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髡事指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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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人写作情况
    完结情况 完结
    首次发布 2011-10-04
    最近更新 2017-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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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髡事指录》是《临高启明》的一部同人作品。

    《临高启明》中后来出现的《平髡手记》可能是以《髡事指录》为原型。

    目录

    题记

    此浙江方纯礼著,非从髡之琼州土人所作。方为幕数十年,历江南江北十余省,于髡事甚悉。

    这个书我设定是在崇祯末年写的,这时穿越众已经占据南中国大片领土,北方流贼蜂起,清兵虎视眈眈,方纯礼参赞幕府剿贼抚髡,对所谓澳洲人知道不少,退职后回乡作此书,也有点笔记的意思。

    你看他行文称髡人不称髡贼,就知道那时候穿越众已经过了明路,在大陆上有公开的身份,不是原先朝廷喊打喊杀的局面了。

    历史

    髡人

    髡人书史无所载,其人无分男女皆截发不髻,特女子发稍长尔,故名髡人。身修体长,衣短衫,此外言语文字皆如华夏。自云其祖乃宋室之后,崖山后携部曲举族浮海避元,至南海万里外,人迹不至处,有一大洲,其地有大澳,故以澳名之,称澳洲。遂登岸国焉,仍称宋,为与南北宋别故,称澳宋,已历十余世。其国中人得海外秘术,可夺天地造化,又擅百工,多有秘器,人莫测之。 

    自云其祖乃宋室苗裔。宋末,因时相贾似道有奉社稷出海避虏之谋,又以殿帅韩震主其事,宋史本传纪略甚详,后携部曲举族浮海至南海万里外,人迹不至处,有一大洲,其地有大澳,故以澳名之,称澳洲。遂登岸国焉,仍称宋,已历十余世。今人为与南北宋别故,又称澳宋。

    天启间,有髡人自南洋浮海至粤,售其宝器,有玻璃镜,神机火,软皮灯,不碎瓶等诸般珍物。广州巨商高氏为之售,括白金数十万两,立为巨富。

    崇祯初年,余卜居京师,尝见一澳洲神机火,长若指,宽两指许,首有机括,取火时不用火镰,手按机括,可应手得火,火苗高寸许,手松火灭,最为便利。

    又有不碎瓶,瓶通体透明,不知以何物制成,非布非革,亦非玻璃玉石之属,入手软而弹,落地不破。有软盖,旋而盖之,密封不透涓滴。以之储酒水,不惧跌辍,而又可视可玩焉。时粤商携至京师,鬻于通衢,各索价数百金,观者如堵。后皆送入内府为珍玩。数年,内府收集各式不碎瓶逾千,层层叠叠,并以无色布覆盖其上……

    京师破城之日,髡贼攻陷内府,开珍玩院,愕然良久,惶惶然而涕下……

    女髡

    髡人初亡时,多只身得脱鞑虏境,家眷女子皆尽散去。至于澳洲,男女之数十一也。而髡者多为前朝贵胄之后,澳洲土女多黑丑之属,髡皆避之。故初时人丁不兴,经百余年之生息,人丁乃十数万,女髡不足五一之数。故澳洲风俗,皆视女子为珍宝也。若妇人怀胎十月得女,贺者盈门,曰得千金家财也,此因髡人法度异于中原,男女婚配时需上报官府曰“登记”,男子若休妻时其财货半数属女子也。髡人丁少,故女髡与工农之业者无异于男子,以高挑天足健妇为美。或曰髡礼崩乐坏,女髡常有一女多夫之事。然思之此恐因人丁过于稀疏之因也。然髡人之粤琼境后,大事收购中原女子,多选天足身长健壮者。女髡训之以房中术,此等女子皆谓之曰“秘术”,配与髡人为姬妾。或闻,髡人争姬妾有以火铳互射而至死命者。

    首长

    髡人称谓,异于中原者甚多,如首长,干部者,其意难解

    忽思之,髡人远渡万里,海波茫茫,不计日月,所赖者,船也,所重者,掌船者也,首长原当谓首掌也,

    髡人皆自云为首长,当此意也

    髡商

    髡人起诸海上,以商贾为本业。初据临高,即与乡民贸易,多收粮米布帛铜铁薪炭等物,而售玻璃及诸海外宝器。盖髡人亦知粮为天下之本,故经营之。又遣真髡郭逸,冒籍粤人,蓄发华服,入广州交易,设肆名为“紫诚记”。往来皆巨商,售澳洲宝器,一件即数千金,获利巨万。如是年余,富可敌国矣。 

    逸为巨商,起居豪奢,尤嫌不足,遂挈妾来。其妾裴莉秀,原为澳洲名妓,殊艳绝色。从郭逸入华夏,乃设紫明楼,楼内陈设富丽,冠绝两广。余友曾自明,会稽人,时幕东莞,尝入紫明楼,与仆言之甚详。楼中多设小阁,名为“包房”,阁各有名,雕饰亦依其名色,各各不同。又有狡童艳妓,海外奇肴,醇酒佳果。一入楼中,五色俱迷,满目奢华,令人眩目魂迷,不知身处何方。其中有浴所,尤为人所称奇。其间有池方丈许,四壁皆以瓷制,中有喷泉,高可人许,琼波碎玉,温凉随人。而泉水不竭,池水不溢,四时常温,泉水自有香气,浴之周身带香,郁郁然三日不散。有名曰“涤香汤”。粤之巨商富室,逐欢其中,虽千金一掷,亦未可立得,需于旬日之前,预为约定。自是,郭逸遂富甲两广。逸虽富,不知自抑,而髡人之富名,洋洋然播于海内。后王督讨髡之役,实种祸于此也。其妾裴莉秀,原为澳洲名妓,殊艳绝色。

    髡人奇录之一

    崇祯元年,上初登大宝,夜梦一猴,泣于山崖之下,不知何故是也!引来群猴相问,泣者仰指天上日月,愤而捶胸,忽群猴欲上天够之而不得,又见水中有日月,做舟而捞之,猴子捞月。上观而笑之,不料引来群猴愤怒,愤撕己毛,化作人形,怒而扑来,上大惊命人拒之竟皆不敌也。忽有一猴王,施妖法暴其身,立时长大大如山岳,持棒怒曰吾乃孙悟空是也,区区凡人竟敢笑俺,吃俺老孙一棒,上大惊而醒方知是梦。然久久不能平,命人占卜。

    占者曰:此梦凶也,山崖者崖山是也,猴者夷人是也,自裂其毛是为髡,日月乃大明是也,舟寓从海外而来,孙悟空其意是要大闹天宫犯上作乱。必有髡夷,自称宋氏后裔,来犯我大明海疆,唯扬佛学可以解之,上闻言微微一笑,便不再不以为意。

    然次年果髡人,自海而来,称崖山之后,寇我边衅,是称谓乱世将兴,必有妖孽。髡人妖孽是也。

    髡人登岸

    崇祯元年戊辰,髡人数百驾铁船十余,泊于琼州府临高县海侧,上岸结寨。中有巨舶,通体铁制,长百余丈,高数丈,望之巍巍如城郭。土人惊骇,以为海外巨寇至矣,俱逃入县城中。临高县吴亚发乡勇袭之,髡人以鸟铳自卫,髡人火器精利,倍于我朝。一时乡勇毙伤无算,其事遂败。此髡事之始,亦诸事之源也。

    髡人据临高

    初,髡人结寨百仞临高震恐,以为巨寇之来,杀掠必也。故吴令出乡勇以逐之。髡人结寨毕,造宫室楼宇,筑道路堤防,兴市集贸易,不扰百姓,不袭城池,与民交易,不事抢掠,间以小利饵民,雇人伕必厚给之,贫户赖而活者以百计。民渐安之。如是数月,有海寇诸彩,知髡人之富,以海贼数千攻百仞。髡人出兵数百,铳炮交下,海贼大败,髡人斩首数百,自是临高无敢撄者。髡人揽词讼,包税赋,随以丈田计口,士绅皆畏威噤口。先是,临高匪患不绝,至有攻城破寨之事,民间患之。髡人遂以保土清乡为名,办团练,练士卒,编行伍,造器械火炮,以之击匪,大破之,斩首以百计,残匪无可立足,皆遁往他县。髡人以此功业,大得人心,遂据临高,吴令虽居县城,于县事无可发一语,遇事唯唯而已。


    澳洲考之一

    文正(文天祥)赋歌,其名正气。发乎名教,留于汗青,故因浮海以避秦者, 莫可尽数。陈文忠(陈宜中)奉成祖(帝昺)在暹,能稍聚义民五万有奇,制 度一如行在。声势稍振,而为元寇、土著所忌。鞑官南来,兵叩爪哇,成祖闻 东南海中有川泽美地,乃起舟舶,复入大海,至于澳洲。

    夫澳洲者,于史无传。 地在东南海中,去中国两万里。土地广袤,山川钟灵,为一方水土独秀,南方 精气之所凝。凤鸣岐山,周人旧邦维新。宋得此洲,疆土岂非天授?


    澳洲考之二

    天地之大,何物不容;輕清之氣,包涵萬類,星辰日月亦有所不及。而聖人測理備至,定四方,製指南,分二十四籌,由近之遠,莫出範圍;啟後世愚蒙,識萬國九州。然而九州之外,又有九州。謹按四方外國地方海道、人物、風土,粗據所見而略誌之;俾後之君子,有所採擇。南洋諸國,以中國偏東形勢,用針取向,俱在丁未之間;合天地,包涵大西洋。按二十四盤分之,即在巽已矣。澳洲在天南一方,地十万八千里,或曰古蓬莱也。宋人旅居于此,蕃息十代。赵氏之下,有陈、文、马诸世阀。考其源流,陈氏出陈宜中后,最大,世代居右相,有晋时王马共天下之相。

    髡人曰:“政由陈氏,祭由天水”。文氏本宋帝子,出继文天祥一脉。马氏本汉马援遗安南之一脉,南渡时,因功跻身世家之列。

    今髡目文德嗣马千瞩,皆世家子,以陈氏当道号八尺者暴虐,累侵官家故,北还。其人身長,而心細巧;凡製作皆堅致巧思。精於火砲,究勘天文地理。俗無納妾。男女衣服,希同粤髡,眉目肌理,略混岛夷,不敢比勝中華,亦非諸番所能比擬;實南方精華之氣所萃。国都在澳洲东南,亦称行在,太庙、宗社、内阁、诸部、武库在焉。有湖,名西湖,有寺,称大相国寺。陈氏居南城,宫室比大内紫宸殿,建省部,立三司,摄政关白,政事悉入之。


    琼友传轶

    余有一友,幼时其父为奸人构陷贬于琼州。家贫无以开蒙,遂入髡人学堂。当时是,髡人以旦夕三餐诱蒙童、少年以入学堂。琼府少年无论贵贱皆入学,此所谓圣人有教无类也。或三五年,或十数年。终以考试,分甲乙丙丁数等。凭此可为官为吏、做工经商。吾友颇有家学,兼勤奋。得甲等入髡人之外交部听差。外交部者类本朝之鸿胪寺。

    某日,建奴遣汉奸包衣者来使。曰:“天命汗闻澳宋多能工巧匠。后金乃靖康时北狩之徽钦二帝后人。彼乃宋人之后为其子民,君臣之礼今可回复。彼等海外来人,渡海跨洋。五行中水德尚黑,五百人可为正黑旗,其余人等皆为包衣。天命汗闻澳宋多能工巧匠。年贡红衣大炮十位,炮手炮子泡药若干。银镜百面,火铳千挺。”

    髡人怒不可遏,或曰:“杀使,分五处而回。”或曰:"兵发建奴,吊民伐罪。”有元老蛮熊者止众人,送使者大钟数座。美酒数坛,卷烟三箱。谢绝此事。

    数月,晚。赫图阿拉贼酋宅炸。火光冲天,十里外可见。死伤者无算,奴首野猪皮者正在茅房如厕。霎时,天摇地动野猪皮坠入粪坑。左右掏挖多时方救出,惶惶不可视事者三月。建奴贝子贝勒者吸食髡人之烟酒。体黄肌瘦,每日但要髡人之烟酒。寻常饭食,烟酒、美女皆不顾。髡人烟一支数两,酒一坛百金。贵人多因此穷困,此蛮熊计也。髡人者,海外来人,亦华夏子民。尚知不可以身事鞑。后观朝内食肉者,投降无数。髡人气节若此,理当得国。


    髡人击髡贼

    髡人之初入粤也,入珠江,陷虎门,官军大溃。髡人沿途征粮,有与抗者辄破之,兵锋锐利,举粤震动。

    东莞奸民徐畴、王若成,借机举事。自髡其发,纠其党数百人,假旗号伪称“大髡国前敌督招讨”。横行乡里,日以抢掠勒赎为事。是时官军溃散,村社间闻髡色变,无敢抗者,竟得任蹂践也。

    有东莞民陈某,子为徐党掠去,勒赎五十金。陈故家贫,自度虽鬻田舍犹不足也,遂往髡人营中,哀求释子。

    时髡首文德嗣也,闻之初不解,后知其详,大惊,继以大怒,立发数百人,令陈某导之,往袭徐党。畴等方置酒,令所掠妇女裸而舞于席间,以为笑乐。时当夜分,髡军掩至,前后合围久矣,而徐营中竟无人知。拂晓,髡人先发数炮,而后列阵合围,徐党大乱,有数十人舞刀枪而出,髡人片刻间排枪尽屠之,余者皆束手降。髡人尽释其所掠家口,令人导之归。而诛徐畴、王若成,枭首,悬其尸于野,任鸟雀啄食。余党令乡民认之,身负命案者即令牵出,于众人前审之,称“公审”,罪确者尽绞于通衢。于是乡民大悦,各戴髡人之德。

    髡人兵临广州二月许,破四郊伪称髡人匪众十余伙,前后诛数百人,余者尽徙琼州充苦役。故髡人退后,粤南大定,贼匪一空,乡闾寂然,平静尤胜以前。


    论髡人

    史上有宋。澳洲有宋,宋成髡人,史所未闻,必为外夷攀附,吾观髡人礼崩乐坏,宋虽亡流域海外,然其圣学必存,岂能这般剃发?此其一也,其二其典法章治未在宋史观一斑,与圣学无不南辕北辙,其必是夷人,欲以夷变华,妄称华人便于行不轨之事也


    狗肉祝圣——灞麗高炉大起义

    1757年初,临高殖民当局用腊狗肉做馅儿做在例行圣餐饺子里,这带有明显种族、宗教的歧视,严重伤害了广大信仰天主 基督和原始萨满教士兵的感情,军队哗变事件不断发生。

    3月29日,第三十四团一名士兵怀着对殖民者的满腔怒火,开枪打死3名临高军官,被处绞刑。这一事件加速了民族起义的爆发。

    5月 10日,驻普罗旺斯附近阿维尼翁市 的高卢士兵首先起事,点燃了高卢民族大起义的烈火。他们放弃宗教偏见,用曾经拒绝使用的狗肉圣餐祝福过的子弹打击临高殖民者。起义士兵焚烧军营、袭击教堂、 封锁铁路、释放囚犯。

    当晚, 阿维尼翁市 起义军乘胜向灞麗进发。

    萧主任文艺座谈会直播

    作者:corsola

    维某年五月甲寅,髡人大举“文艺座谈会”于京师燕园。萧氏侃侃而谈,真假诸髡列坐受训。其时有乔氏之女,持手机毕录诸髡之言行,即公诸社会,略不加刊。如髡酋马氏之昼寝、文氏之隐秘,亦无文饰,咸使百姓闻之。乔氏之女者,非髡人之太史而何!

    夫史者,华夏所固有也;然崔、赵之事,非遇良史,已湮佚矣;后世又以避讳为尊尊贤贤之法,其事隐者更夥。岂不悲欤!髡人之不讳,或以为骄矜,其实不然。骄而不淫,矜而不滥,此髡人所谓“自信”也。

    夫华夏人主,以民为贼,又自度不敌,以至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抑民之智,甚于抑情。今观髡人之政,所以雍熙通和者,上下通达,故为政有的;直而无隐,故为政有方。

    呜呼,肉食者不可不学也!

    p.s. 来借髡讽今一把:明人看髡贼多妩媚,料今人看列强应如是!


