仇,不共戴天,忍了数年,实在不能忍了,这就去杀奔临高,大丈夫为报国仇家恨而死,死得其所!”

李青卫一锤桌子,道:“好,就等郑兄这一句话!”

郑和一怔,李青卫伸手蘸了茶水,在桌上划了几个字出来。郑和定睛一看,赫然是四个字“奇袭临高”。

郑和肃然,急忙伸手摸去字迹,道:“我们另觅一个静处商议。”

当夜,李青卫与郑和在海上的一条破旧的船上细细的商议了整个计划,天蒙蒙亮,李青卫便悄悄离开了白龙尾岛。

“独子的勾掉,25岁以上的勾掉,14岁以下的勾掉,不能用火铳的勾掉,炮手不要……”李青卫对着花名册愁眉不展,经过这两年呕心沥血的整治,整个营寨勉强算的是满装齐编,但是仍然有大量的老弱病残充斥其中,但是这已经是整个廉州营战力最足的时刻了。

这样九死一生的作战对士卒的要求实在太挑剔了,李青卫在花名册上勾了一层又一层,终于筛选出了最后的名单,共计315人。看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此役之后不知还有能有几个人活着回来。李青卫长叹一声,开始翻开军器库的册子。

“老爷,广西巡抚司加急公函!”李青卫刮开印泥,从头看了几遍,心里顿时凉透了。

李青卫在找郑和商议前多了一个心眼,向巡抚司发了紧急公文:“廉州危险,急需援兵。”大明官场规则的向来是漂没三成,各种防不胜防的税赋征役都是堂而皇之的讨价还价。为了不让上官打乱自己的计划,索性发了一份索要援兵的公文,想来就算巡抚不派援兵也不至于抽兵吧。

然而,这封巡抚司的回函是这样写的:抽兵1400人火速至南宁集结。禁止任何与髡贼的战斗,虽胜亦斩!

这封信几乎彻底断了李青卫生路。

留下百余兵守卫廉州,等于将廉州拱手让给了髡贼,以后追究起来,李青卫丧土辱国,定然人头落地。抽了廉州兵去剿广州的髡贼,成了是上司的功劳,死的是李青卫辛辛苦苦练出的士卒。败了是自己统兵不力,当替罪羊还是死。难怪自己数十年劳苦功高一直不得升迁,终于被提拔为参将还以为是巡抚的赏识,同僚的关照,此刻方知道是官场都心照不宣的躲开了这个火炕,自己傻兮兮的钻了进去。

“罢了,罢了,食君禄二十年,就算为朝廷最后尽忠一次。”李青卫就着油灯焚了公函,朗声道:“来人,宣令!”

三百余稚气未退的兵卒列队在校阅场上,配发着整整齐齐的棉甲和腰刀,衣甲簇新,刀光犀利。跟余下的千余衣衫褴褛的老兵相比,也算得上精锐了。一百名火铳手,一百名弓弩手,余下都是刀手,长枪长矛什么都统统弃了不用。另外每人还配了簇新的短刀一把。

李青卫自认没有什么名将风采,在这满场肃杀,兵甲呜咽之中也渐涌起一番热血豪情。下意思的想说点什么,想到自己口才稀烂,又住口了。

“登船吧。”这便是风萧萧兮袭临高的第一道命令。

300多壮丁熙熙壤塘的挤上大大小小风格各异的十来条船上,这已经是李青卫所能凑来的极限——还有好几条是强征来的。李青卫坐在一条粮船上,望着浑黄的海水和渐渐远去的码头,觉得应该写点什么安得巨鲸兮吞扶桑的,想了想还是决定磨磨刀睡一觉先。

一日过后,天色渐晚的时候,李青卫的船队顺利的到达了白龙尾岛,郑和这边已经收拾停当了,旗下的一百多个精壮的汉子已经剪断了长发,穿着对襟小褂,远远的看去都是一副髡贼的模样,但是个个惊疑不定,满面狐疑。显然郑和的保密工作做的很扎实,这些士卒并未得知此行去将去攻打何处。

二人合兵一处,竖起了大纛,燃起了熊熊的篝火,一时间整个白龙尾岛裹满了酒肉的香气,李青卫和郑和站上了高台,焚香祷告。面对众士卒,郑和朗声道:“我等五百人,为堂堂正正大明官军,现如今为区区髡贼所辱,困于一介荒岛,你们甘心吗?”

