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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诚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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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 始 时 间:2016-04-26

最近更新时间:2016-04-27

正文

髡无百年运

(WIKI编辑分卷、章、节,仅为方便阅读参考)


1.


1688年1月5日早8点。

南京。

连日的暴雨似乎终于感到了疲累,天空中只有零星的雨点还在作垂死挣扎。新竣工不到一年的工人大道排水效果出人意料的差,路面到处是深可没踝的积水,大清早顶风冒雨上班上学的人群骂骂咧咧的抱怨不停,偶尔一辆挨着人行道疾驰而过的小汽车溅起一蓬水浪,引起人群更大声的谩骂。

华东地区高等法院威严的耸立在大道尽头,像一只雄狮高傲的蹲伏在天地之间。平日里这个地方总给人阴森的感觉,也没什么人会在标枪林般的铁栏大门前逗留,然而今天天气如此阴冷,大量的人群却“热情”的仿佛在赶集,喧闹不止,将工人大道和法院街形成的丁字路口拥堵的水泄不通。

大批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员如临大敌般在法院门前里三层外三层的站了好几排,每个人头脸和身子都是湿淋淋的,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一名负责交通的高级警司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电喇叭,艰难的穿梭在人海中,带着几十号交警在奋力的疏导民众,但效果有些徒劳——刚刚费尽全力的让一辆东风飞跃小车颤颤巍巍的驶入了法院停车场,路口又被堵死了。后面动弹不得的几十辆车疯狂的按着喇叭,然而除了让可怜的警官眼睛越来越红外,一点用也没有。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喧闹的人群刹那安静了下来。随着整齐的脚步声,临时调来维持秩序的驻南京陆军83师某营小跑着开进了法院街,就像虎狼冲进了羊群,人流瞬间被分散开,几个堵在路口还在蹦蹦跳跳喧哗的愣头青在狠狠挨了几棍子后不得不老实了下来,法院门口的秩序终于得到了控制,至少堵在外面的车辆总算能顺利的开进了停车场。

法院顶楼一间巨大的会议室里,大法官马六甲站在宽幅落地玻璃窗前阴沉的注视着法院门口,直到看到军队控制了局面才轻轻的吐了一口气,转头对身后一名脸色有些苍白的年轻人说:“小启,看到了吧,你弟弟的案子不好办啊。太多的人盯着……”

年轻人沉默了几秒,嗓子有些嘶哑:“我毕竟是元老,李铭是我同胞弟弟,难道免他一死都做不到?”

马六甲有些烦躁的摇了摇头,盯着李启低吼了起来:“魏薇也是元老的女儿!小铭到底发了什么疯?他纨绔惯了,在金陵城飞扬跋扈,强抢归化民女子就算了,这次怎么把主意打到了元老子女身上?还出了人命!”

“……他,他也不知道嘛,当时在酒吧里喝多了……魏元老有十几个女儿,魏薇也不是什么特别……”

“什么特别?啊?特别什么?不是特别受宠爱?你知不知道魏元老在警察局差点开了枪?”

年轻人攥了攥有些发白的拳头,又看了看法院外密密麻麻的人群,似乎有些愤怒:“政保局是干什么吃的?舆论管制呢?为什么这些低贱的奴隶都敢来起哄?”

马六甲怒极反笑,有些咬牙切齿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奴隶?元老是奴隶主?你弟弟有今天就因为他从没把人民当人看!政保局?新闻管制?以前残害几个归化民当然还可以为你们遮羞,但这次钟元老,慕元老,柳元老他们都发火了……丁力在元老院会议上也保证了要公平公正公开!”

“他爸爸和我爷爷当年就不合……马叔叔……”

马六甲挥了挥手,制止了年轻人接下来的话,他觉得李启跟他那个混账弟弟李铭一样是白痴。最近一些二代三代甚至四代元老骄横跋扈乃至犯罪的事件越来越多,想到自己竟然跟这些人为伍共同掌控着这个庞大的国家,甚至感到有些悲哀。

“要开庭了,下去吧,再去找律师团想想办法。”

大会议室里的空调开的很足,马六甲却依然感到深深的寒冷,骨子里的寒冷,不由自主的使劲裹紧了身上的黑色法官袍,侧头又看了看法院门口密集的人群,不觉有些灰心丧气。

马六甲是二代元老,父亲是大名鼎鼎的帝国第一任首席大法官马甲,虽然不是长子,但自幼聪明好学的他依然继承了元老席位,特别是对法律的钻研和热爱,让他也以极为优异的成绩和口碑成为了大法官,很是打破了一些人的眼镜——为了避嫌,自从明家让子孙离开了军队之后,已经很少有元老搞“世袭”了。