    作者:人畜无害小白免

    异史氏曰:“乔姝者,东吴乔太公之次女也,其美艳绝伦,兰心蕙质,与其姊大乔双双考入燕京书院,并称燕京双璧也”


    《事髡纪实》残本考

    《事髡纪实》残本。作者不详,本书仅残存一小部分,是某县文物馆在征集文物时发现的,按照内容考据,并根据史料推论,作者很可能是隐瞒了粗鄙的旧教育经历,在革命初期潜伏入革命队伍的旧知识分子。思想中的封建残余严重,立场反动而顽固,现整理摘录书中尚可辨认的内容 ,供同志们批判,从另一个角度了解激荡的革命史。

    1. 髡人之中,渡海而来者为真髡,余皆大明乡里愚民依附为伥者,为假髡。
    2. 真髡之数,髡人以为至密不可知也。余潜身事髡数年,遇真髡不下数十,髡人尝以贺岁为名大会于临高,关防机密,余常私窥大会堂,以余量之,真髡之数不下三百。
    3. 真髡多青壮而少女子,老者、幼儿尤少。或云其母国澳宋内乱,髡人败,故遣子弟出奔,亦有云髡人乃始乱者,故髡人讳言其事。
    4. 真髡虽少,人皆博识多闻,识经史者寡而通务实之术者众,木呐寡言着,其貌不扬者,亦有大才,故余私以为皆其国中精英之后,然败而出奔,更不知其国中之人之贤矣。
    5. 髡人行共和,真髡或列朝,或治事,或外放,皆有上书之权,号“元老”,假髡以下皆敬曰“首长”。真髡有丹书铁卷,虽谋逆亦免死。位传嫡子,世世不绝。元老推举或九人,或十人执政,号“执委”,总揽国政,首席者称“主席”,委任官吏各称“局长”、“主任”、“委员”,或择假髡委之,凡髡人之官,皆称“干部”,享俸禄各异。
    6. “执委”或曰五年一比,真髡大会,“主席”致礼诸真髡“元老”,立而述职,元老坐而议论。并推举新“主席”,以拥戴元老多寡定之。
    7. 或云髡人有帝,委政“执委”,垂拱而治,以余观之非也,髡人共和无帝,亦无皇族。或云真髡元老赵子曰为宋室后裔,以余观之,真髡亦不以其为然,言多轻佻而不敬。
    8. 髡人重女子,真髡女子位尤重,而男子多让之,或云髡人国中男多女少,乃至于此。真髡男女婚嫁者,男子纳妾,必得女髡许之方行,余尝闻男髡私纳妾而女髡怒,上其事至元老院,诸髡郑重其事,大会议之,共断除男女髡婚事,贬男髡外放,尽偿家财与女髡。又尝闻一元老素懦弱,其妻真髡,为假髡小妾共欺,乃至谩骂殴击,事上元老院,真髡皆大怒,事涉小妾皆处死,牵连家族,尽贬为奴。


    政治

    髡酋陈

    陈酋,名进楠,僭号“局长”,髡人“元帅”之意。盖宋名臣之后,未可考也。其祖为江苏松江府人士。松江巧思之士众,前朝黄道婆氏自松江浮海至琼崖,师从黎民巧妇,后归中原,自此纺织之术大为增进。

    故陈氏虽贵为酋长,亦常做匠造,尤擅修双轮车,此车与中原之车迥异,其二轮前后纵列,中有铁链钢架相连,下有钢盒,髡人咒之,脚踏运转如飞,甚为便利。唯二日内需卸中钢盒子,以秘术咒之,曰“充电”。

    髡人各部豪酋

    马千瞩,临高髡人之酋首。其人白面无须,冷峻少言笑,工土木奇技。髡人城寨壕沟,多为千瞩谋划。亦通读历朝乃至外夷各国食货志。

    文德嗣,髡人之军师也。经史子集及至西域南洋泰西昆仑诸国国史无一不通,唯好罗刹国女子,朝廷若投其所好,似不难降服。

    独狐氏,髡人女将也。盖髡人久居海外,夷俗甚炽,妇人抛头露面为巫医乐师百工者甚众,亦有效法木兰者。独狐氏为妇人心慈,常心怀贫者,然妇人之见常见笑于诸酋。

    执委会

    时人皆以为 髡人酋首为文德斯,此大谬也, 临高 髡人以执委会为尊,类本朝司礼监并内阁之权, 髡人共尊文德斯为首席,然重权皆在马前卒,马前卒官号国务卿,总领国事庶务,又有总长之衔,总长者,本朝之大都督,总督水陆各军,似汉之大将军也。

    且马曾掌 髡人工农百业,上下无不服膺,掌文武国务,掌工农百业,又有独孤、东门为其奔走,独孤、东门之流,类本朝东厂、锦衣卫之属,女 髡杜雯、唐糖为妻妾从属......权重如此,上下失衡,长幼颠倒,焉有不乱之理......

         ------摘自《一盏灯》残篇,作者是临高官学某生员,姓名不详,不过最近的研究表明,此人离开官学后,或许去往政保总局工作,这文章或许是他在官学时候的游戏之作

    送子天使

    昔髡首文德嗣甚有威德,髡人怀之,故为像以念之。其像或瓷或铜,皆栩栩如生。

    髡人颇有信天主者,尝言文某乃大天使长转生,行善于世。又世之愚夫愚妇者,讹其名为“得嗣”者甚众,故言其求子甚灵。至今民间,往往家中备文氏之像而拜祭之,香火之盛,不亚观音,曰送子天使云。 髡人遂广售其像,得利无虑巨万。则髡人求利之贪切,固深入骨髓矣。

    马千嘱轻用官职

    马千嘱三入常委,除用真髡元老及琼粤新附假髡,视官职如粪土,盖欲以公器市私恩。髡人既叩穗城,将一全琼,岁尾年会临高,合集海滨分利。马千嘱不因元老院、执委会敕命,主任以上先缘左降同日迁升者二十人。凡马氏常所用真假髡目,各个弹冠相庆,文、萧之徒,皆远窜安南、雷州。有陆营、水师之人合集百刃请愿,为奇卡、宪兵所捕者五百人,一日之内,人人自危。真髡宿将解亚洲、王洛宾等,自贬三亚海隅,马氏不查,解、王渐为藩镇,尾大不掉。

    髡宰相不历守令

    髡目马千嘱、萧子山、钱水廷、马甲、赵满雄、明朗等皆称英宰,然考其履历,皆未尝为刺史、守令。马千嘱初补工部判官,擢执委会委员、执委会常委、人民委员会委员、企划院总裁,拜相。萧子山初为生活委员、庶务课长、历执委会委员、执委会常委、人民委员会委员,拜相。钱水廷初登班直,佐捧日军都监北纬,入为元老院海外问题委员会主任、元老院常设副秘书长、飞云社主席,拜相。马甲由海关都虞候迁政委委员会委员、执委会委员、执委会常委、政法委员会主席、大法官、拜相。赵满熊佐枢密院,入为奇卡副部长,总国家安全人民委员会副委员长、执委会委员、执委会常委、工部侍郎、工部尚书、拜相。明朗佐执委会办公厅、迁组织部干部课课长、执委会委员、组织部部长、执委会常委、拜相。诸人行业,凡髡学髡史之书已详,国朝大员,亦能知晓,兹不复论。然故宋汴京、行在之用人,必言践扬中外,谙熟民情,始堪大用,殆为隘矣。

    首脑轮值

    元老院主席本属大天使,涵极阳极圣之责,下抚农工教等百业,上达天听旦昼司祭诚祷,须寡欲虔心甚恭以事,必日日郑重沐浴焚香亲持(反正啪啪啪啪绝对禁止,文德嗣 在此位一个女仆 孩子都没就是明证),才有元老院如有神使、兴旺永盛。 主席常属之一人,人伦不兴、嗣脉难全、德者凋零,故神谕可以德隆功圣者轮替司职。

    甲申不调髡舶

    国朝自崇祯二年以琼崖之地为悍髡所据,至崇祯十年,熊文灿督粤,实行恩义,得以招安,于是南海略定。

    而京师当道多奸猾之徒,杨嗣昌、温体仁等迷惑陛前,不能建长久之策,轻慢髡贾郭逸,而用郑芝龙之徒贼,以重启粤海之争。朝廷以南直隶、湖广、闽浙十五万之众,洪承畴元臣宿望,虎大威、猛如虎、卢象升当时名将,屯守逾年,竟无成功,财竭力尽,遂以节钺授髡贼,再失粤土,至于甲申君父死难。观一时之势,何止可为痛哭?

    倘使温体仁不恶髡人,则甲申年,可调髡人海舶入辽海、临天津,进可输江南军辎,实京师之武库,退可迎圣驾幸南京,解君父之忧。时当道者不查,以髡舶凶险,不可入畿内。

    后东虏、流贼临江,弘光天子能用髡兵,乃破多铎于扬,灭闯贼于鄂,国朝得安,而重光神京,髡军缟素,祭先帝于煤山,悼文亦曰:君非亡国之君,臣乃亡国之臣。诚哉斯言!

    马千嘱诸使

    马千嘱为执委会委员,领十五余局。至企划总裁,凡领四十余局。第署一字不能尽,胥吏因是恣意奸欺。国朝初不能知其职,后钱谦益使归,乃能翔知。按其总裁前衔云:御史大夫判度支,权知太府卿事,鉴黎部长史,琼崖节度支度,营田等副大使,本道兼南洋五道采访处置使,百刃太府、司农、出纳、监仓、祠祭、糖米、石炭、金铁、宫市等使,海南路采访处置使、拜左相兼组织部部长、龙图阁大学士,自余所领,又有管当租庸、铸钱等使。时人论流贼腹心之疾、东虏肢体之疾,髡藓芥之疾,皆知髡目文、马之不合,或曰马氏好权,为文所嫌,以是观之,概可见矣。

    二元官制

    澳洲官制,天下共知之。而澳洲又有宋制职官,用之宗社祭祀。如执委会主席 文公加号开府仪同三司、广南东西路经略安抚使、领枢密院事、太傅、清远郡公。执委 马公加号广南东西路转运使、承德郡公,此事明人皆不详。宋制职官,不同前明。东京梦华,管中窥豹。水浒金梅,不确多讹。而世之好事者多以水浒为真,崇祯初年,粤督王尊德封紫明楼以启事端。大兵初至番禺,多有水匪打宋制旗号以劫掠地方者。其新旧官制杂之,有诸色名号,曰大宋征明先锋、澳洲定远侯、大澳广东游击将军、大髡国都招讨、澳洲左路先锋、澳宋广东正印先锋官。皆土鸡瓦狗,有号广州兵马都监者,自刻印信,民或以为真。大兵捕之,拷其主谋。供曰:此号,自水浒中看来。

    官吏一体

    官与吏常并称,然以本朝制论颇不同。官者,经科举而得为政一方者也。吏者,以杂途而佐官者也。世人皆贵官而贱吏,盖官权大事简,吏权小事繁也。然以政道论之,则吏之用胜于官。盖为官须虚,为吏当实也。髡人官制与本朝大异,真髡之外皆曰“公务员”,无论官吏。吏职可升官位,官职亦须为吏事。如此则吏职者存上进心,不便为恶;官职者亦习实务,不致乱政。斯实善政也。

    间谍

    髡人用兵多用谍,其计狡然,往往不可测。昔有髡商号童贯者,变装伪作,深入湖、湘,多以南货“玻璃球”、“花花公子画报”等奇物四处引惹。其“花花公子画报”多绘裸女为交合状,画面灿然,多浮艳,峒蛮、无耻之人甚好之,故能恩结人心。又大为治宅,广置声乐,宾客往来无忌,江上守臣姓名籍贯所守遂尽为所得。又倡言好浮屠,多雇舟只往来江上,人皆传欲筑浮屠江心以退水患。

    后髡兵大入,浮桥一日成之,众乃得悟。其他种种,大略若此。

    髡人仵作苏氏

    苏菀,苏文正公后也,少颖悟,十八即尝习刑狱于长吏,二十而为提点刑狱官,疑难杂案多解之。后其父建为奸人所构陷,乃随文,马诸公往归故国。菀身长六尺余,纵真髡男子亦多不能及。又精于检验事,其视暴胔腐骸,犹庸夫之视金银财货也,及至临高,乃编定《实用法医学鉴定讲义》,即髡之《洗冤录》也,为民尊曰“女包公”。菀性刚正淡泊,不乐声色犬马事,唯以破案验尸以自娱耳。

    崇祯四年秋,澄迈士绅吴某长女自缢家中,人皆谓其与家仆陈有不伦事,因其事发故羞而自杀,然髡之刑部侍郎冉耀疑吴某有杀女之嫌,于是案情急转而下。吴女葬后二日,菀偕冉耀,慕敏往澄迈开棺检验,掀盖之际,面庞肌肤美如生前,芳龄少女卧于荒郊,不免泪盈,伸冤之情油然而生,后菀于吴女下体得毛发数支。其有讼棍姬信者,云在场者毛发俱可自裤筒滑落飘落棺中,故皆得拔取阴毛数支以供核对之用,菀震怒,以手铳指姬某头,欲治其公然侮辱罪嫌,后为众人劝诫乃止。

    后苏菀验得吴女全身俱有中毒征象,缢颈乃死后悬尸故,下体数支毛发亦男子所有。于是得拘审吴某,方知吴某酒后觊觎吴女姿色,借故以药诱奸吴女,然其不明药理故致吴女死命,于是吴某即悬其尸,伪称自缢,又以报案验尸事宜繁琐,恐拖延后事以掩其罪。

    罪嫌既定,遂以谋杀罪绞吴某于博铺,后苏菀名声大振,固有“苏青天”之名,而菀不置可否,笑而不言而已

    假髡

    先来髡人,皆自澳洲来,真髡也。自登岸后,连败乡勇,声势大振,粤琼莠民多归之。髡人之收众也,无分男女,先剃之如僧,再更衣着如髡,必先坐食旬月,教之纪律规矩,称“敬化”,而后用之,则如臂使指也。是为假髡,其状貌与真髡无异。用人则为农为工为兵,各有处所。制度井然,规矩森严。用人前必先集众,有真髡教之,名为“培训”,故髡人营诸事皆有条理,行事必成。如是经年,真假髡众万许,所居处蔚然成市,称东门市。临高乡民趋之,经济生理,亦不下万人,此皆依髡人而活者。

    髡人官

    髡中亦有官职,官名与我朝大异,疑乃学自外夷。其首称“主席”,爵号“执委”,其下称“主任”、“局长”、“委员”。真髡皆号“首长”,假髡皆礼敬之。官不称官,而称“干部”。其官无官服,皆衣短衫,不冠。时传髡人乌合,无官民贵贱,以财多者为尊,此大谬也。髡人酋首有文德嗣、马千瞩等多人,此皆“执委”也,而郭逸时富甲两粤,不闻有何爵号,以是知之。


    契卡

    髡人有官制名曰契卡,皆为髡人“干部”,着风衣大氅、阔帽皮靴。行事有如监察御史并六科,监制百同,纠绳不法。但其官专管考真、假髡人其财用之出入,察核各髡人衙门支领钱物、奏销钱粮、察销建筑等,凡髡人所掌握财务、人口、仓库及髡人军中之物,皆月计、季考、岁会。另有稽查题参,纠合贪奸,稽核文账,考核政绩之责,凡查髡人中有做浮冒舛错、侵贪作弊等,必请回衙中,称之为“饮茗”。入其衙者十不存五,其权甚大,称之为:“直接向执委会负责”。

    余在临高,或闻契卡之名,乃源于露西亚国之苏维埃,国有大臣,名捷尔任斯基,为制百官,纠不法,遂创契卡。因露国居苦寒之地,遂以动物皮毛制帽为衣,又有披风加其上,以显契卡之神威。澳宋真髡,多有师从露国苏维埃者,故承其旧制.

    髡人内残外忍

    髡人征战之军号伏波,兵士皆布衣无甲,所持米尼铳虽利,然装填一次止能射一籽。 又有内务安保部队,号契卡,号警察,号武警,号内务部特勤部队,皆行捕快锦衣卫东厂之事;其兵士时披甲携盾,所持火铳迅猛异常。 呜呼,兵者,国之大事也。内务,镇民之爪牙也。然对内之兵倍利于对外之兵,是为内残外忍矣。


    女仆

    髡人皆精壮,女子少,且兴淫祀,众苦闷,竟至喧哗反乱,髡人委员大惧,始购闽粤贫家女子,教之文字礼仪,名为女仆,实私妓也,其着装,裙不过膝,鞋袜毕见,大为不雅,更有甚者,闽粤尽传,髡人房事多暴虐淫邪,常使女仆以师生相称,更以皮鞭、蜡烛助兴,呜呼,天朝佳人,竟入虎口,岂不悲哉!

    财税监管分队

    南京城流传这样的笑话:南京城来了群跑马卖解的,其中有一个大汉身高八尺有余,力大无穷,号称自己挤干的柑橘再也挤不出一滴橘汁,若观众不服大可下场一试,悬赏金钱若干,无人能应。

    终有一日,一小个上台,将已被大汉捏扁的柑橘又挤出好大一摊汁水,大汉佩服之下,询问高人何处学的艺,答曰:财税监管分队。

    幕府杂谈.大鸟驸马

    髡首中有一薛子良者,字维尼,彪体狼腹,猿臂善射,勇名冠于南海,髡军公推为伏波十枭将之首。崇祯间,熊督聘其为仆射,教习边兵演射澳洲发炮秘术。薛性刚直平近,善待士卒而骄士大夫,与军中上下多有交通,亦深得熊督所喜。其人素以雄具自矜,旁人莫不以为笑。 

    一日酒酣,当众解小衣褪去四方花裈,喝令营妓摩玩吞弄之,其器毛长及地,粗殆儿臂,青筋鼓露,浑如剥皮之兔首,三军为之椒目。 

    嗣后连御十女,出白浆斗许,熊督壮曰:真古之嫪毐也。越明年,闻维尼后以军功尚坤兴公主,知情之人无不骇然嗟叹,独熊督笑曰:有鹿从渠,非鱼焉知? 