已经被酒水灌的眉开眼笑的士卒稀稀拉拉的道:“不甘心!”

李青卫眉头一皱,挥刀劈开的身边的木箱,白花花的银元宝瞬间滚了一地。朗声道:“髡贼欺男霸女,血债罄竹难书,临高百姓卖儿鬻女,命贱如草。现如今我大军粮草充足,内应攘攘,我等儿郎为大军前锋强袭临高,不求夺城,只需杀贼,杀髡贼一人,俘髡贼一人,赏银二十两,杀贼首一人,赏银一百两!俘贼首一人,赏银两百两!临高城破,大宴三日!”郑和拔出腰刀,森然道:“祭旗!”

三个被五花大绑的短发囚犯脑袋即刻被砍了下来,血喷了一地。活该这几个人倒霉,这这个时间点登上了白龙尾岛,被当作临高的探子抓了起来。在这誓师会上被砍了脑袋。

烈酒,金银,喷溅的血液,临高的天足妹子终于激起了这群兵卒的旺盛的战意。

“私传军情者,斩!”

“耽误军机者,斩!”

“畏敌不前者,斩!”

“不尊号令者,斩!”

“出发!”

船队在郑和的指挥下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髡贼稀稀拉拉的巡航线路,经过两天一夜颠簸的海上行程,终于逼近的海南岛。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一群人在日落之前悄悄的靠在了一处距离临高县城二十余里的荒凉海滩上,此处浅滩密布,海水混黄,椰林茂密,稀有人至。也幸亏得郑和对这边地形精熟,方才找到这个理想的登陆之处。

几百人步履踉跄的上了沙滩,已经有人开始止不住的呕吐起来。按照原本的计划是要先围了十五里外的一个小寨子,进寨休整,当下也顾不得了。幸好海南的夜间不甚很冷,李青卫安排了明哨和暗卡,众人吃了些冷食,在椰林里宿下来。郑和统领的数十个短发劲卒乔装打扮成髡贼的样子,揣了流通券,连夜往临高县城赶去。当夜无话。

众人住得半宿,精力恢复了一些。李青卫晓得此时身临敌境,不敢多停,五更时分,开始整队集结。拔营向临高县城进发。留下数十人看守船只,并且严若有人进了此处,格杀勿论。

海南岛的临高角经过髡贼的数年经营,炮台林立,战舰穿梭,虽然谣传的临高大铁船和大烟囱俱是在此。此番李青卫精挑细选的三百余人弓刀娴熟,锐气正盛,虽未与髡贼一战,却信心满满,气势昂扬。郑和长年劫掠为生,漂泊四海,统下的百余劲卒历经数年波折,浪里淘沙,皆是桀骜不驯,血腥杀伐之徒。然而区区500人去强攻临高角跟送死无疑。若能破坏铁船髡贼自然云消雾散,李青卫却万万不敢冒的此险。此番奇袭,只需抓得一两个临高髡贼“手掌”,焚掉一两处临高的标志建筑,就是大功一件。日后若得皇恩眷顾,统得一军,平掉南海髡患,也算是人生圆满了。

郑和一行30余人,趁着夜色往临高进发,争取能够混入城中,路上还真遇到了两个夜行的路人,一个是错过宿头的村民,一个是一个小商贩。简单的询问后便扼死了事,省的泄露的行踪。天麻麻亮,临高城头已经遥遥在望,只见城门洞下已经摆上的木桩,沙包。木桩上还缠着铁蒺藜,这种缠了铁蒺藜的木桩可从未听过。却都摆在路边,除了应付上级检查并无阻碍作用。十来个身制服的临高髡贼喽啰一边呵欠连天,一边查看这几个出城进城的百姓的路条。黑黝黝的临高火铳斜斜的挂在身上。

郑和细细的看了一会,确信消息完全没有走漏,不过显然临高县城明显也比平时加强的戒备,看着约定的时辰到了,估摸着李青卫的大队人马已经在路上,郑和示意三个亲随信步往城门走去。