案子本身很简单——强暴,殴打致人死亡;过程也很简单——年轻人在夜店争风吃醋寻衅滋事。这种案子平时甚至都上不到地区高院审理的地步,更不要说元老院指派大法官亲自审案了,然而这件案子自从被媒体揭露以来,已经沸沸扬扬的闹得全世界都关注了,因为原告和被告的身份——元老子女。

2.


上午9点。

临高。

纹章院十年间已经搬了三次家,现在的具体地址是高山岭天命大道8341号。不清楚内情的人一定会对这诡异的大数字门牌号感到莫名其妙,事实上现在的高山岭只有两个单位——大图书馆和新纹章院。所谓的天命大道,也不过是从北面上山的一条小路,最多只能并排通行两辆小型汽车。

开始的时候,纹章院需要处理的文件档案很少,给五百多个元老建立档案,哪怕再详细也没多大难度。但没想到短短五六十年,有元老血缘关系的人口就突破了两万大关,而且这一数字还在呈指数性增长!拿最能生的独孤家为例,第一代元老独孤求婚共有儿子二十七人,女儿十四人,第二代元老独孤求后更夸张的生了四十一个儿子,二十六个女儿!虽然其他家族没有这么变态,但是以建立“人种博物馆”为志向的初代元老不在少数,而且很多第二代第三代元老因为社会地位等原因,从很小的时候身边就聚集了大量的想攀高枝的女人,在没有经济负担,道德负担的情况下,纹章院十年搬三次家就不足为奇了——原来地方太小,只能用纸质文件存档的档案楼不够用了。在寸土寸金的临高,纹章院最终落户在了高山岭,因为大图书馆的原因,这里地盘大,幽静,且保卫严密。

纹章院现有十栋大楼,总体呈回字型修建,在最里面靠近山崖的地方单独修建了一处二层小别墅,这里就是现任纹章院院长,孙笑的住所兼办公室。

谁也不知道孙笑为什么会甘愿“隐姓埋名”般跑到幽静的高山岭当“隐士”。虽说纹章院负责审核元老继承席位,整理元老家世族谱等等,权力还是有一点的,但毕竟不是什么“肥缺”,更不可能真正影响元老的继承权,更关键的是彻底远离了政治中心,在很多人眼里去纹章院就是政治生命的终结,甚至还不如去大图书馆当管理员。这几十年下来,甚至孙元老的名字都很少被人提起,只有在元老逝世,新元老继位的时候才偶尔被人想起。

此时快九十岁的孙元老正眯着眼睛躺在别墅顶层的露天阳台晒太阳,他的孙子纹章院承继处处长孙逸人坐在一旁,捧着一本厚厚的文件夹在念:

“李海平初代元老,公元1654年2月17日病逝于沈阳……其次子李钢二代元老,公元1635年1月14日出生,公元1654年3月1日继承元老席位,公元1687年9月22日病逝于南京,其长子李启三代元老,公元1666年4月6日出生,公元1687年10月1日继承元老席位……”

“李铭呢?”

“李铭,李海平初代元老之孙,李钢二代长老之子,公元1669年11月6日出生……”

孙笑费劲得眨了眨眼,缓缓的道:“刚满18岁没几天嘛……老熊在装糊涂啊,这人老了,总是要升起些奇怪的心思……”

孙逸人不敢搭话,有些紧张的四下看了看。孙笑哼了一声,撇了孙子一眼:“怕什么?这天底下要说哪里最安全,除了大图书馆就是我们纹章院了,给那帮臭虫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在这装窃听器!”

可惜孙逸人丝毫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更紧张了,额头上的汗水层层泌了出来:“爷爷,这太阳越来越晒了,您还是回房休息一会吧?”