    阉人

    作者:翔龙

    宦官者,宫中之阉人也。职司廷内大小杂事,不得参国事,但与皇族朝夕相处,能博信于人,或趁隙而入,史上亦存宦官乱政之况。澳髡承旧制,亦有阉人,且存阉党。髡首马氏,自谓“督公”,无须而髡髪,盖其澳洲阉党之首也。众髡举其为国毋倾,夫国必亡矣。

    食物

    髡菜

    (入选国民小学教科书的某笔记白话翻译版) 

    民以食为天,而南方、北方的食物口味各不相同。髡人(明朝人对澳宋的蔑称)从澳洲来,带来了他们的食物。有各种外国特产的蔬菜啦、不同做法的料理啦。比如番茄、土豆、辣椒、可可、咖啡、腰果,比如宫保鸡丁、鱼香肉丝、麻辣火锅、烤鸭。这些大家都很喜欢的食物现在到处都是,可明朝人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我举一个例子:烤鸭是宋朝宫廷食物,后来做法在中原失传了。髡人在临高、广州都开设餐厅,客人从很远的地方赶来品尝,把几条街都堵塞了。崇祯皇帝听说髡人食物好吃,派太监到广东勒索民脂民膏(这可见前朝皇帝的昏庸),向髡人索要厨子和食材,被髡人严词拒绝了。太监怀恨在心,在崇祯皇帝面前造谣,崇祯皇帝下令禁止广东与髡人的贸易,并且勾结荷兰人来进攻海南岛,由此导致了台湾大战的发生。曾经听古人说易牙能调和五味,齐桓公吃他做的食物的很开心,很信任他,成为齐国祸乱的原因。今天我们回顾不久前的事件,不正是也因为小小的食物引起的吗?老子说治大国如烹小鲜,髡人对待食物的态度,也正像他们对待国家的态度,二者是一贯的精密和细致,这就是髡人能够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原因。

    澳洲菜

    髡人自宋以来居澳洲数百年,多交番夷,炊庖之术大有夷风。澳洲多奇果异蔬,故澳洲菜式独具一格。 澳洲喜辛味,多以番椒入菜,其味辛香,其色红,色味俱佳,而自澳洲传来,独得其新,颇得青睐。澳洲菜中,今传布最广者曰“番茄炒蛋”,其以番茄与鸡子炒成,酸甜可口,其色红黄为间,江南民间婚媾喜宴,多设此肴,以其色胜也。而“鸦片鱼头”、“辣子鸡”、“干锅牛蛙”等菜,传布大江南北,已成俗菜。南京兵部衙外,有澳洲传菜馆,即以诸般澳洲菜式为招,每日踏限为穿,六部堂司书办,竞日设宴摆席,多在其中。

    髡人于杭州城外有商肆食铺,富丽繁华,余尝往观。其间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奇珍异货,目不暇接。中有一食肆,曰紫云阁,高二层,装饰华丽,是澳洲紫记所设。其中各色肴馔具备,而以澳洲菜为最;澳洲菜中,又以炸鸡为绝。其味多变,而多以夷名冠之。总名为“肯德基家乡鸡”,又分“吮指原味鸡”“香辣鸡翅”“新奥尔良烤翅”各色。其法以鸡块,裹以面粉调料,入油炸酥,捞出可食。又以澳洲面包两块,夹炸鸡牛肉菜蔬,称“汉堡”。或以面饼裹炸鸡,称“鸡肉卷”。手持而食,如馒首然。杭州城内外真假髡人,多出入此间,以为悠游之地。故杭州士人,趋之若鹜,浮华子弟,纷至沓来。

    开封菜

    有宋汴梁之繁盛,阅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可知也。高宗南渡,杭州之熙攘,周密《武林旧事》亦有闻。当是时也,水陆之珍,南北之鲜,皆汇于汴、杭,宋人笔记,每每有载。余梳发读书阁中,读至樊楼之酒、东坡之肉,必垂三尺涎也。天启年间,澳宋始通中国,肇基临高,时人不知来历,因其短发,呼之曰髡。而十余年后,澳宋入两京十三省,乃呼正统上国犹在,今日故土重光,遂叱明庭为髯虏,变中国为下邦。使村学蒙童,皆学髡人之书,山樵渔叟,亦晓澳宋之名。余每念及此,尤为唏嘘也。夫饮食,小道也,老子云大国同小鲜,是以为此记,以一餐食而窥澳宋之政道。

    澳宋之开封菜,今日州县皆有之。以鸡为主,炸之以油。配以土豆、冰饮。其味无可取,其材亦不奇。考其菜色,两宋鲜有闻,疑为澳洲新创,呼为开封菜,皆其人不忘故土之尤也。夫开封菜,百店一味,旋踵即成。其烹法亦有书,厚可盈尺,自选鸡至装盘,百余工序,皆有备注。其炊具皆特制,钢镬杯盘必有尺度,尽按玄理。故开封菜百店一味,旋踵即成。

    观其饪书厨具,与澳宋治国治军之道皆合,其道有四。 一为“流水化”,澳宋制器,不论水陆,大小皆立“生产线”,每工必专,每工必精,此中道理,澳宋《原富》开篇即明;一为“标准化”,每同种器之“零件”,如一轴、一轮、一法兰、一引擎,皆为一种,毫厘不差,锱铢皆同,尽可通用;一为“条例化”,澳宋之为事,最喜条例,将一事拆为“工序”、“环节”、“步骤”,皆载于书,有此萧规,纵生手初为事,按章曹随,无不成者。一为“数据化”。君子六艺,数术其一。军国之事,操于筹谋,澳宋曰万物皆可计算,航海、锻冶、火器,皆赖于此。开封菜之热量、油温,亦有度量。今日之士人,有崇澳宋书于极致者,贬先贤为村夫,污儒学为陋规。亦有卫朱子之道者,视澳宋为夷狄,蔑今世为“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弘光后新学大兴,科举渐废,进士、翰林而入初小重铸者,不知凡几;方巾、秃笔而发黍离之悲者,亦不知凡几。

    余尝思澳宋之道,与圣人之言暗合。澳宋诸般原理,由一开封菜可见之。凡治学君子,不分新旧,可深察矣。

    国士无双

    髡人擅巧思,精百工,秘器以外,更善酿酒。

    郭逸在粤,收取民间土烧,以秘术粹之,可使土醪立成佳酿。郭逸又以玻璃瓶盛之,饰以锦缎,配二玻璃酒盅,匣以漆盒,雕饰华美,名之为“国士无双”。

    崇祯初年,自粤抵京者,竞以此为仪。余居京师,往来六部,往往见之。瓶中不过数两,澄清似水,绝无余滓,酒味醇厚,更兼酒香特浓,室中才倒一杯,而屋外酒香弥漫,足令老饕垂涎,实酒中上品也。所用玻璃瓶清透如冰,视若无物,上以雕版刻画,系于瓶颈,小隶‘国士无双’四字,谓之酒标,下有将军舞剑图,笔锋飘逸灵动,非国手莫办。漆盒纹饰华美,正面亦隶书“国士无双”四字,左右行书“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联语。此酒以其佳品佳名,路遥难致,竟得重价,一瓶索价至白金五十两,尤不可得。

    是时京师中有得之者,皆宝藏之,轻不示人。粤中有故识者,面请函索不绝,竟成一累。

    髡人食物豪奢

    余居南京时,有海商刘某曾数往临高,与谈髡中事,历历如数。髡人效古人钟鸣鼎食,鲜少各炊,聚食于一处,称“食堂”,如庙观斋堂之属。每食必有鱼肉,菜蔬各十余味,炊饭全以精米,食者尽饱而止。虽假髡雇伕,亦只少减菜蔬尔。假髡新附,敬化可坐食旬月,故粤琼间贫者无以维生,往往以此为求活之门也。 

    我朝征人行粮,依律就食地方,而或有不足,兵怨地方,往往多事,或骚扰,或行掠,时有衅谤。若兴大工,民夫食粮多缺,强者或得一饱,弱馁者不免辗转于沟壑。髡人出师,自运粮秣,餐食反比常时增给,故兵不扰民,民亦安之若素。髡人兴工,虽大众以千计,犹人人得食,且较在家为胜,是故髡人招工,民多争往,至有相骂相打者。

    按髡人初起,食口尚少,后收纳假髡,动辄以万计,食指浩繁,而皆若此供食。计之我朝,虽官府万万无能办此也。髡人能行此事,非以“其性豪阔奢侈”即可解也。 

    髡人糕点

    髡人糕点中看不中吃矣!

    远德公曾赴广府,携回髡人糕点数块分增亲友,余有幸分得一块,通体蓝色,放诸日光下晶莹剔透,令人爱不释手,闻之清香扑鼻,沁人心扉!然食之味道甚寡,就水服之则多唌。


    社会

    髡能赈济

    临高本为下县,盐卤恶土,不生五谷。而南粤又多大风雨涝,水旱灾伤,农民陈诉,州县不能体朝廷德意。或虑减放苗米,则额外加耗之入围有亏,故往往从窄。比年以来,但有因赈济虚数而冒赏者,至于课租失实,至民不便者,未尝小惩。髡掌县政,执政虽不能尽贤,而其所实行,盖有慰人心。考其原因:吴南海判农事,奏:儋土数百村,陈言灾伤。若不赈济,必有盗贼。是岁髡徒抗王师于澄迈。执委不查,儋州寇果杀假髡数百人。而后诸执委乃悔,设儋州民政局,而为并村联乡检地均田之策。百姓见忧,出于执委恩义,而外臣能将顺也。  

    髡人银票

    髡人通岛所行之宝,虽系金银,但金银钱重,船难多载,况计所有多不足用积贮又阻于通商,遂立银馆,内收税饷,出银票,以敷所用。髡人银票如中国之楮币,元老院出之,以时收纳循环不失信,故外便商而兼利国。银馆者如中国之钱庄,收银代为生息,或寄存银,或支借,或出票。在琼岛及南粤,任商人别立票来往川流,不须动支实项。非若我大明宝钞滥用,致局少现银,受害无穷。普天之下中惟髡人德隆银馆最信,列省之商,俱寄资取利焉。


    髡人奇录之三——刑罚

    其一曰电棍,其为短棍,形似鞭锏,末端有柄,身为黑色有两条银龙盘绕其上,一旦激发便有闪电盘绕其上劈啪作响,但有触者立即,眼冒金星,魂飞天外。 其二曰电网,电网非网,乃以木桩成排,以几许铁丝连接而成,其貌不扬,但触者立毙。 其三曰电刑,以两根铁丝接犯人宗器之上,另一端接一铁箱之上,其上有摇柄,施刑 之时只需摇动手柄,犯人立即浑身颤抖开口叨饶,无有能持者。


    髡人奇录之四——冬雷节

    自髡人擒雷公建电站后,越发猖獗,在广东州府建一铁塔,其型如蘑菇,每日深夜铁塔之上,有闪电环绕雷声不竭,火树银花极其壮丽。望着无不生畏,是年冬月,诏两广乡绅士族于塔下共赏奇景,冬日雪天之时雷电不绝,可谓冬雷隆隆,乡绅士族大惊!无不体如筛糠,言髡贼执掌天意,无人能抗(特斯拉线圈)。

    此塔名曰雷霆塔,后扩建为雷神殿,当日,髡人定例,每年冬月十三,都要释雷电之力以共赏,宣示其威,每岁称这日为冬雷节。


    髡人奇录之五——人造妖女

    髡人巨贾郭逸,与广州府城,先造紫城记,紫明楼,后又造大世界。其繁华世人皆知不累术。唯一奇术不可不言也。自古乐妓之业,愁美艳寡而不多,盖因佳者少庸者多。其利天地之别也,固首当苏杭。然亦难寻也!唯郭不愁,自有其法也。于澳洲请神医,以刀工斧凿为之,谓之整容,可夺天地之造化,寻月间庸粉变佳人者不计其数,举国哗然争赴广东,然其所要甚巨。乐妓之女,必役十年方可,整一人越千两。多望美兴叹而去也! 其后髡人破国无数,得阉人甚多,选少者以整之。立变佳人,或逆改阴阳,或重生再造,无分男女之别皆称妖。尤胜暹罗,以充大世界。我朝内宦闻之,皆望相趋附,隐隐有通髡贼,再成阉党之势,上闻之即刻遣散阉人,以悍妇代之方解其祸。呜呼!


    髡人奇录之六

    然有人言,悍妇宫女,姿色差者,亦有勾结髡贼之心,以图化蝶者不计其数。遣散阉人乃扬汤止沸之法,并非釜底抽薪之策,唯一夫一妻尔!上闻之大怒拂袖而去,后又恐之,遂令加强宫禁盘查,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内宫。严防内外勾结。


    髡人奇录之七——房中器

    髡人善巧智善功,于房中之事,又造无数奇物。此列举几样。

    其一曰贞操带,又名铁裤衩,或为银制或为金器,亦有铜铁之作也!其物形如短裤无腿,仅包要害事!女用,有空穴无需解下即可行屙撒之事,然孔有侧刃交之必割阳根,又有精巧锁具,一旦上锁便无法解下。为保节之用,亦可防患于未然。实乃大善之道也!

    其二曰比妓妮,实乃内衣之物也,髡人好大胸,以为美,但遇大胸者,便曰乳神,争相趋之。髡人女者如无巨哺乳,则以一布,束棉絮等软物于胸前,伪胸大而浑圆曰乳罩。髡人好大股曰臀霸,寻之难得,便束其腰以现其大,或丝紧其身以显其浑圆,或短其兜裆,专制一裤以现沟壑曰丁字裤。又或二者联和并束其腰曰泳装,统称比妓妮。其可大增妖魅之力,但有视之无不为其所惑少有自持者。髡人甚爱之,常于海滩,显之而不顾侧目。

    其三曰兽装,以兔耳,猫耳,狐狸耳等物,做一发卡束女头之上,甚为可爱,又一略尖之球插兔尾,猫尾,狐尾等物,纳于后庭之中,甚为淫邪。

    其四曰凤合欢。为一皮制丁裤,内外双棍。置有卡索,可曾可减,皆有机括电池,入穴之后,四棍一动共振不断,奥妙无穷,乃内宅和睦之法宝也!


    髡人奇录之八

    髡人女子,好大阳,常束骡马于地以淫之,尤嫌不足也,又养巨犬以宠之,遇惊吓竟不能自拔,于光天化日之下,抬置医堂,方得解脱!引人笑之,其竟安然自得,后又纳倭人面首数十人,时常鞭挞之,犬养之,自封女王,呼面首以舔之。但都反抗者,便抓碎其蛋,送大世界以为妖,凄惨之极也,呜呼!天竟生此女!

    髡人一字马

    某元老,年30,好床戏,酷爱髡人秘笈“一字马”。

    一日遇土著女,以临高特产棒棒糖诱致内室,尤其床戏一字马,女痛而挣扎,拗断肉茎,元老大恸,随即卒于一字马前。后人思之痛之,祝其永远健康,故墓志铭:永远健康马前卒

    刘府尹官轿

    澳宋广州府尹刘某所乘官轿甚阔,备有轿夫三十二人,轿内甚大,衣食住用一应尽有,美婢二人随侍左右。辄有事,轿夫荷轿而往,或曰“现场办公”。门人属吏觐见均于轿内进行,有入内者称分内外两室,外室一如大堂,唯较窄,内室莫能入。

    是年冬,大寒,女干部某觐见府尹彻夜未归,次日方查知刘府尹,某,美婢二人均裸死内室,内室无他,大床一张耳。

    髡人随后封其轿,全城大索,拷掠而死数十人,数百户破家,后称之“谈工作时一羊话潭中毒”.

    世间奇毒无非砒霜、鹤顶红而已,一羊话潭为何物,竟毒烈如斯?


    银行,ATM

    髡人以商贾为本,髡都临高依山傍水,通衢之地也,港埠舳舻千里,舶来货物络绎不绝,故贸易繁盛。

    髡人通行交子,髡人谓之"人民币",髡女亦青睐之,谓之"软妹币"。妙龄女子犹独爱朱红交子,赤白相间,"壹佰圆"与人像映入眼帘,此人目光如炬,微笑间尽显帝王之气,实乃真命天子。又有标记若干,髡语云"水印",乃甄别真伪所用。

    余闻临高某男子弱冠,情窦初开,男女之事跃跃欲试,然囊中羞涩,鹊桥相会终不成行,髡女乃唤之"穷屌丝"。

    余少时尝游临高,街巷柜坊鳞次栉比,柜坊名曰"银行",牌匾镌刻诸如"人民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农业银行","中国银行"屡见不鲜。匾侧夷文辅之,实为"简称",余思忖良久,仍困顿不解,一女前来答疑解惑,其体态婀娜,面容姣好,肤若凝脂,脂粉(或曰"涤香汤")气息扑面而来,余沉醉其中,欲笑面相迎,然大明儒教约束,男女授受不亲,余面红耳赤,汗如雨下,语无伦次,窘态尽显,此女却镇定自若,毫无拘束之意,其自称"桂圆",与柜坊内人士着同衣裳,余尚年少,学问浅薄,不谙熟髡语,听如南蛮鴃舌,不料此女精通大明官话,待其言毕,余乃晓其为"细笔细","笔细","爱笔细","爱细笔细","劈笔细",然又有女戏言"存不存","不存","啊,不存","爱存不存","屁,不存",余又百思不得其解。

    门旁器械成排伫立,方面细口,指拱胸前,余观此物骨骼惊奇,甚是诧异,经"桂圆"一番解疑,此物原为"爱悌爱母"。然余不晓其为何用,故默然片刻。


    军法治妓

    澳人兵法,无出其右者。非特恃船坚炮利火器精良耳。吾尝观其军训,令行禁止,千人如一,如臂使指。故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澳人用此法治民,使行必居右,二人成行,三人成列,虽通衢闹市,秩序井然。学中纪律尤严。尝有侠士变服学子,谋刺真髡。澳人侦知,急令“集合”。哨三声而阵成,依序报数。刺客懵然场外,如水落而石出焉。唯以军法治妓一事,有蛇足之讥。

    临高业娼者,悉赴有司“登记”,与一黄纸,曰“执照”。诸妓日持执照于“指定区域”排队待客。有越区、插队者,必为假髡所执,或笞或罚,不稍假贷。秦淮风月,杜郎俊赏,涤荡殆尽,唯余皮肤淫滥耳!焚琴煮鹤,此恨何极!