“身份证呢?”这个年约40的临高兵痞伸手拦着了郑和,这人一看就知道是地痞流氓这类,自从跟了髡贼,也人模狗样的混了起来。然而郑和尚未回答。一个亲随已经浑身筛糠一般的抖起来,这个兵痞已经一把抓起了郑和的一个亲信的脖子大喝一声:“你个探子,哈哈,这次我可立功,你抖什么……”郑和瞬间汗都下来了,急中生智道:“老爷,大明打来了,我们是来报信的……”

这个兵痞伸手就是一耳刮子,怒道:“聒噪什么,狗明能打到这里来,老子在地上爬三圈!”然而只听的远处“砰砰”火铳的响声,郑和知道坏了,厉声喝道:“动手!”摸出断刃已经向这个兵痞身上捅了进去。两个亲随也亮出兵刃扑向门口的临高喽啰。这些临高喽啰显现是未经战阵,都明显的呆了一下,尖叫起来。开始哆哆嗦嗦的去摸火铳上的通条。

“元老院没有命令不准开枪!”郑和大喝一声。几名喽啰居然还真的停了装弹,挥舞着火铳迎了上来。然而远处郑和带来的几十个人已经挥舞着明晃晃的腰刀嚎叫着冲了过来。面色灰白的临高喽啰一人撒腿就往城里跑,尖叫道:“快关城门!”顿时余下的喽啰都反应过来,争先恐后的向城里跑去。然而并无一人去关城门。

城墙上的临高三五个喽啰反应了过来,装好了弹药,开始“砰砰”的开枪起来,郑和那个瘫软在门洞前的亲随瞬间身上多了几个血洞。

几十个人已经冲到了门洞下,城里门口几个早起的百姓已经尖叫着的乱了起来,郑和已经没空搭理了,“快!快去抢城楼!”

城楼上的临高喽啰还算镇定,把守住了门楼上的台阶口,枪声响起来,五六个卒子从台阶上滚落了下来,一串十来个士卒推推搡搡不敢往上冲,郑和怒急攻心,抢过一把腰刀,一刀砍掉了末尾一个卒子的脑袋,怒道:“给我冲!不冲都死在这里!”算着枪声刚响过,挥着腰刀冲了上去,一个临高喽啰正在哆哆嗦嗦的装弹,照头一刀,将他砍翻,卒子们冲了上来,七手八脚的把余下的几个临高喽啰砍死,在城门上放起火来。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郑和终于焦急的看到自己大队人马远远的涌了过来。临高县城也乱了起来,各种尖叫声,不知所谓的汽笛声乱七八糟的响起。

两队人合并一处,匆匆关了城门,留下一队伍看守,直奔县衙而已。本以为县衙有一场恶战,然而,李青卫带队匆匆赶到县衙,居然空无一身,只有零碎的纸张洒了一地,案几上的茶水还在冒着热气。

“马上带兵夺下其余的四处城门,如有阻拦格杀勿论,捉个人来问问髡贼都藏在哪里。动作要快,我们不能先县城里多停!”李青卫有条不紊的传下命令。旋即几个颤巍巍的半老头被押了过来,看起来像是个当地的士绅。

“我乃大明剿髡官军,告诉髡贼都藏在哪里,且赦汝等通匪之罪,否则格杀勿论。”

“我等……我等……”

李青卫拔刀砍掉他的脑袋,即对另外一个士绅的模样的怒道:“你说!”

这个士绅普通一声跪下了,颤声道:“老爷……首长们,呃,贼首们极少来县城,都在……都在……东门市……。”

李青卫怒道:“贼子尔敢,大军已攻破髡贼的老巢临高,还敢蒙骗本官!”

士绅瘫痪在地上,一股尿骚味传来,颤巍巍的道:“有……有……有首长的学堂……有首长”

“学堂?”李青卫肃然一惊,想不到髡贼居然也会教化办学,难怪髡贼日渐势大,原来是因为这个。李青卫素知流寇最怕挟裹读书人,如果读书人不从贼,贼寇则终为流寇,成不了事,总不能真靠着三国演义去练兵。然而一旦有了熟读史书的读书人出谋划策,搭建出了组织骨架,则后患无穷。读书人学的可都是真真正正的政治之学啊。大明律即定读书人从贼诛九族,比匪首更招惹记恨。

“必须焚了髡贼的学堂!”