孙笑摇了摇头,片刻后又点了点头,就由着孙子叫来警卫员和保健医生扶着他下了楼。一行人刚刚走到二层办公室门口,一名工作人员来报告,有元老来拜见。

陈果事实上已经来了好一会了,但他吩咐过不要打扰孙老爷子,等孙元老从阳台下来才正式提出拜见,礼仪做了个十足。

“小果元老,陈策之子,怎么想着来看望我这个老头子了?”孙笑在院长办公室笑呵呵的接待了陈果,落座后挥挥手将孙子连同警卫员和秘书等人统统赶了出去。

陈果有些拘谨,微微鞠了一躬,道:“老爷子,我是来给您请罪的,财务统计上出了点岔子,节前给您的礼品居然少了一部分……”

孙笑似乎年纪太大了,耳朵有些背没听清,讶异道:“陈行长是来送礼的?”

陈果有些尴尬,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这次孙笑似乎终于听明白了,笑了笑不以为意道:“大银行嘛,事务繁杂,难免出点差错。不算事,要不是你们几个小子还想着我这个老爷子,这地方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什么礼物咯……”

“老爷子说笑了,初代元老每一位都是我们国家最宝贵的财富……”。

孙笑的耳朵看来确实不行了,没等陈果说完就点点头从办公桌上堆着的资料中抽出一本笔记,翻开看了看,片刻后慢慢道:“魏薇的档案在丙栋三层六室寅架11排,她的个人财务等资料都在里面,你可以去查阅……我给你开张条子,去找逸人办就行了。”说完就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陈果赶紧走上两步扶住他。

“咳,那晚辈就告辞了,老爷子您要保重身体……”

“保不住喽,这事啊,不是你们这些孩子想的那么简单,保不住喽。”

“……”

3.


上午10点。

翠岗公墓。

冬日的太阳是温和的,柔和的光纱洒落在脸上,就像慈祥的父亲温柔的注视着子女。

一名军服笔挺的将军默默得注视着眼前的墓碑,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拄着一柄泛着幽光的钢刀,腰背挺直,像一支长戟。

魏新延已经在这里站了一整夜了,身后的十几名警卫员和勤务兵都有些担心,但没人敢上前打扰。

“新延元老,魏爱文初代元老之子,您还请节哀。”这时一个胖子气喘呼呼的走了过来,让四周的人终于松了口气,“已经开庭了,令爱相信一定会得到公正的……”

魏元老没有回头,出人意料的声音清亮,淡淡道:“赵笠元老,赵慢熊初代元老之子。您是来逮捕我的吗?很遗憾,后面树林里那些政保局特工总是发出一些烦人的噪音……他们只是被捆了起来。”

赵笠脸上的肥肉抖了抖,似乎对手下有些愤怒,狠狠的朝后面瞪了一眼,但转头又笑嘻嘻的道:“哪里,您是尊贵的元老,怎么可能对您……”

“今天是薇薇的十六岁生日,我答应带她去祁士尼乐园。这是我第一次带她去,所以……”魏新延缓缓转过身,手里的指挥刀带起一蓬泥土,“棺材我要起出来,相信您不会让一个父亲违背他的诺言。”

“这……这……令爱已经入土为安了,您……”赵笠有些失措,但一时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一滴汗费劲千辛万苦从他沟壑纵横的脸上终于滑落了下来。

魏新延摆了摆手,一队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小跑过来,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把工兵铲。

……


同一时间,华东地区高等法院第一审判庭里,大法官马六甲重重敲响了手里的木槌,宣布暂时休庭。

一名律师打扮的中年人急匆匆的走出法庭,似乎憋急了一般三步并作两步一头扎进卫生间,引来走廊上一阵低笑。

洗手台前,一个小男孩正在洗手,看见中年人走了进来,轻轻摆了一下头,目光落在一边的纸巾盘上。中年人会意,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纸片,装作拿取纸巾的样子将纸片放进里面,然后转身进了后面的马桶隔间。

小男孩慢条斯理的将手擦干,很自然的拿起黄色纸片,随意的塞进裤兜,就蹦蹦跳跳的离开了法院。

法院门口依然围着大量的人群,几名记者正四处拉着人采访,警察们都厌恶的盯着他们,但脸上已经没有了紧张之色——有了军队在一旁凶神恶煞的维持秩序,围观的人群虽然多,但并不混乱。

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不断传来轰隆隆的雷音,似乎老天爷还在酝酿更大的风暴。

小男孩走到法院街东口,似乎迷了路,东张西望下不小心撞在了一名在外围巡视的军官身上。军官看上去有些烦躁,但还是和蔼的问清了他要去的地方,就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男孩小脸微红,腼腆的笑了笑,举手向军官敬了一个少先队礼表示感谢,手放下的时候迅速将纸片塞进了军官的衣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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