    山寨髡

    髡自澳洲来者为真髡,明民依附“敬化”者,称假髡。虽则云假,业已髡化,与髡无异也。又有更假之髡。

    王督讨髡事败,髡势益炽,有里间无赖,自截其发,包租包税,乃至包揽诉讼,横行无忌,动辄曰:“澳爷使我来此察民情,尔等不惧大军来时,化齑粉耶?”胥吏不敢与较。此种伪髡,不知何以名之。

    吾友冷子兴,精髡学而善戏谑,闻则笑曰:澳宋以冒名赝品为“山寨”,此类可谓“山寨髡”。一座大笑。以为确评。


    艾斯爱慕

    髡人性淫,有好色者辄淫虐女子取乐,期间花样百出,皆称曰“爱思爱慕”,髡人爱之思之故曰爱思,爱慕者,髡人非对妾如此,思慕美人亦有此道,故曰爱慕。然而通晓髡务者或言爱思之音实为艾斯,艾斯者,髡人童谣海贼王人物,路飞之义兄,相传艾斯喜用火攻破敌,若艾斯爱慕女子,行夫妻之乐,想必也以火悦妻。而髡人淫虐之时,多有蜡烛,想必效法艾斯故事。 (海贼粉别喷我·······)相传髡人为宋人后裔,那昏德公,重昏侯北狩之时,帝姬宗姬为金蛮所禽,供其取乐。髡人之祖先深以之为耻, 以来兴工振兵,二来欲泄恨于敌,故以此道拷问女俘罪眷。

    军事

    治军

    松江府莫工部,大儒也。其所著《髡人武备火器》者,论述髡人铳炮之术甚善。然莫公终未尝目睹髡人战阵之事,所著述多得之士卒口耳相传。

    吾近十数年间,幸得共髡军于战阵之前,亦与真髡数人有交。莫工部之著述,去髡人实情谬矣 .

    髡人善工,火器精锐固不谬,然则此非髡人所仗之首。髡人之治军,守重“政 治”,军中营伍之间皆有能言善道,深谋远虑之士为“政委”,政委与官军之监军略同,然其守重者非监察将校之赤诚,政委者,“政治委员”略也,其务, 施教化于兵士也。使兵将知因何战,何以战,乃使上下同心也。将者命,政委 解令于兵士,语之此令何以出,行令成败之果。故髡人虽步卒亦明大将之意。故可上下同进同退如指臂使。或有髡曰此道乃髡之孙武,毛氏者所遗《毛公兵 法》十三卷之首卷也,名曰《支部建在连上》。


    髡敢战

    吾仆麦三者,故穗之卒也。崇祯初,髡入粤海贸易,督王某闻其富,集全粤兵甲讨之,尽墨。王某旋故。髡人怒,发舟师攻省城,自穗而下,市墟残破;乡邑之富民,得全其身家性命者,可指数矣。

    俄尔髡薄广州,麦三同侪驻防乌涌。时军中传言,髡则之力,唯在火器,一时发尽,仅以铳接短截之剑而战,可以长枪破之;又髡则阵形单薄,略无机巧,可以鸳鸯阵破之。麦三与余言:此皆谬矣!

    髡则火器毒利,前人之述备矣,恕不赘言,单论其敢战。是日午时初,髡之舟师来攻,先以巨炮,次以快炮,往复轰响不绝。麦三之寨中,伏于沟渠、雷霆之后得幸不死者,一营尚有三二百众,皆股栗不语。会髡以蓝衣兵数十从后登岸,欲夺其寨。三等见其人少,起而大噪,以众迎之。蓝衣髡先发一排枪,殪先锋者数人,复鼓而冲之,三二人结成一小阵,互护其背,怒而战,嚣焰之甚,虽行伍多年如麦三者,亦前所未见也。官兵旋败,髡克乌涌,时为午正二刻也。

    麦三足为髡则短剑所伤,自忖不免。其后髡亦未害之,反以洋药给之,其可怪也。

    特战队

    髡人自琼府登陆以来,兵锋所指,无往不利,所向披靡,追根溯源,除其火铳犀利,铁车铁船器具骇人,轻捷实用外,其兵丁强健,操训纯熟,士气高昂,莫不是不败之主因也,前已详述,故不多叙。

    而除寻常营伍外,髡军又建数精锐营队,以百战余生之兵勇悍卒充任,又以秘法训之,使其无不金身铁骨以一敌百,斩将杀敌如砍瓜切菜,攀墙走壁如履平川,负重泅渡如鱼游水,自身军器除寻常火铳外又人配铁爪一副以攀墙越屋,称“飞虎爪”,又带掌心雷若干,迅雷手铳一支,手铳可发雷电,人触之则麻晕当场,称“电击器”,精钢匕首一把,削铁如泥,以刀割喉则人立毙而不发一声,称“巴克军刀“,又有药瓶若干,多装外伤用药,更有驱虫避兽之药,更有麻药以擒俘。其他奇具妙器,不一而足,最可称利者,有一长杆神铳,铳身正上有一圆筒类千里镜,目经其望之,天边之物犹近在眼前,纤毫毕现,使此铳能击杀千里外之敌,由铳术精深者操之,于战时毙敌中将首,可收奇效,吾辈常闻之“百步穿杨”犹不如也, 故人称千里铳,而髡人称“举击步枪”,又称“大举”。 髡人称此等营伍为“特战队”,常二十数人一队,千里奔袭于敌后,杀敌要人,乱敌部署,毁敌辎重,乱敌军心,投毒放火,无所不为,吾观汉之虎贲,唐之龙武卫,我朝之滇地狼兵亦不及耳。

    崇祯十四年,东奴伪酋皇太极兴兵来犯,围困锦州多时,八月,髡军大将北纬亲率特战队伏于乳峰山长达半日,使“大举”于千里处击杀皇太极,使奴兵大惊,其后有伪近卫被俘言之,其头颅被击而四碎,血肉爆裂,脑浆涂地,左右皆以为其遭天诛,又或为中原妖术耳,然吾知此乃人常言之“爆头”矣。后北公又于山下设伏袭伪太子豪格,引炮队将其同近身侍卫轰杀,以此东奴兵马大乱,遂退兵,锦州之围亦解。特战队于此役亦三人殉难,五人重伤,其间经过,凶险绝伦,实非外人可知,今有评书话本“特战队大败野猪皮,纬将军力毙皇太极”演于澳宋大剧院,可悉观之。

    后此军又屡建奇功,髡军遂扩充其至水师及各地兵营,号“海军陆战师”“海豹突击队”“雪豹”“雪狼”,“游骑兵”等,各军青壮兵丁莫不以入此间为荣,踊跃争入,其状之激烈异常也!!!

    其后髡人又于治下各地建精干捕役队伍,专事缉拿铲除绿林悍匪,江洋大盗,奸徒暴民,邪教余党,山匪刀客,由特战队之退伍老卒所带及整训,称“特警”“武警”“防暴队”,先后扫除大盗“草上飞”山匪“恶虎星”及白莲教余众,于是髡人治下更使坚如磐石矣。

    髡女善战

    髡人军制,不设六军而分旅团营连之属,号"近卫"者乃髡军精锐,营中掌红旗大纛者皆为髡女.或云此辈乃真髡"元老"螟蛉,授之以征伐秘术,最善野地浪战,当者皆北.


    工兵

    髡人有一军者,亦工亦兵,专事开山筑路,初余以为此军皆类卫所,为军将驱策之奴仆也,余至三亚,观此军中人,攀与山崖绝壁之上,开凿洞穴,以火药填之,爆之如天雷下落,劈山裂石,易如反掌,而此军之吃用,又倍于髡人各军,余思之,此军有此霹雳神力,或为髡人精锐也。

    王公督粤时,何帅入琼,被围澄迈,突围时,此军布万人敌与道中,官军至,工兵引发万人敌,霎时,天如倒倾,飞石如蝗如雨,中者立扑,官军先锋者,十去七八,溃散而逃。

    髡军行伍号令

    髡军行伍多用号令,其制与我朝诸军多有不同,我朝诸军行路,休息,驻扎等多由队官伍长奉上命发号,并无定制,而髡军行进休整乃至临战潜伏皆有定制号令,前行称“齐部走”,停步称“立定”,站时姿立稍懈称“扫息”,点卯时则令兵卒列为一横列,齐整笔直,点数称“报数” 且由其兵自西由东自行喊数,森然有序,望之即有虎狼强军之势也,临战遇敌隐伏待发则称“隐避”,躺伏以避流矢称“我倒”,其又有“向左转”“右转”“前看齐”等不一而足,无可详述矣,故髡军行伍严整,战时其将首统军如心使臂,令行禁止,遂成天下强军,无不出于此也!


    吾得幸曾观髡军之平贼行战,其余不论,唯冲阵号令犹可怪矣,有“猪突”“板载”者,有“勒死狗”“狗,狗”者,开铳前呼“范尔”者,后详问一髡官方知前者为东倭语,后二者为西夷语,皆为冲阵开铳杀敌之意也,然为何皆用东西蛮夷之语,髡官则不详说,似有难言之处,遂不得知。

    后有闻数名髡官大呼“得马西压”,呼毕精神抖擞,大力冲前,不知其为何意,问士卒,亦不知详情,或揣度称:其一,此乃髡人咒术,呼之则精气旺盛,血脉贲张,力增数倍,能以一抵十耳。其二,此乃澳宋战神,呼之则士气大涨,奋勇当先耳。然吾思此皆非其真意也,后遇髡首之一马公,问之,马公初愕然,后捧腹不止,顾左右而言他矣,终不得解。

    其后又闻“打怪”“拉怪”“拣妆背”,诚不得其意,猜度髡人谓敌为“邪魔鬼怪”乎???犹令人称奇哉!

    倭髡

    髡人初至琼岛,人不过数千,舟不过数十。后收假髡,士众渐集。而假髡本多流民,劲卒精兵无从出也。故髡人自东洋至西洋,集各大小股海匪倭寇,粹其精华。以倭寇步卒善战,独立一军,皆倭中百战余生,久经战阵之人。此辈生长于锋镝间,弓马娴熟,死不旋踵。此军编成,约数百人,髡人号之为“挺身队”。斩将夺旗,白刃交锋,多以此军为先锋。

    弘光初,髡人于淮北击流贼,予尝亲见倭髡。服饰鲜明,皆佩火铳,髡人所谓“步枪”也。并持长刀,长四尺余,白刃闪亮,映日生辉。挟长矛,矛长丈许,丛立如林。队官背后有认旗长旛,上楷书“治安军”“挺身队”。时流贼数百据徐州城外小堡,官军攻打不利,损折颇巨。髡军至,以炮十二门轰击,后吹号,倭髡全队冲锋,望之如疾风迅雷;须臾登城,似猿攀猱戏;流贼拒战,倭髡突击,若摧枯拉朽;前后仅二刻而坚堡已破。倭髡亡三人,伤十数人而已。我军中诸将尽久战之士,观之皆挢舌不下,以为锐不可当之军。

    髡人军粮

    髡军平日皆自办伙房,名“食堂”,又名“炊事班”,行时则食军粮,名曰“草地干粮”类我朝“光饼”,然干燥坚硬,难以食用,弗如光饼也,人言可以之为墙,非虚言也。

    游老虎澄迈城铳毙守将

    游老虎提刀上马,领兵一千,在澄迈城下设下一个旗门,令数十名小卒高声喝骂,只要城里出来应战。

    县内团练名唤符彪,闻声大怒,当下点起三百土兵,自己穿一身亮银猞猁锁子甲,戴一顶熟铜凤翅盔,胯下一匹乌骓追风兽,手执一柄豹尾方天画戟,便令守城士卒大开城门,放下吊桥。

    县令早已听说,急忙到城楼来,一叠声叫符团练不可出战,符彪那里放在耳中,传令手下土兵,列队出城。

    符彪扫马来到阵前,通过名姓,便与游老虎交战。想那游老虎乃是澳宋军中第一猛将,符彪如何是他对手,交手不过二三合,已觉力怯,当下虚晃一戟,高声叫道:“髡贼厉害!某去也!”回马向城门逃去。游老虎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物,名唤六子连环铳。当下窥准符彪后心,一铳发出,那是澳宋神器,端的又准又狠,一铳正中符彪后心。只听符彪大叫一声,倒撞下马。游老虎催马上前一刀取了性命,自己将刀一招,一千澳宋兵顿时掩杀过来,三百土兵如何抵挡得住,被杀得哭爹喊娘,人头滚滚。

    澄迈县令在城上看见,早令收起吊桥,关上城门。

    髡人奇录之二

    髡人善战,每有战事,应变之策,极其迅速,迅雷不及掩耳。疑内部有间乎!非也,间或许有之,但论其速,信不及出,便以有应。此时飞鸡飞庭尚未限于世间,却如神鬼莫测一般,何解?

    后有商人往临高,言其有电报,传声筒,又有无线电,可弹指间传讯于千里之外,此事方天下大白。

    呜呼哀哉!我朝驿卒悲哉!虽呕血三升,亦难极其万分之一也!悲哉!苍天呐!为何髡人有此奇术,而不为我大明所持也!呜呼!天道不公!

    髡人上有飞鸡飞庭,下有大炮坦克,江河大海之上,铁甲舰日夜穿梭!用铳如神,配合有如手足一般,岂有我明人一丝活路!叹我中华之末日!

    遥想匈奴之歌,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亡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可恨髡人,今亡我圣学,使我三纲不存,今亡我儒家,使我五常难行!


    武器

    髡人武备志·火器卷

    髡人之军,大异于官军,其所恃最大者,无他,惟火器也。

    官军之火器,或鸟铳,或三眼铳,或迅雷铳,皆不及髡之火铳。官军之火铳,以火绳燃药,施放铅子,射程止四十间有奇(四十间折合七十五米的样子)。铅子中的者极少,每逢战阵,多集巨量以求多中耳。 官军之铳,一俟施放,复装子药,繁复不已,非手熟之卒不可为。其间须得弓弩长柄护之,免为敌骑所乘。 自唐末以降,中夏之师亦重火器以拒鞑虏,然无论步卒马军,仍多弓弩长柄以 为中坚,未见全师弃弓刀而就铳炮也。

    髡军之火器,较红毛夷之佛狼机,器械更精,锻冶更易,练法更捷。士卒用之, 一杆可当官军五杆。或曰,髡人善百工锻造之术,利于军国,今始信之,且当为我辈所师也。


    髡人之火铳,有真髡、假髡之别。

    真髡之铳,尝有六百步发子而中者,纵养由基再世,亦难敌也。

    真髡之铳,形制异于佛狼机。有熟识髡军之备者云,澳宋多制铳名匠。有“卡 拉什尼科夫”者,罗刹人也。其有僭主戈氏,篡夺权柄,勾结外寇,卒有内乱, 邦国分崩。卡氏善锻,然素怀忠义,拒为奸佞效力,为戈氏所恶,志不得伸。 髡人以重金聘之,又许日后借师讨逆,恢复故国,遂得卡氏相助。乃拜为匠师, 曰“首席设计师”,掌“二零八所”,号“今鲁班”。有倭人识之,惊呼: “铁炮锻冶S 级”。某虽不明倭话,却可知一二,卡氏当为典械重臣。

    卡氏所制之铳,非真髡不得用。子药一体,毋须火绳,弹巢海量,施放连珠, 不绝于耳,烟焰涨天,极为凶猛。遍视天下,华夷内外,莫能有此技也。谓髡 人果有秘术以制良械,令人称羡,亦令人震恐。然真髡就精械,假髡就劣械, 或有防假髡之反,秘术外传之虑焉?

    假髡之铳,虽不及真髡,亦远胜于官军,形制类于佛狼机,然十倍胜之。髡人 有夷匠曰“米涅”,号“干将再世,莫邪转生”,所制之铳,海量备于假髡,子药分装,以“雷公火帽”者发,又有铳剑安于口以利搏击,晴雨皆可施放,毋虑天候。

    王督之官军施放鸟铳一回,假髡施放米涅铳三回,其弹如雨,其丸如蝗,中者 立仆。假髡消得施放几回,官军大队未及接战,尽散矣。


    髡人之火炮,较之火铳,更为精利。

    官军之佛狼机、虎蹲炮独步天下。万历援朝,纵使倭寇善鸟铳,亦败于我手。然遇髡人之炮,如井蛙之观天,夏虫之语冰耳。髡人巨炮,以弹丸秤之,度量 不类中土,其大者称“壹拾贰磅直射炮”,射程千五百步,力贯方阵,势洞城 墙,弹丸所及,血肉壁垒为齑粉矣。髡人有铸炮师匠,其人不明,止闻髡人言 炮必称“大拿破仑”云者,又曰“拿三”。某妄度之,此人或为铸炮世家,排 行第三,故称“拿三”。又或如霸王再世,能力举三鼎,是以称“拿三”。凡此种种,不一而足。其炮大,然输送便利,纵擎一破轮可运也,故曰“大拿破 仑”。某妄言之,或称“破轮炮”,可乎?

    或曰,破轮炮利远不利近,若能近之,则彼无所用也。

    若言以官军之炮视之,然;以髡人之炮视之,大谬也。 破轮炮,利远亦利近。髡兵尝语:“火炮上铳剑”,不明者以为昏言,然王督之兵,存者深以为然,忆之股栗,大小解失禁,虽良医不能止也。

    破轮炮施放,以壹拾贰磅实心铁球为弹,出口所过一直线,无活物。 若敌兵近之,辄以竹铅之筒,内灌小铅子数十,一炮糜烂数十步,更绝无活物。

    王督之兵,素悍勇,尝冒弹雨突击,以为勇名之下,米涅铳亦可破。 未料有此可怖之物,号“震天雷”。数百兵勇,持刀悍战,若北虏,已败矣。然破轮炮施放数回,竟无存者,皆身洞数十眼而亡,余皆不能已,号呼而散, 虽军法不能止。


    破轮炮外,又有所谓“柒磅曲射炮”,俗名“熘丹炮”,可射炸子,逾寨墙而 入,触地而响,声震数里,烟雾弥漫,炸裂铁壳,碎片无算,中者登毙。

    熘丹炮之秘术,以“天女散花”为最,所抛弹丸,竟可凌空而破,所射铅子,直入军阵,虽铁盾不能挡,尽破士卒脑壳,脑浆迸流,死状甚惨。生者见之, 亦无心恋战,或降或遁,刀兵不能止。

    澳洲火器

    髡人所用火器,有自澳洲携来者,有至琼后制者,然皆精利,实军国利器,尤胜其他也。中国火器所宗,宋也。髡人乃宋室后裔,而火器精利,非理之所必然欤?