众人按照指点方位摸过去,不多时一堵红墙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婆娑的绿叶探出墙来,勉强一窥雕梁画栋的一角,虽处于闹市边缘却掩饰不住妩媚与精致。想来这便是髡贼的学堂了。想不到不识教化的髡贼居然有如此的闲情雅致修出这样一处学堂来。

急切之间也顾不得找大门在哪里,众人搭了人梯翻过墙头来,都呆住了,原以为就是一个大院落罢了,然而放眼望去,居然比临高的县衙,不,比巡抚的衙门还要广阔的,简直放眼无边,小桥流水,假山池沼,林荫婆娑,道路蜿蜒,连雕楼都是三层起的,端的是穷奢极欲。李青卫的拿着带血的腰刀忍不住在衣服上擦了擦,怕血水弄脏了这圣洁之地。

见到大家都在痴痴呆呆,束手束脚的不知所措,郑和怒喝了一声:“这都是髡贼搜刮的民脂民膏,髡贼穷奢极欲,有违天和,早晚必遭报应!”

李青卫也回过神来:“开始搜,见到读书人,格杀勿论,然后放火烧掉!”

众人应一声,围了上去。

整栋楼肃然无声,也不知道是有人无人,进来才发现整栋楼的窗子居然都是用的整块澳洲玻璃制成,现如今澳洲货早就闻名两广,一样样价钱高的令人咋舌,巡抚司府上也就正客厅装了几扇澳洲透明玻璃翠玉窗,每逢晴天,日光洒进客厅,真是摇曳生辉。先不到这髡贼比这还要奢华。只怕能在这里念书的都是髡贼的王公贵族的嫡子吧,想到这李青卫不由的激动了,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功……只要自己能活着出了海南。

厅门紧闭着,旁边挂着不明觉厉的牌子“讲习所,非请勿入”髡贼人果然粗陋不堪,好好的牌子写了几个丑不堪言的白字,实在糟蹋。不过既然是讲习所,想来必然是髡贼的学堂所在了。想要敲门,转念一想:“我是匪这么客气啊干什么,呸呸,我是官,来杀人,又不是来请客。”抬脚跺开房门,果然里面空无一人,里面几排整整齐齐的桌椅,最中间的一张桌子上,摆着一盘晶莹剔透的珠子,光华耀眼,不知是何物所制,想来价值不菲,李青卫不觉心念一动,顺手塞进怀里。“反正都要烧掉,免得暴殄天物。”李青卫自嘲道。

“大人!发现人了!”一士卒冲进来道。

“好!我且要看看髡贼的读书人倒是何种样子!他们怎么有脸在髡贼窝里学圣人之言!”

这是二楼的一个狭小的房间,房门已经被兵卒的腰刀劈碎,六双惊恐的眼镜盯着五大三粗兵卒血光未退的腰刀。

居然是几个及笄之年的女娃娃!一个年龄稍大的女娃子看到李青卫进来,居然站起身,福了一福,结结巴巴仍然强装镇定的:“大人……大人既然是大明官军,小女子……小女子虽人身陷匪窟,尝思念大明之恩,幸得大人解救小女子于水火之中……小女子无以为报……”

在这仓促之间,居然被戴了一顶救民水火的帽子,开玩笑,本官可是跋山涉水历尽艰辛来杀人了,一个高帽子这样被戴头上,还怎么动兵刃?能生出此急智,真真是奇女子一枚。李青卫伸手端起女子粉嫩的脸,道:“汝等是良民陷于匪窟,还是从贼,本官自有端详。本官且问你,这所学堂的人念书的人都哪里去了?”

“学堂?……大人……这里是怡红院讲习所……小女子正在教几个小妹念书……”李青卫一愣,自己身边的兵卒,虽然个个浑身带血,倒开始喘着粗气来。

这几个女子,虽然尚显青涩,但是是一个青丝垂髫,素装浅裙,文弱静雅,虽然个个脸色苍白,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却自有一番怯生生的情味。

李青卫也顾不得失态与否了。直接挥手“统统带走仔细盘问。”

须臾,一栋楼已经搜刮完毕,也只找到了这么六个人。

渐看日头已经快正头顶了。时间越久越危险,髡贼随时都能反攻进入县城。500兵卒像胡椒一样洒进去,半点油星都没冒出来。还没等李青卫想出来头绪,“轰隆”一声巨响传来,房子颤抖了下,陈年老灰扑朔朔的掉下来。一个兵卒闯了进来,慌张道:“老爷,髡贼在轰城了!”话未落,又是一声巨响。

“狗髡贼,居然有如此的威力的炮子……”话音未落,铺天盖地连绵不绝的巨响已经遮住了郑和的话音。

“老爷,这城怎么守?”一个士卒捂着耳朵,力竭声嘶的吼道。以免被炮声盖住话音。

“守你麻痹,撤啊!”