    余在洪督幕中,众论火器,以孙震孝为第一。震孝,字子友,楚人也。崇祯初客居于粤,亲见髡人攻虎门,炮火炽烈,非凡人可与抗者。自是精研火器,欲求克制之道,而竟无所得,言之常耿耿。

    孙言:澳洲火器,与我朝火器形似于外,而实异于内,亦不同于一切红夷火器,独具一格。初睹之,炮则炮矣,铳则铳矣,亦无可怪之处,熟视则几无相似处也。    

    澳洲火器,可分为三,一炮也,二铳也,三子药也。 

    澳洲之炮,非同红夷大炮,以轻重别大小。我朝铸炮,多以铜铁为之,体巨壁厚,为可多容火药,发火既猛,炮子方得射远。然巨炮鼓铸不易,即铸成,搬运释放,皆非易事,为其重也。是故红夷大炮虽利,惟守城用之,无他,沉重难移也。澳洲炮,通身皆钢也,较铁殊胜,故壁可薄,而炮可轻,火药可多,射更远矣。而炮身轻便,数人可曳而行,是故髡人行军皆携炮,且不以为苦。髡人发炮,远至数里,城上炮所不及。因轻便故携炮务多,炮多则炮火连绵,当之者摧,遇之者亡。故髡人所至,虽坚城高垒,厚壁汤池,不足破也。而髡人工于术数,释放前辄算之精熟,发炮多中。当其炮者,髡人未发一弹,心已惴惴,至炮响子落,魂不附体转身奔逃者数不胜数。   

    崇祯十二年腊月,髡人于徐州击流贼曹操部,时曹操据坚寨,以为可扼而守之。髡人以大小炮二十二门,次第释放,轰击曹操营寨,一夜而未足,曹操营中火光冲天,烟尘满沟壑。次日天明,则探马来报曹操宵遁矣。

    髡人火铳最利,故髡人军中不用刀矛弓箭,远近皆用铳。而髡人名铳为枪,此与我朝异也。 

    髡人铳种类甚多,有短铳,髡人称为“手枪”。髡中有职衔者多佩此,亦有多种,惟不多见,有一号“左轮手枪”者,大小仅如掌,余尝见髡军中假髡为队官者佩之。此铳内有一轮,轮中有六孔,每孔纳一子药,释放时以一手擎之,不须火引,指扣机括,则药发而子出矣。须臾间可连发六子,三十步内虽铁甲亦不可御,诚为利器。 

    髡人军中常用,乃鸟铳也,髡人称“步枪”。亦有多种,髡军中所用最多者,称“米尼步枪”,不知其名何所来。余在九江时,髡人遣使来,其卫队即携此铳。此铳与我朝诸铳大异,通体以钢制,惟托为木也。铳分两节,折之则开,子药自铳后装入,又使直之,即可发矣。亦不用火引,扣机括,则药发子出。其远可七百步,六百步内子可洞甲,中头面胸腹者立毙,七百步犹可伤人,惟不立死尔。其铳管下,有三棱尖刺一把,长尺许,极锋锐,髡人用以近刺,则宛然一短矛。髡人恃之,战红夷,击海寇,破流贼,摧建虏,庶几战无不胜。 

    髡人又有“连发铳”,用之守寨,或水战用之,瞬间百千齐发,其子力重势猛,虽铁盾厚木不能御也。余尝询之粤卒曾与髡人战者,称中此物者,摧首陷胸,尸体不完,当者立仆,且连发群子,猝然发出,如雷闪流星,竟无可避挡,军中闻之胆寒,称“丧门炮”“包头铳”,谓中之辄死,家中当披麻也。 

    髡人火器诚利,赖其子药也。余尝见髡人火铳子药,药以纸包裹,用时填之即可,瞬时可就。发铳以一铜片置于药后,扣机辄发,勿需火种,不畏风雨,尤为得力。髡军一人而携数十弹,临阵释放,无不应手而发者,此胜我朝鸟铳百倍矣。髡人又有“掌心雷”,髡人称“手榴弹”者也,是物前朝未见,惟髡人有之。是乃以铁制,大小如笔筒,中置火药,后有木柄,尾有机括。用时按机括,手持木柄投出,着物即爆。髡军多以数十人为队,闻号令齐齐投出,无可御之者。孙震孝每话此物,必语涉恶毒,谓髡人手段残狠,后必有报应云。 

    髡人炮子,有实心者,与我朝相近,不赘述也。有群子,我朝亦有,不若其精尔,不足为奇。惟有开花子,其子凌空而爆,如天雨雹,百十齐飞,虽重甲厚盔,不可当也。或落地而爆,如石入水,土石横飞,虽豪士勇将,当者立毙。髡人击流贼于淮北,闻有一炮发而敌遂溃者。此亘古未有之利器,不知其形制机括,虽博学之士,百战之将,不能御也。

    世人皆言,髡人船坚炮利。火器首推枪炮,实则不然,髡人更善火箭,其长三尺,粗约二寸,均为铁制,其首或尖或圆,其尾有三刃短旋,刃根有孔,为喷火之用,燃之可射数十里洞穿一城,一旦使之,便如飞蝗,铺天盖地,漫天流星,落地或烧或炸,其火遇水不灭,扑之更猛,其炸者碎裂横飞,杀人无数,一夜即可焚毁十数里之城,,而不费一兵一卒,有火箭足以,实乃有三天和,故髡人亦不长用之!

    髡人以之广州烧南门,江北摧流贼大营,山东破建虏铁骑,每战必克。余随军屯金华时,尝遇一卒,是从何镇征琼,被俘自赎还者。其云澄迈一战,髡人自海中大船放火箭数百,烧澄迈县城,如万道金蛇,火鸦横飞,其声凄厉,闻之丧胆。其落处立成火海,沾人身虽遇水不灭,必烧之见骨而罢,可谓火炎地狱也。

    官军因之大溃,遂种败因。余听之毛骨悚然,始知髡人横行琼粤南海间,实非幸至也。

    澳洲巨炮

    髡人精百工,尤以铸炮为长技。昔年红夷寇海疆,所倚唯火炮之利百倍于我,髡人所铸大炮之利,犹百倍于红夷。弘光初,余随督相驻军镇江,治城垣,筑炮台,置大炮数十位,皆购自髡人。

    其炮最巨者逾三十万斤,体质浑厚,器势雄伟,为向所未见。炮用百炼精铁所铸,以钢刀旋转镗圆炮腹,每放用药数十斤,绝无炸裂之豫。炮仰高六分,一放可及十里。人言红夷一炮十里,皆虚妄,红夷之炮最远者亦不过千余步。然髡炮实经演放,及十里非妄言。所发四百斤铁弹乃以蜡模铸就,规铸浑圆,无一厘之偏倚,出入爽利,举凡坚壁巨舶,击之无不洞穿,冲车望楼,莫不催折。  髡人所制另有空心开花炸弹,外皮极薄,中虚实药,上留一嘴,可容螺旋,另备一铜盘信管,插入嘴口,旋转而入弹内。此物最为精妙,兵将当于施放之前,以千里镜目测敌距远近,算术弹子飞纵分秒,旋调信管,方使炸弹甫落地即行轰裂四击,硝焰腾空,毒火满地。观者皆相顾骇然,云虽铜筋铁骨,立为齑粉矣。此术名曰射表,非髡人密授,无从知也。又有子母开花炸弹,内置铁板三层,各系小弹于内,中有一圆柱,空腹实火药密上,亦用螺旋信管,一遭轰击,火发弹炸,群子飞散,最能伤人。  或曰髡人之炮虽犀利及远,然体势笨重,转动不灵。此言大谬,髡人巨炮皆配铁滑车,车下有二铁梁为架,束以铁链,每发后座,进退自如。铁架前后有横轮跨入轨沟,中具机轴,左右施转,回环轰击,无往不进矣。炮尾下置螺旋千斤顶,每当施放,惟视立表铳规参以射表调定俯仰高低。弹子火药,皆用滑车吊放,莫不灵便自如。

    闻崇祯间洪督购澳洲大炮数尊,以为利器,及松山兵败,大炮俱失。余为之嗟叹,后观髡人治军,每日练习大炮施放之法,先将大炮磨洗,洗讫装火药弹子,装门药,报射表,定方向高低,始行施放,放讫推回原处,无一日不练,故而熟能生巧,法无不中。余友尝游于洪督幕中,言彼之营兵未习澳洲操炮之法,临敌则施放不熟,测量不准,失策张煌,心手不定。炮未发而虏已至,遂弃炮而走。军国宝器,尽为虏所得,惜哉哀哉!

    髡人连珠快炮

    髡人治军经武,首重火器,尤善用炮。言轻重炮必参合兼用,重者以攻城摧寨,轻者以破阵溃敌。轻炮诸般,惟连珠快炮最为猛烈精巧,非寻常可比,髡人陆营水师俱备之。水师所用者,髡人呼曰打字机,余未尝亲睹,亦未解其意,然有知者告余云:此物名曰快炮,实为排铳,以大铳十余管并连之,储子药于子窠。用法以一卒持机放射,二卒执子窠以备之,一放则出弹子数十,远及四百步外,纵坚甲铁幕皆洞穿。快装快放,连环轰击,敌罔有不惧而退者。昔髡人入虎门,官军不敢与战,乃遍寻舢板小舟,束薪灌脂以图焚髡人师船。彼发打字机炮御之,唯见硝烟如墨,铅子如雨,火艇舢板俱粉碎,无一近彼等师船者,官军遂败。此炮重逾百斤,多置师船舱面桅盘,亦有轮架,可涉水登陆用之。髡人战于粤,尝有团练乡勇百余攻打字机炮一尊而尽没者,闻者皆骇然变色。 

    髡人陆营快炮又异其制,精巧亦过之。云髡人所出澳洲者,有智士巧匠,曰马珂钦,曰白朗宁,睹雷电之惊霆,思天机之神妙,历十余载创制此炮。快炮皆精钢所造,光磨如镜棱,体甚轻捷,髡卒二人可携行。所发子药一体,束以铜链,须置于三足铁架上施放,亦可用二足架,然终不如三足之稳固,全无坐跳之弊。一经施放,机括自动,炮如雨出,可连射数万。一炮可当我朝抬炮千杆,佛狼百尊,纵敌如潮涌,靡不克捷。

    髡人又有钢甲车,中设机关,外敷钢甲,铳炮击之不能伤,下有铁轮,以铁带束之,虽山林沼泽如履平地,行驶自如。

    前岁髡兵战建虏于通州,于永通桥下设连珠炮十位,尖兵诈败以诱虏入彀,成奇仗夹击之势。虏骑着重甲冲阵,但闻快炮连珠发射,其声绵密不绝,人马立仆,若刈草然。兼以钢甲车载快炮断其退路。是役,建虏精骑四万没于崇朝,未有一人一马得出生天者。虏势自此不复振矣。

    夫红毛夷遣兵万余被甲蒙胄列队攻琉球髡人堡寨,髡卒止百人耳,唯倚连珠铳十尊,铁甲车四乘趋敌,当是时连珠铳声似裂帛,弹如雨下,所中者辄死。髡将白羽又发铁甲车以战,有红夷勇者持火欲与之玉石俱焚,观者为之失色,白羽笑曰:“螳臂当车之徒尔。”不过须臾,红夷皆为铁带碾为齑粉。

    髡人短铳

    髡人铳种类甚多,有短铳,髡人称为“手枪”。髡中有职衔者多佩此,亦有多种,惟不多见,有一号“左轮手枪”者,大小仅如掌,余尝见髡军中假髡为队官者佩之。此铳内有一轮,轮中有六孔,每孔纳一子药,释放时以一手擎之,不须火引,指扣机括,则药发而子出矣。须臾间可连发六子,三十步内虽铁甲亦不可御,诚为利器。    

    髡人连珠快炮

    髡人治军经武,首重火器,尤善用炮。言轻重炮必参合兼用,重者以攻城摧寨,轻者以破阵溃敌。轻炮诸般,惟连珠快炮最为猛烈精巧,非寻常可比,髡人陆营水师俱备之。水师所用者,髡人呼曰打字机,余未尝亲睹,亦未解其意,然有知者告余云:此物名曰快炮,实为排铳,以大铳十余管并连之,储子药于子窠。用法以一卒持机放射,二卒执子窠以备之,一放则出弹子数十,远及四百步外,纵坚甲铁幕皆洞穿。快装快放,连环轰击,敌罔有不惧而退者。昔髡人入虎门,官军不敢与战,乃遍寻舢板小舟,束薪灌脂以图焚髡人师船。彼发打字机炮御之,唯见硝烟如墨,铅子如雨,火艇舢板俱粉碎,无一近彼等师船者,官军遂败。此炮重逾百斤,多置师船舱面桅盘,亦有轮架,可涉水登陆用之。髡人战于粤,尝有团练乡勇百余攻打字机炮一尊而尽没者,闻者皆骇然变色。 

    髡人陆营快炮又异其制,精巧犹过之。云髡人所出澳洲者,有智士巧匠,曰马珂钦,曰白朗宁,睹雷电之惊霆,思天机之神妙,历十余载创制此炮。快炮皆精钢所造,光磨如镜棱,体甚轻捷,髡卒二人可携行。所发子药一体,束以铜链,须置于三足铁架上施放,亦可用二足架,然终不如三足之稳固,全无坐跳之弊。一经施放,机括自动,炮如雨出,可连射数万。一炮可当我朝抬炮千杆,佛狼百尊,纵敌如潮涌,靡不克捷。髡人又有钢甲车,中设机关,外敷钢甲,铳炮击之不能伤,下有铁轮,以铁带束之,虽山林沼泽如履平地,行驶自如。前岁髡兵战建虏于通州,于永通桥下设连珠炮十位,尖兵诈败以诱虏入彀,成奇仗夹击之势。虏骑着重甲冲阵,但闻快炮连珠发射,其声绵密不绝,人马立仆,若刈草然。兼以钢甲车载快炮断其退路。是役,建虏精骑四万没于崇朝,未有一人一马得出生天者。虏势自此不复振矣。    

    巨鸡枪

    髡人火器诚为精利,澄迈一战,尝闻有数贼自六百步外击发火铳,亦能中者,兵勇恐惧,或曰此“巨鸡枪”。吕奉先辕门射戟,徒乃小技耳。

    贼又多有小铳掌余,内含子药,扳指机关,可连数发,临高黄守统尝获其一,发之,入木寸许,便知力可穿甲。其余种种,不一而足。

    髡人铁甲舰

    髡初到,铁船不多矣!,仅数艘!均为澳洲舶来,圣船虽大,而不能出,余者虽动,因少但亦不多见,实难足用,后造火轮木船机帆等以为足用。

    其船怪异,即非我朝,鸟,沙,福,广,四船之一,亦菲西泰红夷之船型,又不见史载,唯火轮有宋车船之痕,但仅限于轮尔!

    其船多细长圆滑,少棱角无雕刻,更不见华丽之色,多为黑灰,或为明轮或为暗轮,多有水火之力与风帆并用,称机帆,最巨者曰立春号。

    崇祯九年髡人造铁船以为军用,号铁甲,其船弃帆而纯以水火之力而行之,可日行千里,又称真气铁甲舰,其大如山,堪比圣船一般,其船均已精钢所制,钢甲厚达三寸坚不可摧。

    上载巨炮六尊,两尊并一连,船首有二,船尾置一,一纵排开。以精钢为垒,其垒如铁斧倒扣,仅有二孔伸巨炮,左右周转上下自如,其战时,丘八藏于铁堡之内,碎炮石横飞,却毫发无损。其炮粗一尺三寸,其长两仗有余。其弹,仅装药有数石之巨,一炮数十里度,山崩地裂,髡人谓之曰主炮,其中身之处,有船楼,及巨囱两个,周有小炮六尊,一如主炮均由钢垒以藏丘八,另配丧门炮数尊。近身护卫。无论炮战还是砍杀,丘八皆足不出屋便是些无敌。

    铁甲舰,可谓是集天矛地盾于一身,所向劈泥。然髡人仍不知足,另配撞角于船首,弹尽之时,可凭金刚巨身,冲撞敌船。崇十二年,于东海遇西番万料大船。便起机撞之,大船顿时化为齑粉。

    何其残忍!殊不知,万世不可尽善尽美,即便十恶不赦之人也要网开一面,要留一二生门!岂能赶尽杀绝!呜呼哀哉!天尚不全!孰能不知?

    髡人铁舰

    髡人生于澳洲,往来中华,远涉风涛万里,舟楫为所长。彼恃工商贸易为生计,即恃洋船海舶为性命也。澳洲其地,多出坚木精铁,既足供其所用,而其人生性灵巧,于制造之法,驾驶之方,无不各运机心。其铁舰精坚,天下莫出其右,人皆以为神鬼之工。木性浮而铁性沈,故舟舶俱以木植为之,夫锻铁为船,乃往籍所未载,向来之罕闻。余宗弟密之,于格物诸类向所精研,尝思之而告余云:古人言竹之性浮,残以为牒,束而投之水则沈,失其体也。铁性虽沈,然髡人以为船,船身甚巨,中有多空,故未失其体而浮也。姑妄听之。 

    髡有巨舰泊于临高,号曰丰圣,长逾百丈,高数丈,悉以镔铁所造,巍巍如城郭,见者莫不叹为观止。髡人铁舰大小不一,然俱以火轮汽机驱暗轮而行,入大洋如履平地。其桅不挂帆席,惟悬夜明照海之灯,照及百里,光如白昼。前后皆有巨炮,可回环轰击,炮发可击十二三里,且炮子落地开花,身震三百里,力可穿山崩石,被击则成列倾陷。纵红夷、弗朗船坚炮利者,亦莫敢与之争于海上。时巨寇刘香佬往攻髡人所据香山澳,以争市舶之利。髡发铁舰邀击。香性狡,阴伏红夷大炮于诸岛上,待其近,连发炮击之,以为可以沉没,阅时竟安然无恙。其用红夷炮击中铁舰正身,反将炮子碰回,毙其守炮之卒。香顿足长叹,言事不可为,俄而为炸炮所毙。闻髡人亦尝以铁巨舰往征日本,倭人惧甚,呼之曰压码头,睹其体量巨硕,恐港埠城池悉为所坏也。

    髡人奇录之九

    髡人有神鬼之能,自克两广,便上天作乱,大闹天宫,擒得雷公电母一家老小,将其下狱,分别关押起来,此狱名曰电站,或在水中拦河而建,或在江边岸上,或以川流冲击谓之水电站,或以大锅蒸煮谓之火电站,极其残忍凶恶,迫其发电如奴隶一般,其狱卒称电公,分内卒与外卒,内卒负责看押,外卒负责巡视其工作。 髡人又迫降了东海龙宫,凡行云布雨之事,皆由髡人制定,以天气预报的形式向天下公布,然后命东海龙王实行,旦有战事,髡人只需一旨命令,东海便要派出巡海夜叉助阵,巡海夜叉如同巨鲸一般,名曰潜艇,可发鱼雷,任何战船绝无还手之力。


    文化

    髡人用夷字

    髡人善百工,诸项造办营建无所不利,其匠心精巧之处,胜于红毛夷百倍。然文字之粗鄙相类,可嗟可叹。

    崇祯中,予偶得髡人话本曰《南海风雷》者,虽印制精美,然其中文字多缺划也。同观诸友愕之,谓髡人之讳何其多也,岂非动辄得咎乎。有知髡情者曰,髡虽宋后,然久居海外,亦染夷风矣。其文字多行简化,又以红毛夷文标注,曰利于开蒙也。

    予及诸友皆惊,以夷变夏者,莫之为甚也。呜呼,髡虽擅工,然轻易圣人文字,是自弃根本也,知者不取也欤!


    澳宋鄙凶

    神州者澳宋,万里者髡所盘踞琼府诸县也。

    此句言髡志,谓澳宋虽迢遥万里,不可间髡民心也。

    或云此句逞其凶志,欲混澳宋华夏为一而奄有者。

    髡心难测,余不能决也,聊备识者。闻髡酋颇以“大天使长”自许,盖泰西天主教“圣徒”、“天使”之属,其犹中国神仙上帝类耳。

    如是,则其所从来必目为神仙国矣。或闻髡吟诗云“六亿神州尽舜尧”,可为旁证。

    髡夷文字考

    髡夷虽远渡而来,然百工诸技皆精,造办火铳巨炮,营建城池屋舍,类红毛夷,然精于红毛夷倍矣。余于崇祯中得髡夷自用《南海风雷》话本,印制精美,字虽细,昏中依旧可辨。其中文字多缺划也,同观之诸友愕之,以为髡夷之讳何其多也,真如是,岂非动辄得咎乎。后得知,髡夷久居海外,亦受夷变矣,变我华夏文字为髡夷之简化字,又以红毛夷之夷文为标,注音于学校之课本,可收识辨生字,开化童蒙之奇效。呜呼哀哉,三代后,吾堂堂华夏,亦夷变哉。

    澳乐

    髡人居海外数百年,诗书尤记,礼乐全失。其制度仪典,与中华殊异,而近于番夷。而所用音乐,亦与夷乐相近,然又有大不同处。余在洪督幕中,数睹髡人军中行礼,盖迎送真髡也。奏乐皆为长号鼙鼓,军士数百列队齐唱军歌。并无丝竹,亦无乐工歌伎,其音高亢浑重,声震天地,虽只数百人,其威凛然不可犯也。真髡亦肃立高唱,神情肃穆,此与官军大不同者也。

    尝闻海商过临高者言,髡人白日每于城中奏乐,乐声弥天,通城可闻。其俗乐与军乐迥异,轻灵促急,变化多端。彼又为余吟唱一韵,言是髡人市中常奏之曲,其婉转缠绵,大异华声。不知髡人以数十乐器齐奏此曲,又是何光景,余常恨不得亲往一闻耳。

    髡人贺岁

    髡人纪年以澳宋历,与西人历相仿佛,参用大明历。亦有正月、元宵、端午、中秋诸节。每至除夕,髡人集诸手下假髡从事,及所在士绅官员,大会于髡人治所。置大席于中庭,厚设盛馔,水陆杂陈,珍馐美食,数不胜数。其间不设席次,亦无座位,听凭大众自取。

    席间有歌舞助兴,间有诸般玩意以资笑乐。髡人诸高官皆出,敬酒致礼贺岁,称“团拜会”。此乃澳洲旧俗,自澳洲传来者。报事者往来奔走,呈髡人各部所上贺岁折,依次诵读,每读一折,与会者辄鼓掌以致敬。

    尽欢至夜分,则燃烟火数十,冲天而起数百丈,砰然四散,其色多变,姹紫嫣红,光华满堂,观者叹为观止。而后奏《难忘今宵》一曲,众人欢饮一杯,鼓掌而散。

    髡人俗,度岁休沐七日,衙署俱停不理事,称“春节长假”。

    《难忘今宵》有云:“神州万里同怀抱”。神州者澳宋,万里者髡所盘踞琼府诸县也。此句言髡志,谓澳宋虽迢遥万里,不可间髡民心也。或云此句逞其凶志,欲混澳宋华夏为一而奄有者。髡心难测,余不能决也,聊备识者。闻髡酋颇以“大天使长”自许,盖泰西天主教“圣徒”、“天使”之属,其犹中国神仙上帝类耳。如是,则其所从来必目为神仙国矣。或闻髡吟诗云“六亿神州尽舜尧”,可为旁证。

    新话

    言语者,喉舌也。世所言髡官职不同故宋,以疑其非宋社稷,以夷变夏。此大谬也!

    自唐虞来,世间言语变化,不能尽谈。以故宋论,康王南渡,余杭吴侬变作汴京官话。澳洲所用言语,又不同于行在,名为新话。但凡澳学,皆用新话。

    先辈云:西京之文实,东京之文弱,犹未离实也。六朝之文游,离实矣。唐之文庸,犹未离浮也。宋之文陋, 离浮矣,愈下矣。元无文。今新话全以为实,更胜唐宋八大家也。行文往来,风靡仕途。昔仓颉造字,鬼夜哭、天雨粟,因造化之机尽泄。今公安之徒,如张岱辈,皆枉作啾啾,著《陶庵梦忆》、《夜航船》而发怨望,此辈能由新话之行,明科举之衰徵,察文脉之将枯。

    亦一时文才,奈何新话曰:历史的车轮是不可阻挡的。时也命也,呜呼奈何。

    金庸古龙

    世俗风行小说,最上为金庸古龙。此二者皆澳洲首长笔名。首长著《天龙八部》一本,言北宋时事,《射神倚》三卷,言先宋之衰、蒙古之祸、朱明之兴,共一百年间事。其中多有与国史不合者,于朱洪武驱无忌、夺明教尤甚。或曰,此举为剥夺前朝驱逐鞑虏合法性。

    髡人符章

    髡人性淫,旗号非龙非虎,非神非佛,曰铁拳爆菊,龙阳典也。

    髡人自造伪朝玺印,非金非玉,乃以精钢秘法铸就,万年不锈,水火不侵。真髡束印于腰间,每用印,辄解裩以示之。真髡不立妻妾,皆广蓄狡童妖女,称秘书,昼间掌印,夜间伴寝,极为亲信。

    髡事指录:脱裤子印

    髡人立城百仞,城中有一等烟花去处曰紫明楼,广州亦有一处紫明楼,而壮丽广阔尤甚之。有真髡执掌,布奇技淫巧于其间,淫//秽事昼夜不停,谓之日不落。

    有海商郑某,示余髡人印信拓片,曰子侄辈得自临高紫明楼,或为真。余观之,此物二寸见方,均分四格,上二格内有团形图样,商曰此即为铁拳爆菊也,然一印二图似同,此事不可解。下二格内有八字阳文,曰澳宋元老,执委临高。余度之或为衙役属吏辈。

    髡猎

    广州大世界另有一处,设短毛匪秘制长短火铳若干,一发纹银一两,欲操长火铳者须有与匪相熟者所书介绍信一封。另设匪称微爱匹猎场一处,方圆数十里,十日一轮,每轮释广东府死囚十名于内,客持长火铳觅踪逐而杀之,每客付银一千两,十日未死之囚即行开释,故广东童谚云:囚如彘,客似屠,霹雳一声天灵无,客食肉,囚啃土,未得十日把街仆,问客何处学射术,广州猎场把囚屠。

    髡人武门

    精武门,澳宋唯一武林门派,门内武功,最著者军道杀拳,拳铳斗术,铳剑杀法三种,传为故宋岳忠武王所创,载于《武穆遗书》,现伏波军中士卒皆习此功,新卒只需精练三月,即有所成,结以军阵,攻曰不可挡,守则稳如山。或言门内密拳曰:北斗神拳,昔武当阖派二百余口一夜暴毙,或七窍流血而身无创口,或头身爆裂,或四肢扭曲,虽豚鸡犬马亦不能免,山门照壁书曰:杀人者精武门叶孟言也!有司或言:叶孟言者精武门神拳大师兄也..

    屌蜕

    髡人性淫,男髡甚尤。盖其势与中国之人异也。尝闻多有男髡夜御十女者,然女不受孕者众,皆因髡人先以秘术禳势,后与女交接,事毕其势自蜕皮一层,精贮其中。其蜕类鱼螵,其薄如丝,非皮非革,不知何物为之,有好事者以水注之,则大如盆者而不破。乡间多有愚夫愚妇以此蜕入药求子,然验者寥,或言需髡人“执委会”之蜕者为佳。

    髡人房术摘要

    其一曰冰火九重天,髡人有秘法能制冰,逆阴阳到乾坤,初时无信哉!必是冬藏夏用,不足为奇,然数载,两广冰机现,传天下,方知其言非虚,九重天者,备热水与冰块,使妇人含之,以为吹萧,交替用之,美妙无限,实令人·不蹦自拔;

    其二曰沙漠风暴,髡人又制一糖,曰跳跳糖,为颗粒,其味甜中带酸不足为奇,妙在入口纷纷爆裂,顿感满口跳动不已,使人含之,无论吹萧品玉皆妙不可言, 其三曰推油,先制一床,令客伏其上,后令一妓,以以油涂之,以乳推之,无不飘飘欲仙;

    其四曰后挺欢,髡人喜后庭,曰旱路,似龙阳,又不同,皆以女子为乐,而不好男风,此其一也,其二有秘法,曰灌肠,以软管,自后门而入,以水反复洗之,清空腹中污秽,注秘油,而后分桃而入,其入润滑无痛,亦不喷金,清洁干净,每每妇亦快之以为乐,远胜于我朝后庭之术;

    其五曰三屁,实乃我朝双龙戏凤之术也,令一女髡在中,前后男髡夹而交之,乃伤风败俗,然髡人不以为丑,反以为美,制影戏赏之,常常了而观之以为乐,皆因髡人男多女少之故也;

    其六曰备皮。髡人不喜欢毛发,不仅发短,而须常剃之,观似阉人无须,假髡初投之时,毛发聚剃,隐处亦不留之,善华佗之术,每有病者,需腹部开刀之时,便持医要挟,剃光隐处之毛,曰备皮,否则不医,是以人言凡真髡者,其毛如须皆不留之。据传可曾房事之乐也;有好事者,于民间寻白虎精以献之,髡人大悦曾厚礼以还之,足见此言非虚也,好事者问:岂不闻白虎不详,克夫尔!髡人答曰:非白虎精,乃白户净也,为名器佳品也,有道是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于事剃毛,扒毛者不计其数,呜呼哀哉!物流总裁常凯申: 呜呼!若髡人得天下,吾毛不保也,必如东虏一般,留毛不留头,留头不留毛也!

    髡人考据之一

    髡人之术,近乎于神,何解,唯考其书,方窃其源。

    髡人有书曰天龙八部,其武技通神,闻有降龙十八掌,北冥神功,六脉神剑,尤以天地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享誉武林,当初为天山童姥所习,竟可返老还童,岂不神乎!然诸多武林趣事均不见宋史。何解?乃荒诞小说乎?非也!

    修仙之道古已有之,先秦有老子函谷关外驾车飞升,岂能是无稽之谈?论及修炼南宋最盛,有朱熹,程颢,等人为理学大家。无不谈及内丹内气,与天龙八部之诸多武学简直是一脉相承。

    自古帝王皆好成仙,武林中诸多能人异士之传奇岂能不知?何况武林首推少林,宋家官人要寻之不难,而少林寺又有弃徒虚竹,与逍遥派大有渊源,逍遥派武功不难见于宋家宫室。唯有赵氏寻得下令,封口可解

    宋崖山之后,远遁海外必然,其所能不待其精华精锐而走?然髡人归来为何不见任何武林绝学,何解?

    凡是修行之法,谓之冬虫不可语冰,必是修炼大成窃得另一番天地,而我的世人不能窥探其奥妙!

    如不然,髡人之术吾明人得一二,行之多有不应,非真髡不行也!

    思之甚哀,哪奇门遁甲为武侯得窥其奥,便做木牛流马等诸多神物,世人多不能以,必是宋人远遁之后其有一圣者得窥天地之奥妙,为求复国而广传之,此其一也;

    髡人诸多神技,可见于历史,如武侯之木牛流马,便是今日铁甲车坦克,其驱动机关加在宋轮之上变身今日火轮船尔,其连弩加入宋火器之术变为今日打字机快炮,以天龙八部而言,逍遥派之医术便是今天髡人之医术,君不见阿紫换目否?还有那六脉神剑,人皆五指为何剑为六术?然髡之左轮却为六响,必是以讹传讹,将左轮说成了六脉神剑。

    髡人考据之二

    髡人言自澳而还,然澳在何处?

    吾友孙震孝,通洋务,问及弗朗机人,可知奥乎。弗朗机人言,不知也,然欧罗巴有一个传说,据传大约万年以前,有以大陆曰,亚特兰蒂斯,其人也善于制造机簧乖巧之术,不下髡人。今,欧罗巴因髡人,兴起了寻找亚特兰蒂斯之热。

    髡人奇录之十

    据传暹罗有人为妖者流传民间,然不见正史,不知所言为何物,自髡人渡海而来以后其传渐详,言妖者非男非女也!又非太监乎!直教人云山雾绕,更不清楚也!

    后紫明楼复起,郭东主其妾裴利秀,自暹罗购进妖者,方为世人所见。见者无不惊呼!其美冠绝天下,优胜佳人,谓之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亦难有过之而无不及,然佳人虽然世所罕见,但必为知物不足为奇。

    妖者奇就奇在下体却为男儿之身, 可行房事然又不育。朝福建两广之地,男风古已有之,吾朝优盛,于是猎奇者争相赴之,紫明楼旬月便得巨金数万。

    髡人趋利,大行其道,又创房中奇术,三明治,小火车,令客居其中,或令前女后妖夹而交之谓之小火车。或前后皆妖。谓之三明治。其乐融融,更有甚者为妖赎身,与之共享妻妾者不计其数。实乃堕落不堪尔!

    髡人奇录之十一

    髡人至琼州,其势大兴。

    明者疑其以邪术惑人心智,而终莫能验。潮州林生慕其术,往学二年,而言俞狂悖,闻者皆骇然走避。父母忧之,泣涕恳求,亦无可奈何。

    一日互有颠僧过其门,往而惊叹:何晦气如是!其父俱为道其本末,且求以禳解之术。僧潜住其家,候林生归,暴起擒之,为念咒做法,出粪二两灌之。

    林生大呕,出一女子,身长寸许,眉目宛然,淫声浪语,不知所云。众骇而杀之。林生徐徐而苏,尽复旧观,唯琼岛旧事,不复记忆矣。

    余族兄与其姻亲有旧,为余备言其形状,与髡人手办略同。吁,可怪也哉!

    文化祭

    髡人好奢,制靡乐与众乐,曰文化祭,文化者未知何方神鬼。又以小女子数人者歌舞于上,曰爱豆,着淫装,肱股毕现,又以五色光闪烁之,其状浮浪不可卒视,众皆大哗。

    擀揽毬

    擀揽毬者,琼岛秃髡无论真嘏,极嗜,闻有会赛,动辄连结乡村,丢书弃耕罢市。填塞都门,倾郭而出,鼓吹喧天,笙歌鼎沸,诸肆结彩欢门,风流少年,有年尊人,随处品尝,追欢买笑,倍于常时。虽南都繁会未必如此之佳。

    常择风和日丽,草茵平旷;雕鞍花厢,高冠鲜衣,群髡咸聚;悬花绣囊,香珠溢海;闲仆浪子,引马随逐。

    乐声奏起,藤盔短衣,壮匪廿数,分竦两列,界限严肃。炮鸣毬起。一囊抛而数人争。得者喜极狂奔趋前,余人愤追,倏尔,手曳肘撞,拉颈搂胯,掐脖挠爪,推攘捶拿。六七人围之不急得,竟殴之倒地,有高呼策应、威胁者,有纷纷扑压至底者,有环攘践踏扯腿者,有躬身低下强掏者。豕突蛟窜,魈击猱博,尘烟奔腾甚嚣,纷纷杂不堪入目。

    市井升斗,袒捋顿足,垂髫仙颜,赤面瞋目,声疾如崩山;殷殷黛眉,遗簪堕翠,翩翩纶巾,歪髻斜衫,狂呼手蹈舞;人物万千不忍睹。

    蛮争相斗,至于薄暮仍不罢手。五陵少年,赏心乐时,讵宜虚度?至如贫者,解质借兑,带妻挟子,竟旬嬉游。

    氓夫愚妇,不治不产,成群挈队,赌赛交锋。结彩亭槛,厚标繁耗,费金千万,州室为空。

    痛昔,群聚之既久,不祭师祖以敬德,不讲诗书以礼节;呜乎,琼岛鄙隅,圣师蜘尘,文脉天荒,德化委地;哀哉,沉淫嗜至,礼之不防,斯文扫地,衣冠难带;

    然,岂知流众斗赛一事,怨毒最深,初伤皮折骨,嗜竞群争渐斗至于死;髡乃海匪,非理杀人,弱无所诉,必械斗之风,抛石互击,射弩放弹,蔓延数百乡,伤毙数百命,焚毁数百家,男妇流离,生灵涂炭。

    髡贼治素无察,政不礼德化,民不教孝谦,何能以安家国,药丸,药丸!幸甚,特作文记之!