髡贼的炮火甚迅猛,却并无准确目标,只是漫无目的往城里乱炸,李青卫和郑和紧急收拢兵卒,只聚到约百余人,其余都不知道哪里去了。情势紧急万分,一旦髡贼完成了对县城的合围,绝无生路。李青卫当机立断,把厚厚的一沓从那讲习所处里搜刮来的书本资料用布一包,交给郑和道:“现在西门暂时炮声不响,你带着你的兵卒从西门撤,能撤多少撤多少,我殿后!”

郑和略一思量,紧急时刻,顾不得推辞,道:“好!”

李青卫带了几十个残兵赶往东门,一路上到处是爆炸硝烟和火光。转过街角就要看到东门了,突然,一声炮弹的尖啸直扑面门而来,“完了!”

剧烈的爆炸从身边七八步的地方炸开,李青卫只觉得天旋地转,栽倒在地,整个世界突然寂静了下来。眼角的余光只见横飞的肢体落下,一排排整整齐齐的临高步卒从硝烟里闪现出来,十来个士卒徒劳的挥刀向上冲,然后像面袋子一样被打倒在了地上。

“大人!大人!”几个亲随七手八脚的把李青卫拖到转角的小巷子里,李青卫悠悠的醒来,摸了摸身上的零件还好都在。“先退回到县衙去,能扛得一时郑和就多一分安全!”

看看身边的兵卒,只剩了三个士卒。四个人踉踉跄跄的奔回县衙,把守县衙的一队人早已经十个还剩九个—一个不剩了。李青卫也顾不得扼腕叹息。迅速把小小的县衙搜罗了一遍,居然只有在怡红院讲习所里抓来的几个妹子,除此之外再无一个活物。

李青卫检点了最后的装备,只有三把腰刀,一个弩——箭只剩下了四枚。除此之外只有每人的一把短刃了。所幸,三个士卒李青卫都是熟知的。

一个是陆大旁,生的膀大腰圆,不知犯了什么事被押在监狱了,李青卫当时四处搜罗人补充员额,便补了进来。

一个是宋庆宣,倒是一直跟在军中文书,常年替军中士兵写信,初经战阵,居然毫无慌乱,紧紧的握住腰刀,手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

最后一个绰号叫湾仔横,大名倒没人叫了。一个干瘦青年,大字不识的一个,倒在军中服役了很久,是四人当中唯一的弓弩手了。

枪声渐渐从四面八方围拢了过来,四人杠上了大门,关上了门窗静等最后的时候到来。陆大旁满脸血污,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拿着短刃剔指甲,漫不经心的道:“老爷,咱们今个反正是活着出不去了,不如一人一个姑娘,还有余呢!哈哈!”这几个小姑娘哆哆嗦嗦的挤在屋角落,都惊恐的说不出话来。

李青卫怒道:“住口,这样与禽兽何异?”话音未落,“砰砰”的几个子药打断窗棂,射进屋子里来,一个巨大声音响起:“大明的狗贼听着,赶快受死,元老院治下,莫敢不从!”也不知何物发出,声音巨大,还带一些嘶哑的杂音。

陆大旁哈哈一笑,一把抓起一个小姑娘,对外面高声叫道:“我们有肉票,放我们走!不然撕票!”李青卫怒道:“住口,我们是官军,不是土匪!绑架人质,成何体统!”话音未落一声巨响,房屋的一角卡啦落了下去,几人都是心头巨震,髡贼要炸塌这个阁楼了!李青卫翻身抓住一个小姑娘,一刀捅了进去,不及看待死活即从倒塌的墙角推了出去,厉声喝道:“放我们走!不然撕票!”

小姑娘尖叫了一声就没了生息,外面的枪声突然都停了下来。

那个巨大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尼玛说好的是官军不是土匪呢?”

李青卫端详了下这几个女子,抬刀指指那个在怡红院讲习所教书的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幽幽答道:“本名御宅……将军不辞生死,深入龙潭虎穴,为大明王朝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下女子实在敬佩万分……”李青卫哈哈一笑,道:“宋庆宣,你怎么看?”

宋庆宣沉声道:“髡贼之势,胜在其知。姑娘可知李大人杀伐果断,为何单独留下尔等性命?”御宅道:“莫非大人对小女子有非分……”顿时面飞红霞。

李青卫道:“姑娘想错了。我料得髡贼所学,非圣人之教,却有鬼神莫测之能。我大明朝自受髡贼滋扰以来,未曾抓获一名髡贼读书人,若能俘虏一人,便可一窥髡贼的的七寸。如此一来,髡贼自然可破。”

“我在广西亦知芳草地之名,寻思若得偷袭临高,幸捉到髡贼芳草地书生一人,则大明希望尚存,否则,大明危矣。”

御宅哑然,道:“元老院当真料事如神,今天上午十时,芳草地学校紧急通知关闭。原来你们真是冲着芳草地来的?!”李青卫奇道:“你何处得知此消息?”

御宅道:“我就是芳草地学校老……学生……”

李青卫叹道:“你为何出现在怡红院?这等藏污纳垢之所”

御宅道:“没有法子,办个补习班贴补家用,如今这临高,都像首长……不,都像髡贼一样,喜欢什么女子大生……这个词什么意思我也不甚明了。”

即又道:“将军用兵如神,见识非凡,以数百壮士,杀得临高全府戒严。只可惜比不过位面之力。现如今,将军已临绝境,何不放了小女子?小女子,若得出生天,定为将军书一笔忠勇之事,永传临高!”

李青卫正欲说话,一阵血气翻涌,张嘴一口血喷了出来,相来是被炮声震坏了胸腹。自顾自的拭去嘴边的血,道:“我李青卫,五岁习武,十四入役,髡贼动乱以来,受皇命镇守廉州,不娶妻,不纳妾,卖家产,鬻田亩,粉身碎骨愿保一方百姓平安。髡贼坚船利炮,有通天纬地之能,大明官场,皆视临高为龙潭虎穴,畏贼如虎。我知奇袭临高,是以卵击石,虽千万人与,吾李青卫往矣!御敌于国门之外,绝狼烟于属地之内!流髡贼之血,成官军之名!教髡贼知我大明虽困顿穷乏,亦有忠勇之士!”

对御宅无力的挥挥手,道:“你走吧。”即从怀中摸出一把从讲习所顺来的珠子,道:“我看汝身处险境,依然淡定从容,而临高髡贼向来重女中豪杰。现如今天下已乱,倘若阁下日后得势,还望善待廉州百姓。这把珠子,我观名贵非凡,特此相赠,聊以为志。”

御宅定睛一看,赫然是跳棋棋子的玻璃球。笑颜瞬绽,即又红了眼睛,道:“若非在这个时空,也许我就会爱上你。”即拉起剩下的这几个女子,从倒塌的砖墙边钻了出去。

李青卫黯然笑笑了:“若非这个地方,也许我就会睡了你。”

不多时,一阵巨大的“通通通”声音传来,抬眼看去,只见黑黝黝的巨物,喷着黑烟,眼大如盆,声响如雷,上有两方欧洲玻璃,里面一髡贼,面无表情,握着一圆盘。整个似车非车,似兽非兽。威风凛凛,缓缓压来。四人骇然,听闻髡贼善借物体,鬼神莫测,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湾仔横道:“大人,我们冲去屋去,今生不能平匪,来生继续。”抓起弩箭,冲了出去,旋即在枪声中倒了下来,一枚羽箭,射在黑烟巨兽身上,无声的掉了下来。

陆大旁和宋庆宣目呲欲裂,各擎腰刀,咆哮着向着钢铁巨兽劈了去,只听丁丁闷响,刃折,人倒,即以被卷进巨兽足下,血肉破碎。

李青卫横起刀刃在自己颈中,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大明终究是要保不住了。唯余叹息一声:“只可惜我还是个处男……”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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