    此下为抗髡义士冒死舍命潜图影,遣死士密示我等知之!

    淫祀

      髡人不祭祖宗,不敬鬼神,但兴淫祀,上至委员,下至白丁,每夜必祀,其祀不立庙宇,不用香火,但凭影画秘术,至天明则红光满面,神清气足,久不祀之则或气息微茫,恹恹若绝,或暴戾乖张,举动若狂。髡人无男女之别,纲理伦常,盖以淫祀大兴故尔。髡人淫神皆女子,髡人呼之不名,号老师,然可怪者,其淫神名不类华夏,皆类倭人、夷人名,岂非髡人久染腥膻欤?

    辟火图

    蓝田叔藏海外辟火图册页四卷,曰《龙阳穴》、《狱中华》、《利火罗》、《迷离梦》,金襻银带,宝之甚秘。四卷者,皆描摹前朝龙阳情事,刻画精奇,虽章侯、道母,亦自愧弗如。田叔久欲访求其人,而未得其便。崇祯十年,田叔逢张天孙招饮,偶语之,陶庵抚掌大笑曰:“此前宋遗民居澳洲者所弄狡狯,不料田叔,亦是知音!”

    遂引入书斋,牙轴玉签,不下百数,皆以海外水玉箧函藏,复有《金瓶梅奇传》一函,笔法一似田叔所藏,而尤精也。

    注释:即印刷所特制的仿明代册页版工口BL漫画《爱情穴位》、《监狱绽放之花》、《利火罗》、《梦の迷离》、《金瓶梅奇传》

    作者水上シン

    髡之害

    嗟夫,髡贼之害,十倍于东虏,数十倍于流贼矣!吾观其器,则班、墨不能制之;吾观其陈,则孙、吴、南塘不能衡之;吾观其理民,则诸葛孔明不能及之。彼虽不以机巧变诈,而我已不能支矣,譬之如乌获而禽婴儿,悲夫! 呜呼,观髡贼治国,黔首之穷为羲皇以来之罕见。民皆为髡贼之奴,财皆为髡贼之用。殊绝亮色之女真髡收之,名曰:人种博物馆;高才聪慧之辈假髡纳用。高额博冠沦为旧朝陋习,髡发短衫亦称新朝雅制。髡贼废周礼,行夷制。弃诗书,行格物。此乃以夏入夷之策,三代之后圣教道统绝矣 余心悲怆,五内具焚。维乃抚琴作歌。歌曰:髡风急兮士绅寒,诗书废兮周礼残。千龄兮万代,共尽兮何言!


    髡人之高达

    余常喜观髡人皮影,有一曲目谓之高达。坊间流传甚广,多为孩童年少者喜爱。亦有栩栩如生之木雕小人贩之于诸得紫式凭证之店,谓之“专卖”。

    此角头戴银白流金盔,以面具遮面,双目炯炯如琥珀黄玉。全身着银白重甲,再套一红一蓝两层胸甲,似泰西骑士,然其甲厚重,非寻常武夫可着。

    一手持连发霹雳铳,一手持齐眉赤红大盾。身背两柄倚天神剑。传剑身以通天巧匠铸造,得天地灵气,化于天地间,握于手中则剑气骤现。一跃可达数仗,一手可举千斤。

    其敌多为身着绿甲之独眼魍魉,然比之高达不过土鸡瓦狗尔。可与之一战者唯敌酋赤甲带角者。

    高达之戏传唱者众多,各家亦有区别。余前言所提乃高达之祖,别家有“滋噫”“大步流”“似易得”等曲目。只余高达一名,全无相似之处。然皆是紫式许可之。髡人奸商,可见一斑。

    传髡人中亦传唱“高达”之戏。有真髡自幼观摩,以致走火入魔。“高达”也成髡人口癖,多赞誉锐不可当,力大无穷之军国利器。如铁甲车,千层铁甲船“堪比高达呼?”

    高达一角怪力乱神匪夷所思,初看可笑。然细细想来,余觉之此“高达”因脱胎与南宋名将之“高达”。于蒙古铁骑这狰狞凶悍之徒前独守国门,然身后却连身卒却亦不详,唯实可叹。髡人自崖山后远渡南洋,披荆斩棘,其间困苦想必必是非言语所能描绘。髡人乐师画匠苦创高达之曲目,不忘虏仇,追思中原,亦不失我华夏苗裔之根基。

    髡人放足

    髡贼目无君父,颠倒人伦之事,不可胜数。唯放足一件,差可称颂。女子之惨,无过缠足。慈母爱女,虽若掌珠,不能稍加顾惜。鸨之饰雏,更如酷吏施刑,尤为惨烈。

    吾友船山先生每云及此,必恨东昏侯无耻昏君,而骂杨铁崖文人龌龊也。然世风浇漓,且事涉闺阁,虽有严法不可禁止。

    贼据广州,首令即命放足。女私缠则笞其母,妻未放辄束其夫。虽失之简暴,而能奏奇效也。贼不知大义而善行小惠,不重圣贤而钟于妇人,亦由此可见一斑矣!

    【同人】

    吾尝问张宗子:“孟子云:口之于味也,有同耆也。而髡人不爱纤莲,独钟尺二,何其怪也!”

    宗子笑云:“人无癖则无真气,此亦癖耳!且彼自有妙处。”

    乃示一物,巨船也。前尖后细,跟高六寸许。宗子云若着此物,腰不束自细,胸不垫自高,行动间摇曳生姿,别一番袅袅。但惜不能一见耳。


    髡人淫祀

    髡贼妄称宋裔,篾视至圣,有狂悖之徒竟以“孔二”呼之,真堪大辟之。

    唯尊一女,曰苍老师,不知何方圣贤也。

    祈禳不拜神佛,而拜一男子,面团腹圆,目障琉璃(澳人所谓眼镜也)。且拜且祝云‘祥瑞御免’,可消百灾。

    学中不祀文昌,而拜一纤弱少年,号春哥。诸生每于试前祷曰“信春哥,考试不挂科”盖髡夷以考四等下为挂科也。


    髡人颠倒无常

    髡人处事,往往有不可理喻者,时人有五颠倒二无常之谓:


    一 贵妇人而轻男子,此乾坤颠倒也;

    一 髡谚:有儿则身为儿,有孙则身作孙。盖养儿溺爱过甚,有号“二十四孝父”者。此父子颠倒也;

    一 髡人不重士人。盖士多读书,读书则知圣贤,知圣贤则心智坚,心智坚则不易夷变也。于匠人则多优遇。尤重军汉。与军妻通者曰破坏军婚,处罚倍之。真贵贱颠倒也;

    一 髡俗昏礼着白裙,批白纱,恍若重孝;丧礼则尚黑,俨然玄端。此婚丧颠倒也。

    一 髡人陆行,往往袒臂露腿,入水则密衣之,号潜水服。或云鲨鱼皮所制,沉水百尺而不濡。此水陆颠倒也。


    又:


    髡奢吝无常,豪奢处,通衢遍燃巨烛,亮如白昼,夜夜不熄。悭吝时,厕纸亦令“回收”。

    昔髡人与郑、诸水战,残师散兵,尽容留之,颇得仁义名;后贼窃广州,诸丐屏息敛迹,不敢逾矩,仍不免族灭。是髡宽猛无常也。


    髡服

    髡服简陋,不用乌纱、补服,但以袋多为尊。

    考澳典《天龙八部》、《射雕英雄传》等,皆云丐帮帮主之外,九袋最尊,八袋次之,依次递减,最下帮众则无袋也。丐帮于宋元之际,克力勤王,守襄阳二十年,宋帝德之。迁澳后,感念其功,即用其官制。于今特简之,仅余二袋与四袋而已。四袋则官,二袋则庶民。是以澳宋以释褐、迁官为“加袋子”,闻之无不狂喜也。


    澳乐

    髡人居海外数百年,诗书尤记,礼乐全失。其制度仪典,与中华殊异,而近于番夷。而所用音乐,亦与夷乐相近,然又有大不同处。余在洪督幕中,数睹髡人军中行礼,盖迎送真髡也。奏乐皆为长号鼙鼓,军士数百列队齐唱军歌。并无丝竹,亦无乐工歌伎,其音高亢浑重,声震天地,虽只数百人,其威凛然不可犯。真髡亦肃立高唱,神情肃穆,此与官军官长大不同者也。

    尝闻海商过临高者言,髡人白日每于城中奏乐,乐声弥天,通城可闻。其俗乐与军乐迥异,轻灵促急,变化多端。彼又为余吟唱一韵,言是髡人市中常奏之曲,其婉转缠绵,大异华声。不知髡人以数十乐器齐奏此曲,又是何光景,余常恨不得亲往一闻耳。


    马骐骥

    马骐骥,燕人也。世居京师城外,家道丰殷。好髡物,凡坊间有“澳洲货”,必市之归,不问其昂贱也。若是积年,京师内外无不知,人称“马澳洲”。余亦曾与友过访其宅,赏玩诸物,叹为观止。

    后余南归,一别数年,音讯杳然。弘光二年,故友顾宏宇过访,言崇祯十七年,东虏扰京畿,乱兵四出大掠,马族世代经营竟付一炬,田庐俱烬,马遁伏于野,仅以身免。僵卧数日,大哭而去,自此京师无马澳洲也。土人言其南下投髡,亦不知确否。 弘光四年,竟偶遇于南昌街市。马自言南下就髡,今充假髡,为元老院奔走焉。余观其髡发澳服,讲“普通话”,着“解放履”,言及京师初会,恍若隔世。

    马好髡物而终就髡,求仁得仁,殆非命邪?冥冥之中,似有前定。


    狸奴

    髡人喜畜狸奴,号曰“妙行仁”,食之以脍,寝之以毡,抚弄把玩,近于癫狂,虽文马诸巨渠亦不免,殊可怪也!某归化医官解曰:髡人最忌者,鼠疫也,猫能避鼠,堪比良医,故号之“妙手行医仁兽”,讹为“妙行仁”。是故人人爱敬,以为神兽

    临高县民苟某,尝为紫明楼小厮,告余曰:某日诸髡宴饮,女髡杜汶酒酣,抚马千足之首,呼之“狸奴(原话“我的小猫咪”)”。查马千足系髡人巨渠,伪号“督公”,权倾一时,而以狸奴呼之亦不为辱,足见髡人爱狸之甚也!

    陶庵公谙于髡情,闻之抚掌大笑:此戏言尔!“督公”乃阉逆之称也,吾闻髡人畜狸,必先去其势,收其性情。以“狸奴”戏之于“督公”,其意可知矣

    科技

    髡人宝器,髡人有秘术,传之久也。余所闻见,与理不合难索其解者,非一二而能尽言。而言者凿凿,其人非妄语之辈,人语汹汹,其事乃众目所见。今择三四凿然有据者言之,以广见闻。

    髡人治学

    髡人虽自澳洲来,其先宋室孑遗也。虽处荒蛮,未忘根本,亦有诗书经史。然久在化外,文气薄弱,受诸夷沾染,道统渐疏。是故文字虽如华夏,独书写多以俗体,行文俚俗,文告亦然。髡人据临高,并办学校,其之办学,独收贫户子女,从者勿须束修,且给衣食,故贫家多乐附学也。其学也,不教诗书典籍,以识字为先,而后及术数之学,澳洲秘术之本也。稍长,则教之以诸杂学,称物理、化学。子书经史,反成别种,稍稍涉猎而已。如是五年结业,称毕业。髡人无科举,亦不重文字,学子毕业即用为假髡,供其驱使奔走,其自幼耳濡目染,皆澳洲学也,言行与真髡无异,较之寻常假髡,尤为得力,髡人所置官吏,亦多出其中。故入其学者先多为贫户,后则缙绅士子皆争入学,至有弃学就髡者。


    黄冈密卷

    "髡人有擅数术之大贤数人,曰'道自数术始而终于哲思,吾等欲为华夏末裔发此始微',遂建学堂于黄泥冈上,讲数术,究数理。后遗世有文卷若干,所载题问颇 费思量,非于数术有大成者不能解。髡人名之曰'黄冈密卷',吾由一番因缘得之,日夜研习,经年方解十之五六。"

                     《往事回忆录 文言文版》------ 李洛由

    奥赛

    髡人言更有一物,名“奥赛”,此物更在黄冈之上,大贤偶有提及,则在座髡人无不两股战战,几欲先走。虽不得见,想亦颇可畏也。

    图书馆

    髡人久居海外,虽稍疏华夏道统,然终重文字典籍。髡人重杂学,著书作文,蔚为大观,经书典籍,汗牛充栋。澳洲大儒,于书史经籍亦有深研,著作丰硕。髡人虽善印书刷本,毕竟所需者广,供之不及。故髡人设图书馆,藏各种书籍于其中,以供阅览,富学术也。

    崇祯末,髡人于广州设广州图书馆,其馆前后三进,高二层,藏书至一万七千余种,共五万二千余册,可谓集大成矣。余师兄周致仁尝入馆,见其间有书架数百,皆高数层,架上累累,皆书牍典册也。其中诸子百家,阴阳杂学,中外书史,工农医卜,无所不有。又设大桌数十,侧列座位数百,为读者座也。每日卯正开馆,至酉时闭馆。无分男女老幼,士农工商,凡识字者皆可入也。开馆之日,羊城震动。粤中士人学子,有跋涉数日而至者,有平明即待于阍者,携书具入馆缮写,尽日不出者,更不知凡几。

    闻髡人于临高另有大图书馆一座,其间藏书更丰,然非真髡不得入也。其中情形,不得而知。 余谓髡人设图书馆,大开学术之门,是一大善政也。学子书人,皆得其利。髡人之名,由此则更广也。而澳洲诸杂学,亦循此径而入中国,登堂入室。故今之学者,开口不言子曰诗云而称物理化学者,众矣。

    进化论

    澳宋大儒达尔文者,承其家学,少之时,周历瀛寰, 凡殊品诡质之草木禽鱼,褒集甚富,穷精眇虑,垂数十年,而著一书 曰《物种探原》。自其书出,澳洲几于家有其书,而澳学政教,一时斐变。论者谓达氏之学,其一新耳目,更革心思。 其书谓:物类繁殊,始惟一本,其降而日异者,大抵以牵天系地之 不同,与夫生理之常趋于微异。洎原远流分,遂阔绝相悬,不可复一。 然而此皆后天之事,因夫自然,驯致如是,而非太始生理之本然也。老子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或云:万物万形,其归一也。此亦之理乎?

    髡人电线

    髡贼有一物曰‘电线’。以精铁制成粗细不过一分,置丈余木杆之上,其杆施以黑油,由髡贼‘百仞水电站’引出,初只及百仞博铺现已广布临高,乡间土著初不识,有假髡告知:此乃电线,输电之用,人不可触,触之即死。有坊间泼皮不信其言,欲盗取铁线变卖,是夜乃纠结数人缘杆而上。未料双手刚及铁线便被电毙当场死状甚惨。余下众人见此慌忙逃窜,未料木杆上黑油沾染后极难清洗,后髡贼‘警察’倚油为记将余下诸犯尽数拿获。吾思之人道髡贼多有秘法,恐其已得天地造化之秘法引天上之电为己所用,且髡贼颇有不轨之心,长此以往,吾大明药丸。

    咒车秘术

    髡人擅百工,能以秘术制铁车,高十余尺,前有巨铁为铲,髡人上车咒之,则铁车自行,以铲掘地,一铲可起土数千斤,平地顿为巨堑。若此一车,可敌百人之功。又以数巨铁制机括,积薪蕿之,髡人持咒,即可自行动,虽巨石如车,片刻即碎为指掌矣。又有机括可制砖,以术咒之,即自制砖坯,一日可数万枚。故髡人不以建筑为事,虽高楼叠阁,险山卑土,指顾间叱咤立办,赖此术也。

    髡人奇录之十二——电器

    髡贼自擒雷公以后,便令其发电,然后又造电器若干,以木为杆,以铜线附胶导雷电之力以驾驭,驱动电器为其做功。

    其一曰电灯,号白炽,以玻璃为瓶,内有铜铁之丝,不知何故,每以雷电之力通之,便强光大作,例如白昼!其瓶颜色各异,或红,或橙,或蓝,或绿,不计其数,可大可小,不小百余种,每每入夜灯光璀璨多姿,大世界之内,灯火恢弘。

    其二曰戏匣,号广播。乃一木匣,其内不知是何机括,某拆之数次,亦不明其理,木匣有二旋钮,通以雷电之力后,打开按钮,就可听歌,听曲,评书,其内仿佛有一个大戏班,还可收听髡人的新闻,评论,和天气预报。此物千古未有,闻所未闻,髡人之巧真是神鬼莫测乎!

    其三曰电扇,号风神转,其头如铜盆大小,外为铁笼。内有三叶,其身短小有如一竹笔之盒,可挂于墙上,通以雷电之力,其叶旋转如飞,凉风骤起,乃夏日消暑纳凉之法宝。

    玻璃器

    髡贼治器皆赖邪术,髡贼初现广里时以玻璃器扬名。后有三水秀才赵某贩运髡贼书籍于杭州,诸类杂书颇有只言片语载髡贼秘法。有江宁锦衣卫百户李某忠勤王事,寻章摘句集成《髡贼秘法》献于朝廷,内中即有玻璃器制法。

    既得此法,上乃遣内务府制之,然依其法所得不过十之一二,余者皆碎裂于窖中,又或出窖时迸裂伤人。恰有掌事佬倌自幼习《易》,见事甚明,乃奏曰此法乃以离火煅戊土之英,夺造化之奇巧甚也,难容于天地,故多损毁。上抚其奏章叹之有三。

    后又见所制之器皆浑浊如琉璃,未及髡贼之玻璃器晶莹剔透,诸官皆不解,或责以工匠之懈怠,比罚甚重亦无寸进。后有大匠泣血鸣冤,言髡贼必有秘法未泄,诸官然之。又发文令李百户再探,果有所得,然其乃邪法也。依其法,待其熔浆将成时投以砒霜,即可澄清。然李百户命人试之,入料时熔浆飞溅,灼伤工匠仆役无算,器成后或三日或七日,在场诸工匠皆亡,仵作验之,皆为砒霜毒毙也。诸官得其文,不肯尽信,乃令诸匠试之,果如其然,虽得妙器而诸匠皆死也。

    今治一炉而死数十工匠,而髡贼日售玻璃何止千万!髡贼广罗流民聚于临高,莫不为此邪法耶?

    录音机

    髡人有录音机,随口一语,皆可录之,置几上如食盒,一人可携。髡人断案,时时用之,声口毕肖本人,虽屏人私语,亦历历在耳。闻之者皆汗涔涔下,无可辩驳矣。

    尤可录丝竹歌咏,虽嘈不乱,可存数年,而声宛然。致仁在髡,尝亲见之,偶片言亦如入其中,髡人用以代笔录。

    是乃奇物,余尝询诸鸿儒饱学,无可解之者。

    传声筒

    髡人有传声筒,虽千百里对话如面晤。弘光初,余随洪督幕镇江,时军事峻急,一夕数惊。髡人以便联络计,为置传声筒,置签押房中,以一索连之,直通城外髡营。

    用时提筒,按筒上一突,稍候有人声自筒中出,即髡营首也。其声微细,唧唧然如虫声,置筒耳际,则响若对面,与之对答,一如面谈。稍候则探马来报,城外髡军动也。

    此诚军国利器,闻髡人军中联络即以此物,故虽隔千里,指挥如意,如心使臂。

    余颇疑乃赖其索也。其索也,中有铜线,外裹非皮非革,而柔韧过之,不知何物也。

    髡人称曰“电话”,亦不知何理也。

    汲血疗创

    髡人医术奇诡,不拘一格。出人意表之处,不胜枚举,择一二而言,广见闻尔。  崇祯十七年夏,建虏寇京畿。先帝遣太子,即今上也,徙南就都。其时惶急,风声鹤唳,旨下即行,从太子行者,不过禁卫数十,宦官十数,东宫小臣数人,兵部遣副将刘茂虞领之。各乘马匹,即日驰出南行。 

    数日至山东,山东贼氛方炽,流贼遮道,横绝交通,路不能行。刘与太子议,往登州,就海道南下。太子从之。 

    至登州外石榴坡,陷流贼飞过山伏中。贼数千人攻之,从者尽没,刘茂虞率十余骑护卫太子,死战得脱。刘以身遮蔽太子,被十余创,中二枪一刀,腹破肠出,流血盈斗。出围,刘创发,神思昏昏,颓然欲倒,太子于马上挽之,方得入城。时刘气息奄然,肠出腹外盈尺,急召医者视之,群医束手,皆云此等伤必无救矣。 

    时髡军数千屯城外,闻此事,遣十余人携军医谢某入城视刘。谢某年四十余,白衣无须,携一药箱至。验创毕,即以一玻璃管储药浆,注刘臂,刘即时昏睡,了无所感。乃将刘肚肠以清水洗涤,纳入腹中,创口尽缝以线,若缝衣然。缝毕敷药,以白布缠之。又取髡军中十余人,令割腕,各放血碗许,以皮管注刘臂。前后数日,每日换药敷创,越十余日,刘竟得生。太子大喜,召谢某,赏数百金,令入太医院,谢竟尽辞之。 

    刘卧床百日,竟得尽痊。弘光三年,过衢州,时洪督犒赏三军,刘亲于席间为我言前后颠末,并卸甲袒腹,其腹上疤长近尺,状若蜈蚣,针脚宛然,举座皆惊。此髡医名谢耀,闻至今仍于髡军中为军医。

    髡人善印书籍

    吾友陈彦及有好书之癖。其读书之速甚快,寸余之书,一日可毕。每见余必曰:“又遇书荒矣。”然自髡人叩关,彦及书荒之日几希,盖髡人售书众也。余所学无彦及之杂,亦购得经史数部,爱不释手。盖髡人书籍也,纸张之挺括,印制之精良,装订之牢稳,余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虽不读,取之置案头,亦觉墨香扑鼻,心旷而神怡。唯其读法与华夏大异,乃自左至右横读之。吾初不惯,渐习之。 

    彦及尝谓余,华夏书籍自上而下读,望之若颔首,是之也;髡人书籍自左而右读,望之若摇首,疑之也。故我华夏数千年皆以祖法为法,髡人数百年皆以新法为法。斯虽笑语,亦有可取者。

    夜明灯

    髡人于百仞结寨,四围不筑城垣墙壁,惟以铁丝结网为墙,又掘深堑于前,以长木作高塔,日夜逻守。寨中布夜明灯数百,虽夜,照耀如白昼。


    摄形镜

    髡人有摄形之法,初闻皆谓妄谈。

    崇祯七年,余师兄周致仁随天使入粤,遍会髡酋。归抵南京,过访余所。示余片纸,乃髡人所与,所谓“签证”。

    余观此纸,方可掌许,一蓝带系之,上列姓名官职年纪各色甚详,仿佛吏部告身,下镌一朱圆印,文则宋体,曰“澳宋国家安全局广东省分局”。而中有人影,即致仁像也,望之如对镜,神气宛然,虽须眉丝毫无别,非描非画,竟不知何以成。

    问之致仁,曰初至髡中,髡人引之至一镜前,方自顾愕然,忽白光一闪,髡人笑称:“事毕矣。”导入侧室中奉茶,片刻,一髡手持数纸,即签证也,分发众人悬颈中,在髡中即以此自证,明其身份,以为判识。此镜即摄形镜也。又闻髡人可自远处摄形,惟不可穿障尔。此诚不可以物理解之,非奇术也何?

    有好事者,以髡人“望远镜”之中琉璃镜为镜,以烛光映人,投影之于白璧上,乃以彩漆工笔依样描绘,其与髡人之“照片”相似也,余思之此术必与髡人之“照相术”相类也。然此术善之者,数日为一图,而髡人“照片”须臾可成,奇哉!

    飞行船

    余自前朝崇祯五年,以旧制科举举人、新学中学毕业入仕,为大宋福建东路安抚使林公办公室副秘书长,南北奔波三十五载。髡中事物,屡见不鲜。唯飞行船者,每见必惊,每乘必奇。其船分数种,吾拣常见曰运输者而谈,其状如茄,尾如纺锤,广十丈,长六十八丈。合金为壳,中充轻气。下有座舱,并联引擎。随风而鼓,可直上五千余公尺,可逆风日行五千里,其飞如巨鲲化鹏,揽月齐云。座舱同火轮车厢,唯禁烟火。余十年前乘船北上,飞经太湖、金陵、大江、泰山、黄河。山河美景,令人称奇。长天落日,尤为壮观。长途飞空,只用冷食。吾船中赏景,酣然微熏,而无蟹、热黄酒,美中不足,仅此而已。

    火轮车

    火轮车者,今世常见矣。虽山夫村人,亦不为怪,且知其无怪妖术,本五行大道也。金生火,火生水,水生力,力贯机关,而车自行。官家今铸粤汉、卢汉、宁沪杭、陇海等铁道,余尝叹曰:聚九州之铁,而铸三千年未有之变局。然三十年前,粤之官民,闻所闻问,见所未见,观者如堵。穗港铁道初通时,前朝达官多往探之,火生车行,疾如奔马。髡人司车告诸人:车头五百马力。某大员闻而惊曰:怪哉,五百骏马藏于何处?奈何备齐如此多草料?且未见马场何处?其人为世人笑。而余笑世人:祖龙以后,天下英雄尽输于王家,而自困于儒术。微髡人,吾不识阎浮真面目。

    秘戏机

    澳洲之地,男多而女少。八代繁衍,世为近亲,不可婚姻,唯赖捕土蕃女子配耳。而土蕃岛夷所在绝远,求之不易,竟有终身不得一婚者。阴阳隔绝、乾坤不调,国人怨之,多生事端。官家乃做秘戏机,其大小如摄影镜,其理同摄影镜,先摄真形,以秘法储之,时时播放,如在眼前。机中有名伶,曰兰、枫、爱等,其余仕女胡姬,活色生香。虽为虚影,宛如生人。或为男女交泰,或为虚凤假凰。观者如亲临闺中,不觉而口燥生津。海军施常胜中将从龙时,曾得一观,尝语于吾,由是知之。此机真髡少壮未婚配者各自有之,以为发泄之道。及来琼崖,多虏粤女以充下廷。髡中曰:真无盐犹胜假西施。髡亦明人伦之道,姹女足而此物渐止。

    影画秘术

    髡人之影画秘术,颇类摄形秘术,而神奇过之,山川之巨,蝼蚁之微,尽可摄之,非只栩栩如生,更能活动自发声,与江湖幻术绝不相类,真可谓夺天地之造化,余思之不能解,然闽粤观者众,非为虚妄,且海上巨寇诸彩、刘香之败,髡人收降纳叛,影画秘术于中出力多矣,髡人常以影画淫戏结其心,赵耀者,刘香部骁将,后归附天朝,亦曾睹影画秘术,其言戏中女子姿色绝艳,声色行止,皆与真人无异,髡人秘术真有鬼神莫测之力。

    髡人舟师•火轮船

    火轮船,澳洲奇技也,人咸见而异之。

    崇祯间髡人入粤,奏曰逆髡以火轮船犯虎门,其船无桅无帆,下有拍水轮,上有铜烟筒或则一二,风顺则冒白烟,风逆则冒黑烟,入夜则冒火星,烟突火发,鼓轮拍水则船行,疾逾挂帆席,且进退自便,风色潮信俱不能限及。

    土人恐甚,言髡人通秘术,入船则焚香献祭,秘施咒术,故有烟火,而轮自转船自动矣,或云机轮乃以牛马引之,凡此种种,皆妄诞不足信。

    髡之巨贾郭逸居广州,尝备一火轮船以资游娱。当其游于粤江,两岸观者如堵,广府士绅,与逸结交甚众,乃争睹火轮之奇。

    余所识海商李某,尝久历琼粤,每谈髡事,如历历然。云火轮船者,身长而阔,船身俱施黑漆,而舱室皆粉白而可爱。船腰有大水轮者二,外罩铁板以蔽护之,中置烟冲,下有汽机,取水火相生之理,煤火之焰则水滚汽冲,汽冲机动则漾轮转,轮转击水则船行矣,火益大则船愈速。

    或曰火轮不能用为战舰,炮伤其一轮,则全舟攲侧不能行。然彼尚有暗轮船,轮置船底,炮不能及,且行速倍于明轮。

    时京城有言官云:髡之火轮,不过宋时车船之绪余而,以木干草索,阻塞水轮,缚其辐板,悉数可破,此腐儒之所见也。以草木束轮船,或可施于前宋之车船,彼用士卒踏轮爬水,质小力薄。髡人以十余丈之火轮船,汽机猛烈,水激轮飞,奋迅飘忽,木排大链且不能遏,而欲以盈尺径寸叶柔干弱之腐草,投入茫茫巨浸之中,将以缚其钢轮而灭之,此真梦呓之语,不足值一遽者也。

    髡人业农

      髡人长于舟楫,精于百工,惯于商贾,又擅农耕之事。临高小县,其地近海,土薄水卤,非中原可比。琼州地暖人稀,粤闽间贫户多有浮海至琼,辟荒耕种者,而或旱或涝,或台风,或山洪,收成寥寥。即本地土民,世代躬耕,终岁所获不足饱者,亦非鲜见。髡人至琼,初议辟地耘植,土人皆笑,为其所选地湿涝不堪种,往昔种十收一,为先人抛荒久矣。髡人开辟,乃测方位,定风水,改格局,施秘术,一种而大熟,亩获数百斤。于是土人哄传,髡人遂办“天地会”,此澳洲之劝农也,遣人指点农艺种式。次种又大熟,入“天地会”者皆得利数倍,由是髡人农法遍传临高。至今粤琼之地,米粮所出,临高称冠,髡人之力也。

    髡俗诡秘杀人

    奸凶之民,恃富逞力,处心积虑,果于杀人。然揆之一法,盖有敕律所不曾登载。善治恶者,当原情定罪,必致其诛可也。髡人习俗尤甚,每执缚其仇,穷肆残虐。或以酒调锯屑逼之使饮,欲其黏着肺腑,不能转化,驯致痰渴之疾。或以炒沙融蜡灌注耳中,令其聋聩。或以湿荐束体,布裹卵石痛加殴捶,而外无痕伤。或按《元素周期表》,选铅汞之金,暗合食水,曰氰化毒,虽古之鸩毒、牵机,亦不能胜。或以南荒之放射毒石,粉碎化荧,涂于器玩,夜中生光,人或以为夜明之珠。而不知其为杀人之毒也。此毒最烈,纵肤不沾染,十丈之内而其毒自入。及人觉发落,毒已入膏肓矣!凡此术者,类非一端,既痕肿不露于外,检验不得而见情犯,巨蠹功意两恶而法所不言。郭逸入穗,其妾能使诸毒。及髡人通市辽东,建州酋目,皆为髡人夜光床所害。吴、楚间士大夫宦游其于彼者,不可不察也。

    髡人飞天

    髡人善百工,尤善奇技淫巧,坚船利炮以已不足道哉!又有飞物见于天下,其一曰飞鸡也,虽似春秋所载鲁班飞鸭,实则不然,可载人载物。可凌空发铳,抛投炸雷,其铳疑为马可亲,一但发之,暴雨连珠铺天盖地,曰杭孔急枪。

    鸡为十字形,身圆,前粗后细,头有大竹蜻蜓,以内燃急机括驱动其飞速旋转,拽其I前进。其身有翅,上下两层,与鸡身成十字形,尾三有小翼,其声甚大,一旦飞便如天陈雷绵绵不绝,可谓动于九天之上,一切军机布置尽收眼底。无所遁藏。其身似以小舟大小极为灵活。

    其二曰飞庭,体大如船,却无声无息,像一梭子,故又曰飞梭。然却无声无息,其上多画各种妖物,因而世人称之为妖鸟。

    髡人预雪

    九年秋,髡人天地会令农人岁前勿种稻谷,称休地。土人有弗从者,髡人亦不为意。 

    腊月初,髡人令行诸村,令孤老无得饥寒之患,凡孤老者必有棉衣一件,棉被一床。时人暗讥髡人不识暑热者颇多。 

    月中,大雪三日夜,四野皆白,树木尽枯,田中稻谷皆死。 

    土人方悟前令之意也。进士刘公惊曰,秋日即预此灾,元老非通神乎? 

    海南古代降雪记录 

    • 明正德元年(1506年)万州(今万宁),冬雨雪。
    • 明正德七年(1512年)万州(今万宁),是年冬,全州降雪。 
    • 明崇祯九年(1636年)临高,十二月十五日(1637年1月10日),下雪三日夜,树木尽枯。

    髡贼炮利,鬼神亦惧之

    髡贼炮利,鬼神亦惧之。余闻去岁韶州久旱,有云无雨,或曰此龙神行辇,不事雨露也。乡贤备三牲祈雨,终无所得。及髡贼至,悍然设火箭炮望云轰之,乡人惊怖奔走,恐遭天谴。而俄倾有甘霖自天而降焉。此非鬼神亦惧恶人乎?

    雷州府多受雹灾,伤人害畜,损屋坏田,民不堪焉。去岁仲夏,乌云欲坠,巨雹将降,乡人皆伏地哀号:”鬼神何恶我之甚哉?“。大将军席怒,拍案而起,曰:“我等为圣,恶鬼神安敢为害!”乃令麾下以火炮指天轰击,俄顷乌云尽散,化雨而下。或间杂小雹如米粒,然不复为害矣。

    自此大将军席声名远扬,人号”席卷亚洲“。亚洲者,中国所处之天下大州,其域数倍于中国


    摄影

    人影中有一魄存焉。鬼行无影,以魄散也。澳人有术,能于影中取魄,曰摄影。使人端坐,摄者持镜咒之,则魄纳镜中矣。又有术使魄出纸上,则须发了了,俨然生人。执此缉人,无不立至。盖有魄在也。故临高民无敢犯法者。


    泥龙

    澳人有丝,名曰泥龙。盖取泥形多变,龙性能隐之义。用以织裤,团来不盈一握,展之可至五尺。着之,则香肌熨帖,与真肤无异。虽衣而似裸,隔雾看花,别有风致焉。

    5.0
    3人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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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之,则香肌熨帖,与真肤无异。虽衣而似裸,隔雾看花,别有风致焉。——尼龙丝袜6666666666

    1年
    E
    1

    [闻髡人亦尝以铁巨舰往征日本,倭人惧甚,呼之曰压码头]……这是大和号的梗么(°Д°;

    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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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看完已经认不得“性淫”这个词了23333333

    2年
    J
    1

    神作

    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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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rGawen
    1

    精彩!

    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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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麻烦看一下 该篇右侧  信息卡infobox的内容,为什么同样的 百度原贴和北朝原贴 用  #排序,却效果不一样。试了N遍了,还是不行。

    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